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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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宮, 漪寧覺得海闊天空,似乎一切都變得新奇而美好。

太後年紀雖然大了,但體力倒是還不輸旁人, 帶著漪寧跋山涉水的, 絲毫不在話下。

兩人出了長安, 在潼關待了三五日,吃喝游玩,倒也十分的逍遙自在。離開時大家坐在馬車裏,透過窗牖看著遠處的山水渺渺,漪寧突然問:“皇祖母, 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太後出宮偶爾是有計劃的, 但大部分時間都是順其自然。這次也是一樣, 出宮好多日了, 她還真沒想過去哪裏玩。

如今聽見漪寧發問,太後想了想:“江南的好山好水雖然鐘靈毓秀,但也去過好幾回了,倒不如咱們換幾個較為新鮮的去處。”說著太後看向玉嬤嬤, “你可有什麽好的提議?”

玉嬤嬤道:“太後不想去江南, 那咱們就去北邊好了。”

漪寧道:“北面多有蠻夷出沒,戰爭四起, 怕是不大安全。河北前些日子發生了地震, 災民如今尚未盡數得以安撫,想來也不合適,如此來看……”

她正冥思苦相著, 太後卻道:“對了,阿寧不說我倒是忘了,冀州之地剛發生了地震,也不知百姓們生活如何了,不如咱們去那裏看看?”

“這恐怕不妥吧。”玉嬤嬤猶豫著道。太後娘娘是出來游玩的,河北如今怕是一片狼藉,又如何會有好心情呢。

太後卻擺了擺手:“這有什麽不妥的,我身為太後,去慰問一下大夏的子民有何不可?再者說了,我出宮不過是因為覺得皇宮裏頭太悶了,出來透透氣,去哪裏還不是一樣?如若還能給百姓們一點兒幫助,也算是造福社稷不是?”

“可是,”玉嬤嬤還想勸阻,旁邊的漪寧搶先道,“我也覺得去冀州好,祖母身為當朝太後,如果去安撫百姓,他們必然會對我大夏感恩戴德的,這於江山社稷自然是極為有利的,玉嬤嬤你就聽祖母的吧。”

太後和安福郡主都這麽說,玉嬤嬤哪裏還好再多言什麽,只得對著外面的馬夫吩咐一聲:“咱們去冀州。”

——

經過這段時間的房屋搭建,百姓們又重新有了住處,只是依舊百廢待興,還有不少需要解決的問題。

馬上便是收麥子的時節了,一場地震,有的莊稼直接掩埋在地下,餘下的不過爾爾,賦稅自然是交不上了。好在聖上體恤,免除冀州百姓三年賦稅,日子緊巴巴的倒仍能湊合著過。

百姓們感激邵大人親力親為幫他們做得一切,每日跟他一處做活用飯,不覺間便把災難帶來的痛苦心情消了大半。

當然,這只局限於冀州北部的百姓。

當初付明善執意要管轄冀州南邊的災民,邵恪之自然不好拒絕,只得將冀州一分為二,也是想看看他究竟想搞出什麽名堂來。

是以這段日子南面到底什麽情況,他還當真是一無所知。

這日,他隨鄉親們一起去田裏看麥子,眼瞧著這金黃色的麥子再過段日子便可以收割回來,馬上便有新的口糧吃了,他的心情跟百姓一樣高興。

他出生在長浚伯府,雖然自幼沒有母親陪伴,但過得卻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對於平日裏的吃穿用度如何而來,不過是在書上見過,如今親眼瞧見了自然是另一番感悟。

冀州知府蔡鳴折了一穗麥子放在掌心撚了撚,遞給邵恪之看:“大人請看,今年的麥粒仍是可觀的,雖不比往年飽滿碩大,但於百姓而言已經是來之不易了。”

邵恪之瞧見那麥粒,撚起一顆嘗了嘗,輕輕點頭。

放眼望去,遠處的一片狼藉還未恢覆,只跟前稀稀疏疏的莊稼尚且完好,他道:“這麥子難得能夠保留下來,過些日子大夥兒一起把這些糧食收割回去,按人口平分給每家每戶,等大家熬過了這段時日,田地恢覆,以後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這……”蔡鳴猶豫著道,“大人,這田裏的麥子都是有主兒的,如若是平分給大家,這田裏的主人心裏怕是不平衡。”

邵恪之道:“一場天災防不勝防,百姓們歷經磨難,如今相互扶持方才有了今日的安穩。大家夥兒如今只有同心協力共渡難關,才有日後的好日子。如果只想著自己,置其餘百姓於不顧,日後這冀州城中還剩下幾人?朝廷為冀州減免三年賦稅,還抵不得這小小的一片口糧嗎?蔡大人不是冀州百姓,還是不要替百姓們發話的好。這些日子我看大家也都十分和睦,他們必然是願意的。”

原本跟在後面的百姓聽到這話上前來,有個年過六旬的老漢對著邵恪之躬身行禮:“大人說得對,地震把山路都給堵了,糧食和物資押運困難,待日後天冷了下上幾場大雪,就更難了。鄉親們衣食無著,此時正是我們患難與共的時候。大人,眼前的這二畝地是我家的,我願意把糧食平分給其他鄉親們。”

有他開頭,另一個人也道:“那邊有六十幾畝地,全是我家的,其他鄉親們的莊稼都毀了,我家的安然無恙實數運氣,也是上蒼的保佑,大人,我也願意把那十幾畝糧食平分給其他鄉親們。”

“大人,我也願意,我家還有一畝七分地是完好的。”

“大人,我家六畝三分地的糧食,也願意分給大家,咱們一起把眼前這個坎兒度過去!”

“……”

百姓們的慷慨和熱血讓邵恪之十分感動,也著實感到欣慰。其餘斷了糧食的百姓自然也是激動萬分,紛紛跪在地上磕頭謝恩,又不忘對著方才的那些人連連道謝。

蔡鳴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是目瞪口呆,方才說把六十幾畝地的麥子分出去的郭老漢,那可是平日裏出了名的鐵公雞,若是擱在往常誰敢用他家一升米一鬥面,那都是要跟人拼命的。不料在邵大人的感染下,此人居然能這般慷慨。

一場災難,雖然鬧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卻也在患難中令人瞧到了情誼的難能可貴。

這得多虧了邵大人吶!

看著眼前的一片和諧,蔡鳴不免想到了此時冀州南面的另一番景象,禁不住嘆了口氣。

邵恪之看他似有心事,便問:“怎麽了?”

蔡鳴道:“冀州以北由邵大人撫慰百姓,親力親為,自然是一派祥和。只是那南面……”

邵恪之眉心擰了擰,語氣沈了幾分:“那邊出事了?”

“目前倒是稱不上大事,但長此以往下去就難說了。”

看他吞吞吐吐的,邵恪之已經沒耐心了:“究竟是何事?”

蔡鳴道:“付大人上任後實行獎罰政策,無論是房屋搭建,還是紡紗織布,做得越快夥食越豐盛,有些年紀大動作慢的,索性根本就吃不飽。長此以往下來,百姓們個個兒只想著自己,凡事都相互較著勁兒,平日裏也是憋著股悶氣的。

前兩日南邊的莊稼得到豐收,付大人也未行分配,只說這等小事讓大家自行商議。那些個有田的便把莊稼收到家裏,高價售賣,一鬥麥子便是五兩銀子。百姓們哪兒有那麽些個銀兩啊,有的都餓了好幾天的肚子了,此時那邊正鬧作一團呢。”

邵恪之面色越發陰沈:“出了這等事,你怎會這時候才來稟報?”說著,已經急急往南邊去了。

蔡鳴忙小跑著跟在後面:“是付大人不讓稟報來著,下官也便想著興許他能解決。付大人是戶部侍郎,又是太子近臣……”

邵恪之停下來瞪著他:“他是戶部侍郎,又是太子近臣,所以你就不敢得罪了?”

“不,下官不是這個意思,下官是想著他或許能有解決的辦法。”蔡鳴低著頭小心翼翼回稟著。

邵恪之面上染了一絲慍惱:“你可知這樣鬧下去會出現什麽後果?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蔡鳴一張臉瞬時白了幾分:“不,不會這麽嚴重吧?”

邵恪之懶得理他,自行闊步離開。

南邊的暑衙,百姓們聚眾鬧事,將衙門圍了個水洩不通,個個兒拿著家裏的鋤頭鏟子誓要討個說法。

搭建房屋,押運糧草,他們哪一個怠慢了還是偷懶了?可就因為沒旁人做的快,就得忍饑挨餓,家裏的老人和小孩有的多日沒吃什麽東西,躺在炕上頭暈眼花的,動都動不得。

前兩日好容易有了豐收,那些奸商居然擡出那麽高的價格,現在都家破人亡了,誰又有那個錢去買糧食?

百姓們越想越氣,將暑衙圍了個水洩不通。

付明善原本還想好言好語勸慰幾番,後來見那些刁民油鹽不進,頓時也沒了耐性,只得吩咐了衙役將人驅逐,抗拒者直接打板子了事。

好容易衙門清凈了,他還未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兒,外面的人稟報說邵大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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