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聖怒 。。。

關燈
南苑

外面的事情早已傳到了這邊, 皇後聽聞後一直陷入沈思,不言不語的。漪寧見此,便乖乖在屋裏陪著。

突然聽到有動靜, 她下意識回頭, 卻見順熙帝從外面進來。

“岑伯父。”漪寧歡喜地叫了一聲, 皇後也隨之擡了頭。

兩廂註目,皆是沈默。

漪寧見此,很自覺地默默退了出去。

皇後緩緩起身,臉上是和煦如春風的笑意:“陛下怎麽過來了,臣妾聽聞喬德妃她……”話未說完, 他將人一把抱住, 緊緊擁在懷裏。

“阿媛……”他在她耳邊低喃了一聲。

皇後倚在他胸膛, 雙臂環上他的窄腰, 閉了閉眼:“沒關系,都過去了,陛下無需自責,德妃做這一切之時, 必然也不是為了看到陛下是這樣的。”

順熙帝親吻著她的額頭, 深深嘆息一聲:“對付陳氏一族,本有很多種辦法, 這些年朕逐步瓦解陳鼎在朝中勢力, 替換自己人上去,過不了多久,朕就可以成功了。”

皇後道:“可德妃的這個辦法, 卻是最一勞永逸的。大皇子失了勢,陳貴妃和陳鼎又能濺出什麽水花兒來?經此一事,貴妃怕是也要被陛下降罪吧。”

順熙帝沒否認:“朕降她未婕妤,幽禁清涼殿。”

“是了,如今大皇子和陳貴妃如墜深淵,陳鼎這個皇親國戚便跟著今非昔比了,沒有了籌碼和保障,試問曾經那些跟著他的大臣們,還會有多少人真心效勞呢?德妃犧牲很大,但這個法子卻是能最快解決問題的。”

“朕知道。”順熙帝面色看上去有些覆雜,“只是,朕不知該如何彌補她。阿媛你知道嗎,德妃的孩子……”

“我明白。”皇後用指腹堵了他的唇,“福慧寺那邊傳消息過來時我便猜到了,德妃為陛下犧牲至此,陛下總該為她做些補償。”

“補償……”順熙帝呢喃著,突然苦笑一聲,“怕只怕朕怎麽補償都覺得是虧欠。”

皇後拉他去旁邊坐下:“德妃對陛下之心與臣妾一樣,其實她所做的又何嘗是為了得到陛下的彌補呢?她必然不會在意這些的。只要,只要陛下日後待她好好的,想來她也就知足了。”

順熙帝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的驚人。皇後眉心微蹙,強忍著並未呼痛。

似乎發現了她的異樣,他緩緩松開,瞥過臉去:“朕心中對她有愧,但並非你所想那般。”

皇後笑而不語。

“陳貴妃失勢,皇後同阿寧搬回椒房殿裏吧。”順熙帝又道。

皇後想了想:“且再等等吧,如今陳家剛出了事,德妃又昏迷未醒,臣妾這時搬出去只怕不妥。”

順熙帝擡手撫了撫她的側臉,長滿了薄繭的指腹在她滑嫩的肌膚上摩挲,眸中滿含情意:“德妃的事你無須多想,朕會處理好的。”

皇後微微點頭,輕輕應了句:“好。”



德妃遲遲未醒,因為入宮來回顛簸,順熙帝特意命她在福慧寺敬仰,禦醫們輪流看護。

而朝中,太子和陳貴妃突然的失勢,也的確給了陳鼎一個沈重的打擊,直接大病了一場,數日未曾早朝。

就在此時,鎮守邊塞的大將軍霍行度無詔回京,為陳貴妃和大皇子求情。

原本,順熙帝念及功勳卓著不願降罪,他卻執迷不悟,在禦書房門前跪了三日三夜,鬧得宮中不斷有風言風語傳出,只說他與陳貴妃交情過於深厚,令人生疑。

順熙帝聞此流言自然大怒,再加上蠻夷人趁其不在邊關大舉進攻我朝邊境,順熙帝怒上加怒,賞了霍行度一百個板子,要他回邊關。

熟料,霍行度為了陳貴妃之事不要命,居然膽敢拿回邊塞之事威脅聖上,直言如若不赦免大皇子和陳貴妃,他不出長安。

身為臣子,為了後妃和皇子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任憑哪個皇帝也無法容忍。

至此,霍行度被關押入獄。

而北疆戰事未平,沒了霍行度,朝野上下竟無人敢出戰迎敵。

為此順熙帝一連幾日都面容陰鷙,令人望而生畏。

皇後總算從南苑搬回了椒房殿,漪寧回到自己的寢殿,宮人們早已打掃幹凈,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睡在自己的大床上,第一個晚上她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醒來,陪著皇後用吧早膳,又去長樂宮陪伴太後半日,與太後言談間說及二公主岑錦瑤。

因為掛念這個素來面冷心熱的二姐姐,出了長樂宮,漪寧便去了她宮中看望。

說到底,岑錦瑤是陳貴妃之女,縱然不受陳貴妃喜愛,但血脈至親到底抹除不掉。如今大皇子入獄,陳貴妃成了陳婕妤,宮人們對於這個二公主也便沒了往日的尊敬。

踏入宮殿,裏面蕭條一片,地上的落葉隨風漫舞也無人打掃。

宮苑裏寂靜無人,一路走來,竟是連個宮女太監都沒瞧見。

漪寧見此心中來氣,沒想到宮裏那些個見風使舵之人,居然欺負到二姐姐頭上來了。

說到底,二姐姐還是尊貴的公主,豈容得他們作踐?

她正欲讓佟迎把那些個不長眼的下人們叫出來發難一場,側目卻看到端著碗走過來的連翹。

這連翹,乃是二公主的貼身婢女。

連翹看到漪寧過來似乎很意外,隨後欣喜地向她行禮:“郡主。”

“怎麽只有你一個,宮裏其她人呢?”漪寧問她。

“如今公主沒了陳貴妃的庇護,哪些人哪還會敬著我們公主,平日裏不是嚼舌根子就是擺臉色給我們看,公主到底也是養尊處優的,哪受得了那等下賤胚子的氣,便將其餘人統統遣散了,如今便只有奴婢伺候著。”

漪寧難以相信:“縱然陳貴妃失勢,二公主也是皇室血脈,那些人哪裏來的那樣大的膽子?”

連翹道:“剛開始他們自是不敢的,只前幾日霍先生向陛下請旨賜婚,欲娶我們公主為妻,結果被陛下呵斥,說霍先生身為武教先生卻肖想公主,忘了師徒尊卑,當場駁了他武教先生的頭銜,逐出宮去了。隨後又將公主傳去承乾殿訓斥一番,說我們公主不自重。此事過後,那些人眼見公主被聖山厭棄,只一味可了勁兒地作踐,公主因為霍先生之事大病了一場,奴婢去禦醫院輕禦醫時,都沒人願意來診治。”

漪寧早看出來二公主和武教先生霍行胤之間有些非比尋常,原本倒也是般配的,不過前幾日他哥哥霍行度為了陳貴妃和大皇子把岑伯父氣成那樣,霍行胤怎麽著也該避避風頭才是,怎麽會那個時候去求旨賜婚呢?

她忍不住抱怨一句:“前幾日因為霍行度之事陛下正在氣頭上,霍行胤怎麽此時急著去求婚,陛下能答應才叫奇怪。”

連翹道:“原也不怪霍先生的,陳貴妃和大皇子之事到底對我們公主有所影響,以至於宮裏的日子不好過,霍先生也是想著我們公主能早日脫離苦海。不過,他也確實有欠考量了。”

漪寧看了眼她端著的湯藥:“二姐姐的病如何了?”

“自打被陛下訓斥,又拒了霍先生的求娶,公主的身子便不大好了,平日裏一句話也不說,沒事便自己坐在窗前發呆。”連翹說著,突然給漪寧跪了下來。

漪寧微驚,忙拉她起來:“你這是做什麽?”

連翹道:“郡主,奴婢打小跟著公主,她從不愛說話,似乎對誰都很冷淡,可心卻是好的。公主只是一個人孤單久了,又不得陳貴妃疼寵,日漸養成的這般性子。可自打遇上霍先生,奴婢瞧得明白,公主跟以前不一樣了。她會一個人莫名其妙的笑,甚至偶爾來了興致,還會與奴婢調笑兩句。奴婢知道,公主她對霍先生是上了心的。”

“公主自幼孤孤單單,總是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如今好容易肯對一個人打開心扉,實屬不易。她縱然嘴上不說,但奴婢心裏清楚,公主想嫁霍先生,也唯有嫁給霍先生才會幸福。為今之計,奴婢只能懇求郡主幫忙了,您在陛下心中與眾不同,煩勞郡主為我家公主說個請,興許陛下還能聽進去。”

其實漪寧小時候聽岑伯父說過,他以前很喜歡二姐姐這個女兒的。只是後來二姐姐性情大變,不言不語的,久而久之才疏遠了。但其實在岑伯父心裏,到底還是疼她的。

此事說到底,還是霍行胤求旨的時機不對。

漪寧想了想,對著連翹道:“你放心吧,我會去找陛下說的。”

說著,她看了看寢殿的方向,到底沒進去。

二姐姐心高氣傲的,此時必然不願自己看到她狼狽的樣子,索性直接調頭離開了。

出了菡瑤宮,佟迎問道:“郡主怎麽方才沒進去,咱們現在去哪兒?”

漪寧道:“去禦書房吧。”

——

到了禦書房,方德宣在外面候著,看到漪寧忙笑著迎了上來:“郡主怎麽來此了?”

漪寧看了看裏面:“陛下在忙嗎,我有事求見。”

方德宣回道:“回郡主,邵侍郎在裏面呢,已經進去好一會兒了。”

說著,又小聲道了一句:“方才邵侍郎不知說什麽觸犯了聖怒,陛下把茶盞都給摔了。如今聖上在氣頭上,郡主莫不如晚些時候再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