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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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時隔多年,三人再次坐在了一起,同樣是一個夜晚。

“我要鳳棲谷。”白術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對二人說。

“你瘋了?”黃荊本以為他只是眷戀手裏的權利,卻不曾想到他竟然還有如此的野心。

紫蘇擡起頭,涼涼道,“不可能。”

她毫不留情的語氣激怒了白術。

“你別忘了十年前你做過什麽?”白術兇狠地盯著她,語氣陰森還帶著威脅,“若是讓他知道是你毒死了他最愛的女人,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紫蘇卻絲毫不在意他的威脅,“那又如何,我做的事,我認!”她的眼直直地盯著他,“要我幫你搶他的東西,不可能!”

當年,她只是想讓寧卿若消失才會和他們聯手。可惜,即便沒有寧卿若,他也沒有正眼看過她。

這麽多年來,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她不敢再去他面前,只是默默地待在紫蘇園裏。從頭到尾,她都沒想過要去傷害慕容毅,所以這次也不可能去幫著白術去搶他的鳳棲谷。

“哼,少在這裏一副深情的樣子。”白術怒意十足地哼了一聲,“只要見到你那個徒弟,誰不知道你們那些齷齪事。”

“那又如何?反正這次我不可能幫你。”紫蘇反唇相譏,說完也不打招呼起身就走了。

白術見她態度堅決,便望向黃荊,“那你呢?”

黃荊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過,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即便你兒子在我手裏?”白術直接亮出籌碼。

“什麽?”黃荊霍地站起來,“怎麽可能?”

白術晃了晃手裏一枚眼熟的玉佩,那是他兒子貼身帶著的,“可是讓我好找,你以為讓他跑的遠遠的就行了?”

“我不可能再幫你了。”黃荊坐回去,揉了揉額角。

當年他會參與進來,是因為白術對他下了毒,讓他沒辦法違抗他的命令。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鉆研醫術,小心又謹慎,這才沒再著了他的道。

白術有些不甘地說,“即便你兒子的命在我手裏?”

“那是我們的命,你隨便吧。”黃荊有些頹然,仿佛已經放棄了掙紮。

“你不管你兒子了?”白術有些訝異,畢竟黃荊最在意的就是他唯一的兒子了。

黃荊嘆了口氣,好像突然老了十歲,“我不可能每次都妥協,做違背良心的事情。”

“好,我不要你做什麽,但是,你什麽也別做,到時候我自然會放了你兒子,如何?”白術只好放棄原本的想法,退而求其次。

黃荊看著他良久,“你保證?”

“我以我師父的名義保證!”白術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的師父,上一任鳳棲谷谷主。

“好。”黃荊終是妥協了,他起身拿起那枚玉佩,緩緩地回去了。

室內只剩下白術一個人,他握緊拳頭,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發出沈悶的聲音。

師父,你也一直覺得我比不上他,對吧?

我一定會向你證明的。

第二天,千夜和易寒便在眾目睽睽之下進了密林。

白術卻開始盤算著下一步,慕容毅父女兩個更難對付,現在趁著慕容泠不在,他決心抓住機會放手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你們幾個,這幾天好好煽動一下那些弟子。”

“是。”

他看著白前,“你去通知那些管事回谷一趟。”

白前頷首,“好。”

上次出謀劃策的中年人有些遲疑地問,“白長老,我們如此這般大動作,只怕會令谷主和其他人有所防備。”

“他們防備也不只這一時,只不過一直沒有撕破臉罷了。”白術沈聲道,這麽多年來,慕容毅看似躲在卿園不理事務,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待人齊了,我們就請谷主來商議一下退位讓賢的事情。”白術眼裏有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幾個人點頭稱是,各自離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一行人在白園進進出出的,紮眼極了。

有些人敏銳地感覺到風雨欲來。

“師父。”白止待他們都離開後,直接進來了。

白術有些疲憊地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誰知,白止不退反向前了幾步,目露探究,“師父,您到底想幹什麽?”

白術一瞪眼,聲音也隨之大了幾分,“幹什麽?我做事情還不需要向你交代。出去,這裏沒你的事情。”

“您要鳳棲谷,是嗎?”白止沒有聽他的,面色平靜地問他。

驚訝過後,白術倒沒否認,“沒錯。”

這個徒弟從小就聰明而又謙和,按道理,讓他成為大弟子也無可厚非。但他選擇了和自己性格比較相近的白凡,因為在白止身上,他看到了慕容毅曾經的影子。

白凡沈重地看著他,“師父,您可知這麽做的後果?”

“我知道。總之,我非這麽做不可。”白術擡手阻止了他,“這是我的事情,我不要求你幫我,但你也別站在我的對立面,就算全了我們師徒一場的情分了。”

“師父。”

“別說了,你出去吧。”

白止看著他的背影,片刻才轉身走了出去。

他獨自站在亭子裏,茫然地看著四周,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該做些什麽?身後腳步聲傳來,他回過頭,是白凡,“你早就知道?”

“師父昨晚和我說的。”白凡聲音有些喑啞,頓了頓才問,“你想怎麽做?”

“那你呢?”白止反問。

白凡經過了一個晚上的掙紮,仍覺得難以說出口,“我不能背叛師父。”

他從小是白術帶回谷一手養大的,一身醫術也是他親自教的。對於白凡而言,白術是個好師父。無論他做什麽,哪怕,他知道他是錯的,他也不會背叛他。

“我知道了。”白止和白凡不一樣,他父親在谷外醫館行醫。自小在谷裏長大,他沒有娘,正是拜白術為師之前,也曾和谷主和他夫人相處過。雖然次數不多,但谷主給他的影響頗深。加之心中對千夜那股特殊的在意,讓他更加掙紮。

白凡知道他的掙紮,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很是熟悉,他拍拍白止的肩膀,“你去找谷主吧。”

白止苦笑一聲,“你知道剛才師父和我說什麽嗎?”

他將剛才和白術的對話跟白凡說了一遍。

“我們都知道,師父是錯的,只是他偏執看不透罷了。”白凡嘆了一聲,“我們兩個,不能都負了鳳棲谷。這次,你讓我,行吧?”

白止定定地看著他,沒說話。

良久,他直接在白凡的肩上錘了一記。

白凡一笑,知道他是答應了。

密林內。

樹木或許高大密集,底下常年照不到陽光,久而久之就產生了一股帶著迷幻作用的瘴氣。擡頭望去,一片昏暗,陽光偶爾能透下幾粒小光點。這裏潮濕而又悶熱,周身都充斥著一股腐爛的味道,混著樹木的清新,交織在一起,彌漫了整個樹林。

千夜做了萬全的準備,兩人都穿著便於行動的夜行服,進來之前就先吃了百草丹,能預防一些簡單的毒同時不受瘴氣的影響。她還臨時做了兩個香袋,裝了好些驅蚊蟲的草藥。

兩人默默地往裏走,腳下的枯枝落葉發出細微的響聲。

“千夜,”易寒拉著她的手,一邊拿開一些擋著路的枝丫,“你知道蘭芝草在哪裏嗎?”

“不知道。”她從未來過這裏,仔細想了想,“我爹說,可能長在沼澤附近。”

沼澤?!

易寒頓了頓,往四處看了看,最後拉著她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千夜也不多問,跟上他的腳步。

拉開掛在樹上的藤蔓,劈出可以容人過去的地方,易寒回頭就看見千夜頭上的樹枝上正掛著一條青色的小蛇,綠油油的身子到掛著,乍一看和那些藤蔓相差無幾,正懸在千夜頭頂上不足一寸的位置。

“小心!”他一把拉過千夜,伸手用劍把那條小蛇劈成兩段!

千夜這才看到那條青蛇,只見它帶著頭那段還不甘地往他們這邊撲來,易寒一劍釘著它的頭。

青蛇這才死透,小眼睛盯著他們,尾巴的那段扭了幾下之後就不動了。尖牙上的毒液淌在地上,那處的草立刻化為黑色,伴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易寒這才拔起劍,拉著她往前面走去。

“你之前來過這種地方?”千夜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從進來密林開始,他就更沈默了些,臉色嚴肅了不少,動作卻是相當的幹脆利落。

“恩,十幾歲的時候,和莫玨誤入了一處林子,那裏更大些。”其他的他不想多說,只那段經歷讓他銘記於心,他從未想過,林子裏也能有那麽多潛在的危機。

千夜握緊他的手,“沒事,要再來一條蛇,我就把它毒死!”

易寒笑,緊繃的心情也放松了些,“好!”

他們繼續向前走,易寒突然踩到一塊石頭,他停了下來,定睛一看是一塊被泥土裹著的人的頭骨,不知死了多久了。

“怎麽了?”千夜疑惑地探過頭來看。

“沒事。”易寒不著痕跡地擋著她的視線,腳下一個用勁,把那塊骨頭踢到旁邊去了。“走吧。”

千夜看著前邊不遠處有白森森的肋骨,沒說話。

作為一個醫者,生死是司空見慣的,她並不懼怕那些白骨。可易寒這般憐惜她的心思,她卻很受用。

兩人就這般走著,不知不覺間,天色也漸漸黑了。林子裏本就昏暗無比,頭頂遠遠地傳來幾聲鳥叫聲,看來鳥兒也回巢了。

“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找?”

“好。”千夜點頭。

反正他們有七日的時間,不急於這一時。

易寒找了個略微平坦的地方,一大截枯木橫著,看起來還算幹凈。千夜找了些枯枝生了個火堆,又在周圍仔細地灑了一圈藥粉。易寒找來了一些鳥兒正在吃的果子,看起來應該沒毒。

等他們相攜坐在火堆旁,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橙色的火光躍動著,照在兩人身上有幾分暖意。再遠一些就只能看見黑漆漆的一片,樹影都看不大分明。

“易寒。”

“恩?”他側頭,把手裏的樹枝丟進火堆裏,極其自然地將她摟在懷裏,“冷嗎?”

千夜搖頭,對上他認真的眸子,他五官的棱角被照的軟和不少。她幾乎是情不自禁地湊過來,擡頭輕輕地吻了他一下,“有你真好。”

易寒摟著她,低頭吻上她柔軟的唇,好一會才放開。又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休息一下。”

她靠在他的肩上,沒多久就睡著了。易寒望著她安然的睡顏,心裏莫名感動。讓她斜靠在自己懷裏,睡得更安穩一些。

愛情,讓他們褪去了人前的清冷疏離。

火堆偶爾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燃了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團團圓圓吃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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