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花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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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幫忙?”

漪寧從他平淡溫和的話語中聽到了別的什麽味道。

還沒來得及思索, 他人已經走回來,站在她身側幫她卸掉頭上那珠環翠繞,隨手擱在床位擺著的紫檀木小方櫥上。

滿頭青絲披散下來, 漪寧頭上驟然一輕, 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不少。

看著一旁擺著的鳳冠, 邵恪之也是掂過它們的重量的,這會兒不免有些擔心,關懷道:“脖子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漪寧左右試著晃了晃,又擡手揉了揉:“好多了, 不過還是有點酸痛的感覺。”

他什麽也沒說, 只又坐下來, 用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替她揉著, 幫她緩解一整日下來的疲勞。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喜燭的映襯下分外溫馨。

漪寧閉了眼睛享受著,唇角不自覺翹了起來。這幾天她想過無數種她與邵哥哥洞房花燭時的樣子,卻萬萬沒料到竟是這般的。

“邵哥哥, 真好。”

她沒頭沒尾地這麽說了一句, 邵恪之不由挑眉:“是邵哥哥好,還是嫁給邵哥哥好?”

漪寧甜甜地笑著:“都好。”

捏了一會兒, 漪寧整個人都松散下來, 這才讓他停了手,又很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十分委屈的樣子:“邵哥哥,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邵恪之捏了捏她的鼻尖,口中發出一聲寵溺且無奈的輕嘆,繼而開門出去。

漪寧乖乖在床沿坐著,靜靜等他回來,結果越來越困,便歪在榻上睡了過去。

邵恪之進來時,瞧見的便是這樣的畫面——心上的姑娘倚在被子上呼呼睡著,櫻桃小嘴兒微張,細微喘息著,濃密而彎曲的睫毛微微抖動,為她平添幾分俏皮。

他將手裏的面擱在一旁,過去輕輕喚她起來:“先別睡,餓著肚子怎麽能睡踏實?”

漪寧哼哼唧唧的:“邵哥哥,我不吃了,再睡會兒。”

“聽話,吃了東西再睡。”見自己軟語溫聲地對她不起作用,邵恪之頓了頓,“你若當真不吃東西,咱們就做旁的事,今晚洞房花燭,你想自己就這麽睡下?”

漪寧一個激靈,清醒了。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他時目光覆雜,那裏面有委屈,有幽怨,還有一絲羞赧……

邵恪之被她看得心都軟了,語氣不免又緩和下來:“知道你今日很累,乖乖把面吃了,我就讓你睡個好覺,今晚不欺負你。”

“真的?”她半信半疑,困倦消了大半兒。

目光掃向他重新端過來的那碗面,白花花的面條上澆著醬汁,又撒了蔥花、雞絲和青菜,還臥了一個荷包蛋,隨著邵恪之用筷子攪拌,染了醬汁的面條變了顏色,濃郁的香氣也蔓延開來。

漪寧吸吸鼻子,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來。

邵恪之挑了面條送到她嘴邊:“乖,張嘴。”

漪寧還在他懷裏倚著,沒想到他竟這般貼心,便真的不打算起來了,就那麽由他一口口餵著自己吃下。

一碗面條漪寧吃了一半便停了下來,邵恪之擔心她吃多了胃裏積食,便也不勉強,自己默默把剩下的一半吃進肚裏。

漪寧呆呆看著,沒有說話。

邵恪之則不動聲色起身,出去讓人端了熱水進來,自己絞了帕子遞給她。

漪寧乖巧接過。

二人皆洗過臉,邵恪之側目看向她:“要沐浴嗎?”

漪寧點頭。早就想了,這一整天折騰的渾身難受。

“那個,我自己沐浴就好。”想到他方才又是餵她吃飯,又侍奉她洗臉的,她趕緊補充了一句。

她可不想他伺候自己沐浴。

邵恪之眉眼帶笑:“好,熱水我早讓人備著了,你自己去。”

漪寧被他笑得耳根子一紅,自己去了凈室。

邵恪之似乎心情很好,自己坐在燭光下隨手拿上一本書翻閱著,唇角自始至終都溢著笑。

因為承諾了今晚不欺負她,漪寧又實在困乏,故而沐浴得很快。出來時,她穿著紅色中衣中褲,鬢前垂落的發絲帶著些許濕意,白皙的肌膚晶瑩圓潤,因為剛從浴中出來,她雙頰泛著潮紅,望向他時不自覺帶了羞澀,燦若桃花。

邵恪之喉頭一緊,下面的某處瞬時脹了起來,他擱下書闊步走向她,一語不發便將她抱起丟在了榻上,隨即翻身壓下來。

漪寧尚未回神,密密麻麻的吻席卷而來,他輕吮著她的唇,靈巧的舌尖撬開貝齒,探尋著裹住那另他想念已久的丁香小舌,吮吸著,唇齒間暈染著清甜。

漪寧身子嬌軟下來,整個人頓時沒了力氣。直到感覺有只大掌摸索著要解她的衣裳,她渾身打了個激靈,低聲喃喃:“邵哥哥,你,你說好了讓我休息的。”

她今日真的好困好累,有點招架不住了。

邵恪之目光渾濁地看著她,漪寧能清楚聽到他劇烈的心跳,也能明顯感受到他此時灼熱的體溫,突然間,她又有些猶豫了。這都成親了,她如果不讓邵哥哥碰,會不會不大好?

猶豫著,她主動勾住了他的頸,自己把唇送了上去:“好吧,那,那你,你輕點兒……”

邵恪之小腹間有無數熱流湧動,下面脹痛的有些難受,看著她小鳥依人的樣子,如今又這般投懷送抱,他是真的要徹底忍不住了。

只是低頭看到那張略有些蒼白的小臉兒,一顆心到底還是軟了下來。他抱著她親了親,柔聲道:“知道你累壞了,先休息吧,我去沖個澡。”

看他離開,漪寧有些慚愧,又分外感動。她不是真心想拒絕他的,只是昨晚上因為佟迎的事她幾乎就沒休息,今日又走了不少路,還頂著鳳冠霞帔,她這會兒著實沒多少體力和精力,整個人一放松,她上下眼皮便忍不住打架,很快入了夢鄉。

真的是好累,好困。

邵恪之沖了個冷水澡,心裏的火總算勉強壓了下來,出來瞧見那丫頭居然就那麽睡了,被子都只蓋了一半,他無奈搖搖頭,將她整個人往裏面挪了挪,掖好被褥,自己也鉆進去抱住她。

——

漪寧迷迷糊糊間翻了個身,隱約感覺這不是落櫻閣她睡慣了的軟榻,似乎是……

想到自己已經與邵哥哥成婚,她倏然睜開眼,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屋子裏喜燭燃了一半兒,看來自己睡了有一會兒了,她身子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動了動。

一個結實的臂膀伸過來,摟住了她的腰肢,將她轉了個身,四目相對。

“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

漪寧微怔:“邵哥哥沒睡?”

邵恪之無奈笑著,食指敲了一記她的額頭:“懷裏摟個美人兒,如何睡得著?”

聽他這麽說,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似乎一直抵在自己的小腹上……

漪寧耳根子一紅,抿唇不語。

“還困嗎?”他啃咬著她那紅潤的耳垂,把臉埋在她的頸項,拼命吸納著她發間的芬芳。

漪寧知道他的意思,下意識捂了臉,聲音都嬌軟糯糯起來:“還,還好。”

昏黃的燭光映著她雪白的肌膚,晶瑩通透的宛如上好的璞玉,如今又做這般小女兒狀,邵恪之心上泛起漣漪,挑逗似的用舌尖勾了勾她的耳垂,語氣極盡暧昧:“如此我可就不客氣了。”

“邵哥哥不是說今晚不欺負我的嗎?”

邵恪之將她的兩只手腕置於枕邊,整個人欺壓過來,渾厚的男性氣息讓漪寧輕輕顫栗著,毫無招架之力。

他沖她挑眉,附在她耳畔低聲道:“今天邵哥哥教你一課,男人床上的話是信不得的。”

漪寧:……

他不由分說捉住她的唇,一路向下,用牙齒咬開她的衣帶,看著她胸前的起伏,他的笑帶了一絲邪魅。

衣服驟然被剝開,漪寧微驚,下意識喊道:“邵,邵哥哥!”

邵恪之擡眸看她,眼底的情動之火不加掩飾,聲音也嘶啞了很多:“以後不準叫哥哥,否則我接下來的事會很有罪惡感。”

“那,那,邵哥……”

“叫夫君。”

“夫,夫,夫君……啊,痛!嗚嗚嗚嗚……”

……

兩個人直折騰到天亮,清洗之後,漪寧嘟著嘴背對他躺著,也不說話。

邵恪之看她狀態不對,湊過來啃咬幾下她的耳垂:“怎麽生氣了?”

“哼!”

……哼?

漪寧氣鼓鼓地翻過身來,平躺著瞪他:“說好的今晚不欺負我呢,還說什麽男人床上的話不能信,我才不管你哪兒學來的歪理,我只知道成婚第一天你就說話不算話的來騙我,以後豈不是更加變本加厲?”

說到這兒,她扁了扁嘴,眼眶裏不滿水霧,似乎要哭了,“一輩子那麽長,你如果總說話不算話,我還能不能相信你啊,你以前還說要一生一世對我一個人好的,是不是也是騙我的,嗚嗚嗚……”

邵恪之簡直目瞪口呆,這傻丫頭腦袋瓜想得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看她這般哭著,他著實心疼的不行,溫柔地吻幹她的淚水,又親親她的唇,低聲哄著:“真是個傻丫頭,這種事便能讓你想這麽多?我當初說了只對你好,自然一直放在心上的,怎會食言?當日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如果我真的變了心,你就把我的頭發一根一根地揪下來,然後我去出家當和尚。”

聽他提及以前的誓言,漪寧的心情好了些,哼哼鼻子,淚眼汪汪看著他:“真的?”

他寵溺地笑著,輕輕捏了捏她精致小巧的鼻子:“我邵恪之是輕易食言的人馬?”

“那昨晚上你就食言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半推半就,分明便是想要的?”

漪寧想到昨晚上自己那猶猶豫豫的態度,心虛的不說話了。

他附在她耳畔,低聲補充了一句:“何況,晚上的話縱然食言了,也是因為愛你。”他的唇緊貼她的耳垂,吐納間溫熱的氣息噴灑出來,一陣陣酥軟無力,漪寧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可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雙頰跟著紅了,“我都讓你停下來了,你還不肯……”

她說著捂住了自己的臉,害羞的不能自已。

邵恪之卻強迫著把她的手給拉下來,眸子裏泛著一絲戲謔:“這會兒跟我秋後算賬了,昨晚上到最後你不是叫的挺起勁嗎?”

漪寧:……

兩人又纏綿了一會兒,邵恪之要起,漪寧卻賴在床上不動彈:“我昨晚上沒睡好,要再睡一覺,你自己起吧。”

邵恪之無奈,只得幫她掖了掖被子,自己穿衣出去。

漪寧又小睡了一覺,直到巳時方才起身,佟迎進來要幫她洗漱,卻被漪寧攔著了,只喚了同樣從宮裏帶出來的蘭芝侍奉自己。

佟迎面上有些失落,卻什麽也沒說,默默退了出去。

以前近身伺候的事都是佟迎一個人做的,如今突然落在蘭芝頭上,她有些受寵若驚,也不免小心翼翼的,雖然疑惑佟迎姐姐怎麽得罪長公主了,卻也不敢多嘴多舌瞎打聽。

“丞相去哪兒了?”漪寧突然問。

蘭芝一邊為她綰發,一邊回道:“早上在院子裏練了會兒劍,後來去了長浚伯府。”

今日是成婚第二日,新媳婦是要給公婆敬茶的,漪寧知道。

“他沒說我什麽吧?”

蘭芝搖頭:“長公主金枝玉葉,若按品階,該是他們上門拜您才是呢。昨日大婚時公主願意拜高堂已經是對丞相大人的愛護了,大人最疼長公主了,自然不會說什麽的。何況,大人出門前吩咐了,說長公主昨日累壞了,若非自己醒來,讓奴婢們莫要打擾到您。”

漪寧聽得心上一暖,嘆了口氣。

其實她是有打算今日去敬茶的,不為旁的,只因為那是她最愛之人的爹娘,有生養之恩的。當初唐太宗之女南平公主下嫁宰相王珪之子時,都曾行婦禮,彰孝德,孝敬公婆,她與邵哥哥青梅竹馬的情分,自然沒有擺譜的道理。

何況,她還並非正統的皇室血脈。

不過她今日特地起得晚,也是故意的。長浚伯夫人張氏,自幼便對邵哥哥不好,又一副勢力的面孔,她看見她就煩!

洗漱過後,漪寧又優哉游哉地自個兒用了早膳,等乘馬車去往長浚伯府時,已經快到午時了。

她是長公主,長浚伯並沒敢想過讓她上門請安,再加上今日早上只邵恪之一人過來,故而父子兩人便策馬去往郊外了,家裏倒是只有張氏在家,跟漪寧預想到的一樣。

她下了馬車,不等人通傳,直接便去了大廳。

這長浚伯府她來過,是以輕車熟路的,不多時便到了。

世子邵敬雲,三公子邵敬霖,四公子邵靜霄聞訊後,攜著家眷前來叩拜,漪寧毫不客氣地在主位上坐著,面色倒是溫和,看他們行了禮才道:“大家都起來吧,日後便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

待眾人落了座,漪寧將備好的見面禮由蘭芝一一為他們送上。

邵恪之的兄弟們她都打過照面,不過全都不熟,唯一記得清楚的便是張氏過分溺愛的邵靜霄了。

他整個人圓圓敦敦的,看上去似有些憨,跟張氏夢想中日後能成大事的樣子大相徑庭。

漪寧只淡淡掃過,並不說什麽,只目光落在邵敬雲旁邊的一個四歲孩童身上,眉眼帶笑:“大哥的孩子叫寶兒是吧,長得真俊俏。”這是邵家孫子輩的第一人,在家中頗為受寵,她聽邵恪之說過。

邵寶很害羞,躲在邵敬雲懷裏不敢說話,邵敬雲無奈,只得連連陪著笑。

漪寧也不介意,只讓蘭芝將一塊和田玉的玉佩賞給了他,又給了一個赤金嵌紅寶石的項圈兒。

剛坐沒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了張氏的聲音:“是阿寧來了嗎,也不差人通知一聲。”

話音剛落,她人已經走了進來,對著漪寧噓寒問暖的,十分親熱。

漪寧坐在主位上沒動,只眉心蹙了蹙,並不言語。

蘭芝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見此忙厲聲呵斥張氏:“大膽,長公主閨名豈是你這等毫無品階的婦人隨意稱呼的?見到公主殿下還不行禮?”

張氏臉上的笑登時掛不住了。

屋子裏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不敢作聲。誰都知道,邵恪之自幼是最不得張氏待見的,長公主此舉只怕是為邵恪之出氣的,任憑那是自己的親娘,誰又敢上去幫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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