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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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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不耐煩地翻閱著一封封奏折,高湛見他心情不悅,連忙上前勸慰。

“你看看這些奏折!全都是奏譽王賢德!這群見風使舵的庸人!朕要他們有何用!?”梁帝忍不住對著高湛發洩了一通。

“陛下息怒呀!譽王殿下能得到如此多大臣的認可,陛下難道不該高興嗎?”

梁帝冷哼一聲:“高興?他見太子如今勢弱,就開始貪多自大!他在朝內籠絡人心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妄圖勾結外境勢力!簡直狂妄!”

“陛下千萬別動氣呀!譽王殿下怎會做出勾結外敵之事呢?恐怕是一場誤會呀!”高湛連忙打圓場。

“朕派去監視那個方敏月的人來報,近來譽王和他手下的人動不動就往南楚商隊租住的地方跑,與那個方敏月更是往來甚密!他還以為朕不知道他的心思,那個方敏月跟南楚二皇子的關系不清不楚的,他恐怕就是想去拉攏人家,讓南楚人支持他!簡直可笑!朕還沒死呢!他以為朕糊塗了嗎!”

“哎喲!陛下可萬萬說不得這不吉利的話呀!”高湛遞上一杯茶,又連連替梁帝順氣。

梁帝喝了口茶,深呼吸幾口之後仍然沒緩過勁來:“今日他又在朝堂之上為了奪巡防營之權與太子爭吵不休!這兩個自以為是的逆子!朕絕不會讓他們如意!”

城北清風居,剛打發走譽王派來送禮的人,方敏月還來不及進屋休息,就看到宇文念滿臉喜色地跑進了院中。

方敏月忙迎上去問:“郡主,什麽事這麽高興啊?”

“她答應啦!長公主答應讓哥哥跟我一起回南楚了!”宇文念心中大喜完全掩藏不住,興奮地拉著方敏月的手告訴她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方敏月聽完卻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就換上欣慰的語氣說:“恭喜郡主,終於能實現一家團圓的願望了!”

“謝謝姐姐這些日子的照顧,我們明日就出發了,我得趕快去收拾東西了!”

“郡主留步!”方敏月攔住宇文念。

“姐姐有什麽事嗎?”

方敏月四下看了看,周圍沒有別人,便低聲對她說:“我有些消息需要可靠之人帶給二皇子,旁人無法讓我放心,還請郡主替我辦這件事。”

宇文念點點頭:“沒問題,交給我吧!”

方敏月拉著宇文念進了屋子,手寫了一封長信封好交給了宇文念:“切勿讓任何人知道,到了郢都之後,立刻交給二皇子。”

“好的,我明白。”

“還有……替我給景睿說一聲,對不起。”

宇文念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好。”

蕭景睿和宇文念離京不到兩個月,清風居院內匆匆走進一個線人,對著坐在院中的方敏月輕聲說:“姑娘,宮中傳來消息,皇上不知因何原因派禁軍封禁了東宮,將太子徹底禁足了。”

方敏月聞言放下手中的書,坐在一旁用針線描著花樣的青衡也擡起頭來,問方敏月:“姑娘,難道太子這一次……”

方敏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我報仇功成之日也不遠了。”

青衡也嘆道:“寧國侯流放黔州之後,皇上竟然將巡防營交給了靖王節制,如今又莫名其妙幽閉了太子,這些日子,金陵的局勢真是變幻莫測啊!”

方敏月的目光又轉向手中書頁,波瀾不驚道:“陛下將巡防營交給靖王倒也不是什麽意料之外的結果,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倒是今日幽閉太子,著實是君心難測。不過只要是有益於我們的結果,也不必過於在乎緣由。”

青衡也埋頭繼續繡起了花樣,一邊繡一邊說:“那倒是,反正麒麟才子不是站在太子那一邊的,太子怎麽樣,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方敏月朝她笑了笑,不再說話。

沒過幾日,靖王被封為五珠親王的消息傳來。

方敏月傳喚了清風閣的所有人,立於臺階之上,對眾人吩咐道:“這些日子以來,勞諸位替我奔波勞累,敏月在此謝過各位!”說完朝著大家深鞠一躬。

眾人連忙回禮:“姑娘客氣了!這都是我們分內之事,姑娘盡管吩咐!”

方敏月頷首道:“如今金陵局勢大變,我們的住地已經不再安全,為保險起見,我希望各位下午都收拾行李,搬離清風居,此地不宜久留,往後按商定好的辦法聯絡便可。另外,留心宮中消息的人請繼續關註太子的動向,陛下旨意一下,我們便立刻按計劃做準備。”

“全聽姑娘吩咐!”

三天後,蘇宅。

黎綱匆匆來到起居室,對著正在看書的梅長蘇說:“稟告宗主,手下人來報,城北清風居和原先南楚商隊的駐地都已經搬得空無一人了。”

梅長蘇放下手中書卷:“景琰晉封親王,如今譽王已經不再信我,自然也不會再信她,方姑娘此舉確是最合時宜的避禍之法。”

黎綱問:“方姑娘難道是悄悄潛回南楚了嗎?”

“恐怕她沒有那麽容易放棄一些執念。更何況,她已為了景琰與譽王斡旋了這麽久,如此相助之誼,當事人卻不得而知,若是就這樣離開,未免太過遺憾。”梅長蘇語中透著淡淡的惋惜。

黎綱不解:“既然如此,宗主何不直接告訴靖王殿下方姑娘所做之事呢?”

“如今景琰需要全心全意投入政事,在皇上和朝臣面前好好展現他的才幹。方姑娘是他的一根軟肋,既會讓他分心,也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當下實在不適合讓景琰卷入跨越兩國的覆雜人情當中。”

黎綱聽完,也只能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進入深冬,金陵城下起了大雪。公主府在這寒冬變得格外寂寥,長公主一家只剩下蒞陽公主與謝弼二人,趙嘉儀和葉明則徹底失去了方敏月的消息,每天都在擔心、等著她的下落。

新年之前,梁帝終於在太史令夜觀星象測出不祥之兆之後親下諭旨,廢除太子,降為獻王,立刻遷出京城,謫居獻州。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趙嘉儀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和葉明第一時間便去靖王府找蕭景琰,被告知蕭景琰不在府中,又立刻轉頭去了蘇宅,果然在蘇宅的會客室裏見到了梅長蘇和蕭景琰二人。

“這些日子我一直沒有敏月的消息,如今廢除太子的旨意一下,我總有些擔心敏月。我和葉大哥久不在京城,手中人力有限,實在是找不到敏月的行蹤,只能來求殿下和蘇先生幫忙了,還請兩位施以援手,嘉儀在此謝過二位了!”趙嘉儀臉上著急的神情溢於言表。

提到方敏月,蕭景琰神色間除了擔憂還是有些許的不自在:“她會不會是回南楚了?”

“不會的……敏月她不可能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我總覺得她還在金陵……”趙嘉儀相信自己的直覺。

葉明補充道:“清風居早已人去樓空,敏月也沒有留下聯絡的方式。如今太子被廢,敏月若是仍然有覆仇之意,我們擔心她會……”

梅長蘇接道:“二位若是擔心方姑娘會對廢太子下手,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既有此猜測,蘇某認為,派人去金陵往獻州的路上探查會比在城中到處找要好。”

幾人會意,都點頭讚同。很快,梅長蘇和蕭景琰都各派了兩隊人馬,一隊在城中繼續找方敏月的下落,另一隊則去通往獻州的路上蹲守。

不出五天,便有消息傳來,帶信回來的人已經受了重傷,拼了命才逃過一劫回來報信:方敏月帶著一批高手劫持了廢太子的車隊,也重傷了不少他們派去的人。

距離獻州城門不到四十裏的官道旁的驛站如今已經空無一人,成了一片被打砸後的廢墟。驛站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木臺,臺下堆著幹柴,臺上豎立的圓柱上牢牢綁著的正是被方敏月帶人劫持下來的廢太子獻王,他身旁是被綁住了手腳和嘴、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家眷。

獻王驚恐地看著方敏月,連聲求饒:“方姑娘!饒命啊方姑娘!我求求你放過我……”

方敏月站在他的對面,背靠著一棵樹,輕蔑道:“聖上可真是憐惜自己的兒子,當不成太子,還能當個富貴閑人。這可不是郡主府那些被燒死的冤魂想要看見的結果!”

“冤枉啊!冤枉啊方姑娘!郡主府的火不是我放的!我只是……我當時只是想放把火嚇一嚇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把火會燒得那麽大……我真的冤枉啊……”獻王嚇得面白如紙,連聲對著方敏月喊冤。

方敏月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聽著他一遍又一遍地求饒,過了很久才沈聲反問他:“當年我求你放過我的時候,你是怎麽做的?難道你忘了嗎?”

“當年動手傷你的人是蕭景琰!不是我啊!”

看著獻王無恥辯駁,方敏月覺得心中一陣惡心,她對手下人稍微示意,便有四五個人拿著火把走上前開始點燃那些堆在底部的幹柴。

獻王嚇得額頭不斷地冒出冷汗,越來越大聲地求饒,方敏月又對秦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秦風便使了輕功飛身上前將一團布塞進獻王的嘴裏,又瞬間飛回方敏月的身後,獻王便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了。

蕭景琰和列戰英帶著一隊人馬用最快的速度往江左盟中人提供的方向急馳而去,身後卷起的塵土足有兩人高。

證實了方敏月一直蟄伏在京等待太子被貶而在路上截殺他,趙嘉儀和蕭景琰都是心驚不已,但是梅長蘇體弱受不得顛簸,蕭景琰只能獨自策馬先行奔向獻州阻止方敏月,葉明和趙嘉儀緊隨其後,速度不及,落下了一段距離。

接近那處驛站時,便見道路兩旁守著許多相似打扮的男子,見到蕭景琰一行人眸中皆是虎視眈眈,卻都沒有上前阻攔。很快到達驛站旁的空地,獻王腳下的幹柴已經熊熊燃燒了起來,方敏月就站在正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對獻王口中含糊不清的求饒無動於衷。

聽到急促的馬蹄聲,眾人的視線都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被綁在高處的獻王最先看清蕭景琰的身影,他如獲大赦,雙眼圓睜,身體更加用力地掙紮,口中不斷嚎呼著:“景琰……快救我……景琰……救我啊……”

站在方敏月身旁的青衡見狀低聲問:“姑娘,要攔住他們嗎?”

方敏月皺了皺眉,輕輕點頭。

另一側的秦風得令,立刻帶了一隊手下上前站成一排攔住了蕭景琰的人馬。

“靖王殿下,我們姑娘正在處理她的私事,還請您不要幹涉!”秦風冷聲警告。

蕭景琰連忙翻身下馬,對攔在身前的秦風呵斥道:“讓開!”

秦風也不惱,只歪過頭繼續告誡:“殿下,你可要考慮清楚,你若是出手阻攔,便是與我們南楚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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