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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秦王政為公赦鄭國,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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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對客卿采取開明的政策與態度,立竿見影,一時之間吸引了很多六國之人來秦,大部分人拜在呂不韋門下,成為了他的門人,客卿不斷發展壯大,到最盛時,秦國接近一半的官員是呂不韋的門人,其中固然有人才,但是也有濫竽充數和心懷叵測的人。

韓國的水工鄭國就是在這股趨勢下來到秦國的。表面上他是一個水工,其實是奉韓王密旨來秦,建議秦國大規模修建河渠以消耗秦國的物力人力,使秦國沒有多餘的力量來進攻韓國。

“大王,韓國水工鄭國欲建河渠以疲秦。請誅此人,廢河渠之工。”廷尉呈上書信等證據說,“依秦律,推舉不善者連坐,鄭國乃丞相所薦,丞相亦有責焉。”滿庭等著秦王處理這件事。嬴政問:“此人是否為仲父舉薦?”

“確實為臣所舉薦,但是臣一心為國,臣只知鄭國為一能工巧匠而非一細作,微臣也是反覆考慮了其方案,與秦國各大臣、工匠商議,知其雖投入巨大,然建成所帶的益處遠遠大於其投入,實為利秦之大事,不韋只知河渠之利而不知鄭國之為細作,請大王明察。”呂不韋回答。

“願聞其詳。”秦王說。呂不韋使人呈上河渠的地圖,說:“這得讓鄭國闡述了。不韋之語句句屬實,如事實非不韋所述,不韋願連坐免相,請王與眾大臣明察。”秦王政點頭示意,兩個宮人展開了關中地圖給眾人展示,關中土地為黃色,河渠以黑色標註,河渠西引涇水東入洛水,像一條黑龍橫亙關中,像是要沖出關外,直達東方。

鄭國被押上來,這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作為韓國最有名的水利專家,雖不問政事,但天下爭其為座上賓,而今卻淪為階下囚,鄭國不禁苦笑,當初經不過韓王的軟磨硬泡答應了他,而韓王不過庸主,不知自強卻妄想“疲秦”,這個政治閑人現在只想做回老本行了。鄭國如實稟告:“大王,始,臣為間諜,然渠成,變秦之利也。此渠引涇水之洛水,涇水含淤泥,途灌四萬餘頃之地,惠關中一半以上之百姓。涇水起於秦北部山脈,流經禮泉至關中。據圖所示,關中西北略高,東南略低。河渠自涇水流入關中之樞紐禮泉起,沿北面山腳向東自然伸展,處於最高地帶,灌溉依地形自流,法自然之道,次渠一出,關中無水旱,無饑饉,修此渠不過為韓延數歲之命,卻為秦卻建萬世之功,請王考慮。”幾個秦國的水利大臣和工匠也上殿,他們討論之後一致請命秦王,“秦國無此巧將,作此巧奪天工之河渠,請王為國赦鄭國,令其修成河渠,為萬世之功也。”

秦王和眾大臣也知其實為利國的工程。秦王政還是感到有絲疑惑,問鄭國:“既然如子之所述,為秦建萬世之功,為何子受韓王之命疲秦,此實有利於秦也,何不稟告韓王?”鄭國不假思索的說:“王可能不明白,修建此渠,實為鄭國之畢生所追尋的夢想,鄭國之理想為兼濟天下。韓王為庸主,無建此渠所需之人力、物力,所以鄭國答應了韓王來秦,但不為韓王,是為了實現自己兼濟天下之理想,此渠一出,百姓無饑饉,這不比朝廷上那些整天唇槍舌劍的大臣要有意義的多嗎?這也是鄭國選擇水利以救世的原因,臣的鞋子不是用來走在朝堂上的,而是走在堅實的大地江湖上的。請大王原諒鄭國的私心吧。”

秦王政看了眼他的鞋子,他穿了一雙草鞋,上面還有許多已幹的黃泥,他是在勘探地形時被抓過來的。秦王政包括其他大臣都沈默了,“像我們這些整天坐在朝堂上的人又何嘗做過什麽真正利於後世的事呢?整天只是算計,勾心鬥角,實為天下之大害啊。”嬴政想著,不禁用敬佩的眼光看著鄭國,這個其貌不揚卻真正心懷天下的人。

“請大王明鑒。”丞相呂不韋站出來說。這次的事情牽扯到他,他不便參與,他示意嬴政自己決定,這也是嬴政當上秦王後真正做得

第一回主。他有絲興奮,也有絲忐忑,他宣布:“鄭國之建河渠實為利秦,特赦為都水長,管水利,全權建設河渠,至於相國舉薦不知韓王之事,相國為國操勞,鄭國也是人才,赦相國連坐之罪,請相國以後舉薦人才考察謹慎。”大臣們無異議。嬴政很高興,知道自己今天第一次在朝堂上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他看到了希望,不過他沒有沾沾自喜,因為他知道以後的路很長,他還沒有真正走出那條屬於自己的路,不過他會摸索出屬於自己的,唯一的道路。

鄭國得到旨意就去修建河渠了,他也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因為他終於可以通過幹實事來實現自己經世濟國的理想了,他總忘不了秦王那雙眸子,因為自己說的話而莫名興奮了起來。十年後,當河渠修成,秦王巡視,命名為“鄭國渠”來紀念他的功勞,那時鄭國思前想後,才明白當時的秦王如他一樣,滿腹抱負無力施展,他也真正懂了年輕的秦王眸子裏的亮光是怎麽回事了,那是對未來的希望和實現抱負的決心,“他會成功的。因他是個真正的王。”這是鄭國用了十年想清楚的事。

呂不韋也有驚無險過了此關,這次經歷也讓他知道,自己在秦國雖然權傾朝野,不過他的命還是掌握在大王手中,在秦國最大的是法,秦王雖然年輕,沒有實權,也可以按照法隨時要了他的命。他想起與趙太後的私情,“如果事情被發現,公告天下,沒有人能保住我的命……”他想起秦國的刑法,背後直冒冷汗,“是時候甩掉這個包袱了,她耽誤了太多事。”呂不韋坐在家裏左思右想,茶飯不思,飛蛾不斷撲著燈去,不韋的心一樣如那些蛾子一樣煩躁,他踱來踱去,家中的人不敢打擾。燈變暗了很多遍,仆人也加了很多次燈油。呂不韋一生遇到那麽多事情,他都解決了,他不相信這次找不到解決辦法。

一個仆人又走了進來,是來換燈的。呂不韋多看了他幾眼,以前的仆人都是形容猥瑣或者風燭老人。而這個少年卻不同,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但是卻難掩秀氣的外表,模樣如書生清秀,身體卻十分強壯,提著那麽重的東西絲毫沒有吃力的感覺,是個長得不錯的少年。呂不韋突然有了主意。

“你叫什麽名字?是怎麽到我的府上呢?”呂不韋叫住他問道。“稟大人,仆為嫪毐,本是鹹陽富貴子弟,年少無知而違法,被罰至丞相大人府邸做奴隸抵罪,因犯罪,故賤名嫪毐,罪未滿不得用回舊姓名。毐辱大人之門,請大人恕罪。”

“哦?你現在多大了?”呂不韋接著問。

“仆今年十五歲。”“十五歲?”呂不韋驚訝地說。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儼然一副成人的體格。“仆犯罪之前為軍宦之家,常隨父親騎馬射箭,後因魯莽傷人犯法至如此。”“難怪你生的如此好體格,剛剛看你提如此重物而無吃力之感,”呂不韋計上心頭,“你這種人才當個換燈的仆人倒是可惜了,以後為我的車夫掌管本府車馬吧,隨我出入朝廷宮廷。”

“謝大人。”嫪毐感激地說。

呂不韋打量著他的全身,確實是個強壯的少年,“正合趙太後那一口。”他想起這些天一直避而不見趙太後,“明天帶件奇貨。”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章出現了一些歷史錯誤,⊙﹏⊙已更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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