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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茶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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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漪寧勉強笑著應話,目光根本不敢往邵恪之那裏看,可一張臉卻燙的她難受。

“肚子不舒服?”岑璋十分關切地上前幾步, “莫不是生病了, 可要回宮宣了禦醫瞧瞧?”

見岑璋如此小題大做, 漪寧愈發覺得尷尬心虛起來,忙搖頭:“不,不是生病了,我只是……”

她話未說完岑璋卻是懂了,他環顧四周, 思索著這未央湖畔似乎並沒有可以方便的茅房吧。

這時, 便聽後面的邵恪之開了口:“太子殿下, 臣聽聞前面的街上新開了家酒樓, 環境十分優雅。”

岑璋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阿寧肚子不舒服,酒樓都是有茅房的,便又問道:“離此處遠嗎?”

邵恪之回道:“不遠, 就在前面。”

岑璋聞此放了心, 低頭對著阿寧小聲道:“你先忍一忍,等去了酒樓便好了。”

漪寧雙頰緋紅, 耳根子也熱的發燙, 心裏後悔極了。

她編什麽理由不好,偏偏編了這麽個破借口,這下好了, 大家都以為她要去茅房。

到底是姑娘家,這種事情……實在是丟人極了!

——

那家酒樓果真如邵恪之所說,離這湖畔很近,幾人步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

酒樓建造風格獨特,足有五層來高,每往上一層面積逐漸減小,到了最頂上的五層,便只正中央容得下一個雅間,整座酒樓便像個塔的形狀。

長安城的建築多為二層,三層者本已是少數,這五層的酒樓便顯得尤為突出。

眾人站在酒樓下面,擡頭仰望最高處,只覺得設計十分精妙,竟似要沖天一般。

漪寧看著這酒樓驚嘆一聲,又不免惋惜:“最頂端那層的雅間只怕得提前預定吧,咱們想來沒什麽機會了。”

岑璋聞此點頭,雖然他是太子,卻也不能以身份壓人,今日若在這酒樓裏用膳,想去頂樓怕是不行了。

不過見漪寧似乎十分可惜的樣子,他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慰:“沒關系,你若喜歡,咱們提前預定一日,屆時我帶你出宮來玩兒。”

“真的嗎?”漪寧聞此十分的興高采烈,眼睛裏帶著期待。

其實宮裏有瑤臺和其他樓閣,比這酒樓高的不少,但想必在酒樓上面品嘗美食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正兀自期待著過幾日同太子哥哥再一道兒出宮過來,便聽耳畔響起溫潤的嗓音:“郡主若想去頂樓卻也不難,今日臣和三皇子相約出來,早在幾日前便預定好了位置。”

漪寧起初因為那日喝醉酒的事面對邵恪之格外不自在,不過後來因為這一路上他都嫌少說話,她便漸漸放下了戒備,權當他不存在。如今驟然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瞥他一眼,卻見他正望向自己,目光柔和。

她心上微微一跳,匆忙避開他的目光,想到自己雙足被他碰過的事,心虛的沒敢再擡頭,一張臉紅的滴血。

岑璋聽罷卻似乎很高興:“如此倒是巧了。”說著看向阿寧,“邵侍郎既然預定了頂樓的雅間,咱們倒是不用多跑一趟。”

“正是呢。”漪寧笑應著,心上卻並無多少高興。

邵恪之也沒將目光在她身上多加停留,依舊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和三皇子一起隨著太子等人入內。

因著身份,太子拉漪寧走在前面,其他人則是在後面。

由小二領著上樓時,太子輕聲問道:“對了,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嗎,可要離開一會兒?”

方才漪寧只是為了躲避邵恪之隨意扯的謊,不料岑璋竟還記得,她無奈笑笑:“這會兒突然又沒覺得不舒服了。”

岑璋於是放了心,只又提醒一句:“爬五樓還是很累的,當心腳下。”她今日穿的衣服裙擺偏長,若不小心只怕踩到衣擺是會滑到的。

“嗯。”漪寧低低應了聲,硬著頭皮往上走。可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她總覺得後面的邵恪之在時不時盯著自己的背影,讓她整個人極其的不自在,如芒刺在背一般。

好在,堅持到最後總算是爬上了頂樓。

進了雅間,漪寧刻意忽略邵恪之的存在,迫不及待參觀周遭的一切。

裏面空間不小,布置的十分雅致,還擺著不少的名人字畫,玉瓷珍玩。地上是灰色的長絨毯子,腳踩上去時軟軟的,不會發出一點聲響。

桌椅是上好的黑楠木,正中央擺著玉瓷插瓶,裏面的鮮花看上去十分藝術。眾人落了座,店小二將花瓶移至旁邊的橫架,請大家點菜。

這等事自然是太子先選,岑璋卻又把機會給了漪寧。

漪寧毫不客氣地聽著店小二如數家珍的稟報,搖頭晃腦地心中盤算著,待店小二介紹完畢,她一口氣點了十二道菜,有的甚至連名字都沒聽過。

邵稀聽得目瞪口呆,小聲道:“郡主,這麽多名字你聽一次就全記住了?”方才店小二可就只介紹了一遍啊,以前在晉江閣範女先生總誇她聰明,卻也不知道能過耳不忘的。

漪寧沖她挑眉:“旁的聽一次未必記得,不過這吃的嘛我向來記得很清楚的。”

岑璋無奈笑嗔她:“你呀,可真不會委屈了這一張嘴。”

漪寧嘿嘿笑著,又問:“你們大家可還有什麽要點的?”

其實方才店小二大力推薦的幾道菜都已經被漪寧給點過了,已經有了十二道菜,其他人自然也沒什麽需要的,只象征性的又選上幾樣罷了。

等著上菜的功夫,岑璋和岑琰、邵恪之在談論方才曲水流觴的那些文人墨客,漪寧則是和邵稀、穆妧姐妹三個去了窗邊向下眺望。

因為處的高,此時能看到極遠的景象,就連方才她們嬉戲的河畔也能看得清楚。卻見此時尚有不少姑娘們在那邊玩樂,穿著花紅柳綠的裙衫,從她們的視覺望過去,就像草地上開出的花朵一般。

還有清風順著窗子的縫隙飛進來,拂過面頰,比下面要猛烈些,卻吹得人心情舒暢。

這家酒樓上菜的速度還是極快的,沒等多久便端了上來,擺放有序。

漪寧聞著香味兒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看著桌上色澤誘人的飯菜,饞的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岑璋見她這般只覺得想笑:“幾乎全是你點的,想先吃哪個?吃塊醬鴨舌怎麽樣,看上去賣相很不錯。”說著已經用箸子幫她夾了塊放進碗裏。

“謝謝太子哥哥。”她笑應一聲,亟不可待地嘗了嘗味道,連連點頭,“哇,這醬鴨舌比宮裏的好吃,太子哥哥你也嘗嘗。”語畢,自己用筷子給太子夾了一塊。

在宮裏兩人自小便有互相夾菜的習慣,漪寧對此是沒有多想的,不過太子卻覺得十分舒心,看著碗裏漪寧親手夾給自己的醬鴨舌,胃口都跟著變好了。

那邊邵稀聽到漪寧的話也道了一句:“醬鴨舌很好吃嗎?那三皇子你也嘗嘗。”慌忙給三皇子夾了一筷子。

三皇子神色微怔,無奈道:“沒關系,我自己來,你吃吧。”

邵稀卻不聽他的話:“三皇子別客氣,我難得給你夾一次菜呢。”說著又夾了燒茄子給他。

邵恪之淡淡瞥了眼那邊分外和諧的太子和漪寧,又將目光投向滿心都是三皇子的邵稀。

邵稀嘴裏剛叼了根青菜,對上她二哥的眼神恍然大悟。

哎呀,昨日二哥說今日要她幫忙來著,她一見著三皇子居然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慢條斯理咽下嘴裏的菜,瞇著眼睛沖她二哥笑笑,算是告訴他她這邊沒問題的意思了。

邵恪之淡淡掃她一眼,倒也沒說什麽,只低著頭優雅地吃著離自己最近的那道菜。因為想著待會兒要做的事,對於現今的美味,他有些食不知味。

這時,趙源突然從外面找了來,對著太子和三皇子行了禮,這才在邵恪之跟前低聲稟報:“公子,伯爺請您回府呢,說有要事。”

邵恪之聞此略微擰了擰眉,沈聲問:“可有說是何事?”

趙源搖頭:“小的不知。”

邵恪之從座位上起身,對著太子和三皇子作揖道:“兩位殿下,家父有事尋找,恕臣不能相陪了。今日的酒菜,便當是臣請了。”

岑璋剛給漪寧夾了菜,聞此擡起頭來:“令尊相尋許是有要事,邵侍郎便先回吧,咱們改日再聚不遲。”

得了太子的首肯,邵恪之向眾人作揖施禮後隨趙源離開了。

他一走,漪寧覺得渾身上下都是舒坦的,整個人完全的放松下來了。

她十分愜意地長舒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這個人總算是走了,有他在總覺得哪哪兒不太自在。

誰知一瞥眼,卻瞧見剛走到門口的邵恪之突然頓住步子往這邊瞧了一眼。四目相對,她頓時一噎,險些岔了氣兒,猛地咳嗽了幾聲。

岑璋見此忙幫她拍著脊背問道:“好端端怎麽咳嗽起來了?”

漪寧紅著臉擺手:“……沒事,嗆著了。”

邵稀在她旁邊坐著,眼見邵恪之出去,心知機會來了,便道:“郡主快喝口水潤潤嗓子。”

說罷親自為她斟了茶水遞過去。

漪寧下意識伸手去接,不料那茶盅剛觸碰到自己的指尖,還未來得及握住,它竟滑溜溜往下落,咣當掉翻在自己腿上,衣裙登時染上了茶漬。

“哎呀,都是我不小心,郡主恕罪!”邵稀十分懊惱地說著,趕忙拿帕子去擦。不過這泡了茶葉的水染上去,豈是用帕子能擦幹的,根本無濟於事。

岑璋臉色陰沈沈瞪向邵稀:“你也太毛手毛腳了!”

呵斥完邵稀,轉而柔聲問漪寧:“你怎麽樣,有沒有燙著?”

漪寧笑著搖頭:“沒事,茶是溫的,不過染了些茶漬而已,我去換一套衣服便好。”出門在外避免出現意外,她特意讓佟迎多備了套衣裳的。

漪寧站起身後,佟迎正要隨她出去換衣服,卻被邵稀攔下:“郡主!”

邵稀快步走上來:“還是我陪你去吧,方才是我不小心弄臟了你的衣裙,權當郡主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漪寧也擔心自己不在岑璋再訓斥邵稀,便點了點頭:“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

因為衣服在馬車裏,邵稀和漪寧兩個人一起下了酒樓,又去後院停放著的馬車內換幹凈的衣物,邵稀則是在馬車外面守著,來來回回踱步,似乎有心事的樣子。

漪寧換好衣服下了馬車,邵稀忙迎上去,誇讚道:“郡主這身衣服比剛剛那套還要好看。”

“是嗎?”漪寧低頭瞧了瞧,“我覺得這兩件差不多吧,就是顏色不大一樣,這個是羽黃色的,看上去更鮮艷些。”

邵稀笑道:“郡主肌膚白嫩,自然穿什麽衣服都漂亮。”

漪寧聽了狐疑地打量她:“你今兒個怎麽了,嘴巴這麽甜?”邵稀自己就是個美人,從她嘴裏聽到誇別人漂亮,那可是十分罕見的事情。

邵稀抿唇扣著手裏的絹帕,欲言又止道:“郡主,方才我不是故意把茶水灑在你衣服上的……不不不,我是故意的……額,我是說……”

漪寧一頭霧水地看著她,見她神色古怪,便停下來細細審視著:“你到底怎麽了?”

邵稀語無倫次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望著漪寧直言不諱道:

“郡主,我二哥要見你,說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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