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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呂不韋鋌而走險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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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前一樣,秦王子楚在下朝之後都會順道悄悄地去看太子嬴政,他喜歡在窗外看著兒子看書的背影,他是日出之陽,是他的希望,每當他用慈愛的眼神註視著子政,他才真正放下王的尊貴身份,做回一個父親。衛士們畢竟是秦王的人,這都是呂不韋所不知道的事。

正當秦王子楚偷偷笑著,看著嬴政與魏之儀兩個孩子打鬧,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少年時期,那個時候無憂無慮,沒有陰謀,沒有欺騙,那個時候的笑聲還是真實的。“現在曾經的人都去哪裏了?還是他們以為我是秦王子楚而不是異人?”正想著,看到嬴政被趙夫人責備,正準備出面向她澄清,忽然看到趙夫人與呂不韋抱在一起,他按著劍,差點跌倒。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走”,不過趙夫人已經看到他了,他強忍著心中的悲憤,看著他們,一個是自己的莫逆之交、出生入死視為兄弟的人;一個是最愛的人,從最底端處便陪著他。

氣氛陷入死寂中。

終於秦王開了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寡人真的不信流言。”子楚說,“寡人承認奪人所愛本是寡人不對。不韋,你對寡人有恩,寡人不會恩將仇報,所以,我剛剛下了個決定,不韋,你可以帶著她離開,寡人在四十八個時辰內不會閉關。”秦王看著呂不韋,等著他說話。

“大王,其實我們都明白,我們終有這麽一天,但我們是有理智的人,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攤牌。”呂不韋想起了以前起早貪黑販賣貨物的情景,九死一生私售圭臬,生命的代價就賺取那麽一點錢……“我絕不能離開,一旦離開什麽都沒有了。”呂不韋心想,當商人時討價還價的樣子又顯現出來,“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一是臣如大王所願離開秦國,重操在趙國的舊業,大王不能幹涉不韋;二是臣留在秦國,此次與這個女人再無瓜葛,大王承諾臣一世平安,臣把在秦國的勢力都交還大王。”呂不韋說。

“呂不韋,你快走帶著她快走吧,寡人赦你不死已經是最大的恩德了,你沒有資格討價還價。”子楚怒道。呂不韋看到子楚動怒了,心裏又恢覆了平靜。

“多謝大王,不韋便告辭了。”呂不韋作了一揖,拉起趙夫人就要走。趙夫人心裏咯噔一下,沒預料到呂不韋竟然如此幹脆。

“大王!妾與呂不韋一刀兩斷,讓妾留下來,政兒需要母親啊!”趙夫人叫喊著,不願意放棄秦國的榮華富貴。子楚感到十分失望,幹脆轉過了身去。“你這個母親,是他一生最恥辱的事!”

突然子楚感到一陣劇痛,一把劍從腹部刺來,宮裏哪來的劍?不對,這是小政掛在墻上的劍!

“呂不韋!混賬!”子楚忍住疼痛,想抽出佩劍,卻被他踢翻在地,漸漸失去了知覺。

當嬴政得知秦王噩耗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他跌跌撞撞跑到蘄年宮時,大臣們已經整整齊齊地排在蘄年宮前面兩側,均身著最隆重的黑色禮服,那是國喪的禮服。他們看到了嬴政,都行了對君主的跪拜之禮。“這是怎麽了?”年輕的太子意識到大事不好了,連忙問身旁的長公子嬴傒。“大王已經下令太子繼任為王,大王他……”昌平君抑制不住激動,悄悄轉回身去,其他大臣和後宮的人在一邊哭。嬴政聽後呆呆地望著秦王的寢宮,寢宮門口站立著華陽太後、夏太後、趙夫人、呂不韋四人,其他宗室親戚與後妃等人在鹹陽宮臺階下跪著,他們都在哭,不是為秦王哭,而是為自己以後的命運而哭泣。

“父王現在怎麽了?”太子政,不,現在應該是年輕的秦王,跑上去問趙夫人。“大王他以前的舊傷覆發,現在已經無救了。”趙夫人看了眼呂不韋,掩面而哭,“確實是個絕佳的理由,呂不韋,你倒是能一手遮天。”趙夫人想著,又痛哭起來。“政不孝,請見父王最後一面。”嬴政對著他們說,趙夫人為難地看著呂不韋。“這恐怕不行,請給大王最後的安寧吧。”呂不韋對嬴政叩了一禮,依舊用那種冷冰冰地語氣說。

“不,今天如果沒有見到父王,我會難過一輩子的。”嬴政看著呂不韋,就要沖進去。呂不韋攔住他,“恕難從命。”呂不韋攔住他。

嬴政因為傷心過度,不管不顧地對呂不韋吼道:“放開我,我去看我的父親,你憑什麽阻攔。”呂不韋與趙夫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要是讓政哥兒知道一切,等著你我的是什麽,你知道。”這是昨日與趙夫人料理一切,呂不韋的警告。趙夫人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而華陽太後,與呂不韋交涉後也大概知道了真相,但是呂不韋又給出了她需要的東西,權力啊,再多都不嫌多呢。

“太子悲傷難抑,將太子先行帶回去吧,等發喪時再出來。”呂不韋吩咐道,幾個宮人便強行帶走了嬴政。在回去的半路上,嬴政碰到了舜華,“我聽說大王他出事了,你們不帶太子去蘄年宮,怎麽往回拖!”舜華呵斥著那些宮人。

“是丞相之令……哎喲,痛死了……是誰……”那個押著嬴政的宮人停下來,正欲回答,卻被一顆石子打中了手,痛得他下意識便縮回了手。嬴政看準時機,立馬找到空當掙脫出去,一溜煙跑了。那幾個宮人見情況不對,馬上追了上去。

正當舜華趕往蘄年宮時,嬴政也躲著宮人們匆匆往回趕。一只手突然拉住他,“之儀!你來了!”魏之儀將他拉到大樹後,躲過了宮人們的追捕。那石子也是他出去的。

“帶我去見父王!有辦法嗎?”嬴政焦急地問。魏之儀點點頭,拉著他奔向蘄年宮附近,打開假山的機關,赫然出現一條密道!嬴政來不及問這條密道是怎麽回事,和魏之儀一道通過兩到機關暗門,出口竟然是蘄年宮寢宮內殿。

魏之儀守在出口處,催促嬴政快去看秦王。

嬴政飛快跑進了內室,內室很昏暗,門窗緊閉,只點了一盞燈,燈影搖搖晃晃,他看到帳子裏有一個黑色的人影,他匆忙拉開帳子,終於看到了他的父親,子楚正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竟沒有一絲血色,嬴政忍住哭,跪在父親床前。“父王,父王。”嬴政不敢驚擾父王,只是輕輕地喚著他。

“政兒,你終於來了。”他虛弱地說。

“父王,怎麽你會突然生病?”嬴政哭著說。“呂不韋和……”子楚本欲說趙夫人和呂不韋私通,卻停了下來,這件事,政兒不知道也罷。便只說了自己被呂不韋暗算的事。

“怎麽會這樣,我現在就出去手刃了他。”嬴政一聽,血氣又沖上了頭腦。

“政兒,不要這樣,我活不了多久了,你真殺了他,坐實他的罪名,你還小,不光是秦國,六國諸侯更是虎視眈眈,你還不能承擔這一切,太危險,你還需要他輔佐你。”子楚嘆了口氣。

“父王,”嬴政哭著說。“可是他害了您,我必須要他血債血償。”

“我知道,像小時候那樣喊我阿大吧,阿大沒想到你背上了這麽沈重的負擔,”子楚吃力地喘了口氣,“他能成就我也能毀了我,他又與華陽太後勾結在一起了,你要小心他們啊。”

“阿大,我明白了,以前是我一直幼稚任性,可是現在我該怎麽辦呢?”嬴政著急地問。“第一是忍耐,想個男人似的忍耐,君子能屈能伸;二是無論如何都不要依賴他人,你所依靠的力量反過來會傷害你……其實阿大也只是個失敗的王,只能告訴你這個了,只有靠你自己了。”子楚接著說。

“太難了,兒子不知道怎麽面對,阿大,你不要離開我。”嬴政亂了心智。“你是個特別聰明的孩子,你會明白的,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我提前準備了一份秘密遺詔藏在對面墻壁的隔板裏,連你的母親也不知道,上面有你可以用的人,他們可能不會幫助你,你要試著說服他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嬴政很失敗,有很多事不懂……我可憐的孩子!”子楚指著一堵墻說。

子楚用最後的力氣抱住嬴政,他感覺自己已經真的快走了,他不想讓嬴政看到自己眼睛閉上的樣子,“從今以後,不要沖動……還有善待弟弟……”子楚開始語無倫次了,“成嶠,我對不起他……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你啊,你怎麽辦?還是個孩子啊,孩子……”子楚抱著嬴政的手臂漸漸送了下來,嬴政感覺不對,擡頭一看,子楚已經閉上了眼睛。

“阿大,阿大……”嬴政瘋了似得大叫,過了一會又平靜下來。“像個成人一樣,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從今天起,政兒也不是以前的政兒了。”嬴政停止了哭泣,拿出那份遺詔藏在身上,與魏之儀從密道悄悄離開了蘄年宮。

與此同時,呂不韋和趙夫人也覺著時間快到了,便走進去看了看情況,子楚已經沒氣了。趙夫人泣不成聲。

“宣大王遺詔吧。”呂不韋對嬴傒說。遺詔通常由秦宗室中最德高望重的大臣宣布。於是嬴傒拿著這份所謂的“遺詔”念了起來,此份遺詔確實為子楚所寫,不過是在呂不韋和華陽太後的嚴密監查下寫的。

“任呂不韋為托孤大臣,國事全委於呂不韋。”呂不韋牢牢把握住了秦國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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