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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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三人站在鳳棲谷外,望著一旁的石壁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直到這一刻,千夜才有那種感覺,原來她已經真正回到這裏了。

十年了,她終究還是回來了。

這一瞬間,她的心情覆雜極了,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懷念、幸福、苦澀、心酸全都交織在一起,無法言說。

易寒看著她白皙的側臉,她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變化。可他知道,此刻她的心裏並不平靜,他默默地伸出手握住她的。

往常一樣,她的手微涼。

回握住他寬厚溫暖的手掌,千夜側頭看了他一眼。

良久,霧臨才開口,“小師妹,我們進去吧。”

“恩。”

他們緩緩地往裏走去,沒多久就被最外邊站哨的人攔下,一群人將他們圍住,“你們是什麽人?”

千夜看著他們,都是生面孔。當然,現在的她對他們而言,也是生面孔。她淡淡地說出自己的名字,“慕容泠。”

“少谷主?”他們驚呼了一聲,她即將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鳳棲谷。幾個人仔細打量了千夜一番,幾人商量過後,對他們說,“你們稍等,容我們進去通報一聲。”

說完,其中兩個人便往谷內去報信了。

剩餘的幾個人站著,時不時地看一眼千夜,幾個人相互看著,卻不敢當著她的面討論。

白術是最快收到消息的,現在鳳棲谷大小事務都是他在管。他沈吟一陣,讓白凡和白止出去接人了。自己倒沒起身,微微低著頭,臉也隱在陰暗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報信的人見出來的是白凡和白止,心裏卻對千夜的身份確認了七八分,臉上的神色又慎重了幾分。

“白凡/白止見過少谷主。”兩人一見到千夜便先行禮了。

被他們的態度驚到,剛才那群人也有些惶恐地跟著行禮,“見過少谷主。”

“恩。”千夜淡定地沖他們點點頭,“走吧。”

“是。”兩人不敢走在她面前,便走在她身邊側前邊。五個人,以千夜為中心,往鳳棲谷裏走去。

一路上遇見好些人,好奇地看著他們,私下似乎在議論著什麽。

快走到前廳的時候,千夜先開口了,“我直接回卿園,明天會見四位長老,你們兩個代為通傳。”

“是。”兩人只能應下。

千夜帶著易寒霧臨一步步走向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身後,見他們走遠,好些人立刻圍上來,他們都在好奇,剛才那位女子是否便是少谷主。

卿園。

這裏一點都沒有變化,就跟十年前一模一樣。千夜甚至閉著眼都能來回走動,當她看見屋前站著的慕容毅。他正看著她,和十年前一樣,眼神溫和帶著淡淡的寵溺,仿佛她並沒有離開過,而是出去玩了一趟而已。

千夜的眼睛紅了,快步上前,撲進他懷裏,嗓子像被梗住一樣,“爹。”

“泠兒!”慕容毅伸手摟著她,向來溫和的臉上多了幾分激動和開心,聲音有些顫抖。

十年了,他的小姑娘也長大了。

慕容毅的懷抱如她印象中的一樣寬厚,令人心安。千夜看著容顏未變,鬢角卻藏了幾縷銀絲的慕容毅,“爹,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慕容毅高興得連著說了兩遍。

待他們父女兩個平靜下來,易寒和霧臨這才走上前來。

“師父。”

“慕容伯父。”

易寒還是和小時候來鳳棲谷的時候一樣稱呼他。

“竹苓。”慕容毅沖霧臨點點頭,看向易寒時不由一楞,“你是易寒?”

易寒有些驚訝,“伯父還記得我?”

“你長得和你爹一樣。”慕容毅拉著千夜往裏走,“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吧。”

一行人走進屋裏。

千夜迎面就看到窗臺上的幾盆藥草,那是她小時候嚷著要種的,角落處還有慕容睿小時候喜歡玩的玩具。

“怎麽了?不認識了?”慕容毅見她盯著那些藥草不由笑道。

千夜望著他,頓時有些心酸,“怎麽會呢?”

幾個人都坐下後,霧臨有些自責地上前在慕容毅面前單膝跪地,“弟子不孝,竟留您一人孤身在這裏。”

“別自責,不是你的錯。”慕容毅親自上前把人扶起來。

“師兄,那我不是更不孝?”千夜安慰他,她知道霧臨一直心系著他爹。

慕容毅摸摸她的頭,對霧臨說,“竹苓自己去收拾住的地方,給易寒也收拾一間吧。”

“是。”知曉他想與千夜單獨說話,霧臨領著易寒就出去了。

“泠兒,你如何進谷的?”慕容毅坐在千夜身邊,前些日子她要回來的消息,谷裏就傳的沸沸揚揚的。

千夜如實回答,“白凡白止帶的路。”

“他們兩啊?”他對這兩個人有些印象。

“恩,進谷之前就打過照面了。”

慕容毅點點頭,“明日去見見他們?”

“恩。”千夜知道他指的是四位長老,她有幾分疑慮,“爹,青果是您的人嗎”

如若信不過,他是不會讓青果來給自己送信的,還有那瓶藥。她看過了,慕容毅給她的要是一種可以服下可以預防多種毒的藥。而青果給的,應該是他新研制出來的毒。

在鳳棲谷裏,所有研制出的新藥都要先交給谷主一份的。他這舉動似乎在表明著自己的態度。

千夜將自己想到的一一說出來給慕容毅聽。

“他並非完全是我的人,只是和我做了一筆交易。”慕容毅笑容溫和地看著她說完,她神采飛揚的模樣和小時候一樣。這才把事情都告訴她。

當年他被人急著誘回谷裏,還不慎中了招,體內的金寒被喚醒了。雖然他強行用藥壓制住了,但體內多了一些金寒放出來的毒,所以他才沒能來及時找他們。

後來,青果回來後發現他體內的毒,私下偷偷給他解了毒之後,還暗自跑了幾趟苗疆,把他體內的金寒也給解了。

“爹與他談的是什麽交易?”金寒的難解她知道,說青果救了慕容毅一命也不為過。

慕容毅驚覺於她的敏銳,本來也不打算瞞著她,開口道,“自然是以命換命。他要我在你回來後,保下一個人的性命。”

千夜帶著一絲嫌惡說出一個名字,“紫蘇?”

自她小時候起就知道,這個女人對她爹有著別樣的心思,還時不時想找機會來卿園接近他。雖然都沒得逞,但她從那時候起就不喜歡那個女人。

慕容毅頓了一下,還是點頭道,“是。”

千夜臉色有些難堪,她接著問,“所以,當年的事,青果沒有參與嗎?”

慕容毅回想了一下才說道,“他當時離谷有一段時日了,應該是沒有,怎麽了?”

“沒什麽。”千夜轉移話題,她接著問,“上次在晏城,我見到黃荊了。”

伸手摸摸她的頭,“別想了,他這次不會參與了。”

“爹?”

慕容毅卻不欲多說,“明天見了人你到時候再看吧,他們可不會那麽容易承認你。”說完,他話鋒一轉,“對了,你見過小睿了沒有?”

千夜點點頭,“有,我下山先找的他。”

“他怎麽樣?”

“他過的很好。”

慕容毅又問,“泠兒呢?”

千夜擡手握住他的,語帶安撫,“我也很好。”

“恩,千夜這名字是夜洛取的吧?”慕容毅驀地提起她現在的名字來,口吻裏的熟稔應該和夜洛相熟。因著之前聽易寒這般叫了她一聲,他便知曉了這個名字。

千夜看著他,“爹和師父他們?”

“有些交情罷了。你和易寒呢?”都是過來人,他自然知曉易寒看千夜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千夜頓了一下,誠實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慕容毅佯怒地瞪了她一眼,還擡手輕輕敲了她一記,“泠兒膽子大了,婚姻大事竟敢自己做主?你把爹始於何地?”

“若是自己做主,就不是未婚夫了。”千夜淡淡地說著,她自然是知道他並未真正生氣。從小她就知道,她爹是個極其開明的人,性子也很溫和,真正生氣的次數極少。

慕容毅沒撐住,笑了,有些憂桑又有些悵然道,“泠兒長大了。”隨即,他臉色一正,想到什麽似的,“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他都告訴我了。”千夜將易寒日前剛和父母相認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慕容毅驚訝於易寒對千夜毫無隱瞞的坦誠,他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道,“泠兒,你可知道?父母有血緣關系生下來的孩子,大多會隱藏著一些疾病,即便沒有早夭,壽命也不會很長,真正能和正常人一樣的沒幾個。”

“他現在看起來雖然很正常,但他的身體裏隱藏著什麽樣的問題,誰也說不準。何況,你們的孩子也可能會有一些問題。”慕容毅看似說的很中肯,其實有些誇大其詞。

“我知道,爹,我看過那本書。”千夜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圖,特別認真地告訴他,“可我還是要跟他在一起。”

“即使他也許會早早地死在你前面?”慕容毅還是有些不讚成,他希望千夜可以好好考慮清楚。

一輩子的時間很長,若一個人先走,留下的那個,怎麽度過剩下來漫長的人生?

“是。”千夜堅定地看著慕容毅,“我相信他。”

他說過,會陪我到老到死,我相信。

慕容毅這般憂慮是因為他之前看過的一本叫《姬姓泯滅》的記錄一個家族的書。

在久遠的古代,姬是一個很高貴的姓氏。他們堅信自己與其他姓氏的人不一樣,為了不讓他們高貴的血脈能夠純正地傳承下去不被混淆。他們實行的是族內通婚,幾代人下來之後,生出來的小孩大多有天疾,早夭,幾乎很難再有健全的孩子出生。

姬姓從此便泯滅了。

書內清楚地記著,第一個發現異樣的孩子,就是一對堂兄妹所生。

但這種情況是出現在他們幾代人都是近親成親的條件之下,所以,易寒是正常人的概率反而更大些。

慕容毅看著她堅定的神情,“如果你真的決定了,那爹也不再多說什麽了。”他站起身,拍拍她肩膀,“不早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早些休息吧。”

“我知道。”千夜也跟著站起來,突然,她叫住了他,“爹?”

“怎麽了?”慕容毅回頭。

“您也早些休息。”

“知道了。”他笑笑,回過身繼續走了出去。

千夜只覺得他此刻的背影孤獨極了,她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他剛才說了那麽多,唯獨沒有提及的,他最愛的人,她的娘親,寧卿若。

屋外,慕容毅坐在涼亭中,望著天邊的殘月沒有說話。

他早就知道,卿若已經不在了。

然而,剛才他還是不願意和女兒去去確認這個事實。

他苦澀地笑了笑,卿若,你一定在笑話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墮落的一天,嗦螺螄粉,看恐怖片,喝奶茶,好了,今天不止胖三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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