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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呂不韋庭議論國策,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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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駕崩後,年輕的秦王即位。秦王將父親的靈柩送到了芷陽,戴著重孝服斬衰,按著禮法孝期滿了之後,秦王政回到了鹹陽宮,這是他為秦王後開的第一次朝會。

朝會在一片寂靜中開始了,嬴政戴著重孝上朝坐在了先王的位置上。先王屍骨未寒,禁鐘鼓歌樂。眾大臣看著這個年輕的秦王,這是第一次朝會,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個秦王的能力,了解以後秦國的政策會有什麽樣的改變,還有各種利益關系的重新洗牌,這些都與自己息息相關。大多數大臣對新秦王的印象只有那個從趙國回來的質子和在大殿上與公子成嶠對答的公子,“這麽年輕,他能行嗎?”這是大多數人心裏的疑慮。

丞相呂不韋向秦王示意朝會可以開始了。秦王政望著各位大臣說:“先父離去,寡人年幼不孝,國事尚未谙熟,眾愛卿,先王之重臣也,望子之指教寡人,以不負先王之望。”嬴政頓了頓,看了一眼呂不韋說:“按先王遺詔,政年少,國事全委丞相,尊仲父為相國,如先王時,文信侯食洛陽十萬戶,以後的國事請相國指教。”秦王謙遜地說。

“不韋無能,必將盡心盡力。今日的朝會暫且由不韋主持,待王成年,自將還於大王。先王早逝,舉國同哀,新王即位,此為危急存亡之秋也,現在其餘六國正虎視眈眈,此不可不防也,今日的朝會召集各位大臣來,想定新朝之國策。國策,新朝之始也,國無策不立,請王與各位大人定新朝之策。”呂不韋站起來,對著各位大臣說。

“大王,臣請奏。”作為秦國執政大臣,秦王的名義上的托孤大臣,公子傒當仁不讓地站起來發言。“秦沿商君之法,用範雎之計,強秦國之軍,離山東之國,並巴蜀漢中之地,置南郡;北收上郡之東,有河東、太原、上黨郡;東至滎陽,滅二周,置三川郡。秦以河西區區之地,置兼並一半天下,周天子俯首諸侯之列,六國俯首稱臣,此為策之得法也。依臣鄙見,秦應繼續沿襲先王之道,強軍尚武,服山東之國,此先王與眾臣之所望也。”

秦王嬴政點點頭,“伯父所言極是,其他愛卿有什麽高見呢?”呂不韋走出來說:“先王之道確實為秦國的強大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是法應時而變,商君之強軍之法,範雎之遠交近攻之計雖能離間六國,終非長遠計也,六國合縱,出其不意,秦終無計也,六國之人也可效法秦法,所以不韋竊以為秦當務之急為招納賢士,做長遠計。軍事為秦國之本,可按先王之法經營,不必在提出新的強軍之法,百姓因年年戰亂已苦不堪言,應速戰速決,而文治為秦國以後的出路。”

“嗯。”秦王點點頭,“那就按相國之法行新政吧。”“大王,不可啊,強軍才為秦國之本,秦國憑著軍事實力才能征服其他國家。六國之人,魚龍混雜,反而會擾亂秦國啊!”嬴傒提出了反對。

“伯父多慮了,人才是國家發展的動力,就按丞相所言,強軍的事先緩一緩,先以招納賢才,改革文治為主吧。”秦王咬了咬嘴唇說,現在的呂不韋已經權傾朝野,盡管他真的現在就想殺了他,不過現在的秦國,他怎麽能把握呢?現在他只有聽“仲父”的話,待自己真正有能力能控制這一切。

“大王,先王之法不能變啊,哪有君主會把國家委於外人的?如王不改變主意,臣老矣,請辭去。”嬴傒跪在地上勸諫道,“按臣所奏,六國的一些人就不應該來插手秦國的內政。”嬴傒暗示秦王不應該全聽外人的,今天這對宿敵似乎翻了臉,而秦王也必須在他們之中選擇一個。“請王慎重考慮。”嬴傒的幾個心腹大臣和支持者也出來勸道。

秦王政難為地看了幾眼呂不韋,丞相現在反而安靜地看著他們不說話了。“伯父,對不起了,但是現在子政真的很為難。”秦王嬴政看了下面的大臣一會兒,說:“伯父勞苦功高,確實應該頤養天年了,其餘愛卿覺得自己已經為秦國做了一輩子事的,寡人同準辭去。”似乎晴天霹靂,嬴傒難以置信地看著嬴政,這個年輕的秦王,可是他終於接受了,“謝大王。”他整理了綬帶,放下圭臬,慢慢地穿過眾人詫異的目光,仰著頭走了出去,這是他最後的尊嚴了。

“還有誰?”秦王嚴厲地問。幾個人跟著嬴傒走了,絕多數大臣留了下來,朝廷又是一片寂靜,沒有人想到新王第一天臨朝是這番光景,幾個老臣就被這樣送回了家,難道呂不韋真的已經權傾朝野?眾人只有唯唯諾諾了。

嬴政在嬴傒離開時,其實已緊握拳頭,當他松開時,手已經被汗水沁濕了。“相國,請繼續吧。”他故作輕松,不想讓其他人看出來,否則前功盡棄,這就是忍耐。事實證明在朝廷上除了呂不韋沒有一個人能做他的師父,而他現在必須依靠他才能穩住局勢。

“接下來是人事安排。大王已經擬好了奏書。請奉常宣布吧。”於是奉常宣布了各官職的大臣,大多數大臣的職位不變,任命蒙驁為上將軍,王龁為左將軍,麃公為右將軍,三位秦國最有經驗的大將管理秦國的軍隊,分別負責不同方向的軍事行動,不過嬴傒和其他幾位執政大臣的職位空了,秦王政按照呂不韋的意思補了幾個職位,嬴政留意了一下,似乎一大半都是楚國人。關於嬴傒,秦王說:“伯父為宗室最重要的執政大臣,先祖父之長公子,朝中暫無人能代,先空缺無妨,待賢者來棲。”呂不韋表示讚同。

接下來便是其他瑣碎的政事了,各大臣各司其職,報告事情,呂不韋一一處理,秦王暗暗觀察,記下他處理事情的方式。雖然恨他,但是一定要學他是怎麽做的。到最後,按流程應是君主散會下朝了,秦王政正想總結下朝,突然呂不韋說:“臣有一事稟告。”“相國請說。”

“這件事也許是私事,大王還沒有給公子成嶠安排。”呂不韋說。公子成嶠站了出來,他也如秦王政,一身重孝,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雖然一聽到父王病逝的消息就立馬回來了,不過待他從軍中回來,只能見到冰冷的靈柩了。連父王最後一面也沒見到。“謝大王與相國關心了,成嶠只願一直為父王守靈,長伴父王左右盡未盡之孝。”成嶠儼然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大王,秦法公正,公子立有軍功,又為大王之弟,應封爵。”呂不韋說,“先王也有封爵公子的準備,可惜心願未成而仙逝,公子所言,乃秦國之損失,請大王封公子為外將,為國而戰,建功立業,既不負先王之願,又實乃秦之大幸啊。”呂不韋心想秦王之死,本來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懷疑,只是苦於沒有證據,還有秦王政的血統就一直遭人懷疑,如果成嶠繼續留在鹹陽,必然有些人無事找事唆使造反,那時的情況就不利於他們了,不如調為外將到前線去,一是在外打仗,性命不一定保得住,他不能動成嶠,成嶠要是在鹹陽出事,秦宗室方面可能會出問題,自己的威信也會受影響,最好在戰場上回不來了;二是由自己的人看著,料成嶠在外也不會鬧出什麽風波,所以建議大王封成嶠為將,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他在不僅為秦王政,更是自己掃平以後的路。

秦王政默默看著成嶠,這不僅是他的兄弟,更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真的不想他活在生命堪憂的刀光劍影中,可是……沒有那麽多可是,秦王政忍痛下了決定。對不起,成嶠,以後他會明白的。“按父王之遺願,封公子成嶠。寡人之親弟為長安君,即日起出為外將,歸左將軍王龁所統,從趙國戰事。”秦王說。“謝大王。”公子成嶠的眼光依舊木木的,他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明白秦王政與丞相呂不韋的意思,自己留在鹹陽,即使沒有想法,終無法容於人,事情的真相本來就是這樣。

下了朝之後成嶠按照旨意,收拾了行李,即日就去王龁左將軍軍中,他去辭過了太後之後,對著韓夫人的宮門拜了三拜,他不敢進去,怕母親傷心。韓夫人突然走出來,抱住跪在地上的成嶠,輕輕地說:“去吧,孩子,男兒志在四方,母親並不是你的阻礙。記得照顧自己。”成嶠繼續跪著拜了三拜。“孩兒不孝。”成嶠在母親的註視下慢慢牽著馬走了,終沒有回頭,他不希望讓母親擔心。

牽著馬走出鹹陽宮宮門,成嶠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在等他,“舜華。”他喚著她的名字,“剛剛我去找你,沒有找到你,原來你在這裏。”

“我剛剛也去找過你了,可是你不在,所以我在這裏等著你。”舜華著急地說。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就這麽陰差陽錯地錯開了。

“抱歉,你不明白,我必須走,我留下來有人會不方便。”成嶠憤恨地說。

“你什麽時候回來?”舜華擔憂著他。

“我不知道,不過我保證,我一定會回來。”成嶠轉過了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這次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舜華可能在後面流淚,但是他不能做什麽,他騎上了馬,馬兒不知是懂人意,還是不解風情竟然飛快地跑了出去,等舜華擡起頭,成嶠已經消失了。

“大王。”魏之儀冷不丁地出現在嬴政面前。嬴政此時一個人正在宮墻背後悄悄看著成嶠離去。“之儀。這件事請不要告訴別人。”嬴政說著打算離開。

“大王,請您不要一個人承擔那麽多,其實我都知道。我知道呂不韋謀害了先王,我也知道您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因為害怕,您要對付他,我知道現在您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讓任何人受到牽連,您想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魏之儀走到他身邊,“可是大王不是一個人,我會一直幫助你的。”那天,魏之儀察覺到屋裏不對勁,便悄悄溜了進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秦王。他正要聲張,趙夫人和呂不韋帶著人進來,魏之儀輕聲一躍連忙躲到房梁上,才發現他們收買了太子宮裏所有的侍衛,收拾好現場,將子楚悄悄擡回了蘄年宮。趁著他們手忙腳亂,魏之儀又再次溜進蘄年宮中,子楚中了重傷卻依舊有知覺,便告訴了魏之儀這條密道的存在,只有歷代秦王知道的密道,讓他帶嬴政來見他最後一面。

嬴政點點頭,“以後便是危險的日子了。”回宮後,嬴政發現一直掛在墻上的劍被收起來了。

“那些宮人不懂事,按照你以往的習慣,將此劍掛在最顯眼的墻上,之儀便將他放回劍匣了。”魏之儀解釋道,太阿寶劍是老師元陽子所贈,嬴政視若珍寶,可是,就是這把劍,成為了暗算先秦王的兇器。如今見了,只會傷心吧。

嬴政忍住眼淚,將劍從匣中拿出,掛在了原處。

“只有寶劍懸在此處,才不會讓我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成嶠君一定要回來鴨,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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