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次生辰難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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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漓躺在床上,全身酸疼不能動,連燙口的東西也不敢碰,她不允小蓮去叫太醫,只讓她去拿了些傷藥來搽。

一直到入夜,她也未見箋溯,不禁黯了心神,想必他定是還在氣她,嘆了口氣,她確實作的狠了,且只是她猜測罷了,她便坐不住了,當真沈不下心。

她早知他性子冷,可自己不是與他相反麽,只要她多捂一捂,他或許也能暖起來呢,她幹嘛傻得去傷他,反而將他推遠了。

不行,她不能幹等,既然喜歡,想與他一起,她必須有所行動。

她披上袍子,讓小蓮攙著她,緩緩走去偏殿,推開門,她攔了小蓮,只身往內室走去。

月色之下,床上的人睡得安詳,她輕輕走近,端詳著他的臉,只要他還在,她能看見他,觸碰他,便已很好了不是麽?

她爬上床,緊挨著他,不一會兒,沈沈睡意襲來,不多久便進入夢鄉。

箋溯在她來時便知曉了,故意不出聲是因經白天一事,他還未緩過,不知如何應對她,只她既會撒嬌又會粘人,免不得自己又著她的道,索性裝睡了。

誰知她只是躺下便睡了,一句多餘的話也無,反倒讓他琢磨不清,睡意漸失了。

竟然在白日發生這些事後,她還能如個無事人般與他相處,真不知是否該稱讚她演技太好還是無心無肺。

不過,做戲可不是只她會!

——

筠漓從睡夢中被小蓮喊醒之時,箋溯已起身閱書了,她勉強去了早朝,神情靨靨,隨意應附,來去皆是轎攆相接。

回到養心殿,筠漓得知箋溯在書房,便讓小蓮把膳食端了過去,她由女侍攙著緩緩走進,見他端坐書案前,她走上前,拉開他一手,側坐在他懷中,摟住他腰,輕輕靠在他肩側。

箋溯眸光一閃,未曾被人察覺,只問道:“怎麽了?”

筠漓搖搖頭,手上微微用力圈緊,“抱我。”

箋溯已不想去辨別她的語氣是命令多一些還是只是在撒嬌,他眸色微冷,倒是擡手覆上了她身。

筠漓闔眸,眉眼間盡是疲倦之色,她舒服地蹭了蹭,發出了聲喟嘆,才安心入睡。

箋溯仍舊只盯著手中,不忘批閱,始終未去看她。

直到膳食送來,箋溯見小蓮面色猶疑是否要叫醒陛下,他揮退了她,仍埋首在書案之間。

筠漓醒來之時,覺得又冷又餓,她緩緩睜眸,入眼便是箋溯的□□的側臉,雖然他的手仍置於她身,卻只是虛虛搭著,她只有挨著他的那側身子是熱的。

她覷眼一瞧,不遠處的飯菜已然冷卻,眸色微黯,她能察覺出他今日的不同,猜測他許是還在生氣。

她讓小蓮再備份膳食送來,伸手將箋溯手中的筆拿走放好,簡單收拾下奏折什麽,空出位置來放膳食。

筠漓縮回身子,便於讓箋溯用食,只擡眸問他:“餵我,可好?”

箋溯雖不應,手上動作倒不含糊,一筷一勺地餵著,筠漓微瞇眼,甚是滿足,也不去在意他的態度如何了。

她一吃飽,便湊到他耳邊輕問:“要餵麽?”

她沒見到他的神情,只聽聞他薄唇輕吐:“不必。”

她聳聳肩,簡單漱了口,讓人拿了條薄毯,才問他:“可否再讓我睡會兒?”

箋溯淡淡瞥了眼她手中的毯子,他否決又如何?

可筠漓非得等他應了聲,才笑意盈盈地摟住他。

箋溯暗嘆口氣,讓人收了膳食,便繼續垂首。

而幾日下來,她幾乎時時粘著他,把一切奏折交到他手,甚至讓人記錄下早朝議事,一字不落地遞到他手中。

箋溯不知她是否想以此籠絡人心,不過,倒正好稱了他的意,他便全身心投入到國之大事上,了解分析王朝事態。

筠漓這日又去了司寇那兒,她滿面春風卻微帶憂愁的情緒還是被他察覺到了。

他糾結再三,還是再次進言:“陛下,玉箋溯此人到底還是心思難測,陛下何不……”

筠漓擰眉,她覺得如今這般挺好的,箋溯他,終究是她虧欠了他,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應當是他的,她並不覺得她的決定有何不對。

一直以來,她都是被迫承擔這個身份,承擔莫大責任,她從未為自己去謀些什麽,直到現在,她才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想為自己爭取想過的生活,即便結局不是她所求,她也絕無怨言。

她只問司寇他辦的事如何了?

司寇沈眸,知她心意已決,只道還需時日,不過,應當要不了多久了。

筠漓微微失望,畢竟明日便是她與箋溯的誕辰了,若是錯過,總覺得是份遺憾。

她負手而回,卻在半路遇到箋溯,她欣喜上前,“你是來尋我的麽?”

箋溯定定看她,“去哪兒了?”

筠漓不想讓他提前知曉,怕他找到司寇後便會有所察覺,便說:“想著尋些什麽作為明日的賀禮。”

“可尋著了?”

筠漓搖首,“太過尋常的可不好,總該細細想下。”

說著,牽著他往養心殿走去,並未察覺到他緊鎖著司寇的住處,眸中寒意漸濃。

夜半時分,箋溯披衣而起,避開了女衛,徑直去了司寇處,他悄悄從側面而進,見燈火未熄,便順著光線而走,不久便看見司寇的身影。

他側目見他仍在鼓搗著藥材之類,身側是只白色小貂,它倒是有靈性,一發現他便朝著他吱吱直叫。

司寇未回身似也知曉是他到來,揚聲道:“不知玉公子深夜到訪所謂何事?”

“司寇公子如此勞心勞力又是為何?”

“但凡陛下所需,鄙人定當竭力完成。”

雖司寇並未看他,但箋溯發現在他提到她時,手中頓了下,語態柔和,依他看來,他定是對她有意。

他稍稍留意了下,司寇面前的草藥他曾是見過的,那是筠漓從穩婆手中取了問了林婆才知曉的,便是禍害了整個沐月王朝男子的□□。

他猜到既然她有意調查,甚至改革,定然會尋找解藥,若是讓王朝的男子恢覆,這定然又是她豐功偉績的一筆。

可即便如此,她有必要經常來此,且不願讓他知曉,他想,其中必定有他不知的隱情。

可她卻只與司寇暗謀,那他算什麽?

他也無心去弄清緣由,司寇進宮的因由與他一致,他不想去探究他們二人究竟如何,若實情太過超乎想象,豈不是徒添情懷。

——

隔日,筠漓以賀日為由罷朝,且不辦任何筵席,也無需眾人賀慶,只當是休假一日。

她讓人收拾重新綴飾了高閣,那兒是宮中至高之地,以往她總是一人在此遠眺,欣賞想象著她國土的面貌。

而她,已然領略過外面的萬千世界,今日,她並非帶他來共賞萬裏河山,只想與他一起,有如普通人般,過一日難得的他們自己的生活。

她摒開了所有女侍,只讓小蓮在稍遠處候著,也無需伺候,她再次親手掌廚,做了些在吳山鎮時學的那些家常小菜。

待她備好膳食,才凈身換了衣裳,這衣也是她幾日前私下做的,樣式簡單與民間婦女一致,只不過她的樣貌太過招眼,加之宮中的面料上等,她穿上反而更為奪眼,自與一般女子不同。

她拉來箋溯坐在案前,貼他身而坐,又給他斟了酒遞上,卻在給自個兒倒時,被他伸手攔住,一把奪過酒壺,“你身子尚在調養,不宜飲酒。”

筠漓暗自發笑,如灌了蜜糖,倒也隨了他,又拿過筷子為他布菜。

箋溯瞥了眼她的動作,端起酒斛一飲而盡,反手又道了杯喝下,幾杯下肚,便被筠漓攔住,“雖是助興,也不宜多飲,先吃些膳食墊墊吧。”

他乖乖放下,嘴角留笑,“好。”卻並不舉箸,只定定看她。

筠漓不由笑了,略微遲疑了下,便夾了菜遞到他嘴邊,雙眸直直看向他,目光膽大,眼含柔情。

箋溯眸色一閃,接過。

一頓下來已是個把個時辰,漫長卻溫馨,筠漓幾乎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中,喃喃自語:“若是能永遠這般多好。”

箋溯正一杯接著一杯喝,神色莫名。

小蓮端著藥惴惴上前,“陛下,今日的藥來了。”

筠漓擰眉,微微不快:“這藥平日也不怎麽喝,今兒個這種時候,端來做甚?”

“可是……”小蓮猶豫不決,那司寇公子曾特來囑咐過,讓她看著陛下按時吃藥,可她如何能說得動陛下。

“放著罷。”

箋溯才一開口,筠漓便側目望他,以往那些藥他可是看著她倒掉的,今日怎麽?

只見箋溯接過藥碗,滿目柔情,“要餵麽?”

筠漓有些怔怔,連何時將藥喝完也不自知。

“要甜棗麽?”

箋溯從未有過的柔聲,筠漓已有些不真實,即便滿口苦澀,她也覺得甜如蜜,滿心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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