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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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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明目張膽地抱著湘縈,從外頭一氣走到了乾西。湘縈只管把頭埋住,透過沈寂衣襟偷偷地瞄著外面,景象在她眼中變得搖搖晃晃,顛顛倒倒的。

索性一路上沒有看見什麽生面孔,及到了院門口,夕歌一不留神撞了出來,等她看清人後,裝作淡定不知地,直直地擦肩而過。

沈寂仿若出入自己家門一般,由於雙手都用上了,他熟練地踢開了湘縈地房門,徑直走向床邊,把她穩穩地放下了。

他摸了摸她的臉:“沒有凍壞你吧。”

“沒……沒……”湘縈變得有些手足無措了。

“那就好,”他替她蓋上了被子,“我走了,下次來看你。”

說完,他就轉過身去,湘縈看著他走出了門,身影在窗外拐個彎然後不見了。

沈寂走出湘縈視線後,那種溫情脈脈的面孔才漸漸消失,他神色嚴峻起來。他想起了剛進門時聽見雙成的一番話。她竟敢慫恿湘縈去給她爭/寵/,無可奈何的是,湘縈似乎是真心待她,想要幫她。

不能讓湘縈被程雙成擺布,首先要讓程雙成覆位,打消她別的念頭。要是她再敢慫恿,那就要讓她知道,自己不會放過她,讓她知難而退。

沈寂的想法轉了幾轉,要去面見衛宣帝。

等到了乾清宮他卻被人告知衛宣帝在西苑的獸房。

獸房是一處離宮,顧名思義其中飼養著猛獸,可它也不光是一個養動物的地方。其中還建有宮室校場,圈養美女孌童,極其奢靡。

沈寂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頓時有了讓衛宣帝妥協的好辦法。

沈寂得了衛宣帝十足的信任,一般皇帝不會容忍一個權力在握的宦官,可是衛宣帝需要他為自己的奢靡生活買賬,其他的事情,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用宦官,他用得放心,總不能被一個宦官奪了皇帝的位子吧?

因此他剛一登基,就讓那些叫囂著沈寂倒臺的臣子們失望了,沈寂依然大權在握,把他們修理了個幹幹凈凈。

不過他還總算有一點忌諱,他扶植起了自己的大伴張衡,與沈寂分了一點權。可又不願看到內侍與臣子勾肩搭背,於是不久張衡也失了他的心。

現在,這位大衛的最高掌權人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籠子裏咆哮掙紮著的猛獸,眼神中露出一道嗜血渴望的光芒。

沈寂進來看見面前這幅場景,只是面色如常,他微微行禮。

衛宣帝看見他來了,把猛獸放在一邊:“沈寂?有事?”

“皇上大喜了。”

衛宣帝顯出聆聽的樣子:“哦?朕有什麽喜事?”

沈寂答:“程選侍娘娘有孕了。”

衛宣帝馬上失去了興趣:“乾西裏的程選侍?”他還年輕,且有了幾個子嗣,聽見前些日子糟了他嫌棄的選侍懷孕的喜事也並沒有太高興。

沈寂說:“皇上,程選侍並無大錯,不如趁此喜事,把她覆到昭儀的位子來,日後皇嗣也能好好地養。”

衛宣帝冷笑:“無大錯?揣測聖意,妄議朝政,這還不是大錯。此事不得再議,沈寂,你的手不要申得太長了。”他的態度幾乎算得上嚴厲了。

可是沈寂並沒有顯示出一點害怕的樣子,他還是淡淡地說:“皇上,這些罪狀可大可小。”

衛宣帝像想到了什麽:“沈寂,程選侍是你的人是吧。這麽明目張膽,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

沈寂還是風輕雲淡:“皇上都這樣想了,外面的人怕更是這樣想了。皇上將昭儀娘娘打入冷宮,外面的人都瞧臣失了皇上信任,見風使舵的人都開始對臣陰奉陽違了。再加上前段時間因為工事銀兩的事,臣在外面連手下人都指使不動了。”

衛宣帝突然臉色一變。

沈寂繼續說:“不知何人得了消息,說這銀子是被皇上用在了獸園。”沈寂突然跪下:“皇上,臣實在惶恐。不知是為這消息辟謠還是放任它。”他口稱惶恐,實際卻神色如常。

“臣為了皇上的獸園,被放去邊關也毫無怨言。可是如今臣四面楚歌,陛下看,是否為臣安定下人心,將“臣的人”程選侍覆位,或是,臣的手下不知又會傳出什麽駭人的消息了。”這幾乎是在威脅衛宣帝了,如果不答應他將程雙成重新封為昭儀,就把他自己吞了工事銀子,來建這個臭名昭著的獸園的事給捅出去。

盡管衛宣帝自己荒淫,可他不願被外面的臣子指著鼻子罵,那樣就又是一場風波,他權衡了一下,很快答應了,一個昭儀的位子罷了,給了也沒什麽損失。

他還是有些憤憤,不過看在沈寂一貫給他背黑鍋的面上,勉強原諒他了。

沈寂得了衛宣帝應允,便告退了。

他走在寒風中,開始考慮怎樣收拾雲妃。目前把工事銀子這個好用的把柄交了出去,索性用個徹底。他前些日子打聽到了雲妃是怎樣陷害湘縈的,這口氣,他總歸是要出出來的。

可惜還有個張衡,根基太深,難以拔除。他有些遺憾。

很快,冷宮裏的程選侍懷孕的消息傳遍了六宮,懷孕沒有什麽稀罕的,可是讓眾人想不通的是,程選侍因為懷孕有功,又被封作了昭儀,一切如常。眾人對皇上的陰晴不定實在摸不清頭腦,只能低調做人,小心行事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向來安靜的乾西住所裏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夕歌的裙子上沾滿了泥,可是她渾不在意,她推開了房門:“娘娘,傳旨的太監快來了。”

雙成早已梳妝好了,她安靜地坐在那兒,默默地想著心事。被夕歌打斷了思路,這才翹起嘴角,微微地笑了,隱約間有了她往日的風采。

湘縈也是喜上眉梢,她沒想到沈寂動作這麽快。不過他是怎樣讓皇上改變註意的呢?開始事情毫無轉機的時候她沒有細想,現在回想來卻為沈寂有些擔憂了。伴君如伴虎,現在皇上這樣縱容著沈寂,將來一個不順心,要與他算總賬,可是如何是好?

她責備自己這樣顧前不顧後,打算日後細細問問沈寂,同時,她心裏對沈寂出離地感激了。這些觸動與欣喜在她心中醞釀著,可是驟然,一絲陰影又襲來,她不由蹙了眉。

多思無益,她暫且按壓下一些紛雜的念頭,開始歡歡喜喜地收拾東西。

他們再次回到了鐘粹宮,四人百感交集,尤以雙成感慨最深。可她這時又是情緒最內斂的一個,她不過吸了一口氣,有些傷感地笑著:“我們又回來了。”

湘縈以為這次的風波總算過去,可是沒想到,剛到下午,一波又起。不過這次風波的去向是永和宮。

“外頭在傳,雲妃在永和宮行……巫蠱之事?”湘縈吃驚地問。

夕歌點頭,悄悄地說:“是沈廠督去捉的,人贓並獲。可是消息被壓了下來,”夕歌指了指天,“本來是誅九族的禍事,皇上讓從輕發落,只賜了雲妃一杯毒酒,可是雲妃還在拼死掙紮,拒不受罪,鬧著要面聖。”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湘縈說道。

她們正說著話,沈寂來了。現在鐘粹宮的人對他不僅敬畏,還多了一絲親近,夕歌見了他,識趣地退下了。

沈寂一來就執了她的手:“隨我去一個地方。”

湘縈撅了嘴:“又玩什麽風花雪月?”

沈寂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天天琢磨這個,可惜今天讓你失望了。”

他牽著她,卻來到了永和宮,湘縈有些不解:“你拉我來這兒做什麽?”

沈寂聲音還是溫柔的,可是吐出的語句卻冷酷而強硬:“她趁我不在時要置你於死地,現在在她臨死之前,讓她看看自己哪兒錯了?”

湘縈掙開他的手:“你瘋了?帶我來看一個人怎麽去死?”

沈寂似乎有些驚異湘縈的反應,湘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下沈寂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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