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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不對心終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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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數日,早朝既不見女王陛下,亦不曾出現那位傳說中的未來王夫,眾官一臉茫然外急急求見二人卻均被拒之殿外。

被重新安排了新的寢殿的箋溯正背手站在窗前,幾日連綿不絕的雨滴滴答答,阻斷了他遙望不遠處宮殿的視線,雙眸也似染上了雨霧,晦暗不明,許久,薄唇微動,喃喃自語:“漓兒……”

彼時筠漓正側臥於塌,以手半撐起身子,鳳眸半闔,聽著女侍稟告玉箋溯的一舉一動,得知他近日閉門不出,連日不曾好生休息,瘦削諸多……

她睫毛微顫,顯現內心並不平靜,這不正是他所求嗎,為何他是這般反應?不過,近段時日,舉國一派欣欣向榮之景,一切也都在掌控之中,朝中倒也無甚大事,這點想必他也心若明鏡,才會不顧她旨意,不去朝堂。

不過,她也知他是個心系天下的,斷然不會不顧國事,且看他二人誰耗得住吧……

果然,又是兩日後,玉箋溯代執國印,坐於龍位,雷厲風行之下,僅有服從與尊崇。

日子似乎再次步入正軌,朝堂之上甚至鮮少有人再提起女王陛下,雖然她們口口聲聲皆只喊這上位之人一聲公子,卻在心中早認定了他是王夫,是能與女王齊肩之人,進而衍生出他亦是這個國家的掌權人之感來,然其實歷來並無王夫參政一說。

許是時日長了,眾人也亦漸習慣身旁男子變化,也早已不將他們單單看作內侍之人,甚至將府上事盡交予他們,還有意培養他們及兒孫,好減輕自己負擔,也能更保府邸門楣,而事實上,他們表現出來的潛能也未曾讓她們失望。

而隨著這變化,朝堂之上也有意放開權位分予男子,但事關家國,也僅僅只是待實施而已。

養生殿中,筠漓閉目養神,邊聆聽女侍詳盡述說朝堂一切,欣慰著頷首,不愧是她看中的人,時不時張嘴,任由一旁女侍送上已切好的新鮮時果。

若是陽光明媚,她也會遣人扶她出去在外間園子裏走上一走,涼亭裏坐坐曬曬太陽,偶爾撿上兩本雜記打發一下興致,倒也閑適自在。

這日夜間,許久不見的蕭雨再次悄無聲息來到她面前,難得凝重的神情讓筠漓不得不正色以待。

而蕭雨帶來的消息竟是女傅回來了!

筠漓大吃一驚,本以為可能再無法見到的女傅竟在此時出現了,她還未以為,以為,她……

筠漓掩面而泣,許是老天垂憐她吧,她有生之年怕是見不到還未出世的孩子,而如今,這唯一與她有血緣之親的母親她竟還能見上一面,或許還能解了她心中一道疑惑,於她這命不久矣的人來說,再不比得知這消息更讓她振奮的了。

得知女傅尚隱在暗處,又不知欲加害她之人躲在何處,筠漓除了讓教中人嚴密封鎖消息外,便只能找唯一信得過的葉將軍暗中派遣心腹前去護送。

而在焦急寢食難安的等待中,女傅安全回宮的消息總算傳到了筠漓耳中。

聽聞女傅就在前殿,她裹上寬大的袍子,顧不得遮掩不住的身形就急急趕往,料想或許待會兒一幹大臣若是見到她必然大吃一驚,也,包括他吧……不過,終究是瞞不住的,只是時日罷了,而現下,再沒有比見到女傅更重要的事情了。

行至正殿,略微詭異的靜謐讓筠漓緩了腳步,輕輕踱步至窗前,透過細小的縫隙只見偌大的正殿只有二人遙遙相對,筠漓楞了下,揮揮手示意身邊的女侍退遠。

似是過了許久,一聲綿長的嘆息悠悠傳來,只聽女傅施施然道:“這麽多年來,你終究與我還是無話可說啊……”

箋溯定定望著她,只薄唇微掀,“只是在想,究竟是否還需尊稱您一聲母親大人。”

冰寒若霜的聲音讓筠漓心顫,果然如她所料,他早已知曉了身世,可不免胸口一陣鈍痛,她能想象得到,以往他或許只是對母親的不解與期待,而如今,卻是被欺瞞後的憤懣,或許還有憎恨。

而女傅卻是一怔,呆楞了還一會兒才惴惴道:“那,想必她也知曉了吧!”一貫肅然的臉上竟浮現各種神色,辨不清是忐忑還是期待。

“呵,您還是一如既往吶!”箋溯嘲諷般的淺笑異常刺眼,筠漓不覺有些心酸。

“溯兒……”

“住口!”箋溯狠戾的目光直射女傅,她掀了掀唇,覆又闔上,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不要再喊我的名字,它是我這輩子的陰影!”似是要發洩心中長年的積怨,箋溯有些口不擇言,“您眼中只她一人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講她強壓於我?!不僅姓名隨她,甚至幹預我的人生,學些運國之術只為進宮輔佐她!”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展開雙臂,不由笑道:“很好,如您所願,我進宮了,現如今,這正殿便是我的,而這江山,不久之後,也將會是我的。”他一甩袖袍,轉身坐在龍椅之上,尊貴之氣盡顯,仿若與生俱來的王者,他嘴角半揚,“不知您可還滿意?”

“你……”女傅驚得不知說甚,指著他的手不由顫抖,他,他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外廂的筠漓一臉煞白,黯然垂眸,步伐踉蹌而去。

箋溯起身,快步走向殿外,邊說著,“母親還是快些去看陛下吧,母女相認可是感人的一出好戲呢!”

即將跨出門檻之際,他還是頓了下,袖中的拳微微收緊,忍不住問道:“倘若早知今日,您是否會有一絲後悔當時所做?”

箋溯並未回頭,也無需轉身,只是眸色終究黯了黯,只因後方冷徹心扉的話語,她說:“不會,但凡能為她做的,我都會嘗試,哪怕終究事與願違!”呵,他在期待什麽呢?

出了宮殿,箋溯躍上屋頂,仰躺著觀望浩瀚蒼穹,漫漫無際,能讓鳥兒自由翺翔,而這宮殿,終究是限制了他,也不曾料到才短短年月便讓他心生壓抑之感,這兒,或許終究不是他的歸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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