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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鹹陽突發疫疾,五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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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六年,秦王剛滿十八歲,正當秦國準備與五國備戰時,鹹陽城悄然起了異變。

快馬已經傳了很多文書消息了,全是關於鹹陽及周邊瘟疫的消息。此時朝堂上也是一片嘩然,當第二十份關於疫疾的奏折呈上來之後,王座上的嬴政終於變了臉色,將奏折放置一邊不顧,一種從未有的焦慮感浮上了王上的心頭。大臣們看著王上的臉色都變了,也是一遍鴉雀無聲,無人敢言語。

過了半晌呂不韋才站出來,“大王無需焦慮,此等瘟疫交與醫丞,加以控制,不出幾日便可消失。”

“已經交下去辦了,大王盡可放心。”一位大臣出來稟報道。

“這叫寡人如何放心?五國正虎視眈眈,如今秦的疫疾不斷加重,都快帶到宮中了。簡直危急存亡之秋啊!”

呂不韋見嬴政似乎很著急的樣子,心想:“果然大王還是太年輕了”。就安慰道:“其實我等已經有了已經應對之策,待朝會之後再向大王稟告。”秦王臉色慢慢緩和了起來,“既然愛卿沒有其他建議,就此散了朝會吧,請仲父,蒙將軍,丞相馮大人,昌平君,還有長安君幾位愛卿留下來商議。”

幾人在朝會之後來到了蘄年宮,嬴政看著他們都來了,長嘆了一口氣,“寡人如今十分擔憂啊,食不知味,外有五國,內有瘟疫,外有五國,朝中六十多個大臣也少有作為,難道祖先的基業要亡在寡人手上嗎?”

右丞相馮去疾稟告道:“臣等已考慮過此事,五國合縱秦軍死守住函谷關,函谷關易守難攻,固若金湯,聯軍必不能輕易攻入。對於鹹陽附近的瘟疫,可讓醫丞治療。”

“臣和長安君可帶兵駐紮函谷關前線,此次合縱雖然聲勢浩大,但依臣之見,聯軍也如同之前一般不堪一擊罷了。”蒙驁說道。

呂不韋做了一揖,“陛下此時倒不必擔心,此次的合縱長龐煖,臣聽說他年近八十老不死,一直不得志,到哪也不受待見。倒是寫過幾本兵書,不過紙上談兵罷了,此人易與爾。蒙驁將軍三朝元老,帶兵無數,請陛下將兵權交於蒙將軍幾位經驗的大將,令其防敵即可。”其餘人紛紛表示讚同。

在一旁負責記錄的長史李斯聽到此言,筆墨稍微遲疑了片刻。嬴政的手指輕微敲著桌子,看到李斯反應有異,就問道:“李愛卿有何高見?”

李斯連忙放下筆,起身上前跪拜叩首道:“臣身份卑微,惶恐不已,恐貽笑大方爾。”“無妨,李愛卿大可知無不言。”嬴政說道。

李斯擡起頭答道:“臣認為此次合縱長龐煖乃奇人,不久之前龐煖破了燕國名將劇辛之軍,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臣這幾日仔細讀了此人的兵書,認為此人胸有溝壑,萬不可掉以輕心。”

蒙驁看李斯如此,反駁道:“李大人不知戰場實情。臣認為趙國此時掣肘,所以萬不得已才拜龐煖為將。如今天下之將,獨有李牧耳,李牧死守雁門關,匈奴不敢入侵,擊敗我國多次進攻。在現在的情勢下,齊國已經附秦,況五國之心不齊,聯軍不可能擊破函谷關,只要守住關中,就可反擊打破合縱,痛擊趙、魏、韓三國。這次五國聯軍是次機會,我國可借此反攻,樹立國威,打破僵局。”

嬴政的手指依舊輕輕敲著桌子,見長安君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便問道:“成嶠,此次寡人叫你一起商議,你有什麽意見可說出來。”

“臣弟年輕,資歷尚淺。”成嶠看了一眼蒙驁將軍,隨即又說道:“臣弟認為蒙上將軍經驗豐富,多次打破合縱聯軍,上將軍帶兵必能打破此次合縱。臣弟多次對趙國作戰,願與上將軍一同領兵出擊還秦太平。”

嬴政思索了一會,又問道:“不知眾卿意見如何?”其餘人等紛紛同意蒙驁和呂不韋的建議。呂不韋本來略有點驚訝,沒想到王上突然叫起了李斯,心想:“李斯是我的門客,這麽快便受到王上信任。不妨幫著他點,對我也有利。”便打圓場道:“李大人初來秦不久,對國內情況不甚了解,請王上寬恕。”

“那就這麽辦吧。”嬴政停下手下的動作,“聽寡人旨意,由仲父協調大局,右丞相馮大人負責鹹陽及周邊瘟疫的治理;上將軍蒙驁整頓軍隊,與長安君準備出擊。”眾臣領了旨意便下去著手準備了。

殿中的安神香成絲的,成縷的在靜定的空氣裏漸漸地上騰,漸漸地消隱。在旁的魏之儀察覺嬴政神情不對,剛想開口詢問,嬴政卻先開了口,“你們都看到寡人如今掣肘難行的樣子了吧。”

李斯請罪道:“臣罪該萬死,未能給陛下分憂。”嬴政擺手道,“無妨,寡人現在倒想聽聽你剛剛為來得及說的話。”

“臣認為,所謂福禍相依,滅諸侯成就帝業,天下一統,此時正是時機也。今怠而不急就,諸侯覆強,相聚約從,雖有黃帝之賢,不能並也。不如暗中派遣謀士持金玉游說諸侯。諸侯名士用錢財收買者,就多加收買;不肯者,利劍刺之。臣認為此時出兵已經為下策了,‘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現在除了防守出擊,更應該派遣謀士離間五國。上策即是防患於未然,徹底離間諸侯,使之不能再聯合。”李斯答道。

“這倒同寡人所想不謀而和,那你認為應該如何離間諸侯呢?”嬴政急忙問道。

“臣倒有一人推薦,此人也在丞相門下,名姚賈。陛下不知,丞相門客也是分等級的,此人因出身卑微,處於末級,未得丞相大人青睞。卻常常口出狂言,說什麽‘吾憑一張嘴就能平天下’,常人都辯不過他。我之前也不喜歡此人,然而偶然間與其交談發現此人確實口才驚人,應能一用。”

“寡人對他有點興趣,等至此次仗打完了,就將此人引薦過來吧。”嬴政突然話鋒一轉,“不知李卿是否一直都是丞相門下首等門客呢?”

李斯大驚失色,知道秦王多疑,還沒有完全信任自己,再加上剛剛呂不韋為自己打圓場,恐怕王上的疑慮又增多了。心想呂不韋一直限制著大王,陛下和呂不韋翻臉也是遲早的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此次徹底把話說開。李斯連忙跪下叩首請罪:“臣西入秦已經年矣,當初聞陛下之威名,苦於無路效忠陛下,方才依附於丞相。雖然外面很多人只知丞相之名,但是臣知道就算丞相也是陛下的臣子,依附陛下,為陛下分憂。臣李斯更當忠於陛下,事事只以陛下為首,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空氣忽地變得沈重起來,安神香依舊上升、消隱著。半晌,嬴政一笑,“李卿太過緊張了,寡人剛剛不過說笑罷了。只是寡人認為愛卿才華橫溢,堪當大任。記得愛卿之前給寡人讀過逍遙游,‘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愛卿之才如鯤鵬,寡人十分感謝愛卿為國家出力,為寡人分憂。今日政事過多,請愛卿先行準備明日的講學吧,寡人十分期待。”

李斯心裏終於松了一口氣,知道王上慢慢放下了戒備心。“謝陛下器重。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臣先行告退了。”說完便退出了殿外。

“陛下,我們的人監視過李斯,沒有異樣。只是如果過於信任他,不保我們的事不被發現,那就……”魏之儀依然有點不放心。“不必擔心,這是個聰明人,呂不韋那裏的水淺,容不下他這只大船。關於呂不韋的情況可適當通通風。話說回來,我更擔心的是鹹陽的瘟疫,已經快夏末了,這場瘟疫來的十分蹊蹺。”

魏之儀皺眉道:“臣也是這麽覺得,此次瘟疫十分奇怪,派人出去暗中查探,瘟疫最早是從外國驛站裏所傳出來,裏長馬上就封鎖了,卻越傳越遠,城外另一側驛站也發生了瘟疫。倒不像是自然傳播,反而……”

“反而是像有人刻意為之。如今正是六國合縱之際,鹹陽突發瘟疫,像是有人內外打了配合一般天衣無縫,此次五國合縱恐怕沒那麽簡單,而朝中大臣認為此次合縱如以往一般,這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嬴政插話道。

“現在瘟疫的範圍越來越大,我們的眼線已經再盡全力追擊了,相信不日就可找到可疑之人,控制鹹陽的疫疾情況,請大王放心。”

嬴政點點頭,如今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望分布在鹹陽的眼線能夠發揮作用,找到幕後元兇。他突然想起多日未見的王翦,“之儀,你去幫我給王翦傳句話,要他穩住鹹陽及周邊的軍隊,他在這,我也能稍微放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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