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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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兩人起來後,收拾了一下,把火堆滅了之後,繼續往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泥土的味道越發的濃郁,夾雜著枯枝敗葉的氣息,很不好聞。千夜拉著易寒停下,“這瘴氣有毒,小心,不要吸入過多!”

說完,拿出藥瓶倒出兩粒小藥丸,遞了一粒給他!易寒直接低下頭去,將她的指尖也一並銜入嘴裏,舌尖舔舐幾下才放開。

一陣酥麻的感覺蔓延至全身,千夜只覺得心尖都發顫。剛提起來的幾分緊張頓時消散無蹤。

她耳尖微紅,瞪了他一眼,“走吧。”

說著,繞過他,徑自往前邊走去。易寒跟上,拉著她,三兩步又走到了她的前面。

走得越近,那股泥腥味越重,直沖口鼻,令人忍不住作嘔。

這片沼澤地不算太大,周邊盡是灰黃的草,隱約可見裏面還有不少枯枝,一些不知名的飛蟲在上面盤旋著。

千夜仔細搜尋著,突然,一點綠意竄入她的眼底。她定睛一看,正是他們要找的蘭芝草。她扯了扯身邊的人,指著那個放下,“易寒,在那裏。”

“我們繞過去。”易寒看了看那個位置,不遠也不近。沼澤是會吃人的,不能大意。

“恩。”

兩人小心地沿著沼澤走過去,那株綠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千夜有些激動。綠影兩寸只見幹幹凈凈,蘭芝草在其中亭亭玉立,葉子清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很難想象,這樣臟亂的環境中竟然能長出纖塵不染的植物來。

千夜蹲下身,在它四周撒了些藥水。片刻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連根一起采來,用紗布包好放進木盒裏。

此時,一道聲音憑空而來。

“你們是誰?”

易寒握緊劍回頭,只見以為老者站在幾丈之外。長長的草遮住了他大半個身子,他一身灰衣,眼神如鷹般盯著他們,恍若盯著不請自來的入侵者。

千夜收好盒子,淡淡地看著老者,“鳳棲谷,慕容泠。”

那老者聞言,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神情稍緩,“你來這裏做什麽?現在可不是鳳棲谷考驗弟子的時候吧?”

他言語間對鳳棲谷的熟稔讓千夜有些好奇,“您是?”

正在這時,一股惡臭襲來,濃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只見沼澤中緩緩升起一股氣,隱約可以聽見它正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老者臉色一變,“不好,快走。”

說罷,他一個轉身便往前走,動作靈活敏捷,顯然對這林子極為熟悉。天色漸暗,只能看見他的身影在前邊,不仔細的話都發現不了。易寒和千夜緊跟在他身後,好些時候才順利地走了出去。

剛出來千夜就發現這應該是密林的另一邊,老者並未停留,千夜他們只好跟上。不久就看見幾間簡簡單單的茅草屋,前面還晾著些衣物。

老者坐在石凳上,狀似話家常地提及,“你爹可還好?當初我要給你取名傲氣淩雲的淩,他非要山泉水泠泠的泠。”

她的名字是慕容渚取的,這事只有她家人知道。

千夜朝他行了一個大禮,“祖父。”

慕容渚笑笑,指指旁邊的位置,“坐,說吧,為何這時去密林采蘭芝草?”

他們二人坐下後,千夜這才將谷中的事一一告知於他。慕容毅和她說過,慕容渚雖然多年來未出現在鳳棲谷,但他並沒有死,而是隱於世外了。不曾想,他竟是在這密林之後。

待千夜說完,慕容渚沈默了一會,“這麽多年了,看來他還是沒放下。”

“聽聞白長老是您的徒弟?”

“是。一開始我也是真心喜愛他,什麽都親自教,沒想到這卻讓他有了別的心思。漸漸地,我發現他什麽都要與你爹比,與他爭。甚至有一次還來問我,鳳棲谷是不是一定要姓慕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就知道,他的心思已經太大了。為了避免他走上歪路,我把谷主之位提前給了你爹,還欽定他為長老。從此也甚少回去。”

慕容渚緩緩地說了一段陳年舊事,臉上的痛惜表明他對白術的感情也很深。末了,他又嘆了一句,“沒想到啊,他還是走了這條路。”

千夜卻理智多了,她本就對白術沒什麽感情。

即便這麽多年來他將鳳棲谷管理得井然有序沒出差錯,那並不意味著她會忘記他們一家因此分離十年,她娘也因此而死的事實。

“您想怎麽做?”

易寒握緊她的手,冰涼。他看著慕容渚,有些不客氣,“老前輩,對您而言,他是您的弟子,您把他當做你的孩子。這沒錯,可是他也害得您兒子妻離子散,這也是事實。”

有些詫異地看了他和千夜一眼,慕容渚一時語塞。他剛才,是真的想讓千夜放過白術的。

他有些歉疚地看著千夜,“泠兒,我隨你一道回去,趁著他還沒大動作之前阻止他。”好一會他繼續說道,“至於怎麽處理他,都看你和你爹的意思。”

“多謝祖父。”

慕容渚接著問她,“你弟弟如何?”

千夜心下一松,整個人也柔和了幾分,“他很好,現在在臨江。”

“那你身邊這位是?”

“我的未婚夫,易寒。”千夜在兩人的關系上向來坦蕩,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

慕容渚點點頭,他看向易寒,“易玄是你什麽人?”

“正是家師。”易寒緊緊地握著千夜的手,對於千夜的長輩,他向來是謙和有禮。

“那老小子如何了?沒少折騰你吧?”慕容渚與易玄也算是有些交情,只不過多年未見了。

江湖上現在都是年輕一輩的天下了,他們這把年紀的,大多都不愛動了。

“勞您記掛,師父身體康健。”易寒選擇性地忽略了後一個問題。

慕容渚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你們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出發吧。”

說完也徑自回房去了。

千夜和易寒對視一眼,默契地都沒多說話,一切盡在無言中。

鳳棲谷。

白術動作頻頻,谷內好些人都有些惶惶不安。又見不到谷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荊園。

“師父,白長老到底想幹什麽?”黃葉昨日去藥園的時候,發現已經有好些人在那裏了,還讓她先回去。

黃楊試探地問,“師父,白長老是不是想…”

後面的內容咽在喉嚨裏沒有說出口,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看了他們一眼,黃荊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叮囑了一聲,“近日你們行事都小心些,約束好師弟師妹,別不小心招惹了麻煩。”

“是。”見他不欲再說什麽,兩人對視一眼點頭稱是。

待他們剛才出來就被幾個師弟師妹圍住了,他們紛紛詢問著。

黃葉讓他們安靜,轉達完黃荊的意思就回自己的住處去了。

卿園。

霧臨有些歉意地看著眼前的人,“紫蘇長老,師父這時候正在忙,您有什麽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不用了。”紫蘇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她想了一夜,終於下定決心想過來給他提個醒。不可否認的是,她內心深處,也是想見他的。

誰知,慕容毅竟然不見他。早知如此的同時,心中難免還是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她甩甩頭,恢覆平素驕傲的模樣,舉步離開。

白術這麽多動作,霧臨和慕容毅也沒閑著,慕容毅私下送了封信出谷給了黃連,私下偷偷見了好幾位鳳棲谷頗有聲望的人。其中,不乏有幾位正是曾出入過白園的。

鳳棲谷的勢力由谷內谷外兩大部分組成。

谷外的醫館和藥材生意分別由黃連和白前各自執掌一半。黃連的鳳梧醫館和白前的鳳祥醫館,在大多的城裏都有。兩大管事直接聽令於谷主,白前是白術一手提起來的,這些年也是維他是從。

谷內則是由谷主一人號令,四大長老輔助。白術管事期間,大多數人已經習慣聽他的指令,尤其是年輕的新弟子,他們中有些甚至都沒見過慕容毅。

弟子三年一選,年輕弟子都要出谷歷練,也可以去鳳字號的醫館裏當大夫。最終能一直留在鳳棲谷裏的人並不多。

還有一個特殊的地方,藥堂。

藥堂掌管所有的藥材,除此之外,裏面還收集了各種珍惜藥材,有奇效的秘藥和一些難解的毒。還有鳳棲谷傳承下來的藥方,醫書古籍。谷內弟子是不允許私自用毒的,所以藥堂管的很嚴。長老們雖然有自己的藥方,但藥材都是從藥堂裏領取的。

表面上看藥堂是獨立存在的,裏面真正有多少人,管事的是誰,除了現任谷主,別人無從得知,就連千夜也不清楚。

白術多年來一直想安插人手進藥堂,卻始終只能在無足輕重的位置上,並且過段時間就因為犯錯被替換掉。

藥堂就像是一塊密不透風的鐵板。

鳳棲谷世代相傳幾百年,想取而代之的人不是沒有,可每一任谷主都出自慕容家,他們肯定有著不示於人前的底牌。

慕容毅此刻正無比悠閑地拿著一本醫書看著,仿佛谷裏的動靜都不足以打擾到他。

霧臨放緩腳步,輕聲道,“師父,紫蘇長老已經離開了。”

拜千夜的態度所賜,他對紫蘇也沒有太大的好感。

只見半倚在躺椅上的人恍若未聞,淡定地將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霧臨坐在一邊,拎起茶壺給他添了一杯茶,嘆了口氣,“師父,外面都要翻天了。”

“放心吧,翻不了。”慕容毅喝著茶,視線沒有離開過手裏的書,放下茶杯後又翻了一頁,似乎沒有比手裏的書更重要的事情了。

霧臨有些不解,“師父,你說他圖什麽?”

他看過了白術送來的賬簿,並沒有什麽問題。憑心而論,這些年他為鳳棲谷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慕容毅收起書坐直身體,臉上是一貫的溫和,“他要鳳棲谷。”

“他瘋了不成?”霧臨想不明白,白術為何會產生這樣的野心。

“大概吧。”慕容毅喝完茶,站起身,凝神望著一望無邊的蔚藍天際。

人心,大概是這個世間最難懂的東西了吧?就如天上的雲,不知什麽時候,說變就變了,可這天卻依舊晴朗無比。

霧臨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的擔憂也漸漸消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正在碼結局,卡到哭 = =

話說,我這麽可愛,你們都不打算說句話鼓勵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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