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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解危難碧良請援兵 聞湘琴天香識遺夢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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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冥宮高手本是摟背的一刀卻也砍在了鐵柵上,單刀給蕩的老高。

尺兒正掄著大斧頭砸鎖,忽見一名天冥宮高手搶刀砍了過來,忍不住驚叫一聲,扔了斧頭從鐵籠上跳了下來,那名高手立即掄刀追趕,一步兩步跳到尺兒面前,一刀切下叫道:“看你往哪兒跑?!”

田尺兒眼見刀砍了下來,再也躲不掉,不由一聲尖叫伸手去擋,卻聽耳邊呼的一聲響,卻也不知從哪兒飛來一把大斧頭哧一聲鑲在了那名高手的脖子上。

“呃——”那名高手難以置信的緩緩倒下,田尺兒喘過氣來,稍稍定了一下神,伸手抓過那把刀,還怕他不死,就又使勁兒地砍了兩刀,這才起身,卻見慧香正讓李貴逼得連連後退,不由趔趔趄趄地走了過去,二話不說從背後便是狠狠地砍了兩刀。

李貴正占上風,突聽得身後刀風淩厲,不由連忙跳開,慧香一緩勁兒,正要追趕,卻見婷兒赤手空拳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身後兇神惡煞似的跟著那名高手,連忙替她擋住。

李貴回頭,卻見是田尺兒在砍自己,不由有些好笑,伸刀就殺了過去;田尺兒本不會用刀,見李貴搶刀紮了過來,不由一著慌,幹脆把手裏的刀朝李貴一扔,掉頭就跑。李貴便趕,正鬧得一塌糊塗的時候,突然半空中閃過一條人影,卟!李貴給人一腳步踢翻在地,當!那名高手的單刀也給人一刀砸飛。

慧香擡頭一看,卻是韋笑河,不由喜道:“韋大哥,你怎麽才來?”

韋笑河忙道:“這叫出其不意,現在咱們快救人!”

何天香在鐵籠裏一見韋笑河,不由喜道:“啊哈,你也來了?”

韋笑河也哈哈一笑:“你以為老子想救你?總跟老子搶酒搶肉!”伸手去拉那鐵柵,竟是紋絲不動,正要去找斧頭,卻實聽背後一聲吶喊,卻是林天豪和梁海各帶了一隊人馬殺了過來。

“他娘的!”韋笑河不由大罵一聲揮刀迎了上去。

四個人立即又陷入了包圍。韋笑河既要迎敵又要照顧三人,不由大有迎接不暇之勢。

何天香也不由大急,卻見婷兒腳下有兩把柳葉飛刀,不由叫了一聲婷兒,婷兒伸手替他撿了起來遞到籠內。

何天香伸指連彈,立即有兩名天冥宮的人倒了下去。

“這樣倒挺快的!”婷兒不由笑道,卻見不遠處有一大堆的暗器,心中一喜,立即跑了過去。

何天香陡見婷兒朝那邊跑,不由大吃了一驚,叫道:“婷兒!”

婷兒卻猶未聽見,跑了過去,狠狠地撿了一大捆抱在懷裏,正要走,突聽有人道:“小姑娘,你不嫌抱太多了嗎?”一擡頭卻發現齊過佛正在朝著自己笑,婷兒不由嚇了一大跳,尖叫一聲連蹦帶跳地跑了回來,回頭看時,卻仍見齊過佛在看著自己笑。何天香見韋笑河吃緊,也顧不得多說,將暗器一枚枚地打了出去。

婷兒見暗器漸少,別的地方又不好找,不由又大著膽子跑到齊過佛腳下戰戰兢兢地撿了一堆溜回來,齊過佛照例沒管他。如此次,婷兒倒大了膽子,光明正大地去搶暗器,有時得還朝著齊過佛笑一兩笑,齊過佛也朝她笑,兩個人竟達成一種默契,奇怪的默契!

暗器一支支從何天香手裏射出,時間也一點點過去,又方的激鬥已接進最高潮,所有淩厲的招式都已使出,不斷地有人倒下,不斷地有人受傷,但很快又有人沖了上來。

突然人群的外面緩緩轉出一個黝黑的年輕人,他的腰板挺的筆直,腳步很穩,沙一沙。

“什麽人?”一名天冥宮高手阻攔道。

劍虹一閃,那名天冥宮高手倒下,年輕人繼續前行,沙——沙。

天冥宮中人大驚,三名高手齊齊躍出擋住年輕人的去路,刀劍齊拳。

嗤嗤嗤,極輕微的破空聲響過,年輕人連頭都不擡,繼續前行,步子絲毫不亂,沙一沙。砰砰砰,三名高手一齊倒下,脅間血如泉湧。

齊過佛的瞳孔突然收縮。

嗤嗤,輕輕的響聲不斷響起,年輕人沈穩筆直地向齊過佛行來,身後不斷地有人倒下。

當第十五個人倒下的時候,他的前面已不再有人。齊過佛冷冷地盯著他的劍,劍很薄,很輕,是一折就斷的那種,但殺人已經是夠了。

年輕人依舊沈穩地走向齊過佛,腳步絲毫不亂,劍尖上淌著的血在身後也是筆直的一條線。

突然一個人甩脫眾人跳了過來擋在他面前,一只右手因激動而略略顫拌著向他舉起了劍,是赫泉。

年輕人卻還是連頭也不擡,冷冷道:“你斷了一臂,已不是我的對手,讓開!”

“我……我……”赫泉不由怒道,手中的長劍因憤怒而急劇地顫抖。

年輕人卻無視他的存在,依舊筆直地向前走,沙——沙。

赫泉一步一步地後退,長劍虛弱地指在年輕人的胸前,最終無力地垂下。

“張三劍?”齊過佛眼睛中閃著寒光如刀!

“三爺?”年輕人擡起頭,盯著齊過佛。

錚!刀劍相交,閃出一絲火花。

“好!很好!你比老夫估計的還要好!”齊過佛突然道:“張三劍,天下第一殺手應該是你!”

年輕人卻冷冷地道:“糾正一下,在下張秋遠!”

“什麽?你不答應?!”齊過佛的臉色突變。

“在下沒有秘笈!”張秋遠奇怪地答道。

“你該知道咱們的實力,這樣對你只有好處!”齊過佛仍不死心。

“在下沒有秘笈!”張秋遠堅定地重覆道。

“真的?”齊過佛突然瞇起眼睛,一股未色的旋風突然怪異地從腳底刮起,盤旋著向身上纏去。地上的塵土也似對這股旋風有著特殊的感應,地上不安地顫動著。

“煉獄七劫殺!”張秋遠的眸子裏突射寒光,後退一步,劍尖上的血突然凝滯。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齊過佛陰陰地道,第二股橙色的旋風又從腳底刮起,纏在赤風上,輕輕地在身上轉動著,塵土也在腳下漸漸形成一個塵圈,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張秋遠又後退一步,眸子中的寒光卻越來越淩厲。

第三股黃風第四股綠風突然旋起,風力突然加大,呼——塵土猛地卷起上升半尺,持久不落;只見赤橙黃綠四氣繞著齊過佛呼呼旋轉不定,越旋越快,一層土圈也懸在半空急速地旋轉著,好看至極,卻又詭異至極。

“煉獄七劫殺!”人人都聽說過這個名字,卻從沒有人見過,所有的打鬥都已停止,靜靜地看著齊過佛。

第五道藍色的氣勁突然又從腳底旋起,四彩圈的轉速突然猛增一倍,周圍三丈的枯枝樹葉、瓦礫灰塵齊齊被吸起向已形成的塵圈急速地攏了過去。

吸力驚人,方圓兩丈之內已近不得人,眾人不由紛紛後退,一股邪惡的炙熱卻依舊迎面撲來,好煩燥!

張秋遠的勁衣被吹得獵獵作響,幾乎眸不開眼,但他的身板卻依舊筆直,淩對著齊過佛,雙腳步陷入地下三寸。

“好!”齊過佛不由大喝一聲,第六道青定色氣勁急速上湧,嗤——張秋遠的衣服竟破,風刀撕裂。

張秋遠卻恍如未覺,真氣緩緩下沈,左手劍指緩緩向外推出,右手緩緩起劍後撤。

推窗望月式!

武林中最常見的起劍式,但在張秋遠手中卻變得凝重無比,殺氣!好純正的殺氣!和齊過佛截然不同的殺氣透過這一招極普通的“推窗望月式”透散出來,雖然日已中午,但每個人都覺得空氣中有一股寒風刺過。

好!眾人心中都不由喝彩。

嗡——張秋遠手中的長劍突然輕輕一顫。

齊過佛的眸子突然一收縮。

嗡——張秋遠手中的長劍突然第二次輕顫,聲音比第一次大了許多;張秋遠的身子突然再度下塌,右手腕上青筋暴現,身形成弓,怒箭等發之弓!弓弦已拉至極點,不發即斷!

齊過佛也突然怒哼一聲,頭上的束發金環突然炸斷,嘭!地一聲滿頭白發根根直立,第七道紫芒電閃而至,幾乎就在同時,白虹怒閃,快!快得令人眩目!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白虹已刺入土圈之內,直逼齊過佛。

轟!塵土炸散,土圈爆裂,漫天塵土四散飛揚,眾人不由驚叫一聲,四散躲避。

塵土散盡,張秋遠依然弓架而立,一臉凝重,長劍三尺,爍爍生輝,劍尖只距齊過佛的眉心半寸,一推即就,但劍尖已被齊過佛捏住,用三根手指死死地捏住。

“你還不死心?”齊過佛冷冷地道,身上赤橙黃綠藍靛紫七色勁氣似受驚的毒蛇一般昂首擺尾,嘶嘶亂竄。

“你不也一樣?”張秋遠也冷冷地回道。

齊地佛盯著張秋遠,張秋遠盯著齊過佛。

突然,張秋遠的臉色變了,一個披散著頭發,一臉憔悴的好已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一步一步徑向張秋遠走來,那雙失神的眸子裏沒有別人存在的空間,只有張秋遠,唯一的張秋遠!

張秋遠的劍突然輕輕抖了起來,齊過佛卻笑了。

那好苦笑道:“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來,可你死之後,我又豈能獨活?”

張秋遠的臉色突然變的很白,白的可怕!齊過佛卻笑了!“老夫突然變主意了,只要你肯投靠本會,那本秘笈老夫可以不要。”

張秋遠的臉色依然蒼白,卻道:“可在下的主意卻沒變!”

“哦?這麽好的女人,你真舍的嗎?”齊過佛繼續笑道。

“我舍不得,但我一向是個守原則的人;以前是,現在也還是!”張秋遠的臉色更加蒼白,但字字清晰。

“好!你是條漢子,你們死後,老夫會好好安葬你們的!”齊過佛突然不再笑,尊敬地盯著張秋遠。

能得到別人的尊敬很困難,尤其是敵人的尊敬,更是難能可貴。

張秋遠的身板重新挺的筆直,淩厲的殺氣又從他一挺腰的時候在他雙目中溢出。

齊過佛的七條彩帶卻顯得前所未有的瘦弱,瘦弱地那麽淩厲的殺氣鉆進去也立即懶洋洋地再無半點鋒芝,每個人都懶洋洋地,突然有了一種想睡覺的感覺。

張秋遠眼中的殺氣也在漸漸地變淡,變淡,終於消逝的無影無蹤,張秋遠的眼皮越來越重,“千萬不能閉上眼睛,千萬不能閉上眼睛!”張秋遠在心裏一遍遍地提醒自己,可眼皮卻還是一點兒一點地往下墜,一點兒一點兒……

齊過佛終於笑了,笑得好古怪、好邪惡、好得意,手上的勁也不由微微松了些。

突然,張秋遠睡目電睜,手上的長劍突然夾著萬鉤之力猛地向前壓了下去!

錚!長劍被齊過佛生生捏斷,七道勁氣突如怒劍狂蛇一般一齊向張秋遠紮去。

鏘啷啷啷——就在這時,大家突然聽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音,長劍中竟又有劍被抽出!

嗤!一道紅色的圓弧優美的劃出,好慢!但紅弧突然迸開,滿天都是流星,滿天都是流虹!星碎虹散,錦霞寸斷,在空中飛舞著撞擊著;又不知誰撒下千盒萬盒的胭脂香粉,一齊彌散開來,斷金碎銀,粉玉香絮般一並飄蕩下來,落得眾人滿臉滿身都是。每個人眼中都充滿著奇幻的色彩,忍不住輕嘆著去接那碎雨流虹,更想永遠拉住這煙雨流花般的春景綺夢。

然而煙雨仍去,流花不再,留給眾人的依舊是空,張秋遠靜靜地站在那裏似在沈思著什麽,又似在追憶著什麽,一把七寸長的血紅七首在他右手邊輕輕地似垂下,又似要飛起,依舊閃爍著奪目的光華。

沈靜!長時間的沈靜,人們還未從那瑰麗的夢中醒來,有人曾說過:“神聖只因不能追求,美麗只因過予短暫”;此時此地誰又還能說些什麽?春宵苦短,酒盡更殘,當也不過如此吧?

“彩虹七”突然有人驚呼!

不錯!若非是彩虹七,又怎能有那漫天的煙雨?若非是彩虹七,又怎能有那挽不住的綺麗?張秋遠回過頭來輕輕地看著那女子,那女子也靜靜地看著張秋遠;劫後餘生的戀人最是感動,狂風驟雨後的平靜最是美麗;即將擁有的失去是痛苦的,然而重新擁有既將的失去又是何等的幸福!也無怪當年“海心逸士”以柳月兒威逼沈西樓出手後,沈西樓曾感慨地道:“紅樓隔雨相望濕,最是銷魂彩虹七!”前人如此,後人如昔,千古不變的是情思!

齊過佛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彩虹七就是彩虹七,又何必一定要有秘笈?老夫沒輸!老夫沒輸……”

他哈哈大笑著倒下,然後死去,五體貼地,再厲害的人死後也跟別人是一樣的,沒有什麽特別,齊過佛也一樣。

“不錯,你今天沒輸,當年的‘海心逸士’也沒輸,可我不會心中有愧,當年的沈西樓也不會!”張秋遠說完,看了齊過佛一眼,緩緩挽住那女子的手臂向外走去;他的步履依然是那樣的堅定、沈穩、跟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一絲的改變。沒有人挽留他,也沒有人阻擋他,他們的前面依舊空無一人,有的,只是先前的十五具屍首。

天冥宮中的人已毫無鬥志,突然黑音黑音地四散離去,薛沈香的人竟也不阻攔,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感。全場中惟一還在拼殺的兩對兒是天冥老怪與金萬裏和薛沈香與何天棄。猶在遠處拼命地狠鬥著,似對這邊的事一無所知。

何天香手中的暗器早已射完,張秋遠來的時候,他沒說什麽;走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麽;因為他知道:“有些人來,沒做什麽事,不該做什麽事,做到何時為止,都有他自己的限度,你不能管,也不必管!”

“你為什麽不叫住他?”婷兒不由問道。

何天香卻笑了:“因為這裏不是留他的地方。”

“那留他的地方是哪裏?”婷兒不由問道。

何天香又笑了,卻不回答。

“你不知道?”

何天香是知道的,留他的地方是“故園”。那是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地方,是容不得別人站下一只腳的,何天香突然也有些神往。

突然遠處一聲大震,就聽一陣風呼嘯而過,把婷兒刮出三尺,天冥老怪不知從何處一臉塵土地跳了出來,雙手一拉鐵籠竟硬生生地拉彎兩道鐵柵,伸手就朝何天香的脈門抓來。何天香大驚,一掌打出。嘭!天冥老怪胸口挨了一記重掌,卻一把扣住何天香的脈門就跑。

婷兒跌得鼻青臉腫,一爬起來見天冥老怪拽出何天香,不由大急叫道:“快攔住他!”

韋笑河立即一刀砍出,天冥老怪卻是怒吼一聲,一袖拂出,將韋笑河連人帶刀拉飛數尺,接著飛奔。

薛沈香一見大驚,竟也不顧何天棄在身後,飛身一劍猛刺。天冥老怪卻將何天香往前一推,迎向劍尖。

薛沈香大驚,連忙收劍,伏下身子一個貼地十八滾從二人腳底下滾過。待再擡起頭來時,不但天冥老怪、就連何天棄也沒了影子,天冥宮的人更是一個也不見。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待大家醒過神來為時卻已晚。

薛沈香站起身子,只恨地看著天冥老怪消失的地方直跺腳。

“何大哥又被他抓走了,你為什麽不攔住他,你為什麽不攔住他?”婷兒披頭散發地跑了過來,抓住薛沈香的手臂哭道。

“我……我……”薛沈香也只覺得心裏一陣難受,竟也不知說什麽才好。

慧香走了過來,輕輕道:“婷兒,你不要怪薛樓主,她已經盡力了。”

卻見金萬裏捂著胸口走了過來道:“薛樓主,天冥老怪已被老夫震傷,走不遠的!”

薛沈香只覺眼角有些濕潤,似有淚要滑下,連忙轉身叫道:“我去追!”說著便飛身而去。接著韋笑河、江城月、李夢蓮、鐘曉年、赫天南也飛身而去,卻只剩下六怪打掃戰場。

金萬裏見重要人物皆已去,眼珠一轉,突然一伸手扣住婷兒的肩頭拉到自己身前。奇變頓生,婷兒忍不住一聲驚呼,慧香與六怪一見大驚,連忙搶上,卻被八衛隔開。田尺兒正扶田大人出籠,一見此景,也忍不住驚叫道:“姓金的,你幹什麽?”

金碧良也大吃一驚,不由問道:“爹,你做什麽?”

金萬裏不由哈哈笑道:“良兒,這個小姑娘是北王爺的女兒,有了她,既可以威脅天星樓,慕容山莊,還可以跟相府談條件,更可以跟北王府講價錢;天殘幫振興之日,舉目可待!”說著手上的勁兒不由一緊。

婷兒就覺肩上一痛,忍不住輕哼一聲,卻叫道:“老家夥,你殺了我吧!”

一聲“老家夥”,金萬裏的胡子不由跳了兩跳怒道:“小姑娘,你說什麽?”手上又是一緊。

婷兒忍不住又是一聲痛呼,痛得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卻依然嘴硬,叫罵道:“老家夥!老家夥!你已經老了,我不叫你老家夥叫什麽……”

尺兒見婷兒受苦,卻是一陣心痛,忍不住指著金碧良罵道:“姓金的,你當時怎麽向咱們保證地來?咱們是需要人手,可不是這麽卑鄙下流的人手!你快叫你爹放開婷兒,咱們還算是朋友,要不然……”

天怪也是大怒,暴跳著就要沖上來,卻見婷兒在金萬裏手裏,不敢妄動,不由一陣嘰哩哇啦的亂叫,卻也誰也聽不清是什麽!唯有怒道嗓門大,聽得清,卻聽他叫道:“龜兒子!老子走了大半輩子江湖也沒見過你這號人,金萬裏,有種的,你放了咱們老大,跟老子過兩招。要不然,咱們武林七怪先打死這八個狗日的,再把這小子掛起來抽筋扒皮,砍個七塊八塊,讓你老小子斷子絕孫!”

一聽罵自己狗日的,祁運不由怒目圓眸叫道:“你胡說些什麽?”

“怎麽?要打架?!來呀!”怒道也兩眼一瞪叫道。

“住手!”金碧良喝住祁運,聽得田尺兒罵自己,不由一陣心痛,也聽不得怒道罵些什麽,上前兩步求道:“爹——天殘幫覆興大業,可以從長計議,你不必用這種下流手段。你快把婷兒姑娘放下來,你看把她痛的!”

金萬裏看看金碧良又看看手裏的婷兒;卻會錯了意,不由哈哈一笑道:“哈哈,碧良,看不出你居然對這小姑娘有意思,這樣也好,就讓她嫁了你,咱們聯合天星樓和北王府,老夫就不信打不爛他天冥宮!”

婷兒一聽要讓她嫁金碧良,不由大吃了一驚,忍不住叫道:“老家夥,你瘋了,叫我嫁那個殘廢……”

啪!一聲脆響,婷兒一句話未完,臉上已狠狠地挨了一巴掌。金萬裏大怒道:“你給我閉嘴!讓你嫁良兒是擡舉你,良兒有什麽不好?雖說缺了一臂,可也是老夫的兒子,到時候大權在握,一呼百應,江湖上誰敢低看他半眼?……”

眼見婷兒挨打,六怪不由暴跳如雷,“龜兒子!你居然敢打咱們老大,你居然敢打咱們老大……”怒道嘴裏嘀咕著,眼睛亂轉,就只想從地上找塊大石頭砸死金萬裏。

田尺兒見婷兒挨打,也不由一揪心,卻恨恨地朝金碧良怒叫道:“金碧良,咱們都瞎了眼!看錯了你爹,更看錯了你!你若還是人,就讓你爹放開婷兒,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婷兒讓金萬裏一把掌給打呆了,眼淚終於撲簌簌地滾了下來,不由招著臉喃喃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按照慣例,田尺兒突然覺得差不多了,不由捂了眼。

果然,婷兒終於爆發了,眼淚鼻涕一起流,拍腿跺腳連撕帶撞地朝金萬裏氣勢洶洶地吼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不活了,你殺了我吧!……”

金萬裏一見這架式倒真嚇了一跳,不由連連後退,終於忍無可忍,右臂一伸把婷兒隔開一尺,怒吼道:“夠了!你再吵,老夫就殺了你,再誅你九族!”

婷兒立即停下,傾著身子盯著金萬裏,小眼珠骨碌碌轉了好幾圈,又使勁兒眨巴了幾下方吃驚地道:“你說什麽?誅我九族?你有沒有搞錯?我伯父是皇上,你連皇上也敢殺?你想幹什麽?謀反?!”她說一句,就朝前走一步,金萬裏就後退一步。

金萬裏惱怒之中一句話說錯,就讓婷兒說出這麽多話來,不由哭笑不得,只得朝金碧良道:“良兒,咱們走!”

噗嗵一聲,金碧良竟朝金萬裏雙膝重重地跪下。

所有的人都怔住。金萬裏也不由嚇了一大跳,不由怒道:“良兒,你做什麽?快起來!”

“爹,這麽多年來,良兒總是跟著你做事,你做什麽良兒不管,良兒做些什麽你也不問,可是今天,良兒有兩句話卻是一定要說的。”金碧良哽咽道。

金萬裏不由大是著急,不由道:“良兒,你胡說些什麽?快起來!”

“不,你聽我說完。”金碧良抹一把淚道:“這些年來,咱們做得缺德的事兒你也知道,可咱們得到了些什麽?金銀財帛是有了,可娘死了,姐姐也跳井自殺,而我現在又斷了一臂,這難道不是報應嗎?可你現在還打婷兒姑娘的主意……”

金萬裏不由動容,卻怒叫道:“良兒,你胡說些什麽?沒想到我金萬裏英雄一世,卻有你這麽不爭氣的兒子,再不起來,老夫就一掌打死你!”

金碧良卻不起來,依舊哭道:“爹,你就是一掌打死我我也要說!總舵被挑,死了一百三十二人,若不是薛樓主,咱們金家就絕後了!可你卻還恩將仇報。爹,算了吧!咱們不要雄霸江湖,咱們不要一統河朔,咱們父子倆回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是更好嗎?良兒已經沒了一臂,你不會想良兒連另一臂也沒了吧?爹——爹——”金碧良涕淚俱下的求道。

田尺兒聽了也不由慘然,眼角有些濕潤,金萬裏卻早已老淚縱橫,哽咽道:“你娘和你姐姐的死,難道都只能怨爹嗎?你爹和你二叔不也是想讓你們過得好一些,在外面不要讓人瞧不起,難道就錯了?”

“爹,這些年天殘幫是強大了,可外面誰看得起咱們?都說你是李林甫,我是楊國忠,為什麽?爹,咱們活著,要真要人家瞧得起,就光明正大的活著,讓他們說不由半個‘不’字來!好不好?”金碧良哭道。

金萬裏也不由心中一痛,緩緩地問道:“可是良兒,你看爹還能行嗎?”

“行!行!就算不行,還有良兒在呢!”金碧良忙擦眼淚道。

“好,爹就聽你這一次,你起來吧!”金萬裏輕輕道,扣住婷兒的手也松了開來。

婷兒一離開金萬裏的掌握,稍微揉了一下肩就叫道:“《左傳》曾雲:‘人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老家夥,你會成功的!”

金萬裏卻擡起頭問婷兒道:“小姑娘,你看老夫真的老了嗎?”

婷兒忙搖手道:“沒有沒有,誰說你老了,你把我捏的這麽痛,怎麽會老了呢?”

金萬裏卻嘆了一口氣朝金碧良黯然道:“良兒,咱們走吧!你二叔還在家裏等著咱們!”

金碧良點點頭跟在金萬裏身後往前走,迎面卻是田尺兒:“金公子,咱們還是朋友,而且永遠是朋友!剛才我說的話不算數的!”

“咱們還是朋友,而且永遠是朋友!”“謝謝!”金碧良突覺心中酸酸的,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連忙別了頭往前走,八衛跟上。

怒道卻朝祁運叫道:“餵,龜兒子,以後咱們找機會好好打一架!”

祁運也回過頭來橫眉立目地叫道:“那就把你的牙齒好好留著!”

怒道不由奇道:“咦?這關我牙齒什麽事?!”

“他想給你一起敲下來,笨蛋!”喜僧沒好氣地道。

看著金萬裏一行人逐漸行遠,田尺兒突然嘆道:“看來,咱們沒救錯人!”眼神中竟有幾許失落。

婷兒卻看著田尺兒有些不對勁,不由伸手在田尺兒眼前晃了兩晃,見田尺兒毫無反應,不由叫道:“不會吧!那走的可是金碧良,不是赫大哥!”

田尺兒不由臉一紅叫道:“婷兒,你胡說些什麽?我跟金公子只是一般朋友!”

“是嗎?”婷兒不信地道,兩個人擡起頭,卻見遠處金碧良正一邊走著一邊不時地回頭朝這邊張望。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尺兒,沒想到你竟能讓金碧良這樣的人回頭,真是不簡單!”婷兒突然嘆道:“可是,你就真忍心讓他這樣痛苦下去嗎?”

田尺兒卻又笑了:“這樣對他未嘗也不是一種好處,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並不是真正的適合他,就像我跟你向何大哥一樣!”

“何大哥?!”婷兒不由一機靈:“對呀!何大哥他還在老怪物手裏,他身上又有傷,這……這可如何是好?”婷兒不由大急。

田大人這時喘過氣來,走了過來道:“你何大哥不要緊,天冥老怪是鐵了心要讓他執掌天冥宮,他是不會輕易傷害你何大哥的,更何況,薛姑娘她們不是已經去追了嗎?”

正說著,薛沈香、赫天南、江城月他們已回來了。

“怎麽樣?”婷兒老遠就問道。

韋笑河搖搖頭:“他娘的,咱們追出十幾裏路,那老小子卻鉆進樹林不見了。”

薛沈香卻突然問道:“咦?金公子和金老幫主呢?”

田大人卻看看周圍一地的殘刀斷劍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先回客棧再說吧!”

李家老宅,何天棄一腳踢開房門,怒氣沖沖地朝裏面喊道:“梅柔,收拾東西,咱們馬上離開這時!”

梅柔滿頭珠翠急急從裏面走了出來,一臉驚訝道;“怎麽了,在這裏住得好好的,幹嘛要走?”

何天棄看了她一眼,一句話也不說,扭頭就走。

梅柔一見,不由著了慌,連忙追了出來叫道:“天棄、天棄,你就是要走,也先讓我收拾一下好不好?”

“何兄,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話說嘛!何必如此?”迎面走來李漢成,包著右耳,左臂吊在胸前。

“哼!”何天棄怒哼一聲道:“我自從與你到長寧以來,就沒辦成過一件事!方才多好的機會你不殺田壽和何天香,卻帶人跑得比兔子還快,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裏,我不走,還留在這裏做什麽?真的等棺材?!”

“好!你來長寧沒辦成過一件事,那我就辦成了?人家是越抱越緊一個團兒,你可是倒好,天天鬧著拆夥!好,你走!讓田壽那老不死的和姓薛的一鼓作氣來揭了我的老底,然後押赴京城點了天燈讓你出口惡氣,好不好?!”李漢成也火了,見何天棄不吭聲,不由又道:“再說了,方才齊過佛一死,咱們所有的人都毫無鬥志,你讓我這個樣子去殺誰?要怪就怪你,偏偏去勸你那老鬼師傅;你聽我的,那天夜裏就偷偷地一刀殺了,神不知鬼不覺,多好?!”

“你認為那老鬼那麽好惹?告訴你!別以為那天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就在旁邊看著呢!那天如果你殺了何天香,老鬼肯定殺了咱倆給他墊棺材底兒!”何天棄叫道。

“這還不明白,那老鬼不殺何天香,明擺著是要他來對付你嘛!”

“我怎會不知道?我已經多次告訴上面先除上老鬼,可上面就是不答應,我又有什麽辦法!”何天棄不由恨恨道。

“這不就結了,你還跟我嘔什麽氣?”李漢成一攤右手道。

“我不是跟你嘔氣,只是太窩囊。”何天棄搖搖頭,卻又道:“哎——你說她薛沈香也真夠邪門,咱們搶了她的印,她就請神偷兒來。咱們有齊過佛,她就弄個彩虹七,這這這……這話從何說起?”

李漢成卻搖搖頭:“我看她也未必知道彩虹七就在張三劍身上,要不然當時他就不會那麽怕齊過佛,讓所有的暗器都打齊過佛一個人了,只能說咱們的運氣背了點而已。”

“我看不是背了點兒,而是太背了!薛沈香、江城月再加上那個最該死的萇婷郡主,我看這次後院那塊石碑再不砸,只怕真要出事!”何天棄嘆道。

李漢成卻笑了:“何兄,咱們不能一背再背,告訴你吧!田壽那老不死的跳不了多高了!京上已經來人了,而且還是個大人物!”

“大人物?總不成比萇婷群主還要大?”何天棄嘲笑道。

“別說是萇婷群主,就是北王爺親自在這兒,他說一句話,北王爺也不敢說半個‘不’字!”李漢成陰笑道。

“哦,這麽厲害!”何天棄不由吃了一驚:“總不成是皇上?”

“雖說不是皇上,卻也不比皇上差多少!”李漢成笑道。說著在何天棄耳邊輕輕地說了三個字。

“什麽?”何天棄不由嚇了一大跳:“他什麽時候到?”

“就在今天!”

福泰來客棧,薛沈香輕嘆一口氣道:“今日雖說未救出何公子,但殺了齊過佛,歸正了天殘幫,卻也未始不為武林做了一件大好事!”

田大人點點頭:“天冥老怪逃竄,李漢成受傷,現在是李府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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