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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猶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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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敬霆?”順熙帝擰緊了眉頭, “他是禮部侍郎,這事輪不到他吧。何況,地震過後興許還會有餘震, 到底不甚安全。他年輕有為, 朕留著他還有旁的用處。”

岑璋道:“正是因為父皇器重邵恪之, 兒臣以為這賑災撫慰災民一事,非邵侍郎莫屬。”

順熙帝面露不解:“你此話何意?”

岑璋回稟道:“父皇也說了,邵恪之年輕有為,這賑災一事交給他辦理想來也絕非難事,他若立下大功, 日後父皇再委以重任百官也會更加信服。”

順熙帝沈思片刻, 兀自點頭:“你這麽說也確有幾分道理。”

——

南苑

皇後和漪寧用晚膳時岑璋也過來了, 三人合合樂樂用罷了膳食, 漪寧因為今日出宮的事覺得困倦,早早地回去休息,岑璋則是留下來陪皇後說話。

平日裏阿寧離開後不久,岑璋也便回自己東宮去了, 今兒個卻不知怎的, 竟一直在皇後身旁伴著,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皇後在燈下練字, 他便十分體貼地在一旁研磨。

寫了一會兒, 皇後把筆放下,白皙纖細的雙手在金嬤嬤端來的水盆裏清洗後,岑璋遞了幹凈的帕子過來。

皇後一邊擦著手一邊打量他, 隨後將帕子扔在盆裏對著金嬤嬤揮了揮手,自己去桌邊的杌子上坐下,這才看向欲言又止的兒子:“怎麽了,有話要跟母後說?”

岑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回道:“母後,兒臣今日去承乾殿見父皇,提了想娶阿寧為妻之事。”

皇後剛端起茶盞,聽聞此話手上微微一滯,旋即不動聲色地呷了一口,悠悠然放下來:“是嗎,你父皇怎麽說?”

“父皇一直很寵愛阿寧,自是有意把她許配給兒臣的。不過,父皇說這件事總還要問過母後的意見。”

皇後隨意轉動著桌上的茶盞,素來沈靜端莊的她此刻卻有些猶疑不決,沈默了好半晌才悠悠啟唇:“阿寧還小,對於感情之事尚未開竅,此事不急。”

“母後……”岑璋情急之下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皇後擡手制止,她柔聲道:“母後知道你對阿寧的心意,但也無須操之過急,時候不早了,你且先回去吧。”

“是。”岑璋應著,對著皇後行了禮,緩緩告退。

皇後起身去妝奩前坐下,金嬤嬤和銀嬤嬤二人上前來幫她卸下頭飾。見皇後有些愁眉不展,金嬤嬤問道:“原本皇後今日讓太子殿下帶郡主出宮不就是為了撮合他們二人嗎,可如今太子主動提出來,怎麽瞧著皇後娘娘似乎又猶豫了?”

皇後望著鏡中的自己,目光突然又透過鏡子裏的影像看向後面的金嬤嬤和銀嬤嬤:“你們覺得,陛下待我如何?”

金嬤嬤和銀嬤嬤二人是皇後的心腹,關於陛下和喬德妃的關系兩人自然也是知道的,聽聞此話,銀嬤嬤道:

“皇後娘娘必然是想聽真話的吧,奴婢覺得,陛下對皇後的情意已是千古罕見的了。自古以來,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佳麗萬千?後庭內院素來就是個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傷心地。可咱們陛下待娘娘的心意,卻是始終如一的。雖有貴淑德賢四妃,可娘娘心裏清楚,那是為了朝綱和社稷的安穩。這些年,那些個娘娘們除了喬德妃頂著寵妃的名頭,陛下又何曾寵幸過旁人?在陛下心裏,他只念著娘娘一人的。”

皇後笑而不語,默了須臾又看向金嬤嬤:“阿金也這樣看?”

金嬤嬤想了想頷首道:“奴婢還記得皇後第一次跟陛下賭氣來南苑,陛下為了哄娘娘開心頂著大日頭去湖裏捕魚,奴婢從來不知道,素來高高在上、威嚴尊貴無比的帝王,居然還有這般柔情的一面。若說陛下是少有的癡情人或許還不夠,畢竟外面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尋常夫妻比比皆是。可作為一個帝王,陛下對娘娘的情意的確堪稱少見了。”

皇後聽罷金嬤嬤的話,沈思著,突然嘆了口氣:“是啊,作為一個帝王,他已經算是好的了。”

其實順熙帝究竟待自己如何,皇後心裏自然是有數的。

記得當初在宮外時,他模樣生得好,包子鋪裏自是引來不少大膽的女子對他擠眉弄眼,當中也不乏容貌出眾的麗人。不過那時候,他整顆心都撲在自己身上,對於那些女人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那時的他,當真是一個守得住本心的男人。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做皇帝,而是和她一起繼續賣包子為生,興許真的會呵護疼寵她一輩子吧。

可生逢亂世,他有遠大的志向,又是文睿太子嫡孫,便註定了他們不可能永遠的默默無聞做一對尋常夫妻。

他是半道兒奪來的皇位,雖讀過些書卻未曾入仕,對官場並不了解,初登大寶的那幾年確實挺不容易的。他能坐穩皇位,平衡朝堂,重用能臣,救萬民於水火,讓百姓得以安居樂業,稱讚他為一代聖君,已是十分的難得了。

那時候納妃,也確實是逼不得已的。其實如果換一個人面對他當時的處境,也未必就比他做的更好些。

她和皇帝是患難夫妻,到底是曾攜手走過那麽一段的,彼此心照不宣,情意自然與旁的妃子有所不同。她也清楚地知道,在他心裏有那麽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一直是留給自己的。

可璋兒和他不一樣。

這孩子養尊處優,從小到大雖受到極好的教育,卻也是這養尊處優的生活環境造就了他另外的一種性格。

在他看來,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他身為儲君,未來的帝王,日後也免不得三宮六院。

是以,他其實根本不懂得何謂真情,更不知何謂長情。

嘴上說的喜歡阿寧,可這份喜歡有多深,又能持續多久呢?只怕這孩子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璋兒這麽一個兒子,自然是想竭盡全力給他最好的。可阿寧自由孤苦,是她親自養大的,自然也是當女兒似的待,又哪裏肯她將來嫁人後受一丁半點兒的委屈?

面對皇帝後宮裏的其她妃嬪,她雖然端的溫婉賢淑,可到底心裏是存了芥蒂的。

她和陛下有那麽深的情意尚且如此,阿寧和璋兒日後若真在一起了,會幸福嗎?

若是將來的日子不幸福,屆時苦的可是他們兩個人。

她有時候甚至會想,這倆孩子若一直做對兒兄妹,說不定會比成了夫妻情意更加長久。

因著兒女們的婚事,皇後一直心事重重的,直到被金嬤嬤和銀嬤嬤伺候著梳洗後睡下,她躺在榻上卻也是愁的難以入眠。

就在輾轉反側之時,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屋子裏此時未點蠟燭,初三的也晚又格外深沈,屋子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因為來人進來時未曾掌燈,皇後心知不是金嬤嬤和銀嬤嬤,她下意識從榻上坐起,隔著床幔警戒地聽著腳步聲。

熟悉的氣息讓她心上一顫,神色柔和許多,話語中帶著驚訝:“陛下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說話間順熙帝已經走至榻前,撩開床幔在邊緣坐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怎麽沒睡?”

“睡不著。”皇後說著順勢要起來,“臣妾去掌燈。”

順熙帝攔下她:“不必,我今夜來此無人知曉,穿的方德宣的衣裳,還是不驚動外人的好。”

皇後瞬間了然,如今外面都在傳她失寵的事,這個時候陳貴妃若知道他來了南苑,必然會起疑。

見他褪去外裳,她往裏面挪了挪,騰出空地來讓他躺下。他將人拉至懷裏,聞著獨屬於她的味道,閉目道:“今夜不知怎的,總也睡不著,突然就很想很想你,一時沖動便過來了。”

皇後倚在他懷中,猶豫著道:“璋兒今日找你了?”

“嗯。”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寬闊厚實的大掌攥著她的柔夷,輕輕揉捏著,又嘆了口氣,“這孩子也不知怎的,突然就這般著急。朕說阿寧還小,可以暫緩兩年,他卻執意讓早早定下。莫非,還真怕阿寧被人搶了不成?”

皇後聞此想了想:“莫不是今日出宮發生了什麽事?我瞧阿寧晚膳時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是嗎?”順熙帝倒是一楞,“這丫頭今兒個回宮沒去承乾殿,朕還沒見到她人呢。不如,明日你宣了狄青和佟迎問問?”

皇後搖頭:“孩子大了,阿寧自個兒不說,咱們問這些怕也不好。”

順熙帝聞此倒沒再說什麽,只是又想了想又問:“阿寧同璋兒的關系一直不錯,如今璋兒既然有了心思,不如近日便將他們的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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