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意湧動暗不知

關燈
這三日,筠漓幾乎完全圍著熹兒轉,甚至因著他來,將箋溯趕出了房間,而自己在哄他睡著後再打地鋪。

天公不作美,筠漓只能在府中找些事兒來與熹兒做,多是躲在書房讀書,而箋溯一向待慣了,便見到筠漓極有耐心地教導著,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氣息,倒是有些意外。

三天後,筠漓將熹兒送了回去,兩人都有些不舍,筠漓又留下逗留了會兒才離開。

遠遠地在街上便看見兩道極為眼熟的身影,他們比肩而行,不時交談著什麽,而周遭隱隱也有聲音傳進耳朵,她衣袖中的手不由悄悄攥緊,只當若無其事走著。

回房時意外在門口看見箋溯,她推開門走了進去,自顧自倒了杯茶喝著。

箋溯也跟著走了進去,坐在她身邊,“那小男孩走了,需不需要將我東西拿進來。”

筠漓皺眉,擺擺手,“不需要了。”

箋溯楞了下,見她有些不耐煩,想了想還是說道,“雖你是因著熹兒,可人家元公子畢竟是鰥夫,你如此頻繁前去,終究會對他人影響。”

筠漓哼了聲,“元公子不是那種怕風言風語的人,而且我這般,總比你好得多,大庭廣眾與名義上的小姨子出雙入對,看來我們君家就是來給本鎮百姓添些茶餘飯後的笑柄罷了。”

箋溯怔住,這從何說起?他細細回想了下,這幾個月確實有幾次陪沐雪出門,可都是因筠漓不在,她只能找他商量府中的事宜。

不過他也沒多說,他也並非是會解釋的人,索性便離去了。

筠漓瞥了眼他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些堵,她嗤了聲,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筠漓依舊往外面跑,不知是在躲避什麽還是真不喜歡那個家,只是最近她有些心神不寧,由於熹兒學得快,基本的認字寫字已經差不多了,筠漓便打算著給他找個先生。

正巧聽聞附近有一先生是位公子,家中有些貧困,他又文采斐然,想著通過教三兩學生貼補家用,據說他教得不錯,有一學生甚至不過豆蔻就參加會試了。

想著熹兒也是男子,由他教不是更好,便每日過來將他送去學堂,元公子勸她不必如此,可她仍是這般做。

這日她剛走進門,迎頭差點撞上人,她忙道歉,見是隔壁的孕婦張夫人,這幾個月她經常來問診,筠漓與她倒也算熟,見她肚子大了不少,便問道:“張夫人好久要生了?”

“我也不太清楚,這不找元大夫看看,也好早做準備通知官府。”張夫人撫著肚子道。

筠漓驚奇,“這生孩子何以驚動官府?”

張夫人捂嘴一笑,“君姑娘還未有孕當然有所不知也正常,這鎮上的穩婆都是由官府管著,若是快生了,官府便會派穩婆前來待產,恐出了差池。”

筠漓倒是從未聽過有這等事,她在宮中了解了這麽多民間的事,卻獨獨不曾知曉這事,不知是女傅有意不提,還是以為她本該知道。

“那夫人約莫何時要生?”

“大約半月左右吧,屆時可要請君夫人來吃酒。”張夫人說著便告辭了。

還有半個月麽,看來自己也得行動了,筠漓暗暗想到。

元公子走過來怕怕筠漓,“想什麽呢?”

“啊,”筠漓回神,“沒什麽。”

元公子領著她往裏走,邊說道,“其實我早些便看出你有心事,想來肯定與你那夫君有關了,那日去你府中,便覺你與你夫君之間有異,你們之間一句話也不曾說,甚至都不看對方,根本不像夫妻。”

不是不像,根本連夫妻都不是,筠漓很想這般說,她只是聳聳肩,“想必你也聽到了些坊間傳言,其實她們說得沒錯,他與我妹妹二人情投意合,是我強行娶了他,或許我真的做錯了。”

元公子倒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轉身認真地對筠漓說道:“其實我覺得並未完全如此,至少你夫君,他看起來不像你說的那般,我能看得出他更為疏離令妹,或許你們之間有誤會也不一定。”

筠漓嗤笑,“哪有什麽誤會,他親口與我說的。”

元公子倒了杯熱茶遞給筠漓暖暖手,“既然事已至此,我倒覺得你既對他有意,便先試著靠近他,若能融化他的心,你們便和和美美過下去,若彼此互傷,那便徹底放下,讓他離開,豈不是比現下好得多。”

筠漓察覺到幾日心緒不寧,但凡想到箋溯,更是煩躁不已,她該是真有些對他上心了,既然如此,她為何要獨自感懷,他好歹也是名義上的未婚夫,更是別人眼中她的夫君,她若由著沐雪與他一次次親近,才叫白白便宜了她。

筠漓這般想著,當即深吸幾口氣,便與元公子說道:“我這就回府了,若是這幾日來不了,你便好好與熹兒說說,過兩日我再好好陪陪他。”

元公子不由笑著:“好。”

筠漓順道在街上買了些菜,回府後讓小蓮清洗下放著別動,她先去看看箋溯在不在府中。

她轉過小徑,恰巧見沐雪端著什麽進了書房,她跟了上去,便聽到裏面傳出沐雪的聲音,“玉公子不如歇息下,喝些湯罷,長久閱讀也是會乏身的。”

不等箋溯回應,筠漓揚著笑走進,“我倒不知沐姑娘還扮演了女婢的角色,我怎麽記得姑娘似乎是我的親妹妹,而坐著的那位,你當稱聲姐夫才是。”

裏面二人見她突然出現也是一怔,沐雪福了福身,道:“君姑娘說的是,不過那畢竟是做予外人看的,當不得真,況且姑娘久不在府,便是作為友人,也當互相照拂不是。”

筠漓哼了聲:“沐姑娘的意思是,只要姐姐不在,作為妹妹的也是可以代為照顧她的夫君的,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不知那些外人是不是也曉得這些。”

這筠漓說話完全顛倒黑白,沐雪憋了口氣,還待再說,那廂箋溯淡淡地說道:“既已應下了,便如此吧,若是被人看出端倪,反倒不好。”

沐雪只得點點頭,又對筠漓說道:“你雖可以說一不二,但我們畢竟有事在身,我只想問姑娘究竟還要在這待上多久?”

“應該快了吧,至多不過個把個月。”

沐雪聽言後便離開了。

筠漓走近書案,伸手舀了舀桌上的濃湯,“蓮子,百合,倒是很不錯,聞著也挺香,你不喝麽?”

箋溯聽出她言語中的促狹,只挑了下眉,不應。

“你不喝我便喝了。”筠漓輕輕啜了口,“本以為百合味苦,卻不想也能做得這般甜膩,只可惜我吃不來,失了原本的味兒,便不再是它了。”

箋溯默了下,總覺得她話裏有話。

筠漓推開湯碗,湊上去看他的書,“最近見你都在看書,什麽書看得廢寢忘食的?”

她俯過身,肩側觸碰到他,垂落的發絲稍稍拂過他的臉,他只覺得鼻間充滿了沁香,甚至呼進的氣息都隱約帶著甜味。

果然熹兒那小子說得不錯!察覺到自己這般思想,他不由暗唾了聲,側開頭避免自己亂想。

筠漓見他不答反而皺眉避開她,又有些想轉身離去,終是咬了咬牙道,“待會兒你的午膳我會端來,你可以不去前廳。”

留下一頭霧水的箋溯不明所以。

因著筠漓首次完全一人做菜,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加之她又選了兩道較為覆雜的菜肴,待她做好已是過了午時,她簡單打理下自己,才端著盤子往書房走去。

一鼓作氣到了門口,本要推門的手不由頓住,現下午時已過,若是他都吃過了豈不尷尬,若是那般就說是她自個兒吃的好了,反正她只準備了一份碗筷。

箋溯見到門外的人影時籲了口氣,他本是想著等上一等,可不覺就錯過了午時,以為是她隨口說說,而若是現下去廚房拿吃的,會不會不太好?

他起身去接過筠漓手中的膳食,有些疑惑,“你吃過了?”那為何要專程拿來予他。

筠漓只得點點頭,“嗯。隨意吃了些。”可她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響了,她微昂起頭,坦然道,“許是吃得少了些。”

“這菜有些多了,不如我再去拿份碗筷。”他放下盤子,便走了出去。

“哎…”筠漓想說不用了,可他已走了出去,她暗暗想,把這邊的女婢都譴開了也不好。

箋溯一路上雖碰上一二女婢,倒也沒讓人去給他拿,而是自己去了廚房,此時廚房有幾人正在清理,說著瑣事。

“沒想到當家的君夫人不僅會做菜,那菜我瞧著都口水直流,想必定然美味,也不知誰有那口福。”

“那還用猜,整個府裏還能有誰能讓她親自下廚。”

“只可惜,她夫君未必會領情,要我說啊,她日日往外面跑,不就是受不了他跟那君三小姐不清不楚的。”

“誰說不是呢,說不定外間傳的她與元公子那事不過是她拿來氣她夫君的。”

“哎,如今她才想通,也不知這事會如何發展?”

“…”

箋溯聽了不覺這些人太會來事,隨便什麽事都能捕風捉影。他狀似隨意地進去取了碗筷又若無其事走了,那幾人面面相覷,一時相顧無言。

箋溯回書房後替筠漓盛飯了飯才遞給她,他細細咀嚼了兩下,不由道,“這菜確實比平時好吃得多。”

筠漓揚起一抹笑,神情頗為傲然,“那當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