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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東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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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沒什麽。”漪寧胡亂應著,默默低頭扒著飯。為了不讓太子起疑,她還是強迫自己把碗裏的菜用了一半兒才放下箸子。

這時, 其他人也都用的差不多了。因先前邵恪之已經付過飯錢, 大家略坐了坐便一起出了酒樓。

穆妧有些心事重重, 一出酒樓便與所有人道別,先行乘了馬車回府。

三皇子和太子本不是一道兒出來的,如今便也分開了,三皇子先送邵稀回長浚伯府,岑璋則是和漪寧一起乘馬車回宮。

回宮的一路上, 漪寧沒了出來時的歡快, 話少的可憐。

岑璋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你方才出去換衣服,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漪寧緩過神兒來, 忙搖頭:“當真沒什麽事,我只是在想自己也回來時日不短,卻至今未曾去晉江閣念書,等回了宮無所事事的, 便還是去念書的好。”

“真的在想這些?”岑璋狐疑地問她。

“自然是真的。”漪寧慌忙應著, 隨手拎起旁邊的水壺給自己斟了茶水來喝。

岑璋不經意間瞥向她的身後,突然問:“你今日出門不是只帶了件備用的衣物, 未曾帶鞋子嗎?”

漪寧下意識看過去, 卻見岑璋指的正是方才見邵恪之時他還給自己的那雙鞋。剛剛她回酒樓之前隨意將那雙鞋扔在了馬車裏,倒是忘了收起來。

“這個啊。”她淡淡笑著,“那日邵稀生辰, 我因為醉酒不知把鞋子落在何處了,不想邵稀倒是幫我找了回來。”

岑璋看著她目光裏的躲閃,默了須臾,溫聲笑道:“原來如此。”

他坐在她不遠的位置,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撚動著衣袖的一腳,似乎陷入了沈思。

今日邵稀那身衣裳窄袖束身,可藏不得什麽繡鞋,且她今日未曾帶丫鬟出門,又如何把這繡鞋還給阿寧的?

岑璋想到了邵恪之離開後不久,邵稀將茶水打翻在阿寧身上的事,恍惚間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靜靜望著阿寧心事重重的樣子,下意識收緊了拳頭,眸中閃過一抹覆雜。

——

回到宮裏,岑璋和漪寧先去長樂宮給太後娘娘報平安。

太後這幾年不如先前身強體壯,出宮跋山涉水到處跑是不行的了,不過身子倒還算硬朗。

前段時間,她在長樂宮後面開墾出了一塊田地,種了些瓜果蔬菜,日子瞧著倒也舒心。

兩人進去時,太後正蹲在田裏除草,玉嬤嬤領著宮人們也在做,個個兒頭上包著汗巾,灰頭土臉的。

漪寧瞧見了也拉著太子過去幫忙,太後怕弄臟了他們的衣裳,便給攔了下來,只祖孫三人在石凳上坐著說了會兒話,便遣了他們出來。

出了長樂宮,漪寧臉上掛著笑:“皇祖母的長樂宮和岑伯母住的南苑自成一景致,倒是難以想象同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宮殿結合在一起。不過這樣也挺好,日子過得舒心才重要。”

岑璋聞此笑道:“你如果喜歡,將來在椒房殿後面也開墾一塊地,種些花花草草的。對了,你不是喜歡瓊花嗎,就在那裏全部種成瓊花,花開之際必然是極美的。禦書房後面有個潮汐閣,後門一開也是所院子,咱們把空地上全部種成瓊花。這樣,你不僅晚上住在椒房殿能聞到瓊花的香味兒,白日裏去禦書房,累了待在潮汐閣就跟你的椒房殿一樣。”

說完,他自己竟是比她還期待幾分:“阿寧,你覺得這樣可好?”

漪寧噗嗤便笑了:“太子哥哥說什麽胡話呢,椒房殿是皇後娘娘的宮殿,哪能種我喜歡的瓊花啊。還有,我天天閑著沒事去禦書房做什麽,更不會歇在潮汐閣啊。”

岑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沒有說話。

沒等到他的回答,漪寧掛在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突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麽,心頭一跳,莫名的尷尬襲來。

“阿寧……”

“太子哥哥!”她笑語嫣然地打斷他要出口的話,“對了,你方才不是說要先回東宮換下衣物,隨後再去南苑給皇後問安嗎?既如此,我便不等你了,咱們就在此地分開吧。”

說著,她對著太子施了禮,一臉淡定地轉身離開。

在背過身去的那一刻,她閉著眼睛長舒一口氣,心道:好險,總算把他的話給攔下來了的。若他再說什麽跟邵恪之一樣的話,她只怕自己就該瘋掉了。

這般想著,她步履匆匆,一刻也不願與岑璋多待。

岑璋凝視著她的背影,想到她方才的反應,心上一陣受傷。

其實,她並不是對他的情意一無所知吧,可是,她為什麽就不願意接受呢?

因為邵恪之嗎……今日,邵恪之究竟跟她說了什麽?

他攥緊了拳頭,臉色一片陰沈。

回到東宮,他依舊冷肅著一張臉,周遭寒氣逼人。

慶茹迎出來時,瞧見他的模樣略有些怵,小心翼翼地屈膝行禮:“妾身見過太子殿下。”

慶茹原是侍奉在他身邊的貼身宮女,生的嬌俏動人,模樣可算得上乘。又因為陪伴他五六年有餘,算得上是心腹。只前段日子他酒醉之後臨幸了她,念著她這些年的勞苦功高,便擡她做了侍妾。

男人一旦開了葷,自控力便有所下降,再加上闔宮上下只她一個侍妾,便時常召她侍寢。

好在她乖巧體貼,又善解人意,是個知冷知熱的,這段日子以來也未曾恃寵而驕,這讓岑璋對她格外滿意。

看到她,岑璋淡淡“嗯”了一聲,臉色卻依舊是陰沈的。

進了大殿,他在主位上坐下,慶茹體貼地奉了茶水,見他肯接過來喝茶,這才柔聲問道:“殿下今日跟安福郡主一起出宮時還好好的,怎的回來便心情欠佳的樣子,莫不是外面出了什麽事?”

見岑璋飲了茶水,她雙手接過來擱在桌上,又站在他身後體貼地為他捏肩。

有她盡心竭力的侍奉著,岑璋心底的不悅散了些許,只還是有些氣兒不順:“長浚伯府的二公子邵恪之,如今的禮部侍郎,你也是見過的,你覺得此人如何?”

慶茹沒料到太子會突然間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小心翼翼回道:“邵侍郎少年得志,學富五車,又樣貌出眾,深得陛下賞識,自然是少有的有能之士。”

她慣會是個察言觀色的,說完這話眼見岑璋臉色越發陰沈,便又補充道:“不過,臣子到底是臣子,將來還不是要為殿下所用?殿下重用他,他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殿下若是不喜他,他為官也未必能做出什麽名堂來。”

慶茹後面的話倒是順了岑璋的心意:“你說的沒錯,他縱然再出眾到底是個臣子,憑著皇恩浩蕩才能有今日的地位。這樣的人,又有什麽資格跟孤爭阿寧? ”

慶茹心上顫了顫,勉強笑著:“邵侍郎跟安福郡主?不會吧,郡主明明與殿下最為親近的,殿下不是還說等郡主長大了會娶她做太子妃的嗎?”

岑璋看她一眼,倒是什麽也沒說。

這時,慶茹臉色漸漸白了幾分,突然擰緊眉頭掩唇幹嘔幾聲。

岑璋蹙眉望向她:“你怎麽了?身子不舒服?”

慶茹笑著搖頭:“無礙,許是吃壞了肚子吧。”

“那便著禦醫瞧瞧,莫要拖著,反而損了身子。”他淡淡道。

“是。”慶茹面頰紅潤,乖巧應著話。

岑璋點了點頭,徑自起了身:“你不舒服便好生休息,我去承乾殿找父皇談些事情,晚膳在南苑陪母後用,晚上不必等我。”

“是。”她斂眉頷首,低聲回話。

——

承乾殿

“你想娶阿寧?”順熙帝坐在龍位上,目光看向站在正中央的兒子,默了須臾,他道,“阿寧才十三,虛歲不過十四,你怎的如此著急?朕的確一直都有將阿寧許給你的打算,但怎麽也要再等上兩三年,等她再大些才好。”

岑璋頷首恭謹回道:“父皇,兒臣不急著娶親,只是覺得早早定下來,兒臣也心安些。”

順熙帝挑眉:“怎麽,你害怕有人膽敢肖想我皇家的兒媳不成?”

岑璋垂著頭不言語。

順熙帝嘆了口氣:“你的心意朕知道了,不過阿寧是你母後帶大的,朕一人做不得住,等得空朕同你母後商議過後在做決定。”

在岑璋看來,母後必然是向著自己的,父皇這意思約莫已經是答應了,慌忙謝恩。

“不過,”順熙帝站起身走過來,“朕聽聞你宮裏有個侍妾,這本沒什麽,不過得註意分寸,皇家的嫡長孫得出自太子妃腹中,你可明白?”

太子知道,父皇這是擔心再重蹈陳貴妃的覆轍,忙應著:“父皇的提醒,孩兒謹記於心。”

順熙帝看他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身為儲君豈可只想著兒女私情?昨日朕收到奏折,說河北之地發生地震,傷亡嚴重,你覺得此次撫慰災民該由誰負責合適?”

岑璋想了想道:“回父皇,兒臣以為邵侍郎堪當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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