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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周遺夢神琴摧四魔 王子芹三掌震天香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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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雖說不惱,卻也從背後狠狠地給了田尺兒兩個粟鑿,田尺兒不由大怒,立即反擊,結果又惹起一陣哄笑。

何天香連忙笑叫道:“田尺兒,來一個,來一個!”大家也不由笑著跟著喊。

田尺兒卻回過頭來道:“咦?婷兒和薛姐姐都有了,你還沒有,卻來叫我?大家說何大哥該不該來一個?”

“該!該!”眾人立即齊聲呼道:“田尺兒來一個”卻又成了“何公子來一個!來一個,何公子!”

何天香見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不由訕笑道:“看來本人得到如此下場,不外乎有兩種原因。”

“有哪兩種原因?”婷兒不由笑道。

“一是我這人太好了,太有人緣了;二就是我這人太壞了,大家都恨不得群起而攻之。我屬於哪一種呢?”何天香笑道。

“你自然是屬於第二種了!”婷兒不由大笑道:“你還是快先想個辦法平息眾怒吧!”

“不用想了,來一個是正經!”赫天南笑道。

“唉,我算是癟到家了!”何天香不由苦笑道:“好吧!以前已曾與郭師兄合譜過一首《大江南北》,只不過要麻煩周姑娘一下了!”說著便把《大江南北》的曲譜細說與周遺夢聽。

周遺夢聽完,隨手試了兩下弦子,只覺得聲調鏗鏘,豪氣四塞忍不住笑道:“好曲!好曲!”

“是非好曲,卻也只有聽過了才知道!”何天香笑道。卻又嘆一口氣暗道:“當年我與郭師兄同歌此曲,那份少年豪氣真可沖天貫地,現在卻不知郭師兄去了哪裏,唯有我獨唱了。”

叮咚!琴韻漸起,何天香極目千裏,一腔豪氣,眼見月光之下,峰巒疊障,怒松鐵林巍巍而立,不由扯開嗓子唱道:

“江湖有多嬌

兒女有多俏

刀光劍影誰在笑

月寂寥

紅燭搖

情仇愛恨誰分曉

蒼天老

風起濤

大江南北

誰哭誰笑

啦啦啦……

啦啦啦……

紅塵多少事

何必太計較

滄海一去知多少

傷虎嘯

怒龍惱

千古正氣誰記牢

煙花消

極目遙

大江南北

迢迢正道

啦啦啦……

啦啦啦……”

“蒼天老,風起濤,大江南北,誰哭誰笑……”

薛沈香不由癡癡地念著,擡起頭,卻見火光中何天香挺撥的背影,更添了無窮的魅力。

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稱讚,但悠揚的旋律卻在人們心中持久不散,只願這樣靜靜地坐到永遠。所有的感官都另是一種外在,我們最終需要的只是那份情感。

一舞一詩一歌終罷,大家只覺得似怒濤一般一浪高過一浪,何天香的歌更是將大家帶到另一種境界,再多的節目似乎都已是多餘無味,所以大家也不再擡哄,一起靜靜地喝酒吃肉。

婷兒笑道:“何大哥,看不出你武功不錯,歌也唱得挺好的!”

何天香卻笑道:“你若再舞一套‘蓮花舞’我就再唱一支給你聽,怎麽樣?”

婷兒不由吐了吐舌頭,笑道:“這個我可不敢。”

眾人正說笑著,哐哐,山下突然隱隱傳來了兩聲沈鈍的鈸聲,赫天南不由問道:“咦?什麽聲音?”

田尺兒卻捏了一根兔腿笑道:“別管他,咱們樂咱們的。”周遺夢卻是臉色微微一動。

哐哐,叮鈴鈴,咚咚,鳴——山下突然同時傳來了鈸鈴箏簫的聲音。眾人不由一驚,手中的酒肉停在了嘴邊,不由面面相覷,心中都暗道:“怎麽回事兒,天音四魔不是跟紫玉回京了嗎?”

周遺夢細細一聽,突然臉色大變,驚叫道:“不好!是我大師姐!是比‘恨天舒’厲害上百倍千倍的‘風雨雷電四象絕命殺陣’。田大人、薛樓主,你們趕快上馬堵上耳朵,向東奔出五裏,兩個時辰之內,不管這裏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回來!快去!要不然就來不及了!何公子留下陪我,快!!!”

眾人不由大驚失色,紛紛上馬,婷兒卻叫道:“為什麽單單留下何大哥?”

周遺夢不由急叫道:“要破四象絕命必殺陣,我必須要有他幫忙。你們還不走,等什麽?!快!要不然我大師姐他們上來,我也護不了你們!”

眾人的馬蹄卻還是在原地躊躇,都看著周、何二人,有些放心不下。

周遺夢見眾人還是不動,箏鈸之聲卻是越來越近,不由急的欲哭,突然嘶叫道:“你們為什麽還不走?難道要我跪下來求你們嗎?必殺陣下五裏之內草木盡絕,你們不知道嗎?走——快走啊——”

眾人不由眼中含淚,一夾馬腹,三十三騎向山下絕塵而去,薛沈香也哽咽道:“大家一齊走吧!連當年橫行武林的血影宮‘血影無義’與門下十五高手聯手都擋不住的‘必殺陣’,你們也未必能擋住!”

周遺夢卻搖搖頭:“不,他們是沖著我來的,我不能走,我必須要和他們有個了斷!你快走吧,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何天香也朝薛沈香一揮手!“薛樓主,你快走,不必理我們,周姑娘既敢留下,就已有所打算,你不要在這裏反分了她的心!”

薛沈香再看看二人一眼,終於緩緩地道:“你們千萬保重!”一狠心,撥馬朝山下奔去。

眼見三十四騎都已下山,周遺夢突然問道:“何公子,你怕不怕?”

何天香笑道:“你都不怕了,我又有什麽可怕的?”

周遺夢卻嘆了一口氣,輕輕道:“其實,這場惡戰四六分成的,你要走還來的及,我也絕不會攔你!”

何天香卻臉色一正道:“周姑娘,人生在世有可為有可不為,我讚賞你的勇氣和決心,但卻不讚成你選的時機,但你既然決定了,風裏火裏我何天香都不會皺一下眉頭,最多不過和你一同埋骨在這座山上,連尺骨也沒人收,一起做一對同命鴛鴦罷了。”何天香說著,卻又笑了起來。

“倘真如此,我倒是十分樂意的緊,只是怕你那位薛樓主和婷兒姑娘不會這麽罷休,一定要把咱們的屍骨拆散了了事!”周遺夢心中不由暗嘆道,眼圈竟已紅了。

何天香一見,不由問道:“周姑娘,你怎麽了?”

周遺夢輕輕搖搖頭:“我沒事,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要好好回答我,好不好?”

“好!你說!”何天香道。

“我與你非親非故,為什麽要這樣幫我?”周遺夢認真地道。

何天香不由一楞,只得道:“我一定要回答嗎?”

周遺夢點點頭。

“因為我喜歡你!”何天香突然笑道。

“不!這不是答案!”周遺夢突然哭叫道:“你不過是看我可憐!”

“周姑娘!你胡說些什麽!”何天香不由嚇了一跳。

周遺夢搖搖頭:“我比不上薛樓主,比不上婷兒,甚至連許姑娘都不如,我只是個什麽也不是的瞎子,可是你對我比對她們還溫柔,還體貼,為什麽?為什麽——?!”周遺夢不由哭叫道。

“周姑娘,你說什麽?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何天香不由急道,伸手來拉周遺夢。

周遺夢卻後退一步哭道:“不,我要你告訴我!一定要告訴我!要不然我心難受!”

“你一定要知道嗎?”何天香突然平靜了下來。

“不錯,我一定要知道。我今生已欠的債太多,我不想為了還債而活著!”周遺夢哭道。

“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喜歡你,你今晚會不會因為這句話而活著?”

周遺夢全身猛地一震,擡起頭,失明的眸子怔怔地看著何天香。

何天香也不由慘然,慘笑道:“如果你認為這還不是我的真心話的話,那我也沒辦法。”說著,何天香便轉身欲走。

“何大哥——”周遺夢突然連人帶琴一齊撞進何天香的懷裏,淚如雨下。

何天香一摸著她的秀發,只覺得肩頭上一片透濕,心中忍不住一聲長嘆,吶吶道:“蒼天哪,原諒我吧!”

鈴鈴鈴、哐哐哐,鈴聲鈸聲順著樹葉一直傳到山上來,遠處又有血簫在鳴咽。

何天香輕輕推開周遺夢,輕聲道:“周姑娘,他們已經來了,我扶你進廟裏去吧!”

周遺夢用衣袖輕輕拭了拭淚水,點了點頭。

周遺夢緩緩在一張桌前坐下,卻將自己頭上的那支金步搖拔下,一下子將自己右袖的角兒紮在桌子上。

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問道:“周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何大哥!”周遺夢卻平靜地道:“當我跟他們交手的時候,你不用動手的,但一旦你在我身邊看得我右手的袖子把這支金步搖拔出來的時候,就請你用盡全力打我的百會穴一掌!”

“什麽?!”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這樣會打死你的!”

周遺夢卻笑道:“就憑你剛才那句話,我今晚還不想拿我的小命兒開玩笑,你聽我的就是了。”

何天香還想再問,突聽外面狂風大作,廟中門窗哐哐開合不定,有人念念作詞道:

“笑也殺,罵也殺,天殺地殺,陰殺陽殺,風雨雷電殺!

生也殺,滅也殺,明殺暗殺,慈殺狂殺,四象殺!

有也殺,無也殺,虛殺幻殺、拾殺釋殺,絕命殺!

神也殺,佛也殺,癡殺智殺,直殺曲殺,唯我一陣必殺。

殺——殺——殺——”四魔突然同時大叫。

一時,風雨大作,雷電交加,香斷燭滅,整座小廟中一下子陰雲密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鈴聲、箏聲、簫聲、鈸聲卻如雷在耳,就連四魔貼樹禦音飛行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來了!”何天香沈聲道。

“哈哈哈——”

突然一陣鬼叫,空!廟中所有的門窗都一齊大開,一陣雨絲夾在狂風裏似怒箭一般射了進來。

錚瓏——

周遺夢冷然正坐,突然纖指一挑,琴音清脆,所有的雨絲都立即倒卷而去,所有的門窗也輕輕自動合上。

“哈哈哈——”一聲淒厲的鬼叫響起:“小賤人,我跟你要竹琴音譜來了——”

天龍老人與月山姥姥既已下山,向歌吟、紀小秋、聶小扇、風揚雪、餘問天、孟祖兒也紛紛向慕容蘭娟辭行。

慕容蘭娟也不好強留,一一送眾人下山。剛送走上面那幾位,卻見郭強帶著傅清竹和墨青走了進來,不由笑道:“怎麽?郭兄也在敝莊坐不住,想到外面吹吹風兒了?”

郭強也不由笑道:“不是郭某不想留,只是天龍前輩有話兒,郭某今天就得動身去尋何師弟。姑娘若有事,可否讓郭某代勞一二?也權抵了這些時日咱們在這兒白吃白喝的賬!”

慕容蘭娟不由笑道:“郭兄說些什麽!幾頓便飯又值多少?郭兄和兩位姑娘幫著重建山莊,蘭娟還無從相謝呢!”

傅清竹笑道:“慕容姐姐,何師兄不在,咱們多少幫些忙也是應該的,只是凡話兒你別聽這個大頭鬼的,他是一天不挨罵骨頭就痛。”

郭強不由抗議道:“清竹,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不管怎麽說,今天我沒惹你!”

“嚇!還沒惹我?那昨晚上我門口的絆腳凳是誰放的?”傅清竹不由柳眉一豎,叉腰叫道。

“這個肯定不是我,我昨晚上偷著下山喝酒去了……”一句話還沒說完,郭強突見墨青和傅清竹的眼睛已圓了起來,不由驟覺失言,連忙捂了嘴巴,脖子一縮就想開遛。

不料,脖領已給傅清竹捉住了!“好啊!怨不得昨晚我找你不到,原來你竟是又偷著喝酒去了,卻害我白跌一個跟頭!”傅清竹不由氣叫道:“墨姐姐,這次怎麽處理他?!”

“點天燈!”墨青卻平靜地道。

“什麽?”郭強不由嚇了一大跳:“你不是開玩笑吧?”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墨青冷冷地道:“說好三個月不喝酒的,前七天你就夥同向歌吟偷偷出去喝了八次,還說什麽‘十三’這個數字不吉利,以後喝酒都要跳過去;那向歌吟倒也真信你,哥倆兒一起跳壇子,還喊什麽‘跳過了十三喝十四’,每次都剩一壇酒,真是好笑!可有什麽用?大前天,紀姑娘把他捉了回來,你也曾在咱們面前發下過重誓的,可現在又是第三次,你說咱們該怎麽辦?”

“可我即便是出去喝了酒,也不用點天燈這麽殘酷吧?”郭強求道。

“與其你天天被酒泡著傷了身子,咱們以後看著心痛,倒不如現在就把你點了天燈來的幹凈!”墨青冷冷地道。

慕容蘭娟也笑道:“郭兄,兩位姑娘也是為了你好,酒多誤事尚在其次,關鍵是傷身,你看何公子幾時飲過你們那麽多的酒?”卻又笑道:“對了,你們既要去,我這裏有個人你們是要給我帶著的,也讓她去見見薛樓主和婷姑娘!含姻——”說著朝裏面一叫。

柳含姻應聲而出,見郭強和傅、墨都在,不由問道:“咦?你們都在,慕容姐姐,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大路上,傅清竹、墨青、柳含姻、燕兒騎著馬嘰嘰喳喳走在前面,郭強卻一個人牽著馬走在後面,馬上橫七豎八都是行李。

突然,郭強喊道:“餵——太累了,咱們歇會兒再走吧!”

傅清竹卻連頭也不回笑道:“你要是能覺得追上咱們,你就自己歇一會兒吧!”

郭強不由嘆一口氣,卻見與四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不由心中有氣,索性也不走了,幹脆把馬往路邊上一帶,取下兩件行李,往上一靠,心道:“我就不信你們不回來找我!”

四人在路上說說笑笑,好不快活,柳含姻一回頭,卻不見了郭強,不由問道:“咦?郭師兄呢?”

墨青也回頭一看,卻冷冷道:“不用管他,腳在他自己身上,他自己會走!”

四人又前行,也不知行了多久,前面卻突然現出南宮柳,南宮劍、東方燈、東方青、萬雷蘭、百裏寬的影子來。

傅清竹一見,不由大吃一驚:“怎麽是你們?”

東方燈卻陰陰道:“冤家路窄,咱們又有什麽辦法?姓何的小子呢?”

墨青不由一皺眉頭道:“清竹,你跟他們有過節?”

傅清竹卻笑道:“大的過節倒沒有,只不過我與何師兄、餘師兄還有風師兄他們跟這些人打過兩架,不幸的是都贏了而已!”

墨青不由一皺眉頭道:“你們都打輸兩次了,還來做什麽?”

東方燈不由大怒,三小對望一眼,一齊向前沖來。

柳含姻連忙對燕兒道:“你看好馬匹,我去幫忙!”說著飄下馬,和傅清竹、墨青一起迎向三人。

傅清竹接住東方燈,卻見百裏寬一根大棍舞得甚兇,不由叫道:“哎——大棍子,上次殘香亭一戰,你是我的手下敗將,這次還這麽兇?”實際上次殘香亭決戰,四個人三個占了上風,卻是她唯一在百裏寬手下落了下風,此時大叫,不過是想逗逗百裏寬而已。

百裏寬果然大怒,不由叫道:“胡說!上次是金公子和東方公子落了下風,又怎得是我?”

東方燈不由大覺臉上過不去,不由道:“百裏兄,你就少說兩句好不好?”

“難道我說錯了嗎?”百裏寬不由直直地回道:“上次若不是你們不濟事,再加上姓金的的伏兵給人打得比你們跑的還快,老子會有那麽窩囊?”

東方燈不由怒道:“上次你不過欺負一個丫頭罷了,若隨便讓你換一個,只怕你跑得比咱們還快!”

傅清竹見兩人擡起了杠,不由朝墨、柳二人一使眼色,三人一陣搶攻,竟把東方、百裏、南宮三人逼得一陣手忙腳亂。

南宮柳一見不妙,不由叫道:“東方兄、百裏兄不要中了這臭丫頭的詭計!”

兩人這才大悟,連忙靜心招架,數十招一過,雙方又成僵局。

萬雷蘭一見雙方進入膠著狀態,不由大是不耐,扭頭對東方青、南宮劍道:“這場架還不知什麽時候打完,咱們一起上,解決了這三個臭丫頭,走路是正經!”

東方青見六人刀來劍去十分兇狠,也怕傷了自己的寶貝兒子,不由點點頭道:“也好!”

三人立即加入戰團,燕兒一見,不由大驚,也趕緊上來助戰,卻又能濟何事?

傅清竹驟覺壓力大增,幾乎施展不開手腳,不由怒道:“你們什麽輩份的人了,還要以眾欺寡,你們還要不要臉?”

萬雷蘭卻陰笑道:“這個世上就是弱肉強食,你若要臉,你自己要去吧!”

柳含姻也漸覺不支,不由連打幾招,逼開百裏寬,放出燕兒叫道:“燕兒,你在這裏也不濟事,快叫郭大俠來!”

燕兒一見這形勢,也不敢怠慢,連忙飛身跳上一匹馬往後奔去。

“想跑?”南宮柳一見,也跳上一匹馬向前追趕去。

“對呀!大頭鬼、大頭鬼呢?”傅清竹這才想起郭強來,不由大叫道:“大頭鬼!大頭鬼你死哪裏去了?快來幫忙呀——”

郭強打了個呵欠,又咪了咪眼睛,方撐起半邊身子向外看去,卻依舊不見四人回來,不由嘀咕道:“咦?這次怎麽回事?”卻又暗道:“反正所有的銀子都在我這兒,我就不信你們能走多遠!”想著,身子一伏,竟又自顧沈沈睡去。

燕兒縱馬狂奔,眼見到得一個十字路口,南宮柳已是拍馬趕上,一掌拍下。

“啊喲!”燕兒只覺背上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栽下馬來。

南宮柳跳下馬,又是一掌切下。

“住手!”啪,一人從中插過一掌,南宮柳只覺手腕一震,不由連忙跳開半步,擡頭一看,卻是金碧良,金萬裏一眾人勒馬在後,不由叫道:“咦,原來是金兄?”

金碧良卻不答話,緩緩下馬,一只手抱起地上的燕兒,冷冷道:“放過她!”

“她跟咱們有過節!”南宮柳不由急叫道。

“你要跟我動手?”金碧良突然擡起頭來冷冷地盯著南宮柳。

南宮柳一接金碧良冷峻的目光,不由打了一個冷顫,又擡頭看了金萬裏一眼,方恨恨地道:“好!咱們本打算邀金前輩一道對付天冥宮的何天棄的,但現在既然如此,也就算了吧!在下告退!”說著打馬而去。

“哼!”金碧良冷哼一聲,低頭查看懷中昏迷的燕兒,卻見她臉上竟隱隱現出田尺兒的影子來,金碧良突然臉色大變,耳邊不由又響起田尺兒的那兩句話來!“咱們還是朋友,而且永遠是朋友……”

一行人從另一條岔道上冉冉遠去。

傅清竹左等右等,既不見燕兒回來,也不見郭強的影子,又見五人似虎如狼的攻來,墨青與柳含姻已是招架乏力,不由急得哭了,卻只叫道:“這個死大頭鬼,他肯定是把咱們給忘了!我就是死,也一定要等到他來,然後死給他看,要他一輩子不得安心!”

墨青不由怒道:“他這號人,就是你我都死了,正好沒人管他喝酒,你還亂哭些什麽?”

傅清竹卻道:“我只是不甘心,就是要死,咱們三個也死一塊兒那才好!要不然,我一個人還真管不住他!”

墨青聽了,差點沒氣的吐血,不由罵道:“閉上你的烏鴉嘴!要死你自己死,哪個要跟你死一塊兒了?”

突然,一條人影從路上虎撲而至,竟似閃電一般在空中向東方燈五人接連踢出三十二腿,仰天一聲長嘯,唬——

枝搖葉落,風傳十裏,斷雲摧日!

“‘八百仞傷虎嘯日,三千裏天龍吟日!’是‘傷虎嘯’!難道虎嘯老兒還沒有死?大家快走!”東方青臉色大變,五人齊齊向路邊樹林中逃去。

人影落地,卻是郭強。

傅清竹喜極而泣,卻罵道:“大頭鬼,你這個沒良心的,為什麽不等咱們都死光了再來呀!”

郭強忙道:“我在那兒睡了一覺,可誰知道你們會在這兒遇上事兒呀?”

“睡覺!睡覺!你居然還敢睡覺?!……”傅清竹火不朝一處打來,不由跳了起來。

柳含姻卻突然問道:“咦?燕兒,燕兒呢?”

“燕兒?”郭強不由揩揩後腦勺道:“我沒見到她呀!”

“啊?!”三女不由面面相覷,都張大了嘴巴。

南宮柳催馬回來,遙遙看見勢頭兒不對,連忙拔轉馬頭就想跑,卻被四人一擁而上圍住。

“燕兒呢?”柳含姻紅著眼睛問道。

“你殺了她?!”傅清竹也叫道。

“哼!我倒想殺她,只可惜她被金碧良帶走了!”南宮柳怒道。

“什麽?金碧良?”郭強大吃一驚。

“怎麽辦?”傅清竹也問道。

“怎麽辦?上馬追呀!”郭強叫道,跳上一匹馬便向前追去。柳含姻也跳上一匹馬急急追去;傅清竹一見沒了馬匹,卻一把扯下南宮柳和墨青合乘一騎向前追去。

金萬裏的十匹馬中,卻多出一輛軟車,車簾低垂,金碧良親自伴在車旁,一行人緩緩向西行去。

突見後面大路上塵土飛揚,蹄聲得得,三匹快馬似箭一般從後面追了上來,奔到隊前,一勒馬韁,把馬橫在路中央,郭強大叫道:“金碧良!你給我停下!”

車馬停了下來,金碧良一看是郭強,不由笑道:“哦,原來是郭大俠,咱們可一向是不說話的,今天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廢話少說!趕快把燕兒姑娘放下來!”郭強這才看清隊伍竟是金萬裏和天殘八衛,不由嚇了一跳,卻已是騎虎難下,只得壯著膽子叫道。卻見金萬裏與八衛連理自己都不理,一如相逢陌路,不由大是詫異,傅清竹與墨青也不由嘖嘖稱奇。

“燕兒姑娘是你什麽人,你說放我就放?”金碧良笑道。

“她是我的丫頭!”柳含姻素惡金碧良的惡名,不由冷冷地道。

“原來如此!”金碧良不由大是感動,口中笑道:“你們也真是,為了一個丫頭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傅清竹卻怒道:“金碧良!你羅嗦什麽?人你是放還是不放?”

金碧良本要將燕兒交還給柳含姻,但一聽傅清竹說話如此之沖,也不由無名火起,冷笑道:“放與不放,咱們還得聽聽燕兒姑娘自己的意思!”

傅清竹卻道:“燕兒是柳姑娘的丫頭,這話還用問嗎?”

金碧良卻冷冷一笑,掀開車簾問燕兒道:“燕兒,你要下車嗎?”

燕兒吃力地擡起頭看了柳含姻一眼,掙紮著就要下車,卻被金碧良一把拉住,冷冷道:“慢著,我的救命之恩,你拿什麽報答我呢?”

“我……我……”燕兒不由說不出話來。

“金碧良,你什麽意思?”傅清竹不由怒叫道。

“我沒什麽別的意思,燕兒姑娘剛剛受了傷,需要休息一會兒。”金碧良淡淡地道,卻輕輕把車簾放下。

“燕兒是我的人,我自會好好照顧她,不用你假仁假義!”柳含姻不由急叫道。

“可是她的命是我救的,她還沒還!”金碧良笑道。

“金碧良!”柳含姻不由大怒:“今天你直說人你是交還是不交?”

金碧良卻笑道:“怎麽?要打架?我奉陪!”金萬裏也立即向這邊看來。

“上去打死他!”傅清竹不由大怒,恨恨地催馬就要上前。

“站住!”郭強卻是一聲大吼止住三人,靜靜地對著金碧良突然道:“金公子,郭某敬你也是個人物,燕兒就交給你了!”

柳含姻不由大吃一驚,連忙問道:“郭大俠,你說什麽?”

金碧良卻突然盯著郭強,臉色一正,也一拱手,沈聲道:“多謝!”

傅清竹還想說些什麽:“郭大哥……”

郭強卻叫一聲“走!”打馬絕塵而回。

三人一楞,又狠狠瞪了金碧良一眼,方撥馬調頭,柳含姻氣憤地道:“金碧良,燕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找你算賬!”

“行,只要燕兒姑娘少了半根頭發,我把這只胳膊也砍下來給你!”金碧良卻笑道。

三人不由一楞,柳含姻只得恨恨地道:“但願你說到做到!”說著三人拍馬而去。

“為什麽要把燕兒給他?”路上,柳含姻不由問道。

“那你們看當時的形勢咱們能贏嗎?”郭強反問道:“更何況,金碧良好像真的對燕兒不錯!”

“他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傅清竹不由奇道。

“大概是從你變壞心的時候吧!”

“你當時會跟我家姑娘打起來嗎?”車廂裏,燕兒問金碧良。

“會,而且是一定會!”金碧良堅定地道。

“為什麽?”

“因為你!”金碧良突然緊緊地盯著燕兒。

“我?”燕兒不由大吃一驚。

“以前的,我得不到;但我得到了的,我就絕不能讓她再失去!”金碧良突然輕輕地道,眼睛深深地看著遠方,眸子中充滿了奇幻的色彩。

燕兒擡起頭,看著金碧良,眼光中也同樣充滿了迷惑。

周遺夢雙手輕輕地按在琴上,冷冷地道:“大師姐,你不配用‘湘妃竹琴!’”

和志祥卻哈哈大笑道:“小師妹,那三師兄用不用得?”

周遺夢冷冷道:“三師兄,你們在外濫用先師所傳音功,已造成殺劫無數。倘再不知悔改,只怕要遭天譴!”

姬慶芳突然哈哈大笑道:“何為天?‘弱肉強食’這個道理你懂不懂?反正你是個瞎子也修不成‘湘妃竹簡’,不如就交了出來,也保全你的性命!”

周遺夢卻靜靜地道:“大師姐,遺夢已再三聲明‘竹簡湘琴’不能交給你們,你們若一定要,那就自己來拿吧!”

“好!那我就來拿了!”姬慶芳陰陰道,一步跨進廟門,卻見何天香昂然負手立在周遺夢右側,不由大吃一驚,問道:“賤人!咱們師兄妹談家務,他怎麽會在這裏?”

周遺夢冷冷地道:“大師姐,請你說話客氣一點兒,倘若今晚上我有閃失,何公子就是神音門的掌門人了!”

姬慶芳不由大怒道:“放屁!他不是神音門的人,即便是你死了,也有我和你三位師兄在,又怎麽會輪得到他?”

周遺夢卻冷哼一聲道:“大師姐,別忘了,本門祖訓:‘湘琴竹簡’在誰手上,誰就是神音門的掌門。今日莫要說何公子在這裏,就是不在,遺夢也會將神琴竹簡一並毀掉,以免落入你們這些人手中,茶毒武林,殘害天下!”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怨不得大師姐了!”姬慶芳不由怒道,一個倒躍出門,手中的金鈴一陣搖蕩。

嘀鈴鈴,嘀鈴鈴……

就聽得廟前廟後,廟左廟右一陣金鈴的脆響,忽遠忽近,忽上忽下,飄忽渺茫,不可捉摸。

何天香就覺一陣頭昏目眩,正要運功抵禦,卻聽周遺夢輕輕一笑道:“迷心魔鈴,傳於藏邊,達摩清心咒即可解之!”說著,纖指一彈,“錚錚”幾聲弦響,清脆悅耳,何天香就覺神智一清,鈴聲卻突遇障礙,再不連接。

馮立安不由叫一聲“好!小師妹,你再接我的勾魂箏!”說著門外錚錚一陣弦響,聽來倒也清越激昂。

周遺夢卻搖搖頭:“二師兄箏音聽來還算根正心清,奈何墮入魔道?可惜,可惜!”說著一挑琴弦,就聽“縱”!的一聲脆響,馮立安的箏音立現散亂。

和志祥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小師妹果然厲害,你就試試我的蕩魄蕭如何?”說著,玉簫一橫,緩緩吹出一支曲子。

何天香聽來,先前尚是不覺,但漸漸的只覺勾魂蕩魄,春閨媚光,一齊湧上心頭,不覺中已是血脈噴張,渾身欲火,不由向前面的周遺夢看去,卻陡聽周遺夢柳眉倒豎,一聲怒喝:“三師兄!你也算是堂堂七尺男兒,卻吹這種淫糜的曲子,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嗎?”說著纖掌一立,重重地一敲琴弦。

“錚!”又聽琴弦重重地一響,簫音立止。

“哦!”就聽和志祥悶哼一聲,竟似吐了一口鮮血。

何天香清醒過來,不由大是慚愧,暗道:“我往日常自認入定功夫已相當深厚,不過今日看來尚是差勁至極,看來,武學一道,必須謙謹慎恒,方可有所作為!”

他卻不知,和志祥的蕩魄曲有多厲害,幸虧是他,若換了別人,只怕早已血噴脈斷魂飛冥冥了,也無怪周遺夢大怒,要以重音傷他了。

簫音剛去,就聽得哐哐鈸聲突來。

哐哐哐!哐哐哐!鈸聲震耳,急如雨點,似千軍萬馬般橫摧而來,連廟都是在震動,廟頂上,塵土簌簌而下。

周遺夢卻嘆了一口氣,悲哀地道:“四師兄的鈸技,確已到了‘頭如青山峰,手如白雨點’的境界了,只可惜,殺氣太重,剛而易折,今日你縱不死在我手裏,他日也必喪於他人掌下!”說著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拉琴弦。

“錚瓏——”就聽湘琴一聲輕響,外面宋新根已是一聲驚叫,當!的一聲響,一只鈸已是丟在地上。

姬慶芳不由大驚,叫道:“小賤人已得了老鬼真傳,咱們誰也不是她的對手,快用必殺陣裏的‘屏風怒雲掛’對付她!”

四魔立即齊齊後躍,一人守住廟字的一角,協奏起“屏風密雲掛!”

只聽得呼——一陣風起,廟周圍的塵土立即回卷而起,將廟字遮了個天昏地暗,廟前的斷木枯枝,加上樹上的枝枝葉葉一起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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