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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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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走後, 漪寧回到自己的寢殿,卻沒瞧見佟迎的身影,她不免覺得奇怪。

今日她去長樂宮陪伴太後時她便不在, 如今天都黑了, 卻仍沒個蹤影, 這不像是她平日裏的作風。

見宮女蘭芝奉了安神的羹湯來,她在軟榻上坐下,伸手接過,隨意問:“佟迎去哪兒了?”

蘭芝回道:“佟迎姐姐出去了,具體的奴婢也不知, 只說是有要緊事。”

要緊事?漪寧眉心擰了擰, 思索半天也不知道佟迎會有什麽樣的要緊事, 居然也沒跟她說上一聲。

蘭芝低聲道:“明日是長公主大婚, 要早些歇著才是,若公主乏了奴婢先服侍您就寢吧。”

漪寧琢磨著,正要點頭,外面傳來宮人的聲音:“佟迎姐姐, 你怎麽受傷了?”

受傷了?漪寧聞聲徑自起身出去, 便見佟迎跌跌撞撞地由兩個宮人攙扶著從外面進來。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她並未打傘, 衣衫被雨水打濕, 臉上也掛著水珠子。而最令漪寧觸目驚心的,是她額頭上有些猙獰的傷口,還有血滴子潺潺著留下來。

“這是怎麽了?”漪寧壓下心底的驚駭, 語氣倒還算平靜,又吩咐幾個宮女過來將佟迎扶進去。

還不等漪寧發問,佟迎自己先跪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漪寧隱約感覺到她必然是出了大事,索性將其餘人皆遣退了,獨留下她們主仆二人。

“先別跪著了,起來我幫你上藥。”漪寧柔聲說著要拉她起來,佟迎卻躲開了,俯身對她叩拜,連連磕頭。

“究竟是怎麽了?”漪寧也沈不住氣了,語氣嚴厲幾分。

佟迎抽噎著,不敢擡頭,只小聲回道:“公主開恩,奴婢,奴婢……懷了身孕……”

漪寧登時跌坐在軟榻上,腦子好似瞬間炸開了一般,嗡嗡地響著,整個身子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奴婢有了身孕,已經一月有餘了……”佟迎伏在地上,哭得更傷心了。

宮女私通,這可是大罪,被發現是要被杖斃的。

漪寧實在不敢相信,前段日子還信誓旦旦跟她說不要嫁人的佟迎,居然在她出嫁前夕,告訴她這麽一個驚人的消息。

宮女懷孕,孩子會是誰的?漪寧腦海裏想過無數個可能,神色都跟著覆雜起來。

“孩子是誰的?”

佟迎聽到這樣的問話,身子明顯瑟縮了一下,支支吾吾著,最後道:“是,是,是個侍衛。”說出這話,她心裏針紮似地痛著。

方才陛下的話一字字在她耳邊回蕩,口口聲聲地不承認她肚子裏的孩子,她能怎麽辦,她還能怎麽辦……

“哪個侍衛?什麽時候開始的?”漪寧不依不饒地問,言語間隱忍著怒意,隨時都可能爆發。

“是,是個無名小卒,跟奴婢是老鄉。”

“你懷孕的事,他知道嗎?怎麽說?”

佟迎咬了咬牙:“他怕死,已經自盡了。”

漪寧:“……”

漪寧端坐在軟榻上,淩厲的目光凝視著她,少有的威嚴不容侵犯,周遭的氣場令人生懼。

寢殿之內安靜異常,佟迎嚇得連抽泣聲都止住了,只俯著身子隱隱顫抖著。

“我再問你一次,孩子到底是誰的?”她話語清冷,卻格外攝人。

佟迎哆嗦著不敢擡頭:“公主明鑒,奴婢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奴婢自知觸犯宮規,罪該萬死,可是,”她頓了頓,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腹,“可是它到底是一個生命啊,求公主開恩,救救奴婢的……”

說完這話,她又一個勁兒地沖漪寧磕頭。

漪寧端詳著她,不為所動,只是問:“那你額頭上的傷呢,怎麽傷的?”

“回稟公主,那侍衛膽小自盡,奴婢一時憤懣難當,不小心磕了頭。”

她回答的完美無缺,似乎事實就是這樣的。

漪寧始終沈默著,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周圍又安靜了好一會兒,漪寧幽幽道:“回去吧,早日歇著,明日隨我嫁去丞相府,自不會有人再為此事為難你。”

她這麽說,也就是這事不再追究了。佟迎喜極而泣,連連對她磕頭認錯,又不斷謝著恩。

漪寧卻莫名有些煩躁,沒再看著她,只喚了蘭芝進來給自己梳洗,隨後自顧自地起身進了內殿。

——

面對即將的大婚,再加上佟迎這突然而來,令她猝不及防的消息,當晚漪寧徹底失眠了。

翌日,天沒亮嬤嬤們便奉了太後之命為她梳妝,換上早就準備好的鳳冠霞帔。

宮裏的規矩繁瑣,單綰發、更衣便各有各的講究,直到漪寧頂著鳳冠霞帔被她們收拾妥當,已經是兩個時辰過去了。

岑錦瑤嫁給霍行胤後便去了邊關,近段時間那裏又有些不大太平,故而他們夫妻二人沒有回來。岑錦玉遠嫁吐蕃,如今成了王後,自然更加不便。是以,只有穆妧和邵稀陪著她。

漪寧是以先帝義女,長公主的身份出嫁,按照禮制規矩,太後帶著她去拜了宗祠,等迎親的隊伍等在宮門口時,已經是午時了。

出宮的那段路,是要徒步而行的,岑璋作為兄長親自送她出嫁,這是岑錦玉和岑錦瑤當時沒有的待遇,漪寧本欲推拒,換岑琰送自己,但又頂不住岑璋的堅持,再加上她有話跟他說,也便同意了。

一路上,為了照顧她穿著冗雜,行動不便,岑璋步子走的很慢。盡管如此,漪寧還是險些撐不住,岑璋適時握住了她的手,將其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出宮的路還長著呢,漪寧也不逞強,挽著他的臂彎繼續往前走。

“出了宮便是別人家的丫頭了,這下朕真的成你哥哥了。”耳畔傳來岑璋似調侃又似沈悶的話來。

漪寧怔了怔,隨後道:“兄長惜取眼前人吧,阿妧是個好女人。”

第一次,她客客氣氣喚他兄長。

耳畔傳來岑璋的苦笑,隨後二人又陷入沈默。

直到宮門口快到了,漪寧憋在心裏的話不吐不快:“陛下,有件事我想問你。”

“你問吧。”

漪寧頓了頓:“佟迎懷孕了,你知道孩子是誰的嗎?”

岑璋的身子似乎怔了怔,但又好像是漪寧的錯覺。隨即便聽他道:“宮女與人私通可是大罪,若你此言當真,朕會幫你查清楚的。”

漪寧側眸打量他,透過面前垂掛的金色珠簾的縫隙,仔仔細細頂著他的表情,生怕錯過分毫。

她眸中閃過一絲失望,淡淡道了句:“如此便多謝陛下了,佟迎是我的婢女,為了聲譽考慮,陛下如若要查,就秘密進行吧。”

“嗯,好。”

此後,兩人再無別話。



出了宮,邵恪之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紅色新郎服,頭戴金冠,長身玉立,天人之姿,俊逸非凡。

看見漪寧,他親自翻身下馬,對著陛下行禮後,用喜綢牽起了她的手,扶她入了花轎。

長公主和丞相大人的婚禮,自然是盛大奢華至極,長長的隊伍延綿兩條大街。

源源不斷地嫁妝由侍衛們擡著一箱箱入了府邸,有心之人數了數,足足五百大箱,史無前例的豐厚!

廳堂裏,親朋好友們尾隨著新人一起入內,隨後便是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主持婚嫁的人扯著嗓子唱了一句,漪寧和邵恪之緩緩轉身面向門口的方向,叩拜天地。

“二拜高堂!”

此音一出,坐在主位上的張氏眉眼帶笑,頗為自豪。長浚伯卻兀自站起身來,對著漪寧躬身施禮:“長公主殿下金尊玉貴,微臣擔不得殿下一拜,該臣向公主行禮才是。”

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漪寧的身上。

漪寧側目看向邵恪之,他也神色平靜地凝視著自己,還帶著少許寵溺,那樣子似乎在說,她怎麽做他都沒意見。

緩緩轉過頭來看向長浚伯,漪寧柔聲開了口:“百行孝為先,大夏以孝治天下,阿寧如今既然嫁入邵府,便是邵家人,您對夫君有養育栽培之恩,當受得阿寧一拜。”

一旁的邵恪之彎了彎唇角,小丫頭長大了,夫君二字倒是叫得順口。

張氏笑著過來拉長浚伯:“阿寧說的是呢,嫁過來便是一家人了,有什麽當得當不得的。”

長浚伯瞪了妻子一眼,低斥一句:“長公主閨名也是你能喚的?”

張氏被斥得面上一紅,不敢多言。

“父親請坐吧。”漪寧笑對著長浚伯行禮,語氣十分恭敬,但那目光卻並未分給張氏絲毫。

長浚伯又是羞慚又是感動,又看了眼兒子,見他點頭,便應著重新坐下,接受兒子兒媳的叩拜,只是那眼角卻濕潤了。

入洞房後,二人在一群人的關註下完成了接下來的禮節,直到共飲下合巹酒,所有人才悄悄退下,關了房門。

漪寧有些緊張地坐在榻沿上,與旁邊的邵恪之雙臂緊緊貼著,心不自覺跳的飛快。

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她目光打量著周遭的陳設,嶄新的家具,妝奩,衣櫥,玉瓷珍饈,香爐,紗幔,文房四寶,水墨屏風……似乎以後過日子該有的東西,全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其實她的嫁妝裏也有好多這種東西,不過,如今看他布置的這般順自己的心意,她低嘆一聲,那些嫁妝是用不著了。

“累嗎?”見她一直不說話,邵恪之終於開口了。

頂著頭上的鳳冠緩緩扭頭,她委屈噠噠地看著他,隨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頭上這東西起碼得八斤重,她覺得脖子都要斷了。

“那我讓佟迎進來幫你梳洗。”他說著起身要出去,漪寧攔下他,“不用叫她,我自己來就好。”現在聽到佟迎她就頭疼。

邵恪之挑眉,隨即笑笑,重新走回來:“那還是我親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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