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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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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敏月慢慢恢覆手腳的力氣,一邊試圖起身,一邊對青衡說:“你們想多了,我跟靖王早已勢同水火。”

青衡冷笑:“也難為你為了跟靖王撇清關系費了那麽多工夫。可惜啊,別人還有可能被迷惑,但是我一直跟在姑娘身邊,靖王有多在意你,恐怕不止我一個人看在眼裏吧?秦風那次對你拔劍,為的也是這件事,不是麽?”

方敏月沒有回答。

青衡則繼續說:“你不承認也沒有關系,哪怕靖王對你並無男女之情,但是以他的性情,定然不會放著你不管的。即便靖王如今為了帝位會置你於不顧,宇文耀總歸是最在乎你的。我也沒想到,姑娘如今竟然能有如此大的作用!”

方敏月終於撐起了身子,坐在了幹草墊上,她語帶輕蔑:“你們計劃得很好,只可惜,我這個人質已經命不久矣。楊夫人給我服下的蠱毒只以一年為限,現在時限已到,我很快就會毒發身亡了,你們留一個死人又有何用?”

青衡有些慌亂,還是強作鎮定道:“反正蕭景琰並不知道你中毒之事,只要他知道你在我們手上,就定然不敢輕舉妄動!”

“他會知道的。”

方敏月的語氣越發篤定,這讓青衡警惕了起來:“你怎會如此肯定?”

“秦風既然懷疑我對靖王存有異心,他必定會去找靖王問我的下落。毒發時限將近,秦風心裏也清楚,告訴靖王是遲早的事。”

方敏月輕松的語調讓青衡十分不滿,她抓住方敏月散在背後的頭發,強迫她看向自己,狠狠地說:“你果然也不是什麽善類!宇文耀到底是看錯了你!”

方敏月任她擺布,臉上仍然帶著微笑:“我把宇文念帶到金陵,扳倒太子,對付譽王,相幫梅長蘇和靖王……我答應他的事,我都做到了。”

“可你背叛了他!你根本沒有打算過要回去跟他成婚!”

方敏月微微喘息:“這件事……我沒有答應過他……就算我答應了,也絕不可能做到……即便我肯,楊夫人也不會同意的……她給我下了這樣的蠱毒,哪怕我按時回去了,她也絕不對給我解毒的……”

青衡放開了方敏月,退後了幾步,看著她弱不禁風的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她:“你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你只想在死前助靖王一臂之力?!”

方敏月看著青衡扭曲的臉,不再回答,笑意卻更甚。

青衡不想再和方敏月說話,鎖上牢門便轉身離開了。方敏月平躺在有些紮人的草墊上,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三天之後,穆霓凰和蕭景琰同時帶兵趕到了九安山獵宮,生擒了譽王,成功平定了叛亂。大局安穩,便是收拾獵宮上下傷亡慘重、一片狼藉的殘局。

趙嘉儀正配合著葉明一起救治傷員,靖王和梅長蘇也在那裏查看傷情,穆霓凰朝著他們走了過去,面色覆雜。

“郡主!”幾人見她走過來,都起身行禮。

蕭景琰說:“此次多虧郡主從相隔不遠的衛陵及時趕到壓制住了叛軍前鋒,否則後果難測!”

梅長蘇問:“不知郡主身在衛陵,是如何知曉譽王謀逆的呢?”

穆霓凰嘆了口氣,輕聲說:“是秦風趕到衛陵通知我的……”

“秦風?!”幾人都是一驚。

“譽王剛剛控制住金陵城的第二天晚上,秦風突然來到衛陵,告訴我是方姑娘要他來通知我的,讓我務必及時趕到九安山支援靖王殿下。”

梅長蘇輕嘆:“方姑娘果然一直都在金陵。”

趙嘉儀一把抓住穆霓凰的胳膊,急切地問:“那敏月呢?秦風有沒有說敏月怎麽樣了?”

穆霓凰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靖王,又看了看梅長蘇,才回答:“秦風說……這是方姑娘和他的交易,他替方姑娘跑這一趟,解決困局之後,方姑娘便立刻隨他回南楚,與……南楚二皇子完婚……”

趙嘉儀感覺瞬間乏力,喃喃道:“她回南楚了……”

蕭景琰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穆霓凰見狀不再多言,其他人也沈默不語。

收拾完譽王謀逆判斷的殘局再回到金陵,已過了十天,這十天的奔波勞碌,眾人都覺得十分疲憊。還未回到京城,便聽聞夏江越獄的消息,除了梁帝震怒不已,其他人都沒有太感意外。

蕭景琰回到靖王府又處理了一整天的公務,擡頭已見夜色,剛放下手中案文,還未起身,便見一道黑影從窗外沖到了身前,一柄利劍直指自己的咽喉。

蕭景琰沒有動作,擡頭一看對方的面貌,頓時大驚:“秦風?!”

門外列戰英聽到動靜沖進了房間,見此情形正想叫人,卻被蕭景琰揮手攔住了。

秦風直接問:“她在哪裏?”

蕭景琰不明就裏,但是隱約感覺到不祥的意味:“你問何人?”

“那日方敏月把我支到衛陵傳遞消息,回來便不見人了,她不是在你這裏,還能在何處?!”秦風語中頗有怒氣。

蕭景琰大驚失色:“你說什麽?!敏月不見了?”

秦風收回了劍,站在原處看著蕭景琰緊張的表情。

蕭景琰上前幾步連聲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之前待在什麽地方?怎麽會不見的?”

秦風見狀,已然斷定蕭景琰也不知情,便沈聲回答:“此前我帶著她和青衡一直躲在郡主府的地窖之中,那日我去衛陵來去不過兩個時辰,她告訴我會在那裏等我回來,最後卻不見了,連青衡也一起消失了。這些日子我找遍了金陵城,都沒有找到她的蹤影……我原以為他會找你……”

列戰英接道:“殿下一直都在外處理譽王的事,根本不清楚方姑娘的事情。”

蕭景琰問:“她之前不是說要隨你回南楚?她是不是已經先走了?”

“不可能的。”秦風搖搖頭,“這金陵城內雖亂,但是九個城門依然是嚴格把控,沒有一定身手根本出不去。而且這些日子大梁皇帝的人和江左盟的人也還是在四處找她,也都沒有找到。”

“會不會方姑娘是去找嘉儀郡主了?”列戰英猜測。

三人對視一下,便立刻動身前往趙嘉儀暫住的公主府。

聽說三人的來意,毫不知情的趙嘉儀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幾人又一齊去了蘇宅,梅長蘇也絲毫沒有方敏月的消息,眾人都懸起了心。

此時,秦風頹然地靠在了門框上,低聲嘆息:“看來,她是活不了多久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蕭景琰一把抓住他厲聲問:“你剛剛說什麽?!她為什麽活不了多久了?!”

趙嘉儀也沖到秦風身前,急切地等著他的回答。

秦風掙開了蕭景琰的手,臉色卻變得更加晦暗,半晌才回答:“她離開南楚之前,老夫人擔心她會有異心,便給她餵了一顆蠱毒,此毒是用老夫人的血煉制而成,除了老夫人誰也無法解除。老夫人要她在一年之內回到南楚,否則她就會毒發而受萬蟲噬體之苦,最後痛苦至死。如今一年之期已到,她卻不見了蹤影,恐怕……”

趙嘉儀幾乎站立不住,葉明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蕭景琰臉色刷白,怔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很久,梅長蘇才對秦風說:“秦公子,你可願救方姑娘一命?”

秦風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先生可有辦法?”

“你現在立刻動身回南楚,將情況告知二皇子,務必要把老夫人帶到金陵來。如今境況,方姑娘一定還在城中,我們會負責把她找到!”

秦風思忖了片刻,點了點頭,立刻一使輕功翻墻而出,不見了蹤影。

蕭景琰見梅長蘇如此安排,便問他:“此事先生可有頭緒?”

梅長蘇嘆了口氣:“譽王已被收押在天牢,但是夏江越獄,秦般弱也不見了,恐怕這件事,與他們有關。”

“難道敏月在夏江和秦般弱手上?!”趙嘉儀頓覺背後一寒。

“極有可能是如此。若是在他們手上便好辦了,他們就等著靖王殿下回京,好將方姑娘作為人質威脅殿下,至少目前方姑娘還是安全的。只是那蠱毒是否已經開始發作……無法確定……”

“難道我們只能在此等待了嗎?”靖王越發急躁起來。

“我們現在自然要派人去尋找,但是他們既然有心躲藏,恐怕找到的機會不大。但是皇上已經派出大批人馬搜捕夏江,想必他撐不了多久的。”

不出梅長蘇所料,他們派出去尋找方敏月的人都是一無所獲,直到特意從瑯琊閣來到金陵幫助梅長蘇的藺晨和飛流一起抓住了企圖逃跑的秦般弱。

蕭景琰下朝之後便聽等候在宮門口的列戰英說梅長蘇抓到了秦般弱,就連忙回府從地道趕到了蘇宅,出去一看,院中圍著秦般弱的除了梅長蘇和藺晨,還有趙嘉儀、葉明和穆霓凰。

蕭景琰連忙上前問梅長蘇:“蘇先生!找到敏月了嗎?”

不等梅長蘇回答,被控制在一張座椅上的秦般弱卻笑了,邊笑邊得意地說:“看靖王殿下連朝服都來不及換的樣子,我這一把可算是押對寶了!”

眾人一看她如今仍是如此猖狂的樣子,都氣得牙癢。

梅長蘇低聲在蕭景琰耳邊說:“她不肯說出敏月的下落,非要等您來了才肯開口,恐怕就是為了試探殿下,殿下請務必把握分寸。”

蕭景琰點點頭,走到秦般弱面前,厲聲問:“告訴我,你把她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秦般弱臉上仍帶著笑,但是語間囂張有所收斂:“我若是告訴殿下,能有什麽好處呢?”

蕭景琰強壓下心中的怒氣,問她:“你想要什麽好處?”

“殿下讓我安全逃出金陵,梅宗主也能保證絕不派人追殺我,我便讓我的同伴放了她。”

趙嘉儀也上前問:“敏月她現在怎麽樣了?”

秦般弱毫不猶豫地回答:“方姑娘是我最後一條退路,我自然待她很好……”

“你說謊。”梅長蘇打斷了她的話,“你如今便不肯說實話,叫人如何相信你會守信?”

秦般弱別過頭閉口不言。

蕭景琰也沈默思索著,過了半晌才對她說:“敏月現在有性命之憂,我可以同意你的條件,但是順序必須以我為先,找到敏月,我就放過你這一次,若是她有什麽不測,你就代替夏江住進天牢裏去吧!”

秦般弱卻仍然不肯松口,不甘心地緊盯著蕭景琰。

梅長蘇卻恍然大悟道:“殿下!我想到一個地方!”

眾人大喜望著他:“是何處?”

“剛才殿下提醒了我,恐怕那個地方需要請夏冬幫忙才能進去了!”

眾人皆按梅長蘇的吩咐行事,宵禁之前,留守在蘇宅的蕭景琰、趙嘉儀等人終於等到了被人小心擡進來的方敏月。

眾人都手忙腳亂地照顧著昏迷不醒的方敏月。

黎剛則問梅長蘇:“宗主是如何猜到秦般弱的人將方姑娘藏在懸鏡司地牢之內的?”

梅長蘇嘆了口氣回答:“我還是反應得晚了一些,原本聽到秦風說方姑娘躲藏在郡主府地窖時我就該想到這一點的,京城中廢棄的宅子我們都去找過了,卻沒想到去搜一下被查封的地方。直到今日殿下提起夏江,我才想到了這個地方。”

方敏月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額頭上不斷地冒著虛汗,像是昏迷卻又一直痛苦地擰著眉頭。葉明給她仔細地號了幾遍脈象之後,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嚴肅。

趙嘉儀和蕭景琰見狀同時問:“怎麽樣?!”

葉明放下方敏月的手搖搖頭說:“毒性已經開始發作了……”

眾人的心都是一緊。

蕭景琰接著問:“有多嚴重?”

“依我對南楚蠱毒的了解,一旦開始發作之後,頻率和程度都是不斷遞進的。目前應該尚在初期,一日最多也就發作一次,但是之後再不能解的話,便會越來越頻繁。發作之時全身就像被毒蟲啃咬一般痛苦……”

葉明沒能說下去,因為他看到趙嘉儀握著方敏月的手,不忍地閉上眼睛,卻止不住眼中不斷流下的淚水。

蕭景琰又問:“就算不能解毒,可有壓制之法?”

葉明無力地搖搖頭:“壓制之法是有,但是效果……恐怕難以盡如人意……”

梅長蘇連忙吩咐黎剛:“快去請晏大夫和藺晨過來!”

二人也立刻趕來客房為方敏月號脈,得出的答案卻與葉明並無二致。

蕭景琰和趙嘉儀原本帶著希望的目光也漸漸暗淡了下去。

梅長蘇輕聲安慰道:“看來只能靠秦風去將老夫人請過來了,我明日會加派人手去路上接應的,爭取盡快讓他們趕過來為方姑娘解毒,兩位先別太過擔心。”

趙嘉儀泣不成聲,蕭景琰艱難地站起身,對梅長蘇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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