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段時間，莫怡人和紀淮都持續著這樣的日常。

紀淮每天早上都會給莫怡人帶吃的，莫怡人也每天給紀淮補課。

就這麽持續了兩個星期，又到了月考前一周。

課間，莫怡人坐在袁依晴馮悅心她們座位那邊，三人正聊著天。

馮悅心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哭喪著臉攤在課桌上，“啊——我不想考試，不想高考，不想上學！”

莫怡人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對上袁依晴的目光，兩人同時笑了。

馮悅心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最近厭學的情緒好像高漲，比之前還要強烈了。

不止是馮悅心，大家最近都有點這樣，畢竟臨近高考了。

雖然四班的學生們成績都不怎麽樣，家裏人也沒指望他們能考個多好的大學，但是高考代表著很多事情，包括成年，包括更多責任，也包括離別。

“對了，”說到這個話題，莫怡人有些好奇，“你們打算上什麽大學？”

仔細想想，她們好像從來都沒有聊過這個話題。

馮悅心依舊趴在桌上，皺著臉像是對著個話題生理性厭惡一般。

“不知道啊，隨便報幾個看哪個要我咯。”

袁依晴也笑著說：“是啊，我倆這個成績大概也去不了什麽好大學。看我爸到時候怎麽安排吧。”

莫怡人點了點頭，“那你們打算留在A市嗎？”

馮悅心點點頭，袁依晴也說：“嗯，最好是。”

馮悅心說：“反正我媽肯定不會讓我去別的城市的。你嘞，怡人，你想上哪個學校啊？”

莫怡人擡起了頭，想都沒想就是說：“我想去A大。”

A大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學，某些專業排名甚至在世界上都能排上很前的名次，也正好在A市。

馮悅心和袁依晴都瞪大了眼睛，“哇，真的嗎？”

袁依晴很快就回過神，“不過也是，以怡人的成績我覺得就應該去這樣的學校。”

“也對，”馮悅心附和道，“怡人肯定能考上的。”

莫怡人笑了，“那就借你們的吉言。”

“上同一個學校我是不指望了，不過要是我們三個都能留在A市就好啦。”馮悅心說。

“是啊。”袁依晴也點頭。

莫怡人看著她們，微微一笑，“肯定可以的。”

“誒，不過葛佳翔呢？”袁依晴問馮悅心。

“啊，他啊，應該也會留在A市吧。”

馮悅心前段時間莫名其妙就和葛佳翔和好了。

更重要的是，兩人還在一起了。

雖然袁依晴和莫怡人早就料到她們會在意的，但是她們沒想到會這麽突然。畢竟前不久馮悅心還在那傻乎乎的吃悶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上別人了。

只能說，這種東西真是說不準的。

莫怡人點點頭，忽然想起了紀淮。

紀淮呢？

他想去哪裏？

莫怡人忽然考慮到這個問題。

雖然不想這麽說，不過很現實的是莫怡人覺得他們大概率去不了一個大學。

啊，當然，如果紀淮利用資本主義的話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唉，不管怎麽說，先看看他這次月考成績怎麽樣吧。

莫怡人如是想，回到座位以後有些沈默。

紀淮也註意到了，忍不住放下筆問，“怎麽了？”

莫怡人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紀淮對高考沒有太大的欲望，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大學，但是他至少現在又在努力學習，她不想給他太大的壓力。

“沒事，繼續吧。”

紀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一周後，又到了月考。

這次莫怡人依舊早早地寫完提前交卷，但是不得不說，這次的題就連她都覺得有點難度，尤其是數學後面幾道，她看到的時候眉頭一緊，總覺得這次對紀淮來說有點懸。

她做完題以後甚至還粗略算了算，看看有哪些是他做得出來，大概得出一個分數，並不樂觀。

以至於考完試以後，莫怡人看著紀淮，什麽都沒說，眼神中卻帶著淡淡的悲傷。

紀淮眨了眨眼，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莫怡人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紀淮：“？”

終於，莫怡人忍不住問：“你覺得這次考得怎麽樣？”

紀淮看起來還挺有信心的，“我覺得還可以啊。”

聽他這麽一說，莫怡人感到心頭一涼。

完了，該不會又是倒數第六吧？

紀淮看到她臉霎那間變白，忍不住笑出了聲，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般，“不用擔心，不會是倒數第六。”

莫怡人點了點頭，雖然紀淮這麽說，但是莫怡人還是沒有放心多少。

過了幾天，月考成績出來了。

莫怡人平常要麽是不去看成績，要麽是無聊有空地時候悠哉游哉地去公告板瞄一眼，然而這次成績一出來她就跑到公告板前去了。

走廊裏的學生都驚了。難道學神這次發揮失常了？？

於是所有人都急忙跟著去看了一眼。

然而，年級第一的位子仍舊是莫怡人。

什麽啊，虛驚一場。

不過莫怡人根本就沒有去看自己的名字，而是徑直跑到榜末去看年紀第六的位子——錢治。

莫怡人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確認了好幾遍才發現，嗯，倒數第六的位子易主了。

那麽問題是，紀淮這次到底考了第幾名？

第六名以後都沒看到紀淮的名字，於是莫怡人從倒數第六一個一個仔細地看。

直到脫離了倒數幾位的名次，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

終於，在第一百六十六位看見了紀淮兩字。

一百六十六……

一百六十六？？？

莫怡人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個名次。

這……雖然她知道紀淮這段時間很努力，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短短時間內他會從倒數第六直接跳到一百六十六名啊！他們整個年級四個班總共有差不多兩百三十多人，也就是說紀淮這次竟然一下子進步了六十多名？？

而且竟然又是六……

莫怡人挪動著沈重的步伐走了幾步，就見紀淮站在公告板不遠處站著，看見莫怡人，他挑唇一笑，走了過來。

“恭喜你啊，又是年級第一。”

莫怡人十分嚴肅地看著紀淮，“紀淮你跟我說實話。”

不知道為什麽莫怡人突然這麽嚴肅，但是紀淮也不免跟著認真了起來，“怎麽了？”

莫怡人說：“你是不是……”

“嗯？”

莫怡人滿臉認真，“你是不是幹了什麽非法的事？”

紀淮楞了一會兒，隨後笑出了聲。

莫怡人皺起了眉頭，“我是認真的。紀淮，你實話跟我說，我不會去舉報你的。但是這種事情咱們不能做，知道嗎？這種黑心成績咱們不能要。”

紀淮笑了好一會兒，終於直起身子，眼神隱隱閃爍著，嘴角依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你怎麽那麽可愛啊。”

這話讓莫怡人不禁臉紅了紅。

紀淮又說：“嗯，你放心，我怎麽會做那種事呢？”

得到紀淮的答案，莫怡人才終於放下心來。

想到剛才自己的問題，頓時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要懷疑你的意思，只是你這次考試進步了很多，恭喜你。”

紀淮勾了勾唇，“謝謝。”

“不過，”莫怡人又想起了什麽，說：“你的名次……一百六十六，是巧合嗎？”

“嗯？”

“你以前一直考倒數第六，再加上這次還是一百六十六……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莫怡人有些懷疑地問。

而紀淮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臉上沒有一點心虛的情緒，“我要是有那麽神奇的能力我為什麽不直接考個第六？”

莫怡人點了下頭，覺得也有道理，畢竟就算紀淮能夠控制自己考幾分，也不可能算到別人考幾分啊。

“好像也是……”

“好了，”紀淮笑了，說，“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啊？”莫怡人不解。

“獎勵呢？我這次不是進步了嗎？”

“啊，對……”

莫怡人這才想起來之前答應過的。

前段時間由於莫怡人以為這次紀淮又會考倒數第六，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根本就沒有準備獎勵。

莫怡人有些難為情，“抱歉，我沒有準備。你想要什麽？我過兩天給你。”

紀淮有些委屈，“這種事情還要問我，你也太沒誠意了。”

“抱歉……”

“看來莫老師根本就沒有把我這個學生放在心上……”

紀淮看著地面，有些落寞地說。

莫怡人心中的愧意更深了，“對不起，你想要什麽我今天馬上去買，明天一定補給你。”

紀淮作勢要離開，帶著幾分憂傷說：“算了，莫老師還是不用管我了，我想要的東西自己可以買……”

莫怡人此時莫名有一種自己是什麽世紀大渣男似的，連忙拉住紀淮，挽留道：“等等，紀淮，對不起，真的，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真的？”紀淮瞄了她一眼。

“嗯。”莫怡人信誓旦旦。

“那——”紀淮轉過身，上前走了幾步，低下身子忽然靠近，兩人的臉龐之間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莫怡人心跳開始逐漸加速，屏住了呼吸。

紀淮那低沈又極其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我想要，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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