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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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蒸騰著熱氣, 裊裊氤氳著薄霧,鵝黃色的輕紗幔帳被染上幾絲濕潮,水印子自上而下蔓延, 隨著越來越多的霧氣凝結, 最後化作一滴晶瑩的水珠子, “滴答”一聲落在濕潮的地面上。

水滴的聲音極小,伴隨著浴桶內的嘩啦聲,它越發顯得微不足道,整個浴室內並無人註意到這聲脆響。

佟迎用半葫蘆瓢從旁邊的桶裏舀了一瓢溫水,緩緩順著漪寧雪白嬌嫩的玉肩流瀉而下, 溫熱的水劃過肌膚, 帶來舒適的觸感。最後落在浴桶的水面上, 漾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漪寧坐在浴桶裏, 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只楞楞地坐在,熱水淹沒整個身子,只雙肩往上裸。露在外, 皓白如玉的脖頸纖細得不盈一握。那張嬌美動人的臉蛋兒上因為熱氣的蒸騰此刻也生出些許薄汗來, 掛在鼻端,好似綴了一顆顆晶瑩通透的琉璃珠子。

看她一直不說話, 佟迎不免問道:“郡主怎麽了?在想什麽?”

漪寧回過神來, 目光望著前方那濕潮的鵝黃色幔帳,輕搖了搖頭:“也沒什麽。”

佟迎幫她擦洗著背部,瞧她這般微微一笑:“奴婢猜……郡主是想念邵侍郎了吧?”

漪寧雙頰粉粉嫩嫩的, 只嗔了她一眼:“你倒也學會多嘴多舌的了。”

佟迎笑道:“不是奴婢多嘴多舌,只是郡主表現的也太明顯了些。仔細算起來,邵侍郎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呢,也不知冀州那邊到底怎麽樣了。”她幽幽地說著,目光落在自家主子身上,神情暧昧莫名。

漪寧被她看得心裏怪怪的,胡亂撩了水洗著身子,默了好半晌突然問道:“佟迎,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喜歡的感覺?”最近總是在各種各樣的場合想到他,想著想著就希望他能趕快回來。

她覺得自己八成是魔怔了,這感情來得又些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佟迎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奴婢可不知道,如果郡主覺得是,那沒準兒便是了。”

漪寧睨她一眼:“就你會貧嘴,說了跟沒說一樣。”

泡了這一會兒也洗得差不多了,漪寧從浴桶裏站起來,佟迎攙扶著她從桶沿跨過來,又忙拿了白色的浴巾毯子將她整個人裹起來,細細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子。

“郡主,以前在奴婢心裏一直覺得您與太子殿下長處在一起,關系更為親近些,邵侍郎自從不做三皇子伴讀,已經鮮少入宮,有時成年數月的不曾見過面,必然是比不得太子殿下在郡主心中的位置呢。但如今想來,到是奴婢自個兒想當然了。”

“或許正是因為太子殿下時常見到,郡主便把他拿兄長似的待,而邵侍郎不長預見,每次見了都有極大的變化,郡主的心態也便不一樣了。”

佟迎這番話到是說到漪寧心裏去了,仔細想想,似乎也確實是如此。

其實小時候的漪寧看來,邵哥哥和太子哥哥與自己而言的確是沒什麽不一樣的,他們就像自己的親兄長一樣,給予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與呵護。

後來邵哥哥不再給三哥哥做伴讀,她在宮裏幾乎就再也遇不到他了。曾有過一段時間,她甚是懷念邵哥哥帶來的瓊花軟糖糕的味道。也在夜靜無人時忍不住地想,不知道此時的邵哥哥是何等模樣。

後來五年後再次於大街上預見,他高中狀元,騎著高頭大馬,被所有人眾星捧月般圍著,那樣的豐神俊朗,飄逸寧人。她還曾感嘆過,覺得邵哥哥是她見過的所有人當中,相貌最最出眾的那一個。看著他那樣優秀,在外面美名傳揚,她心上也會湧起一份驕傲。

再後來,她回家鄉安葬祖母回來,岑伯父派遣邵哥哥迎接。那時的預見,邵哥哥成熟穩重了很多,她也不再是那個懵懵懂懂的小丫頭片子。看他年紀輕輕坐上禮部侍郎這個位子,她崇拜有之,欽佩有之。

記得當時佟迎無意間說邵哥哥這個年紀興許已經有了妻室,她聽罷後還為此莫名其妙難受了一下。

其實有些變化早在一次又一次的久別重逢裏發生了變化,如果不是邵哥哥戳破,她可能沒那個意識,日後再尋了合適的人成親,倒也是一世太平。可如今戳破了,他竟為了等自己多年未娶,甚至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一個,她仔細想來,還是會有那麽一點點甜蜜的感覺的。

邵哥哥這個人,各方面都很好,她的確是很喜歡的。

或許,這便是心動的感覺了吧?

她胡思亂想之際,佟迎已經幫她穿好衣物,扶著她回到臥房的妝奩前坐著了。

望著鏡中的自己,她突然回了頭,言語間帶著嬌羞:“佟迎,邵哥哥說如若她此次賑災回來,岑伯父問他封賞時,他便跟岑伯父提親。”

說完這話,她雙頰染上一片霞色,眉眼間皆是女兒家的羞態。

佟迎那巾帕幫她擦拭著頭發,聽到這話不免笑了:“看郡主這態度,似乎真決定嫁給邵侍郎了?”

漪寧捋著胸前一縷青絲,斂眉輕道:“其實我還小,也不急著嫁人,只是邵哥哥卻是不小了的,他想把親事訂下來……”

佟迎觀察著漪寧的表情,面帶笑意:“前些日子郡主提及此事還是發愁的,如今反倒是另一幅模樣了。以前奴婢總覺得太子殿下是日後的帝王,郡主身份尊貴,闔該便是母儀天下的。不過如今瞧郡主提起邵侍郎時的模樣,或許……心裏面喜歡的那個才是最好的。”

漪寧靜靜望著鏡中的自己,一時倒是沒再說話。

門外,太子原是來找漪寧說話的,又見她房裏的燈亮著,便直接過來了。

誰知到了跟前卻聽到她跟佟迎二人在說話,隱約間似乎提到了自己,便耐不住好奇站在外面靜靜聽著。待聽到漪寧提及邵恪之時的語氣,他心上某一處被刺痛了一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擡手本欲敲門,猶豫片刻卻忍下了,默默轉身出了南苑。

金嬤嬤端了水盆從皇後房中出來時瞧見了,本欲張口喚人,卻見太子殿下失魂落魄的離開了。猶豫片刻,她迅速將水盆擱置在一旁,覆又回了臥房找皇後稟報。

皇後約莫已經感覺到阿寧對璋兒無意了,如今又聽到金嬤嬤的稟告,雖然對自己的兒子有些心疼,卻也不想逼迫阿寧什麽,只聽了聽,倒是什麽也沒說。

太子回到東宮,滿腦子還是方才聽到的那番話。

阿寧說邵恪之賑災回來,便會向父皇提親。聽阿寧那口氣……她似乎是極為願意的。

果然,那個邵恪之當真背著自己哄騙了阿寧什麽,這個小人!

“來人!”他突然對著外面大喝一聲。

外面有侍衛推門進來,對著他弓腰行禮:“太子殿下。”此人是岑璋的貼身近衛,名喚高義。

看到他,岑璋沈聲道:“冀州那邊什麽情況,付明善可曾來信?”

高義回稟道:“付大人今日來了信,還未來得及向殿下稟報。”說著,將一封書信遞了上來。

岑璋展開書信細看,上面的大致內容是,他謹遵太子殿下之命,盡量拖住邵恪之,不讓他盡快撫慰災民,回到長安。前幾日邵恪之讓他去押送糧草物資,他也故意拖延著至今還未送達,相信半年之內冀州賑災一事不會盡快解決。還讓岑璋只管放心。

“蠢貨!”岑璋氣得將書信扔在地上,咬牙切齒,“枉他身為朝廷命官,居然做出這等事情來。冀州地震,糧草和物資對百姓來說刻不容緩,孤讓他拖延時間,該有千百種法子,豈能拿冀州百姓的生命當兒戲!這個付明善,怎如此的沒有腦子!”

他說著,突然擡頭對著高義道:“你親自去一趟冀州,馬不停蹄地前去。告訴付明善,孤改主意了,此次賑災一定要讓他好生操辦,而且要辦得漂亮,讓冀州百姓盡快得以安撫,莫要最後讓邵恪之得了首功。”

“是!”

高義領命離開後,岑璋仍是氣得腦殼都覺得疼。付明善那個豬腦子,居然敢延誤物資押運,這若是傳到父皇的耳朵裏,不僅他性命難保,還要治他這個當朝太子一個舉薦不利的罪名。

簡直氣死他了!

他揉了揉腦仁兒,努力平覆著心裏的那團怒火。只盼望著,付明善能夠將功折罪,莫要再給他出了什麽亂子。

他只要接下來好生做事,將邵恪之的功勞搶過來一半,父皇也就不至於對邵恪之另眼相待。屆時,他縱然想提跟阿寧的親事,父皇也未必肯給他這個機會了。

付明善這個沒腦子的,只盼望著這回可別再給他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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