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紀淮嘴上麽著說，他當然還是不可能真的這麽去做。

莫怡人還是有些擔心紀淮的成績。雖然說上次月考他已經進步了不少，但是距離考上A大那還是很遙遠，幾乎不可能觸及的距離。

莫怡人幹脆放寬了心。

反正紀淮現在這個樣子也考不上A大，那只要他盡力了，考到了自己滿意的分數就行。

當然，倒數第六除外。

於是，以這樣的心態莫怡人繼續給紀淮補課，過程中兩人都感覺氣氛輕松了不少，以這樣的狀態迎來了高考前最後一次月考。

考試前，莫怡人拍了拍紀淮的肩，語重心長地說：“盡力就好啊，不要太大壓力。”

紀淮忍著笑點了點頭，“嗯。”

月考分數出來的時候，紀淮又進步了，這次考了第一百三十一名。

對於這個成績莫怡人已經很滿意了。

紀淮每次考試都又進步，她這個做老師的也很有成就感。

而且，這次的名次和六沒有關系，也將莫怡人心中之前的懷疑消去，之前果然只是巧合嘛。

最後一次月考結束，班上的氣氛也有所轉變。

雖然大家表面上還是像平常一樣，但是教室裏和之前相比還是明顯多了一份陰沈的氣氛。

所有人都明白，很快，他們的高中生涯就結束了，現在一起相處的人，可能很快就永遠不會再見面了。

就這樣，不知不覺就到了高考前夜。

莫怡人坐在房間裏的書桌前看書。

她的書桌擺在窗臺前，所以外面的風景看得很清楚。

莫怡人在翻頁的時候不自覺往外看了一眼，目光多停留了一會兒。此時已經是九點多，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今天竟然能看到幾顆星星。

她有些楞神。

她都不知道多久沒看到過星星了。

好像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都沒有了……

這樣的片刻閑暇讓莫怡人忍不住有些想念起了以前的生活。

不知道她以前身邊的人都過得怎麽樣……沒了她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正當莫怡人想得出神，忽然窗外一陣聲響，隨後一片光亮，天空像是下起了滿天星一般。

仔細一看，竟然是煙火。

莫怡人怔怔地看著窗外的絢麗風景。

漆黑的夜顯得煙火的顏色格外明亮。

今天是什麽日子，不僅能看到星星還有看到了煙火。

而且，雖然煙火的源處明顯不在附近，但是從她的窗子這裏看出去格外清晰。

莫怡人放下了手中書本，好好地欣賞起了煙火美色。

沒過一會兒，莫怡人的手機響了起來，不知道是誰這個時間還給她打電話，但是莫怡人還是接了起來，“餵？”

一道熟悉又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到了嗎？”

莫怡人一下就認出了紀淮的聲音。

她楞了一會兒，“這煙火是你放的？”

紀淮沒有否認，“喜歡嗎？”

他那邊有點嘈雜，和莫怡人這邊的煙火聲音重了，聽起來像是在室外。

莫怡人沒有急著回答，視線回到外面的五彩斑斕顏色上。

片刻後，她說：“市區不能放煙火你不知道嗎？”

紀淮：“……”

“……以你的人設你有的時候還真是意外地守規矩。”

莫怡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紀淮嗓音中也帶著幾分笑意，說：“放心，不是在市區放的。”

“嗯，那就好。”守法好市民莫怡人說。

話音落，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這份沈默持續了一會兒，電話裏只剩下煙火在天中炸開的聲音。

莫怡人欣賞著天空中的煙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怡人？”紀淮說。

“嗯？”

“我喜歡你。”

像是計算好了時間一般，在紀淮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天空中炸開了最響最美麗的煙火。

“怡人？”

“嗯。”

“你聽見了嗎？”

莫怡人還沈浸在剛才煙火帶來的暈眩之中，應了一聲，“嗯。”

“等我考上你想去的地方，就跟我在一起，好嗎？”

這似乎是第一次，莫怡人從紀淮的聲音中聽出了不安的情緒。

像是怕她會拒絕他一樣。

莫怡人想了想，笑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啊？”

紀淮沒想到她會這麽問，忽然有些慌張，“沒有，怎麽可能——”

從電話裏莫怡人都能聽出紀淮的緊張，莫怡人忽然覺得有些可惜她現在不在他身邊，不然就可以看看他的表情了。

“紀淮，”莫怡人放松了語氣，用輕松的語調說：“就算你考不上，我們也可以在一起。我不會因為你沒考上就不喜歡你。”

莫怡人也想通了。

雖然之前她是想讓紀淮跟她上一個學校的，因為這樣他們大學四年就能在一個校園了。

不過，現在莫怡人看開了。

就像現在，他們雖然不在一起，但是看的卻是同一個風景。

所以沒必要強求紀淮做他做不到的事情。

幾秒後，紀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激動，“所以，你是說你也喜歡我？”

莫怡人“噗”地笑出了聲，“嗯。”

不知道對方幹了什麽，不過那邊突然有幾秒聽不到聲音了。

過了一會兒，紀淮又回來了，說：“我想陪在你身邊，去你想去的地方。”

“所以答應我，好嗎？”

像是放了一個世紀的煙火終於漸漸平息下來，電話背景裏嘈雜的聲音也漸漸褪去，只剩下兩人的聲音。

“嗯，我答應你。”

**

高考的幾天，莫怡人和紀淮都沒有聯系。

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誰都沒有主動聯系誰，都不想打擾對方學習。

莫怡人因為已經經歷過一次高考，心態很平穩，考試發揮也和平常一樣穩定。

幾門考試都考完以後，她就有預感，A大的大門已經為她打開了。

但是，她還是很擔心紀淮。

考完最後一門考試的下午，莫怡人第一時間就聯系了紀淮。

“餵？紀淮，怎麽樣？”

雖然已經放平心態，覺得紀淮不跟自己上一個大學也沒關系了，但是莫怡人還是害怕紀淮因為到時候結果沒有達到語氣而失望。

畢竟莫怡人給紀淮補過課，知道他是什麽水準。

要上A大真的有點懸。

紀淮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疲憊，“嗯，不錯。”

他這個語氣說這樣的話，莫怡人實在是抱不起太大的希望，只當他是安慰她才這麽說的。

不過莫怡人並沒有太難過，而是說：“嗯，那就好。你聲音怎麽了？生病了？”

紀淮啞聲道：“沒事，就是嗓子有點啞了。”

莫怡人知道紀淮大概為了覆習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心中不免有些心疼，“那你趕緊去休息吧。”

“嗯。”

掛了電話以後，莫怡人已經開始想到時候高考成績公布要怎麽安慰紀淮了。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了。

距離高考出成績還有十幾天，馮悅心和袁依晴都已經和家人出去旅游了。

她們把旅游拍到的美照都發到了三人的群裏，姐妹們互相誇誇誇。

莫怡人一個人在家裏看著姐妹們的照片，不禁有些羨慕。

莫怡人本來也想約紀淮出去玩的，可是每次聯系他都在忙。莫怡人也知道，雖然紀父的病情已經好轉許多並且已經回到了集團，但是紀淮現在在集團裏已經是或不可缺的人物了，要處理的事情肯定很多，她便沒有打擾他了。

莫怡人放下手機，打開電視。

電視機一開她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是葉澤。

現在播的是一個頒獎節目，好像還是直播。

平常從來不看這些的莫怡人也難得沒有調頻道，就這樣看了起來。

電視裏的葉澤身著西裝革履，頭發往後梳露出了整張俊美的臉龐，見攝像頭正在拍他，他便轉頭對鏡頭一笑，完美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似的，現場頓時一片尖叫。

莫怡人看著電視中的葉澤，不禁覺得有些新奇。

前不久還在學校裏天天見的同學，高考一結束又變成了大明星，仿佛只是度了個假，現在回歸了平常生活一般。

和平時見到的那個大男孩不一樣，電視裏的這個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不僅是妝容打扮，還有眼神，神情，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就像在學校裏的少年變成了步入社會的男人。

莫怡人並不覺得哪一個更好，但是既然葉澤在做他喜歡做的事情，那她就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看了一會兒電視，時間也不早了。

這時，莫怡人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四班的群裏發來的消息。

有人發了張照片。

【去旅行，在機場看到了傅嘉容，聽說他要出國了？】

照片中是一張男孩拿著行李箱在機場的照片。

【臥槽，這麽快就走了嗎？】

【對啊，連畢業典禮都不參加了嗎？？？】

【嗯……也不意外，畢竟這畢業典禮對人家來說算什麽啊】

【也是哈】

莫怡人只看了幾條消息，沒有繼續刷下去，平靜地將手機熄了屏上樓洗澡睡覺。

**

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高考成績公布的當天，紀淮終於有時間跟莫怡人見面。

兩人約在了之前經常去的那家咖啡廳裏，一起查看高考成績。

莫怡人之前都排練了好幾遍了，等紀淮看完成績以後她都知道要做什麽反應，怎麽安慰他了。

莫怡人抱著筆記本，輸入了自己的信息，看到了成績。

結果比莫怡人預料中的還要高了不少，這個分數去哪個學校都沒問題。

紀淮擡頭看了她一眼，只是一個眼神他就明白了。

紀淮笑了，看著莫怡人，真心地說：“恭喜。”

莫怡人心中並沒有多大的喜悅，只是笑了笑，“嗯，謝謝，你呢。”

雖然這麽問，但是看到紀淮平淡的表情，她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了。

沒想到，紀淮只是點了下頭，笑了笑，“進了。”

“沒事的，我其實不介意——等下，你說什麽？？”

莫怡人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看了眼紀淮的電腦屏幕確認他沒騙自己。

6xx分。

竟然只比她低十三分。

莫怡人：目瞪狗呆。

莫怡人震驚地看著紀淮，“你難道是天才？”

她的表情把紀淮給逗笑了。

身為紀家的繼承人，他怎麽可能真的是年級倒數第六呢？要真是那個智商，紀家早就倒了。

莫怡人忽然覺得，自己才是最傻的那個，被人騙了這麽久還不知道。還傻乎乎地給人教高一數學，簡直腦子有坑。

所以她這幾天那麽精心地磨練演技是為什麽？？？

紀淮看著莫怡人一臉懊惱的樣子，只覺得怎麽看怎麽可愛，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所以，現在能履行你的承諾了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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