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村中林婆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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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一間屋,屋內比較簡陋,一張木床上疊著幾床被子,便只剩下一套簡易的桌椅,便再無其它。

唔,早知道先前該說是兄妹了。

她躺上床,雖並不是很舒適,但畢竟許久沒得床躺了,倒也安逸。

她撐著腦袋望向眉頭緊鎖的玉箋溯,由於之前的折騰,額間幾縷發絲垂下,帶著些汗濕,一身墨色衣服也是處處劃痕,褶皺,只留下全身凜然氣質。

她撇撇嘴,雖自個兒的沒破沒皺,但穿了幾天還是很不舒服,有些嫌棄的嗅嗅鼻子。

“唔,許久沒這般了,相公您隨意!”筠漓勾唇,見他只淡淡地瞥了過來,不由挑眉,如今他都習以為常了呢!

——

一覺醒來,已是日落之時,不覺有些餓了。

筠漓坐起來舒展下筋骨,斜眼一瞧,見床邊還有個身影,她輕輕移下床,立於床前。

此時箋溯正斜躺在床角,雙腿垂於地,只後背輕輕倚靠在床欄邊,頭歪斜得後仰,露出修長的脖頸。

筠漓瑤瑤頭,將他鞋子脫了,把腿擡上床,拉過被子稍稍蓋了下,這般動靜下他居然毫無反應,想必幾日來都未曾休息好,才這般疲乏。

她出了門,見只有原陪在婆婆身邊的那位女童在擇菜,她上前問道:“婆婆人呢?”

那女童擡起頭,比劃了幾個手勢,原來這女童還是個啞的,不過筠漓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往外面走去。

日暮時分,霞光普照,整個山坳內都是紅橙橙一片,山間人影減少,許多婦人扛著刀具背著竹簍笑語盈盈走來,日光灑在滿是汗珠的臉上,顯得格外明亮。

筠漓走到隔壁家,家門大開,陣陣菜香飄出,她踏門而進,見一中年男子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是一個笆鬥形的簸箕,裏面放著各色針線,而那男子正一手執衣一手穿針引線。

在他身邊有三兩小兒正在嬉戲,其中一十來歲男童正在砍柴,小腿粗般的木頭被他一刀劈為二,倒是力大。

見筠漓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來,兩小兒也吃著手指巴巴地望著她。

筠漓一笑,他們便有些呆呆的望著她,她拱手道:“冒昧打擾,在下想請問有沒有見到隔壁婆婆去了哪裏?”

“這……”那中年男子遲疑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屋子的女主人似乎是聽見聲響從內屋走了出來,見到她楞了一下,才說道:“姑娘有何事嗎?”

筠漓走進幾步,靠近有些尷尬道:“這個,我與相公二人被困許久,身上也未帶任何東西,不知可有多餘的衣物借來?”

那女子放緩神色,細瞧了下,有些猶豫:“姑娘,我們粗鄙之人哪有什麽好的衣服,只有些舊衣……”

筠漓急忙道:“無事無事,我們不介意的。”有總比沒有得換好吧。

“行吧,那姑娘稍等,我去尋尋。”那人才轉身走去。

筠漓回身,那中年男子說道:“姑娘不妨先坐坐吧。”

又對一旁男童道:“去倒杯水來。”

筠漓擺手:“不用麻煩了。”

那男孩已先一步跑了進去。

筠漓坐在男子對面,有些好奇,“這衣服都是你做的?”

男子點頭,“是啊,自己養蠶抽絲做的,如今搬到這裏,凡事都只能自己做了。”

“那為何要搬到這般偏僻的地方來?”

此時那女主人包了包衣服出來,正巧聽見,便嘆了口氣:“哎,在外面也沒見得有多好,原先我們住在海邊,種的糧食一遇到大風下雨都沒得吃,去到鎮上吧,什麽都買不起,也拿不出什麽來換,日子過得實在苦不堪言。”

“是隔壁婆婆帶你們來此的麽?”

女子坐在她身邊,從兒子手中接過水,遞給她,“是啊,那林婆十幾年前搬到我們村,後來……經過那件事後,便與我們一起商議,找個偏遠的地兒定下來,自給自足。”

“起先我們也不願意,拖家帶口的,什麽都沒有,怕最後連口飯都沒得吃,後來聽林婆說,只要我們跟著她走,我們將來生的男孩都不會體弱多病。”

“你也知道,像我夫君這般的,只能在家做些簡單的活兒,連燒個飯都不能站久,全家就指望著我一人,當時便想著,若是再有孩兒,怕也不一定能養活。”

“除了像我們這般為孩子考慮的,其她連夫君都娶不起的便只想著搭夥過個日子,便也都跟著來了。”

“沒想到,這兒不僅山清水秀,無需用什麽錢幣什麽的,大夥兒都像一家人似的,互幫互助,最關鍵的便是我們的孩兒,但凡生下的男孩兒皆強健少病,果然是塊寶地。”

筠漓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砍柴的男孩,再接觸到女子臉上的笑顏,咬咬唇小聲道:“如此,你便是讓他們永遠待在這兒,不出去了麽?那豈不是一輩子都這般了麽?”

他們一聽,兩兩望了下,皺眉了許久,才吶吶道:“我們從未想過這些……”

頓了下才繼續說:“與其出去過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還不如就此待著,或許像他們這般,出去被當成異類被官府抓起來也說不定,便是將來不能出人頭地,一輩子當個山野農夫倒也安瑜不是。”

筠漓回屋的路上,腦海中回蕩著女子的言語,如若不是那位林婆帶他們來此,說不定她們最終也會走上之前遇到的那幫寨子裏的女人一般的路,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只有世道不亂,才能讓她們走出這片田地,如今這般,倒也確實待在這兒更好。

——

見林婆還未回,筠漓走進小屋,將包袱裏的衣物拿出,裏面男女更有兩套,雖款式老舊,但筠漓看得出來,這怕不是自己織出來的羅衣,反倒是較好的綢緞,怕是許久前未來此之前買的。

她放下衣物,掀開紗帳,見玉箋溯已側過身子,睡了進去,搖搖頭又走了出去。

恰巧見林婆從外廂進來,便上前道:“婆婆,您回來了。”

林婆點點頭,將背上的背簍放下,裏面是一些淩亂的花草,林婆將它們倒在石桌上,坐下來細細挑揀著。

“婆婆,這些什麽呀?”筠漓也跟著坐下。

“是草藥,木娃它們去采的。”林婆笑著道。

筠漓拿起一棵,與林婆挑出的細細比對,“是將它們分出來嗎?”

“嗯。”林婆應著,又瞧了瞧四下,問道,“你夫君呢?”

筠漓頓了一下,“他還在睡呢!”

林婆繼續擺弄藥草,隨意問道:“你家夫君幾歲了?”

“十五歲半了。”筠漓說道,雖然女子成親確實挺早的,但她還是覺得有些怪異,果然還是說兄妹比較好。

正在思緒中的她並沒有察覺到林婆一閃而過的異樣。

“您何時曉得他與尋常男子有異?是在成親後嗎?”

筠漓沒有註意到林婆用的敬辭,也不曉得怎麽說他們的事,便胡亂回了句:“嗯。”

“姑娘竟任由他這般嗎?”

林婆的話好生奇怪,筠漓不解,只咬了下唇說:“這般不是挺好麽?”

“這……”難道並非是她想得那般?“那姑娘究竟為何會來此?”

筠漓疑惑,她來時不是說過麽,“我與相公被困山中,偶然見到木娃他們才一路跟至此地的。”

筠漓又想到剛才婦女的話,不由問道:“婆婆,為何你會帶她們來此,並且保證她們生下的男孩康健無虞?”

“你竟真地不知?”林婆脫口而出,見筠漓一臉茫然,有些訕訕,也有些疑惑,不是應該……

林婆想了下,才說:“姑娘可知曉王朝的穩婆都為何人?”

筠漓楞住,穩婆便是穩婆,什麽叫是何人?她疑惑地望著林婆,不知作何解答。

林婆這下才細細瞧著筠漓,滿臉疑慮,難不成真是自己弄錯了?難道她並不是……

林婆緩緩神,才道:“許是這處人傑地靈吧!”

筠漓不信,林婆諸多話語中似是試探她許多,可她竟完全聽不明白,但她提到了穩婆,又是為何?

筠漓一頭霧水,見林婆不願多說了,也不再問。

正巧啞女端了飯菜出來,筠漓叫上箋溯一起用膳。

“婆婆,為何她不會說話,婆婆不是懂醫術嗎?”筠漓見啞女埋頭吃飯,很是乖巧。

林婆搖搖頭,“哎,我撿到小玲時,她已這般了,也不知哪個狠心腸的,將繈褓中的她丟在路邊,也曾待她尋醫,可大夫都毫無辦法,我不過是懂些尋常藥理,哪裏會治什麽病。”

林婆滿臉憐惜地望著小玲,那小玲也聽得林婆說的,也放下碗筷,朝她比了幾個手勢。

林婆收回目光,催促著:“吃吧,快吃,不然菜冷了。”

筠漓見著有些感動,想必林婆一人帶大她也是不易。她倒是覺得林婆此人必然有不尋常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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