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曉密辛心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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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起,坊間多了些傳聞,說是君家夫婦其實恩愛異常,此前傳言不過是二人間的一時小鬧,也怪他人捕風捉影誇大其詞了。

而兩人如今已然和好,君夫人親手為夫君烹飪,而她夫君亦親手餵食,其後兩人甜蜜相偕,處處可見二人身影比肩。

而此時他們還不知其然,箋溯也不清楚為何筠漓突然日日在他身側,他看書,她便拿著針線縫縫補補,安靜坐於一側,天氣甚為明朗時,又拖著他出來四處游玩,美曰有益身心。

而每日的飯菜她都變著樣兒用心去做,箋溯也非常配合得吃得一幹二凈,而今日筠漓卻戳著碗中的米飯撐著下巴只是看著箋溯,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若是能一直如此該有多好!”

筠漓的感嘆有些莫名,箋溯不由問道:“怎麽了?”

筠漓搖搖頭,這不過是她的遐想而已,這輩子能有機會經歷一次已是奢侈,而接下來,她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這兩日,有件事需要你協助,屆時你我悄悄前去,萬不可被他人發現。”

箋溯見她神情嚴峻,點點頭。

隔日,箋溯照常被筠漓拉了出府,二人在集市處逛著,突然拐了幾個彎來到一處偏僻的地兒,筠漓拿出一身早就備好的衣服,悄悄換上,讓箋溯帶著她趁人不備溜進了衙門中。

而此時府中沐雪的房間中多了一個人,她跪下道:“主子,人被跟丟了!”

沐雪瞇了瞇眼,“她們突然防備,定是又出了什麽事。既然如此,你們給我加派人手,從現在起,一刻也不能掉以輕心,知道麽?”

“是!”

筠漓此刻已溜進了一間房,房中已有幾人服侍在床側,床上的張夫人咬牙悶哼,無暇顧它。

兩個婦人模樣約莫就是穩婆的人,正在觀察相商,筠漓聽著吩咐埋頭在旁端水遞帕。

生產很是順利,孩兒響亮的哭聲傳了出來,張夫人已累得閉眼休息了。

筠漓註意著兩個穩婆,見她們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便開始趕人,另一人抱著孩兒突然走到一側屏風後。

筠漓被穩婆推攘著趕出,她只能給暗處的箋溯使眼色,幸而人多,衙門又大,那穩婆將她們帶遠時,筠漓還是借機閃了去,一個錯身又進了房間。

張夫人累極了睡得有些沈,而她家人似乎還未趕來,筠漓來到屏風後,見穩婆顫抖著身子抱著嬰兒一臉蒼白,箋溯一把刀架於她脖子,地上碎了碗湯藥。

“怎麽回事?”

“她拿藥欲灌嬰孩。”箋溯說著,手中的刀子更為朝她挪了挪,頸側有些破皮。

她哎喲喲叫著。

“閉嘴!”筠漓輕喝,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亮在她眼前,“看好,我們是皇城派來的欽差,今日之事切莫說出去,別說小小的知府,便是你說到皇城去,我也能叫你有去無回。你將這些收拾好,權當任何事都沒有發生,我也不向你追問任何,如何?”

那穩婆抖如篩糠,忙不疊點頭應答。

筠漓她們又偷偷潛了出來,她問箋溯,“可是看清那孩兒?”

“是男嬰。”

筠漓點點頭,她當初盯上張夫人便是因元公子診脈時說約有七八分是男孩,雖不準,但筠漓總得一試,看來他醫術當真不賴。

“原來起因都出在穩婆身上,而穩婆又被官府控制,那麽,背後之人…”筠漓不禁出了聲冷汗,能這般大手筆的除了萬人之上的人,還能有誰?

那也就是說,是開創沐月王朝的祖先所行之事,而她們這般行事,又沿襲不知多少年,想來不過是因其在位權利握手,可操控一切,可她們不知,真正享受的除了她們位居高位之人,壓根無人會同意做這樣的事。

尤其是平民百姓,她們巴不得自家夫君能為其分擔家重,而男兒更是恨自己身子如此不中用,而因著她們一己之私,整個國家幾乎處於分崩離析的境地,她們竟還不知悔改。

“沒想到查到最後竟是這般,而我不知其事,想必先祖必然知曉卻默然同意,而除了皇家,真正在操控這事的定另有其人!而能做到這般密不透風之人,一定是皇城中舉足輕重之人。”

他們同時想到了沐家,沐家自王朝開創便一直是國之重臣,除了她們一族當再無她人。

“那藥?”筠漓想到既然用藥,那定然亦有解藥。

“全灑了。”

“定然還有人有藥。那些藥不是在穩婆手裏,便是在官府。”筠漓想著。

“還有一人。”箋溯提示。

“林婆!”是了,林婆也是穩婆,她定然知道更多,且是唯一一個不願助紂為虐之人,他們必須去找她,了解得更為細致。

兩人達成共識之後,還是覺得由他二人單獨去為好,畢竟這事只有他二人清楚,人多萬一走漏風聲就不好了。

他們回府準備了下,筠漓偷偷給小蓮塞了紙條,在天未亮前與箋溯往山中趕去。

再次見到林婆,筠漓有些惴惴,可林婆卻好似早已料到他們會再來,還不等他們問,便一五一十說了大概,她說若是不與她們說,便再無人能告知了。

原來林婆本是一名穩婆,而王朝的穩婆皆是由專人選中,送到皇城一處只學習如何接生,而為了不讓她們有後顧之憂,所有的穩婆必須喝下她們準備的藥,一旦作為穩婆,便再無成親生育的可能。

且她們都被登記在冊,若是逃跑洩密,格殺勿論,甚至連累到家人,而她們乖乖聽話,則一輩子受官府優待,一生無憂。

而後她們便會分到各地,那些給男嬰用的藥也會送到她們手中,甚至都不用經過官府之手,也就是說,其實除了被控制的穩婆,幾乎再無人知曉秘密,因此,穩婆也被看得很嚴,不敢生異心。

而她是意外逃脫控制,且手持重要物什,才免於一死,隱於民間。

可不曾料到她竟愛上一男子,那人也對她有意,可她想到自身如此,根本不敢接受,一再躲著他,沒想到那人也剛烈,居然以死明志,她痛心疾首,恨透了穩婆這個行當,看透了王朝作風,便起了反抗的心,偷偷帶著她們一個村的人隱匿山中。

筠漓聽著不由唏噓,主位者為了一己之私竟這般心狠手辣,將王朝所有人的命攥在手中,她本以為知曉她的身世已是荒唐可嘆,卻不曾想還有更為荒唐可笑之事。

女人當權,用卑劣手段強行將男性踩在腳下,只為了享受高高在上的快意,不計後果。

可若是整個王朝再無男子,甚至王朝覆滅,她們還能安然居於高位麽?

幸而她從不覺得作為一國之主有何好,繁雜無望的公務,身不由己的困於宮中,便是她字字被奉為神箴,那又如何?她若要這王朝穩固,必須改變當今局面。

認清自己才更為重要,不可否認,男子在許多方面稍勝女子,若不能加以利用,反而一味埋沒,甚至卑劣壓制,那王朝想要發展甚至壯大便尤為艱難。

筠漓暗自下了決心,她問林婆:“那餵予男嬰的藥可還有?”

林婆點點頭,她確實存了些,也曾想找到這藥來源,找到解藥,可一直未果。

筠漓見她拿出一方手帕,筠漓掀開一看,確實從未見過,或許這事只能交給司寇去辦了。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與箋溯相攜離去,她知道若要改變王朝現狀,男子一事是為根本。

她也是時候啟程回宮了。

筠漓回到府中,先是將手帕交給小蓮,讓她務必盡快親手交到司寇手中,隨後便去找了熹兒,她很是舍不得,當日便在他家喝得酩酊大醉,還是箋溯將她帶回。

而熹兒雖然不願,卻也不哭不鬧,只是強忍著情緒,很是懂事。

筠漓離開的那日,突然飄起了小雪,筠漓仰頭望天,冰涼的雪落在肌膚上瞬間消融,猶如無聲的眼淚,滾落臉頰。

她看著住了幾個月的宅子,還是吩咐說留下它,雖然不知何時還能來,或許再也來不了了,可她卻不願將它再讓出去。

回去的行程走得很慢,且往西邊饒了過去,一路上,筠漓細細觀察,只偶有幾個小鎮如吳山鎮一般較為富足,大部分的地方人都過著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舉步維艱的日子。

有些男子自願挑起家中重擔,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靠著一些小手藝勉強為生,還只能偷偷摸摸的,怕被官府察覺,若被發現,全家都只有死路一條,可見男子在王朝被壓制得太過。

筠漓雖還在回宮路上,但她已吩咐葉將軍帶人去查了草藥來路,一旦發現便燒光,且暗中警示每個穩婆,上頭下了密令不許再用藥,並沒收了她們的藥。

而最為關鍵的便是將培養穩婆的地方徹底換血,這也是她回宮的首要大事。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雷人了些是不是雷人了些,不過想到古代男權社會,也是將女人壓迫,這兒只是劇情需要,不過大環境還是男強女弱(⊙﹏⊙)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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