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莫怡人沒聽清。

紀淮直起身子，無辜地眨了眨眼，“我說，我想要莫老師的筆記，行嗎？”

莫怡人松了口氣，她剛才沒聽全，還以為他說……

“只是筆記嗎？當然可以，你早說我早就給你看了。”

紀淮嗯了一聲，“那就謝謝莫老師了。”

莫怡人也沒耽誤，兩人回到教室的時候她把所有科目的筆記本都拿了出來，放到紀淮的桌子上，“都在這裏了，你隨便看吧，要拿去的話也可以。”

莫怡人剛說完，就被同學叫了聲：“怡人，劉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好，我知道了。”莫怡人起身，對紀淮說了聲：“我去了，你先看看，哪裏寫得不清楚可以問我。”

“嗯。”

莫怡人向老師辦公室走去，熟門熟路地敲了敲門。

這次，傅嘉容也在。

莫怡人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今天又見到他了。對方正背對著她，沒有註意到辦公室門口站了個人。

“啊，怡人啊，進來吧。”劉老師向莫怡人招了招手。

這麽一說，傅嘉容才轉過頭看著她。

莫怡人點頭，無視了他的視線，向劉老師的辦公桌走去，“劉老師。”

“嗯，這個，還有這個我都改完了，你拿回去發給同學們吧。”

“好的。”莫怡人將試卷還有本子都抱在了懷中，不得不說，有點重，但是重量她還是能承受得住的，主要是這一沓本子堆得有點高，擋住了她的視線。

劉老師也註意到了，說：“哎呀，你這樣太危險了。要不——欸，老戚，借一下你的學生啊。”

傅嘉容面前的禿頭中年老師隨意地揮了揮手，“借吧借吧。”

“嘿嘿好，那傅嘉容同學，麻煩你幫一下一人吧。”

傅嘉容點頭，向莫怡人走了過來。

莫怡人本來是拒絕的，但是老師們都這樣安排好了，她也不好說什麽。

於是傅嘉容拿走了一大沓課本，留下沒什麽重量的試卷給莫怡人拿著。

兩人一起離開了辦公室，向四班教室走去。

路上，傅嘉容突然開口，“這次月考，恭喜。”

莫怡人沒懂，“什麽？”

“你考了第一名。”

“哦。”

莫怡人有些無語，她哪次不是第一名了？傅嘉容這是在沒話找話說？

沈默了一會兒，傅嘉容又開口了，“你決定好了去什麽學校了嗎？”

莫怡人瞟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要這麽問，仿佛他們關系很好似的。

“決定好了。”

傅嘉容有些沒想到莫怡人會回答他，又問：“去哪？”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好吧，果然。

傅嘉容也不生氣。

他覺得現在他都要被莫怡人磨得沒脾氣了。

雖然她也沒問，但是傅嘉容還是說：“我準備出國了。”

莫怡人挑眉。

她對傅嘉容幹什麽沒興趣，但是他的決定和原小說中的不一樣這點倒是讓她有點意外。

她記得原本傅嘉容是去了A大的商學院的，因為夏小雯留在了A市，所以他也留在了A市，但是現在大概沒有什麽挽留得住他了，所以他決定出國了嗎。

高中畢業以後，她大概就跟傅嘉容沒有任何瓜葛了吧。

傅嘉容沒有得到莫怡人的回應，雖然這也是預料之中，但是他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也是，她對他沒有一點關心，就算他走了她也無所謂吧。

但是，在離開之前，他有些事一定要做。

“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傅嘉容的語調突然低沈了一些。

莫怡人猶豫了一會兒。

傅嘉容又加道：“一會兒就行。說完……我就不會再來煩你了。”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莫怡人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看看他有什麽要說的吧。

走到四班教室以後，莫怡人將課本和試卷讓同學幫忙發出去了，傅嘉容站在門外看著她。

四班學生都有些疑惑地看著傅嘉容，小聲問：“怡人，你們……”

“沒事，跟他說幾句話，馬上就回來。”莫怡人說。

“哦哦。”

說完，莫怡人就走出教室。現在是課間休息，走廊裏有不少學生來來往往，莫怡人瞟了一眼，說：“到別的地方去說吧。”

傅嘉容點頭。

兩人來到了比較清靜的樓梯間。

莫怡人沒有廢話，“你有什麽話直接說吧。”

傅嘉容點頭，道：“我想在我離開之前，再次跟你說一遍對不起。”

莫怡人挑眉，又要道歉嗎。

“我覺得……我漸漸開始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覺得我這樣的人無可救藥，但是我已經……在試圖改變了。”

莫怡人沒有諷刺他。

她也聽說了之前那個二年級女生的事情。

真好，至少他沒有再傷害別的女孩了，可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莫怡人造成的傷害是無可挽救的。

傅嘉容見莫怡人沒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她是什麽想法，但是他還是繼續說：“我知道，我之前說出的話都無法收回，你因為我而受到的傷害也是事實。”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可笑的是，我之前那樣說你，那樣對你，到頭來卻喜歡上了你。”

莫怡人聽到這裏，突然怔住了。

傅嘉容說什麽？他喜歡她？

莫怡人幾乎要荒唐的笑出了聲。

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啊。

之前原主那麽喜歡他卻被他傷害得甚至選擇了輕生，現在他竟然反過來說他喜歡上了她？

諷刺的是，莫怡人發現這裏還是原主上次跟他告白的地方，也是原主噩夢的開始。

一陣沈默以後，莫怡人終於開口，“所以呢？你指望我說什麽？說我原諒了你，被你傷害成那樣以後我依舊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傅嘉容楞了一會兒，隨後搖頭，“不，我知道那不可能。我只是想在我離開之前把這句話傳達給你。”

他也做好了被諷刺被挖苦的準備，不管莫怡人說什麽他都不會生氣，因為那是他應該承受的。

莫怡人笑了，“那就好，至少你還有自知之明。”

“你說你改變了，那很好，至少你以後不會去傷害別的女孩了。”

“但是，你對我造成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不管你以後變成什麽樣的聖人，那都跟我沒關系。你要是想要我的原諒，那我只能說對不起，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她不可能原諒他，永遠都不可能。

因為那是對原主的不尊重。

傅嘉容原本以為莫怡人說出什麽樣的話他都會坦然接受的，可是現在聽到她說這些的時候，他的心還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他在心中苦笑。

他又有什麽資格感到痛呢？

和莫怡人以前遭受過的那些霸淩，這些話又算什麽呢？

“如果你要說的只是這些的話，那我就先走了。祝你在國外一切順利，後會無期。”

說完，莫怡人轉身就離開了。

回到教室的路上，莫怡人心中感覺無比平靜。

從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憤怒和恨意到現在的沈著冷靜，她覺得自己也改變了挺多的。

一開始她穿到原主身上來的時候，為原主感到無比不值，下定決心要給她報仇。

但是現在，她逐漸明白，那是原主的人生，不是她的人生。

她不可能幫原主過日子，幫她報仇，那樣她做的只是滿足自己那自私的正義感罷了。說到底，原主想要什麽，莫怡人並不知道。

原主在選擇輕生的時候她的人生就已經結束了。

只是，莫怡人此刻還是想，原主要是聽到了傅嘉容剛才說的話就好了。

那樣，她就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了，不管是原諒還是不原諒。

莫怡人回到教室以後，莫名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

她目前要做的就是好好為高考準備，好好享受高中剩下的時光，還有幫紀淮補課。

想到紀淮……

莫怡人在座位落座，紀淮正在座位上認真地看著她的筆記。

她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問：“紀淮，你想去什麽學校？”

紀淮擡起頭，看著她，忽然笑了，“怎麽？”

“沒有，就是問一下。”

紀淮揚了揚下巴，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隨後說：“不知道，沒想過。”

莫怡人有些無語，“這麽重要的事你都不考慮一下嗎？到時候志願你怎麽填？總得寫幾個學校吧。”

“學校啊。”紀淮想了想，揚起嘴角。

“我只想去你去的地方。”

莫怡人楞了好一會兒，那一刻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跳出來了。

紀淮就那麽看著她，漆黑的雙眼中仿佛只有她一人，這是莫怡人第一次看紀淮的眼睛看那麽久，她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莫怡人終於平覆下情緒，移開視線，沈默了好一會兒，神情嚴肅。

紀淮問：“怎麽了？”

就聽莫怡人說：“我要上A大，以你的成績肯定去不了。”

紀淮：“……”

莫怡人說這話有些開玩笑的意味，但是還是有一點認真的。

沒想到紀淮只是懶懶地靠在了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玩笑說：“那就給A大捐棟樓好了。”

莫怡人：“……”

艹，萬惡的資本主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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