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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慕容莊捧腹笑天龍 俏婷兒大鬧長寧城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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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郡主是怎麽知道咱們有難的?”

“湊巧罷了!”婷兒不由笑道:“我在京裏呆膩了,就硬纏著父王,父王沒辦法,只好讓六怪雲七叔陪著我出來了。”

“你不過還是舍不得你何大哥罷了。”薛沈香卻笑道。

“薛姐姐,你怎麽能這樣說?我還不是想來幫你們一把嘛!”婷兒連忙笑道。

“是麽?”田尺兒搖搖頭:“我看也是未必,你這個人總是私心太重!”

“尺兒,說話可得講良心!”婷兒不由急道:“剛才要不是我,你還不早就給這樣喀嚓了嗎?……”婷兒說著,不由做了一個砍頭的姿勢。

田尺兒不由笑了:“好吧,就算你有理!不過要不是有韋大俠和鐘捕頭撐著,你就是來的再快,別怕也見不到咱們了。哎——韋大俠呢?”田尺兒這才發現韋笑河不見了。

“還不是讓人給嚇跑了!”婷兒看著下面的慧香笑道。

“咦?誰有這麽大本事,能嚇跑韋大俠?”田尺兒不由奇道。

婷兒往下看去,卻見慧香早已滿面通紅,沖著自己擺擺手,婷兒不由大是得意,暗道:“你討饒也沒用,這樣的好機會,我又怎麽能放過?”剛要說話就見外面進來一人向薛沈香報道:“稟樓主,偷王之王司馬先生已將印送來,別的話沒有,只是請樓主不要忘了他的錦屏十套!”說著,獻上一個方盒。

薛沈香不由笑道:“這個老頭兒,就是忘不了給他孫女兒攢嫁妝!”笑著卻接過那個方盒往田壽而前一放道:“大人請驗收!”

田壽打開一看,果是自己的大印,不由心中一塊巨石落地,感激地道:“老夫曾聞司馬前輩神偷絕技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是不凡,老夫應該馬上謝他!”說著站了起來。

薛沈香卻笑道:“司馬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現在只怕早已走遠了,你到哪裏去謝他?”

正說著,門口突然進來兩個捕快,卻都是歪鼻咧嘴,眼帶黑圈,帽子歪了,衣服上也東一塊西一塊都是泥,說不出的狼狽;見了鐘曉年,卻一副想說不敢的樣子,正是出去抓韋笑河的王平、張志。

鐘曉年一見兩人的樣子,不由火了,怒叫道:“王平、張志,誰這麽大膽子,竟敢把你們打成這樣?告訴大哥,大哥幫你們出氣!”

“不用找了,那個人就是我!”婷兒突然轉過了身子,笑道:“鐘捕頭,你要怎麽給他們出氣呀?”

“你找到何公子的時候,歡迎你再來玩!哈哈!說得可真好啊!你把何公子藏在店裏,卻讓我天南地北的跑,可真有你的!”郭疏影突覺有些餓了,不由暗道:“咦?幹嘛騙人的是他,一天到晚挨餓的卻是我?這是什麽道理?我要是給餓死了豈不真便宜了那個賤丫頭?”想著,郭疏影不由朝茶鋪走去,卻又搖搖頭道:“不對啊,那天我跟著她在谷口爭吵,何公子若是在裏面的話,一定能聽得到,可他為什麽不出來呢?啊喲!總不成他真的被那個賤丫頭給迷住,對我變了心了?”想到這裏,郭疏影不由嚇了一跳,停下了步子,細想想許侍霜當日得意洋洋盛氣淩人的樣子,不由越想越是真的,不由焦急地道:“倘真如此,可是大大的不妙!我該怎麽辦呢?我該怎麽辦呢?”

郭疏影越想越是害怕,倒覺得何天香真是已經背叛了自己,不由狠狠一咬牙怒到:“我可是一片真心對你,倘你真的對我不好,我就先把這支笛子打爛了吃下去,再一刀挖開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到底是黑的還是白的?”

她一時妒火沖頭,口不擇言,卻不知自己若真吞了那笛子,只怕早就沒命了,卻又如何去殺何天香。

想著想著,郭疏影已到了茶鋪,卻突然覺得有點奇怪,偌大一個茶鋪怎得沒一點聲響?不由推開門,一步跨了進去。

立時,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味立即撲鼻而來,郭疏影不由大吃一驚,擡頭看去,卻見鋪中慘不忍睹,二十幾個人都已被殺了,桌上、地上、窗口上都是屍體,血與茶水流了一地。

“好殘忍!”郭疏影只覺一股血腥的悲涼直沖心頭,忍不住道:“是什麽人殺了他們?他們不過是來喝茶,招誰了,惹誰了?”

郭疏影小心地上前扒開一具屍體,卻見死者脖子上一條細細的傷口,極似刀痕,但郭疏影是用刀的高手,卻知那不是用刀傷的,不由暗道:“奇怪了,這倒底是什麽利器所傷,居然連我也看不出來,長寧境內除了薛樓主和何天棄他們之外,難道又出現了什麽高手?”

突然,身邊不知什麽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聲音。

“什麽人?”刀光一閃即逝,郭疏影的身影電移七尺,眸子中寒光四射,盯住了屋角的一張圍起的破葦席。“嗚——”葦席一分為二,從中間倒下,一條野狗身上滴著血,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擡頭看了郭疏影一眼,竟還是趔趔趄趄地夾著尾巴從後門顛了出去。

“原來是條野狗!”郭疏影這才長長吐了一口氣,卻發現相思刀上已沾滿了狗血,陡覺一陣惡心,不由拿到一具屍體上去擦拭。

突然鋪門又吱呀一響,走進一個人來。

郭疏影扭頭一看,竟是何天香,不由驚喜交加,暗道:“原來許姑娘並沒有騙我,何公子真的是出來了!”忍不住大叫道:“何公子!”

何天香一見是郭疏影,也不由大是高興,但低頭一看,卻是臉色慘變,臉孔已因憤怒而扭曲。

郭疏影突見何天香臉色大變,不由問道:“你怎麽了?”

何天香只覺觸目之處慘絕人寰,恰與郭疏影燦爛的笑容形成鮮明的對比,不由又想起她在危天崖殺人的事情來,忍不住嘶聲道:“為什麽又要殺人?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不再殺人了嗎?”

郭疏影不由吃了一驚,忙問道:“何公子,你說些什麽呀?這些人不是我殺的!”

“不是你?那是誰?!你的刀上還淌著別人的血,你還要讓我來替你辯白嗎?”何天香痛苦地道。

“你怎麽就不相信我……”郭疏影不由急道。

“你叫我怎麽相信你?難道讓你再把這些人重新殺一遍給我看嗎?”何天香只覺一股莫名的淒涼湧上心頭,忍不住仰天長嘆道:“你太令我失望了!”

“可你看我像那種人嗎?”郭疏影也感覺到了那種絕望的悲涼,不由急道,淚花卻已充盈了眼眶。

何天香緩緩地低了頭,哽咽道:“正是因為你不像那種人,所以那日在危天崖下我才相信你,可憐你;我認為你是個好姑娘,本性善良,只不過脾氣任性了一些,只要平時克制一些,還不至於把事情做的太邪太惡,可是……”何天香的語氣突然變得激憤:“可是誰能想到你竟真的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你竟真的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殺人狂!你殺人如麻還能嬌笑如花,你好可怕!!”何天香突然悲痛地盯著郭疏影的眸子,沈哀的道:“我為我曾經的決定後悔,我為我曾經付出的真情悲哀!”

哢——!!

這幾句徹底的失望就如同一記奔雷般在郭疏影的頭頂猛地炸響,怒雷伴電,天搖地晃!

郭疏影全身猛地一震,自尊心立遭重創,眼淚嘩地一下便湧了出來:“好!好!我是披著羊皮的狼,我是毫無人性的殺人狂,我是殺人如麻還嬌笑如花,我是可怕!我不該聽你的話,我不該那麽賤!我那天就不該放過你,現在也不該不殺寧子隱那些人!我是任性,我是毫無感情,我不該天天想著你夜夜想著你,大老遠地跑到藥王谷去受人奚落,千方百計地打聽你的行蹤,一心只想找到你……”郭疏影突然大叫道:“是,我是苦,我是從小就死了爹娘;我是沒有一個朋友,可我需要的不是可憐,不是同情,也不是眼淚,我需要的也有自尊!你為你曾經的決定後悔,你為你曾經付出的感情悲哀,可我呢?我又能說些什麽?為一個人付出不要緊,可為一個連信都不能信任她的人付出又有什麽意思?!又有什麽意思?!!——”郭疏影哭喊著聲淚俱下,所有的壓抑與孤獨,所有的擔心與委屈,都隨著這淚水一齊湧出,如雷、如電、如風、如雨,一瀉如註,千裏沈浮!

何天香聽著郭疏影山洪般的發洩,只覺得頭腦中一片空白,眼眶中竟也有淚滑下,突然,郭疏影一扭身子,拉開門風一般地嗚咽著沖出去。

“疏影!”好一會兒,何天香方清醒過來,拉開門一看,又哪裏還有郭疏影的影子?

“難道真的是我太沖動了?”何天香漸漸冷靜下來,開始檢視屋中諸人的傷口,前幾個都是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類似刀痕的傷口,但當何天香從窗口上扯下第五個人時,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卻見此人眉心上一個血洞,額骨已碎。

“這麽霸道的功力!這麽殘忍的手法!這絕不是郭疏影的相思刀,到底是誰幹的?”何天香不由覺得頭上直冒冷汗,急速撥開剩下的屍首,只見還有幾具是胸腹間開了一道線,另有幾具則是額角上被什麽鈍器給砸進了一塊,手法各異,絕非一人所為,但卻都極度殘忍。

何天香檢視完畢,只覺全身發涼,不由心道:“長寧又有什麽高手來了,而且絕不止一人,他們來做什麽?”突然,何天香心裏一激靈:“田大人!他們是不是沖著田大人來的?”

郭疏影哭哭啼啼的也不知奔了多遠方才漸漸停了下來,一邊抽泣一邊道:“你對人家有心,人家卻對你無意,這東西拿來也是騙你的,還不如一刀砍碎了來的幹凈!”說著,便從懷裏抽出碧玉笛。架在一棵樹上一刀砍去。

突然,人影一閃,錚!火星四濺,刀劍同鳴!郭疏影跳開一步,驚問道:“什麽人?”

那人一身黃裙,也退開半步,含笑道:“怎麽,李家老宅夜裏見過,現在卻不認識了?”

郭疏影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輕哼道:“原來是你,你找我幹嘛?”

那人一笑:“我不是為你而來,而是為了這支笛子。請問姑娘這支碧玉笛,你是從何得來,卻又為什麽要砍斷它?”

郭疏影心裏不由警惕起來,冷冷問道:“這是我的事,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那人笑道:“我跟這支笛子的主人頗有交情,現在急著有事要找他,還請姑娘不要見外!”

郭疏影又不由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心中突然一緊,似覺得這個人在哪裏聽說過,不由問道:“你是誰?”

“在下薛沈香!”那人輕笑道。

“薛沈香?果然不出所料!”郭疏影突然妒意大熾,忍不住叫道:“要是別人,我還可以考慮,但若是薛大樓主,對不起,無可奉告!”

“為什麽?”薛沈香不由奇道,“在下何處得罪了姑娘?”

“沒有!是本姑娘不得罪樓主已是萬幸了,又哪敢讓樓主得罪?對不起,我還有事,再見!”郭疏影冷冷道,說著轉身便走。

薛沈香不覺眉頭一皺,卻依舊笑臉相迎,攔住郭疏影輕笑道:“姑娘既然不願說,薛某也就不勉強。只是方才那只笛子,姑娘既然不要了,砍碎了也可惜,不如就送給薛某吧!”

郭疏影聽了不由大是惱怒,心中暗道:“好你個薛沈香啊,你和萇婷兩個人把何公子迷的神魂顛倒,恨不得一個人獨占,連何公子送我的一支笛子都要搶,也太可惡了吧?!”想著想著,那只碧玉笛反倒又立即無比珍貴了起來,不由怒道:“好啊,你不是要這支笛子嗎?行!只要你贏得了我,這支笛子我立即雙手奉上!”

“咦?你這是在向薛某挑戰?”薛沈香一見何天香的碧玉笛不明不白地出現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手中,已是大大的不舒服,又一聽對方的口氣竟是愈來愈沖,不由也耐不住性子問道。

“沒錯!不敢嗎?”郭疏影冷冷道。

“喝!我薛沈香自出道以來還沒有不敢過來,打就打,我還怕了你不成?”薛沈香也怒道。

錚錚錚錚錚……

一陣天昏地暗的狠鬥,黃裙激飛,黑裙怒舞,幾十招一過,兩個人都不由對對方刮目相看。

“好刀法!沒想到相思刀法還真沒有絕傳!”薛沈香不由讚道。

“哼!天問神劍也不壞!”郭疏影也不由真心的嘆服道。

薛沈香突然攤開手心朝郭疏影一笑,手心裏三根三寸長的細針,竟全以碧玉所制,精致異常,在陽光底下閃著瑩瑩的光。

“碧血神針?”郭疏影不由驚道。

“不錯,碧血神針!”薛沈香輕笑道:“姑娘聽說過?”

“天問神劍碧血針,不見神針枉為人!好!本姑娘就接你的碧血神針!”郭疏影的眸子中閃爍著懾人的光芒,緩緩地拉開了刀勢。

薛沈香卻把碧血針收了起來。

“咦?你做什麽?”郭疏影不由吃了一驚。

薛沈香卻笑了:“姑娘,你我有什麽深仇大恨,值得如此拼命?”

郭疏影一陣狠鬥,心中的怨氣已出了大半,一聽此言,不由一呆,也收了刀卻轉身就走。

薛沈香不由叫道:“哎——姑娘?”

郭疏影卻叫道:“你要找他就自己來找,我不知道!”

薛沈香不由嘆了一口氣,剛要回頭,一匹健馬卻如飛而至,一個婦人下馬一拜到:“稟薛樓主,城東發現天冥老怪與十六殿殿主的蹤跡,還有一黑衣人與赫泉在一起,身份不明,有待查證!”

“什麽?天冥老怪在城東,赫泉也來了?”薛沈香不由大吃了一驚:“那田大人和婷兒呢?”

“萇婷郡主一大早就拖田大人出去游玩散心了。”

“那江少門主他們呢?他們在不在?”

“將少門主他們昨晚就回了總壇,據說總壇有急事。還說今晚就回來,不用知會你了。”

“壞了!”薛沈香不由大急,腳尖一點地,如飛般向東方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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