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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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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沈默著一步步靠近方敏月和蕭景琰,蕭景琰正要拿出武器攻擊的時候,身後的方敏月卻快步繞到院中攔住了他,朝著那黑衣人快步而去。

“秦風!你沒事吧?”方敏月扶住秦風的手臂。

秦風另一只手拉下蒙在臉上的黑巾,蕭景琰認出他就是一直跟在方敏月身後的那個護衛。

“你受傷了!”方敏月驚呼出聲。

秦風的手臂上的確受了多處擦傷,傷口深的地方已經露出了皮肉滲著鮮血。

聽到動靜的黎綱也趕到了院子裏,見此情形,連忙說:“我去請晏大夫來為秦公子察看傷勢吧!”

秦風聞言立刻回絕:“不必麻煩了,只是些皮肉傷,不礙事。不過是謝玉調來了巡防營的弓箭隊,多費了些體力罷了。”

秦風說得輕松,聽的人卻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謝玉把巡防營都調來了!”蕭景琰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東西。

“卓家知道了蕭景睿的身世,也知道了謝玉當年的殺子之仇,謝玉狗急跳墻,調來了全部府兵和巡防營,想把我們全部滅口。”秦風知道他們著急知道情況,便挑著重點大致說了經過。

方敏月忙問:“那其他人呢?他們也受傷了嗎?”

“我們沒有熬太久,長公主就親自出面阻止了謝玉。除了卓鼎風與岳大人比試時受了重傷,其他人都無大礙。我不便久留,趁譽王沒有註意便先走一步了。”

幾人聞言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方敏月一面擔心秦風的傷勢,一面想著梅長蘇應該也快回來了,想要聽他說說當時的情況,正跟黎綱說還是請晏大夫過來給秦風診治一下傷勢,卻被秦風冷冷地打斷了:

“一點皮外傷,不勞貴府大夫費心了。姑娘已在此打擾了許久,還是快隨我回去吧!”

方敏月沒料到秦風的語氣突然變得如此生硬,仔細一看,卻發現秦風正冷冷地盯著靖王。唯恐靖王不悅,方敏月立刻接下秦風的話頭向蕭景琰和黎綱告別,快步離開了蘇宅。

避開身後不知是哪一方派來的跟蹤的人,秦風和方敏月回到住地,聽到動靜的青衡連忙出來迎接。

“快把藥箱拿出來!秦風受傷了!”方敏月扶著秦風,忙不疊地對同樣滿臉焦急的青衡吩咐道。

“是!”青衡聞言立刻轉身回房,抱著藥箱出門之時,眼前一幕卻驚得她停在原地,兩手幾乎托不穩那個小木箱,過了半晌才顫抖著出聲:“秦風!你這是在幹什麽!?”

院中站立著的二人相隔兩臂遠,正是秦風右手執箭對準方敏月心口的距離。

方敏月定定地站在原地,神色肅穆,眼中有不解,卻並不慌張,只是靜靜地看著拿劍的秦風。

“你不害怕?”秦風的聲音冰冷,但方敏月的反應實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沒什麽好怕的。”方敏月的語氣要溫和許多。

青衡見二人僵持不下更是著急,連聲勸道:“秦風!姑娘是二皇子愛重之人,若是二皇子知道你今日之舉,一定會生氣的!你還不快把劍放下!”

“正因為是二皇子愛重之人,我今日才要替他試試這份愛重究竟值不值得!”秦風劍不離手,穩如磐石。

青衡聽不明白,急得團團轉:“你到底在說什麽呀!有什麽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啊為什麽非要動武器呢……”

秦風冷笑一聲道:“青衡,二皇子派你我服侍和保護之人,難道不是未來的王妃娘娘和將來的皇後娘娘麽?”

青衡不明就裏,只能照實點點頭答道:“確是如此……”

不等青衡說完,秦風就繼續問:“若是二皇子認定的王妃有了異心,我難道不該替殿下清理門戶嗎?”

青衡被秦風繞得雲裏霧裏,腦中思緒萬千,不回答也不再問,也不敢上前攔阻。秦風的身手她是知道的,有這把劍在手,除了宇文耀和他自己,誰也左右不了劍指之人的性命。

“你說我對二皇子有異心?”方敏月終於淡淡地開口了。

“姑娘敢說不是嗎?”秦風目光犀利。

方敏月語間坦蕩無比:“你倒是說說,我有何異心?我入京之後所行之事,有哪一件是違背了二皇子的意思嗎?”

“姑娘到目前為止所行之事都並無問題。我今日也並不打算傷害姑娘,只是想告誡姑娘,就算殿下不在身邊,也請您牢記殿下的囑托,尤其是殿下對姑娘的一片心意,切莫對旁人動任何不該有的心思。倘若姑娘踏錯一步,哪怕殿下知道了會責罰於我,我也會先一步替殿下鏟除異己!”

方敏月沒有說話,與秦風默默對視了半晌,秦風黑瞳中的神色微微一變,瞬間收回了劍鋒,坐回了石凳上,仿佛剛才的事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青衡也不敢多話,只是默默上前替秦風處理起了傷口。

方敏月依舊無言,頭也不回了進了房間。

寧國侯府第二天便被查封,謝玉被關押進了天牢,譽王向梁帝懇求開釋株連之罪,長公主帶著一眾子女搬進了公主府,卓家也以功抵罪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恩赦。

幾天後,宇文暄來到了方敏月的住地,口若懸河地把那夜的種種驚險給方敏月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提到了幾天後便要帶著使團返回南楚的事。

“此行本王的任務已經完成,自然也該回去了。只是念念始終放不下她哥哥,不肯隨我同回南楚,我也只能同意了。到時候還請姑娘多多照顧念念!”宇文暄對著方敏月作了個揖。

“陵王殿下客氣了,照顧郡主是我分內之事,哪敢勞動殿下一個‘請’字。郡主盡管搬來這裏同住便是!倒是敏月要勞煩殿下替我向二皇子帶些消息回去。”大梁到南楚路途遙遠,普通消息尚且能夠通過往來的商隊傳遞,但是宇文耀需要的消息實在太過關鍵,一路上變數太多,方敏月一直不敢跟他聯系。現在的宇文暄無疑是最佳選擇。

宇文暄自然也樂得應承下來:“這大梁朝局著實是比看上去更覆雜萬分,想必你我親眼所見之勢,與皇兄所預料的相差不小,的確需要如本王一般親歷又可靠之人去提醒皇兄早做準備啊!”

“多謝殿下!那敏月這就去寫信。”

公主府內原本只住了趙嘉儀和葉明二人,如今主人搬了回來,非但不顯熱鬧,反而因為那一晚的痛事,讓這處原本的安居之所罩上了一片慘淡的愁雲。

那一晚混戰開始之時,蒙著面的秦風就突然出現,在混亂中一路保護著趙嘉儀和葉明跟其他人一起進入湖心亭,直到弓箭手收隊才離開。雖然秦風始終沒有透露任何事,但是他們二人早已猜到方敏月跟這件事的關聯。

趙嘉儀第一時間就想去問方敏月,卻發現方敏月一直沒有透露過她的住址,他們根本無法主動聯絡到方敏月。他們唯一能見到的只有沈浸在痛苦中難以自拔的蕭景睿。趙嘉儀自覺該替方敏月向蕭景睿道歉,卻又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麽資格去對他提這些事。整個公主府中的人個個都是小心翼翼、謹言慎行,氣氛非常壓抑。

朝局變化並沒有因為曾經的“朝廷柱石”的坍塌而按著預料的結果而走,謝玉雖然被收押在天牢,梁帝卻遲遲沒有對他下判決。太子背後最大的力量被斬斷,譽王在梁帝那裏卻並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偏重。半個月後,備受梁帝信任的懸鏡司首尊夏江閉關回京,更是讓金陵的局勢變得撲朔迷離。

這半個月方敏月一直留在住地沒有任何動作,宇文暄帶領的南楚使團出了金陵城便兵分兩路,一隊在後偽裝,一隊則護送著宇文暄快馬加鞭往南楚而行,為了盡可能快地給宇文耀帶回方敏月的消息。

宇文念獨留金陵,搬來與方敏月同住,卻始終心系公主府中的蕭景睿。方敏月見她日思夜想而無可奈何,想要勸,卻又不知從何勸起。

想到蕭景睿,方敏月也是心有郁結無處排解,實在透不過氣,她便帶著一籃子果酒來到了城外那處合葬墓。說來奇怪,來到墳地邊,反而比在活人身邊更覺自在。方敏月想尋一處清凈,特意沒有帶青衡,但是她知道秦風正藏身在自己身邊某處。

方敏月就靜靜地註視著墓碑上的那一個個名字,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夕陽紅得刺目,方敏月起身時,才發現地面上除了自己被拉長的身影之外,還默默地矗立著另一道身影。本以為是秦風,回頭看才發現竟是面色蒼白的蕭景琰。

“不知道你的住處,只想到這兒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碰到了……”不等方敏月開口,蕭景琰就先說話了。

方敏月發現他神情不對,連忙問:“出什麽事了?”

蕭景琰雖然直直地站著,卻給人一種渾身乏力的感覺,他慘然一笑:“我覺得很累……”

方敏月隱約看到了他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下意識地靠近了他幾步,正想開口進一步詢問,卻被一柄閃著寒光的利劍攔住了腳步。

二人都是一驚,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才發現執劍的人正是剛剛從藏身處飛身落地的秦風,他冷冷地看了蕭景琰一眼,側身站到了方敏月一邊。

“秦風!你這是幹什麽!?”方敏月有些生氣了。

秦風卻沒有理她,手中的劍也沒有放下,而是對著蕭景琰微微頷首,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方姑娘是我南楚二皇子未來的王妃,還請靖王殿下自重!”

方敏月萬萬沒想到秦風會突然說起這件事,她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久久地僵在原處啞然失語。她無助地望向蕭景琰,卻發現蕭景琰眼中原本疲憊無助的神色也變了,他定定地看著方敏月,雖然沒有開口,眸中詢問求證之色溢於言表。

過了半晌,見方敏月沒有開口解釋和否認,蕭景琰才苦笑著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是本王不知分寸,還請方姑娘恕罪!”

他語中瞬間而出的疏離感讓方敏月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楚,她努力地想要解釋些什麽,話到嘴邊卻都無法出口。蕭景琰最後看了她一眼,見她仍是無言,便轉身上馬往城門急馳而去。

蕭景琰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秦風不知何時已經收回了劍,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如常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方敏月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她很清楚秦風其實並沒有說錯,只是此時此刻的自己,早已無法像回到金陵、見到舊人之前那樣對一切保持淡然了。

當天深夜,皇宮裏傳出的喪鐘聲響徹整個金陵城。翌日,太皇太後去世的消息傳來,大梁進入三十天國喪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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