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曲腸終抵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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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之餘,筠漓從懷中掏出個香囊,箋溯接過,見著藍底錦紋,倒是新穎,左下角的“玉”字娟秀靈動,他拿起輕輕一嗅,清香之中夾雜著絲絲藥味。

他微瞇眼,將之放在正淺笑凝望他的筠漓手中,掀唇道:“勞煩。”

筠漓笑嗔了下,才伸手給他系在腰間,她垂下的雙眸精光一閃,暗忖,不知他何時才會發現它的小秘密。

擡眸時已是一片泰然,退遠兩步打量了下,“不錯,很是襯你。”

箋溯未再瞧它,而是問筠漓有何想要,今次他未準備任何,下回定當補償。

筠漓只是上前環住他勁腰,微搖螓首,她不求任何,只要他在即可。

未遇到他之前,她都是得過且過,如今有他陪伴,她再不想過那種日子,便是拿江山來換,又有何不可?

見箋溯喝了不少酒,筠漓想著親自備些醒酒湯,也替他暖暖胃。

才剛下高臺,便見司寇背手站在一側,遠眺前方,思緒飄遠,儼然等待許久。

她上前,見他另一手中捧著包裹好且用絲帶系了結的方盒。

回神見她,司寇遞上手中物,露齒一笑:“恭祝陛下誕辰。”

筠漓接過,面露尬色:“抱歉,今日未能與你共慶,來日定補回。”

司寇了然的點頭,擡眸觸及到她眉眼間流露的春意,還是不免黯然心傷,本只想奉她為主上,可終究錯付真心,不受控制。

他掩飾性地垂眸,只說:“陛下應當服藥數月,現下應當幾近痊愈,不如把上一脈,或許今日便可停藥了。”

筠漓想到幾乎沒怎麽吃的藥,只得連連擺手:“既是補藥,不妨多用上些日子,省得日後再補。”

司寇見她眼神閃躲,顯然有事隱瞞,“是藥三分毒,哪能當飯食用?陛下若是不信鄙人,那大可讓鄙人歸家便是,也好過留著卻不盡其用。”

筠漓見他有些神色厲苒,也不好推辭,只得以實相告:“其實那藥並未下肚,不過,至今日起,定當日日煎服,況且還有箋溯盯著不是。”

她雖疑惑他今日為何非讓她喝藥,不過,若是往後他日日餵服,便是喝了也心甘情願。

司寇暗嘆了氣,不由流露絲絲苦笑,“那便待陛下再服些時日再探吧,鄙人便不打擾陛下良辰了。”

“慢著!”筠漓也看出他微微失落,畢竟也是拿他當友人看待,便說道,“不如就現下吧,也好敘上一敘。”

筠漓領著他往偏殿走去,讓小蓮去備茶,便與他並排坐於一側,隨即伸出手置於桌上,笑言:“便請司寇神醫診上一脈。”

司寇無奈撇嘴,從懷中掏出一方錦帕,落於她腕側,筠漓瞇眼,扯掉,“做這些虛的幹甚!”

司寇只得隨她,收起心思,細細探脈,臉色微沈,筠漓訕訕,想抽回手,誰知他卻一喝:“別動!”

筠漓暗自嘀咕,不就是未用藥麽,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人家才是大夫,她假意環顧四周,卻錯過他一閃而過的凝重與不解。

直到感覺手腕力道不在,筠漓才回眸,端起一旁小蓮遞過的茶盞,靜待他話語。

可直到筠漓一盞茶緩緩啜完,仍不見他開口,她覷眼見他神色莫名,嘴唇微動,觸及到她目光甚至還有意閃躲。

筠漓放下茶盞,碰擊桌面的聲音格外清脆,“司寇,你何時也學會遮遮掩掩了,有什麽便說好了,難不成還有何事我承擔不起。”

司寇想了下,只是問:“陛下身邊近日可有何異樣?”

“這是何意?”

司寇愁眉緊鎖,“陛下的脈象有些奇異,但也只是很淺顯,似曾在書中見過此種,卻未曾見過,所以還待確診。”

雖聽司寇言明並非明確,可筠漓心知,以他之醫術,定當□□不離十,“究竟是何種情形?”

司寇搖頭,“還是待過些時日再說,現下只能與你說,若真如推測這般,那陛下定當有生命之危,還請陛下多加留意身側。”

筠漓怔楞,冥思許久,才吶吶道:“如若這毒午時才喝,也能診出麽?”

“若是那藥,確是當日便可診出,只是不知其藥之人便查不出異常,即便是被施藥之人,亦是不察,至多只以為疲乏罷了。”

“是麽?”筠漓惴惴,眼神迷離,似想到了什麽事,沈浸其中。

司寇亦察覺,想到方才她說起午時,而今日陪她之人只玉箋溯一人,莫不是他……

他“噌”地站起,“陛下,若他存了這般心思,您如何還能留他?”

筠漓從思緒中轉回,微微扯開唇角,卻是蒼白無力,“不過是妄測之意,如何就此斷定?”

司寇一時不知如何反駁,見她這副樣子,顯然也頗受打擊,只是問:“若他並非真心,陛下當又如何?”

筠漓搖頭,她思緒混亂,一時理不清,“不知,且讓我想想吧。”

司寇只得告辭,如今她深陷情濃,他說再多也是無益,不如由她斷決吧,且待他回去細細查閱一番才是。

筠漓獨自坐於偏殿,閉眸凝思,想來今日她見箋溯親自餵藥並非巧合,若那藥確實有問題,他又為何要那般做?

她私以為她坦誠相待,真心以付,甚至二人同生共死,理應情比金堅才是,可他竟是想要她的命麽?而她若身死,於他又有何好處?

對了,他才是本該坐上王位之人。筠漓睜開眼眸,是了,若他已知他身世,那他想奪回屬於他的東西也是應當,就如她也想將這些還於他一般。

只是,就非得殺她麽?他們的情意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一文不值麽?

或許也沒那麽遭,司寇不是還未斷定麽,就算她真中毒,也不定就是他不是麽,這事還是緩緩再論麽,如今一切都言時過早了。

收拾好心情,筠漓再次還是備上醒酒湯前往高臺,她一路垂頭,未曾看見高臺之上的箋溯久久佇立,早在她與司寇相見之時,便已入了他目,也是他親眼瞧著他二人進了偏殿,直至方才她再次出現。

他微微吐了口氣,才發覺自己一直緊繃的身子以及早已握拳麻木的雙手,他知曉司寇的醫術,也料到或許他會診治出,只是,竟這般快麽?

甚至要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不然,何以在見了司寇之後便端了碗藥湯過來?

明明心事重重的二人,卻在見到彼此之際各自斂神,淡然若無事般。

筠漓將醒酒湯端至箋溯面前,嬌嗔般橫了他眼,“喝了兩壺酒,不定待會兒犯起頭疼,還不將這喝了。”

箋溯聞言,也不辯解,亦未問出心中之言,而是接過碗,一口飲盡,雙眸卻直鎖她,卻在觸及到她笑眸之際收回視線,暗自唾棄。

才放下碗,那廂她已指繞錦帕,輕輕擦拭他嘴角,獨屬於她的氣味竄進鼻翼,讓他微微一怔,目露疑惑,他勾勾地看著面前見底的空碗,難不成哪兒錯了麽?

晚膳依舊是筠漓親自掌廚,箋溯卻不如以往吃得盡興,似乎有些如鯁在喉,他看向一旁眉眼間盡是笑意的她,竟覺得越發琢磨不透她了,心中也有無數疑問,一時間也不知從何問起。

直至夜幕降臨,兩人才在看完滿天璀璨煙火之後才雙雙回了養生殿,而筠漓自然不想在這般日子中獨居,她甚至想,若自己真命不久矣,那當日日與他同眠才是。

因此,沐浴過後的筠漓只著貼身小衣,外廂罩了件薄紗便走了出來,直讓箋溯看直了眼,這幾個月下來,她身體的每一個變化他都深知,可在這半遮半掩,卻多了絲絲神秘之感,讓人有一探究竟之欲。

他亦不想掩飾,伸手扯過她,抱於懷中,見她魅然一笑,擡手摟住他,這一刻,他再也無暇考慮其它,只有眼前的一切才是真真切切的。

筠漓第一次感受他身上強烈的欲望氣息,似要將她淹沒其中,她不僅不害怕,反而深陷其中,至少能讓她感受到他的情意,不用去猜測探究其它,甚至能細微感受到他的一切,一切。

即便累到睜不開眸,她亦毫無怨言,反而更能感受到他所做的一切,例如他輕輕將她抱起,置於溫水之中,又輕柔為她洗凈,再拿軟帕細細擦拭,又替她穿上小衣,覆而才將她抱上臥榻。

還如他註視她良久,甚至撫上她臉頰的手柔和至斯,直至她昏昏欲睡之際,他又將她摟於懷中,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以及暖和的軀體。

以至於隔日被小蓮叫著上朝之際,她雖難以起身,卻溫和地任由人打扮領上朝,乃至到了大殿之上也一改往日的肅然,讓一幹大臣紛紛摸不著頭腦。

而她卻只想著,待下朝之後再與他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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