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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解危難碧良請援兵 聞湘琴天香識遺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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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的草地上,一行人正在馬上行著,婷兒、田大人、尺兒、慧香、赫天南在前,六怪吵吵鬧鬧在後,金碧良不願意來,便與雲七陪著鐘曉年在客棧裏養傷。

婷兒突然朝田大人笑道:“田伯伯,你這次辦了貪官時光正在長寧可出名了!”

田大人撚須一笑,方要答話,卻聽田尺兒搶笑道:“我爹就算再出名,也比不過咱們的婷兒呀!”

婷兒不由吃了一驚,笑道:“尺兒,這話怎麽說?我來長寧可沒做過什麽事情呀!”

“呵呵呵呵呵……”尺兒不由一陣輕笑:“幸好你沒做過什麽,你要是做過什麽呀,只怕長寧城也要給你翻過來了!”

慧香也不由催道:“尺姐姐,他們到底怎麽說郡主的?”

“他們說呀:也不知從哪兒來了個小姑娘,好厲害!她一來,城西紫昆幫和小刀門的火並便泡湯了,林天豪和梁海比兔子跑的還快;李家那十三個惡仆也倒了血黴,給人打的在大街上躺了六對半,還有啊……”田尺兒說著擡頭一看,卻見婷兒閉著眼睛騎在馬上,頭兒一點一點的,一副自我陶醉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好笑。

“還有呢?怎麽不說了?”婷兒突聽尺兒的話斷了,忍不住問道。

“還有啊?還有一只大蟲子鉆進來了!”田尺兒突然大笑著把手伸到婷兒的肩窩裏去亂抓亂搔。

“啊哎!”婷兒驚叫一聲,連忙大笑著伸手招架加反擊。

“哈哈哈……”眾人笑鬧成一團,一行人從前面漸漸走近也沒註意;那行人也似心事重重,也沒對婷兒她們在意,眼見兩行人就要從十字路口上一隊向北一隊向東交錯而過。

婷兒突道:“好了好了,不要鬧了!咱們玩夠了,也該回去了!”說著一擡頭,卻正好和對面那行人的頭領打了一個對面。

這一照面可不要緊,婷兒卻如白天裏撞了鬼,忍不住直著脖子一聲尖叫,差點兒一個筋鬥從馬上栽下來。

那頭領是個白發的怪老頭兒,陡聽婷兒一聲尖叫,不由擡起頭來,卻也突然發出一聲吃驚的大叫。

婷兒立即撥過馬頭就跑,嘴裏亂喊道:“啊喲,不得了啊!快跑呀!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快來救命啊!”

田尺兒等一見婷兒回頭沒命的跑,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連忙也撥了馬頭追,叫道“婷兒怎麽回事?你先別跑,小心摔著!”

慧香卻是知道厲害,身子也是緊貼在馬背上拼命地跑,聽田尺兒叫,連忙道:“別喊了,快跑吧!後面追的是天冥老怪!”

“什麽?天冥老怪?!……”一句話未完,田尺兒也早已嚇得一張臉煞白,閉了嘴趴在馬背上撅了屁股沒命地跑,只恨馬兒為什麽不再多長出兩條腿兒來。

就聽後面天冥老怪咬牙切齒地叫道:“臭丫頭,你別跑!上次沒逮到你們,這次絕不能再讓你跑了!哈哈哈……人算不如天算哪……”

六怪在後面本來有說有笑,突然見前面大亂,婷兒閉著眼睛,一馬當先,嘴裏烏七八糟爺爺奶奶地亂喊著沖了過來,不由問道:“咦?怎麽回事?”卻見後面慧香、田尺兒、田大人、赫天南也都一窩峰般拼命跑了來,連忙拉馬閃到一邊。

“咦?總不成碰上狼群了?”癡翁不由奇怪地道。

“胡說!這兒哪有什麽狼群?!”怒道忍不住怒道。

馬匹一過,立即現出天冥老怪和十六殿殿主的身影來。

“啊——”六怪一見,立即嚇得齊齊大叫一聲,差點兒從馬上跳了起來,馬上撥轉馬頭風一般跟著婷兒往後竄。

“我的奶奶,你還說不是狼群?”喜僧趴在馬脖子上狠狠地一拍馬屁股朝怒道氣急敗壞地叫道。

“老子怎會知道是這個老怪物?”怒道也色厲內荏地叫道。

眼見自己的馬頭快要追到赫天南的馬尾,天冥老怪已快追到苦員外的馬尾,病侯突然叫道:“保護老大!”

六怪立即從馬上騰空而起,齊齊大喝一聲,往後出掌。

啪啪!天冥老怪在空中與苦員外和病侯連交兩掌,大袖一揮,卻踩著酸書生的頭頂邁了過去。

六怪立即陷入十六殿殿主的包圍。

“哈哈哈……”天冥老怪大笑一聲,已是越過六怪的馬匹沖到前面來。赫天南一見大驚,從馬上出掌向天冥老怪擊來。天冥老怪卻是連看也不看,一揚袖子,赫天南只覺一股大力湧來,竟是抵擋不住,悶哼一聲給撞下馬來。天冥老怪已是在馬堆中哈哈一笑雙手抓住田大人和尺兒的後衣襟往後一揚。

馬蹄亂踏,赫天南剛剛爬起身子,卻見田大人飛來,眼見就要喪生馬蹄之下,連忙飛身而起,一把把田大人攔腰抱住,半空中卻見田尺兒也在半空中尖叫著手舞足蹈地向另一邊落去,不由嚇得亡魄大冒,一咬牙,怒叫一聲,伸腿一點馬背,抱著田大人的身子怒射而出,向田尺兒將要落下的地面平躺過去。

“啊!”田尺兒重重地砸在田大人身上,卻聽到了兩個人的慘叫聲。

赫天南呲牙咧嘴的剛回過神來,卻見慧香也尖叫著飛上了半空,不由大急,然而雙手卻是怎麽也抽不出來。

突然,一條人影如天馬行空般飛了過來,一聲豪笑,一踏馬背,身子昂起,已接住了慧香,卻又是從馬群另一邊消失在路旁的樹林裏。

“韋笑河?他也來了!”赫天南不由吐了一氣。

“哈哈哈,你就給老夫下來吧!”天冥老怪大笑著終於把手伸向了跑在最前面的婷兒。

突然碧芒連閃,一聲嬌叱,一道白光似閃電般迎面掃來。

“天問神劍碧血針,薛沈香?”天冥老怪怪叫一聲,身子一挫,碧芒白光自頭頂上閃過,卻一掌拍在婷兒的馬屁股上。

天冥掌力何等雄厚,那匹馬如何承受的起?只聽得稀裏嘩啦一陣骨骼折斷的聲響,已如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婷兒卻驚叫一聲,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給慣飛了出去。

“啊——”婷兒只聽得耳邊呼呼風響,眼見大地在望,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臉,突然只覺腰肢一緊,身子已似騰雲駕霧般飄開七尺輕輕落地。

婷兒不由睜開眼,眼前卻是一張朝思暮想的面孔,充滿著溫和和寧靜,“何大哥——!”婷兒不由喜極而泣,一頭又紮進何天香的懷裏。

何天香卻輕輕一抱婷兒又松開,輕聲道:“婷兒,現在不是說話的時侯,你先走!”說著把婷兒一拋,拋上最先一匹馬;腳尖一點地踩著馬頭向後飛縱過去,卻見薛沈香與天冥老怪正一人踩在一匹馬的背上對峙。

薛沈香衣袂飛揚,袖中的天問劍已橫在胸前,一見天香來到,不由喜道:“何公子,你來了?”

何天香點點頭,關切地道:“你沒事吧?”

薛沈香搖搖頭,輕聲道:“我沒事,只是老怪物難對付!”

天冥老怪一見何天香,不由哈哈一笑,“臭小子,你又來了!”

何天香也倒踩在一匹馬背上哈哈一笑道:“上次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天冥老怪見何天香倒踩在馬背上挺胸而立,衣袂飄揚,更顯得英姿颯爽,不由暗暗稱讚,突然心血來潮,叫道:“臭小子,你是個習武的好材料,不如拜老夫為師,老夫就把天冥宮交給你!”

乍聽此言,何天香不由與薛沈香驚詫地對望一眼道:“天冥宮不是有天棄嗎?”

天冥老怪一聽何天棄,不由臉色一變,怒道:“天冥宮是老夫的,不是他何天棄的,老夫願意給誰就給誰!你只要答應,老夫現在就可以把天冥宮交給你!”

何天香連忙一抱拳道:“承蒙前輩厚愛,但在下已有師門,恕罪!”

“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可怪不得老夫了!”天冥老怪突然目露兇光道,群馬狂奔,風勢甚大,將他頭上的白發齊齊吹起。

“雙劍合璧!”何天香突然朝薛沈香道。薛沈香點點頭,兩人目光一接,立即齊齊怒喝一聲,同時起劍,綠虹白電交錯而至。

錚錚錚錚錚……

黃影亂翻,白影如電,銀發激旋,一陣金鐵交鳴,三人已在半空中交換了數十招,群馬策過,三人落地,天冥老怪須發飛揚,雙目如電,左右一分,手中早已不知何時多了兩只乾坤圈。

何天香與薛沈香卻是左銷魂右天問,肩並肩靠在一起,一出右腳,一出左腳,四目炯炯,兩支劍尖緊緊對準了天冥老怪。

“呀——”天冥老怪一聲暴喝,雙圈一合朝前砸了來。

雙肩一頂,何天香右旋,薛沈香左旋,錚!綠芒削在圈上,溜出一串火花,白虹卻如練般向下方切去。

雙圈又分,當!白虹被掛出圈外,卻劃了一個優美的圓弧又與綠芒一齊左右飛絞。

當當!乾坤圈左右飛擋,天冥老怪突然怒吼一聲,雙腿齊飛。

“龍鳳剪!”何天香突然大喝一聲。白衣黃影立即倒立而起,綠虹白電向天冥老怪的頭部交錯剪來。

天冥老怪卻是一個“抱地竄”滾出兩尺架圈護面。嗤,劍氣撕空,幾根白發隨風飄散。

白衣黃影交剪過,綠芒白虹當空旋,“龍鳳剪”剛過,何天香與薛沈香又是一式“齊捅天”雙劍一旋直刺天冥老怪的雙目。

錚——

雙劍刺在乾坤圈上,火星四濺,天冥老怪不由連退兩步。

人影交旋,肩再靠肩,何天香在右,薛沈香在左,當胸平劍,神定氣閑。

“如何?”何天香盯著天冥老怪,笑問道。

天冥老怪緩緩收了護住面門的雙圈,冷冷地道:“老夫只聽說過相思刀與銷魂劍是絕妙的合擊術,沒想到天問劍與銷魂劍居然也很相適!”

薛沈香卻笑了:“合擊之術最重要的是互相配合,只要兩個人能做到心意相通,又何必在乎是什麽武功?”

“是麽?那老夫倒要看看你們的心意能通到什麽程度?”天冥老怪突然雙手一合,眉心上立即映出一道血斑。

“天冥斷命血火遁形掌?”薛沈香不由大驚,卻陡聽何天香叫道:“龍潛鳳翔!”當即來不及多想,腳尖一點地,身子激飛而起,何天香卻是身子一躺,貼地平飛。

“呼——”一股炙熱的掌力排山倒海般從兩人中間擠過,啪的一聲打在身後十丈開外的一棵大樹上,只聽彭!地一聲響,那棵樹幹立即被炸的粉碎,焦木黑炭四濺亂飛,樹冠卻嘩的一聲倒了下來。

“嗨!”何天香直身而立,一臉凝重地右踏一步旋身,左手劍指,右手劍平於肩,遙遙指定天冥老怪的面門。

薛沈香在空中輕旋了一圈,也輕輕地落在何天香的右角上,卻是左旋身,但右手劍尖微微向下,也同樣凝重地指定了天冥老怪的面門。

“龍缺鳳殘!”

天冥老怪一見不由大駭,緩緩伏下身子,身形後蹲,雙掌一前一後前高後低斜立身前,緊緊地盯住二人,正是“伏虎蹲!”

“龍缺鳳殘”與“伏虎蹲”都是天下最難破的招式之一,而且都是一觸即發,一發即盡全力,是以誰也不敢先行發動,只是慢慢地蘊集功力尋找對方的破綻,務求一擊得功,免得為對方後發制人。

突然,一團人流吵著鬧著殺到這邊來,卻是六怪與赫天南護著田大人和田尺兒與十六殿主邊打邊退退到這兒來了。

就聽喜僧叫道:“啊哈哈哈,你這人怎得把血往自己鼻子上抹,真是滑稽,啊哈哈哈……啊……”他是在笑一名殿主,但只笑得幾聲,便再無聲息,顯是非常吃緊,要不然以他的個性,非笑個夠不可。

就聽怒道叫道:“放屁!那是老子的血!抹在龜兒子臉上,老子都覺得,都覺得……”怒道顯是受了傷,中氣不是那麽足,但聲音依舊吼的老大。

接著卻是酸書生的聲音:“那自然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個最恰當不過,哎——哎——怎麽這麽多手,……誰又在扯我的扇子了?……”

“錯了,他才是牛鼻子!”病候突然道。病候一向不多話,但今天卻也懂得開玩笑了,何天香立時意識到戰局有多危急,知道再也不能拖下去了,不由輕聲對薛沈香道:“薛樓主,我看你得過去一下了。”

“我不能過去!”薛沈香盯著天冥老怪的眼睛道。

“你必須過去,要不然什麽都完了!”何天香堅定地道。

“可你一個人能行嗎?”薛沈香不由擔擾地問。

“不行也得行!走!”何天香突然目光一寒,一聳肩。

薛沈香立即像箭一般怒射了出去,白虹如電,直刺天冥老怪的面門。

“你們終於盯不住了!”天冥老怪大喝一聲,左掌立即拂出,薛沈香卻是一聲輕嘯,身形突然一折,如電般折向十六殿主怒撲而下,幾個起落間,白虹頻閃,碧芒飛現,六怪頓覺壓力大減,十六殿主卻是一亂,眾人一聲喊立即沖出。

天冥老怪不由一怔,一聲怒嘯,卻是何天香直撞了過來,右手銷魂劍左手九傷拳,排山倒海般一陣狂轟亂炸,只打得天冥老怪手忙腳亂,不由一步步後撤。天冥老怪雖明知何天香是為薛沈香爭取時間,但一時卻打不倒何天香,不由氣得哇哇大叫。

眾人雖突出重圍,但田大人與尺兒不會武功,走得特慢,立即又被十六殿主趕上圍住,薛沈香雖然厲害,但一時也對付不了那麽多人,反倒也出不來,雙方陷入膠著狀態。

天冥老怪卻見何天香猛勁一過,不由雙掌揉著圈子推了過來,反把何天香逼得一步一步後退,笑道:“怎麽樣,小子,認輸吧!”

何天香只覺身前天冥老怪的掌力越來越渾厚,壓得自己幾乎透不過氣來,又見薛沈香他們依舊突圍不出,不由焦急萬分,不由暗道:“糟了,如果再這樣膠著下去,只怕咱們得全軍覆滅在這裏,上次我是怎麽脫身來著……”

突然,何天香只覺眼前一亮,忍不住叫道:“天龍前輩,你終於來了!”

“什麽?這個老匹夫又來了?他在哪裏?”天冥老怪連忙停了手,四下看去,卻哪裏有天龍老人的影子?

卻陡聽何天香一聲長嘯,銷魂劍是迎面劈出,彭!塵土飛揚,四名殿主立即被震飛八尺,包圍圈出現一道缺口。

何天香電閃而至,一把撈起田大人叫道:“走!”身形如電卻朝反方向奔去。薛沈香也一把抓起田尺兒和六怪、赫天南一起沖出缺口向長寧奔去。

這一切皆在瞬間發生,如電光火石,天冥老怪相攔也來不及阻攔,不由大罵道:“可惡!”

卻見何天香薛沈香朝兩個方向逃跑,不由叫道:“你們去追那個賤人,這個臭小子交給老夫了。”說著不由又挽了挽袖子恨恨地道:“何天香,你這個臭小子,居然敢兩次耍老夫,氣死老夫了!可是,老夫卻又越來越喜歡你了!”天冥老怪搖搖頭卻又笑著邁開大步去追何天香。

何天香提著田大人全力飛奔,心想就算走不掉,也能為薛沈香他們減輕一下壓力,最怕的就是天冥老怪不追過來。

聽著天冥老怪大吆小喝、罵罵咧咧地從後面追了上來,何天香反倒放心了,提著田大人一頭紮進樹林,暗道:“行,你有本事就來找我吧!”

突然,林中傳來一聲極細微的聲響,何玉香不由一驚,但為時已晚,只覺肋下一陣劇痛,再也抱不住田大人,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何壯土,你怎麽了?何壯土?”田大人連忙爬起,來察看何天香的傷勢。

林中緩緩踱出赫泉,左臂空空蕩蕩,右手的劍上卻血跡斑斑。

“原來是你!”何天香不由咬牙道。

“我是殺手之王,卻一時大意,讓你廢去一臂,今天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會來幫你?”赫泉陰陰地道,血跡斑斑的長劍伸到了何天香的眉心上。

田大人不由大驚,連忙上去抱住何天香道:“老夫不許你殺他!你要殺就先殺老夫吧!”

赫泉不由怒道:“你老家夥是什麽人,居然敢在赫某面前自稱老夫?赫某偏要先殺姓何的,看你老家夥有什麽辦法!”說著手中的長劍便向何天香的眉心壓下。

突然,一聲大吼:“小泉,你給老夫住手!”

赫泉擡頭一看,卻是天冥老怪,連忙收了長劍問道:“大哥,你怎麽來了?”

何天香不由一怔,天冥老怪居然是赫泉的哥哥?這事江湖上可是沒人聽說。

“老夫還不是為了這個小王八蛋來的。”天冥老怪氣道:“老夫不許你殺他!”

“為什麽?他斷了你弟弟一臂呀!”赫泉急道。

“不行,反正不行,老夫還要他活蹦亂跳地接收天冥宮呢!”天冥老怪道。

“那你弟弟的一條手臂就算這麽白斷了嗎?”赫泉不由氣道。

“這個老夫不管,要不然你就跟老夫決鬥!”天冥老怪怒道。

赫泉不由臉色一變,突聽林內一聲輕咳,卻又連忙陪了笑臉強笑道:“大哥說哪裏話了,小泉自小就是大哥一把拉扯大的,不要說一條手臂,就是一條命又算什麽,你說怎麽著就怎麽著吧!”

“這還差不多!”天冥老怪這才怒氣稍平,卻又道:“林內是誰?”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冥宮主了?”林中緩緩走出一個山羊胡的黑衣老人來。

“你是誰?”天冥老人不由不屑地瞧了他一眼。

“大哥,這位是三爺,是我的三師兄!”赫泉連忙陪笑道。

“三師兄?大概就是天字第三號了,一個幹老頭,卻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何天香心道。

“三爺?”天冥老怪搖了搖頭:“老夫不認識!”說著就別過了頭。

“大哥,你不要這麽見外好不好?”赫泉忙陪笑道:“其實咱們這次來,還是要請你幫忙的!”

“要老夫幫忙?幫什麽忙?”

“找一個人!”

“誰?”

“張三劍!”

“張三劍?你們找他做什麽?”天冥老怪不由奇怪地問道。

“咱們要搜集天下最優秀的殺手幹一番大事業,張三劍在殺手譜中排名前三位,自然要先找他!”

“你們要幹一番大事業?!”天冥老怪不由上下打量了赫泉幾眼:“殺手湊在一起幹大事業,老夫怎麽聽著這麽發冷呀,會不會一找到他你們就先把老夫做了?”

何天香也不由吃了吃一驚,“殺手要集會,這事可不得了,卻也不知他們所說的大事是什麽!”

赫泉忙道:“大哥說哪裏去了,咱們怎會……”

那黑衣人卻突然身子一挺,冷冷地截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那黑衣人身子一挺的時候,何天香突然覺的剛剛被田大人包紮好的傷口一陣擴裂般的劇痛,殺氣!那是殺氣!好邪惡好淩厲的殺氣!赫泉跟他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孩子!好可怕的殺氣,他到底是誰!就是我在未受傷的時候,能跟他放手一搏嗎?何天香突然在心底中狂喊著問自己。

天冥老怪的眸子也猛地一收縮,轉過頭盯著黑衣人,黑衣人也回過頭來,冷冷地盯著天冥老怪。

殺氣!殺氣!天冥老怪身上是霸道的殺氣,黑衣人身上是邪惡的殺氣。兩股殺氣一碰,天冥老怪的身子居然輕輕一顫。

這才是真正的殺氣!這才是數百年來殺手行業中最推崇的殺氣,最夢寐以求的殺氣!二百年前只有海心逸士一個人曾練成過的“煉獄七劫殺”!據說練成這種殺氣的已不是人,而是鬼,喋血的魔鬼!而當今世上練成這種殺氣的人也只有一個,僅有一個!天冥老怪突然想起了這個人,這個在老輩武林中聞之色變的人,不由臉色大變,後退一步道:“好!這個人老夫替你們找,但以後就不要再來煩老夫!”

“好!他的妻子曾是你的義女,雖說他們就住在附近,但也只有你能找得到他!”黑衣人冷冷道,卻又回過頭來,看看何天香道:“至於他,我看你肯定是白費蠟!”

“哼!他要是敢不同意,老夫就打個鐵籠子把他關起來,一直關到他同意為止!”天冥老怪怒氣沖沖地道。

“那我看你還是先打鐵籠吧!”何天香冷冷地道。

田大人擡起頭來,卻見天冥老怪的老眼正在看著那黑衣人因恐懼而發直。

六怪赫天南還有薛沈香與田尺兒被十六殿主像趕鴨子般往回趕,突然,前面塵土飛揚,跑來一隊人馬。

薛沈香定晴一看,卻是婷兒帶著金碧良,鐘曉年、雲七和二十名家將,再加上長寧府合府的衙役與五百兵丁殺氣騰騰地趕了來,不由大喜,叫道:“婷兒,我們在這裏!”說著不由加快了腳步。

六怪見了,也忍不住一聲歡呼,怒道卻回頭看了看十六殿主依然兜著屁股猛追的樣子,不由越想越窩囊,忍不住怒道:“現在咱們人多了,回過頭來殺這幫龜兒子!”說著轉過身子便朝十六殿主沖去。

眾人一聽,對呀:方才人少殺的憋氣,現在人多了,誰怕誰呀?於是眾人也不再往回跑,齊齊大叫一聲,回過頭來朝十六殿殿主殺去。婷兒催動人馬緊隨其後。

十六殿主本來追的正歡,突見怒道掉頭殺了回來,不由一楞,暗道:“咦?這人有病不是?見咱們追了來,不去逃命,還朝咱們沖,找死呀!”擡頭一看,卻見後面塵土飛揚,婷兒帶人千軍萬馬似的掩殺而來,立即明白,不由都嚇得面黃如土,突然也是齊齊大叫一聲,掉頭沒命的狂竄,這可倒好,剛才趕鴨子的反倒給人家趕成了鴨子。

怒道一見十六殿殿主掉頭逃跑,不由急了,忍不住罵道:“龜兒子不要跑,打了老子就想溜,不行!尤其那個鼻子上有血的……”

薛沈香追了一陣查看人數,仍不見何無香和田壽,不由問道:“何公和田大人呢?”

“對呀!我爹呢?”田尺兒也驚叫道。

婷兒也不由一楞:“他們沒有跟你們一起沖出來嗎?還有慧香,慧香呢?”

眾人不由大急,“別追了,快找何公子,田大人和慧香,快!”薛沈香不由大叫道。

慧香被天冥老怪一把抓住扔到半空,只見下面群馬狂竄,馬蹄亂踏的情景,不由暗道:“完了,婷兒總是罵我輕功不好,卻沒想到我第一次跳這麽高,居然是給人扔上來的。”

突然只聽一聲豪笑,一只寬大的臂膀已將自己攔腰抱住,一股男子的氣息立即撲面而來。慧香不由扭頭一看,竟是那日長寧城中送自己胭脂的漢子。慧香有生以來第一次與一個異性男子靠的這麽近,抱的這麽緊,且又是自己有意的男子,立時全身如通了電一般,只覺得全身酥麻,一點兒氣力也沒有,任由韋笑河抱著騰雲駕霧一般飛過馬群幾個起落竄進樹林。

慧香躺在韋笑河懷裏,只覺得時光過的好慢,四周好靜,靜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慧香擡起頭看著韋笑河的臉,那是一張其貌不揚的臉,但卻是充滿溫情充滿可靠的臉,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歸宿嗎?慧香一時竟瞧的癡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慧香突然想起了婷兒,不由一驚,掙紮著:“韋大俠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小姐還在後面!”

韋笑河卻笑道:“姑娘不要著急,後面很危險,老子……不,我得先把姑娘送一個安全的地方再去!”說著前面已出現一間簡易的草屋,韋笑河輕輕把慧香放了下來,他說慣了老子,但驟對慧香說來,卻突覺有些不雅,不由連忙改口,卻是別扭至極。

慧香甫一著地猶覺全身酥軟毫無一絲氣力,不由腿一軟往後倒去;韋筆河不由一驚,連忙伸手扶住問道:“姑娘,沒事吧?”

慧香連忙站好,退後一步輕輕一禮道:“慧香多謝韋大俠救命之恩!”

“姑娘快起來,老子……我是個大老粗,受不起!”韋笑河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想扶卻又不敢,兩手不安地揉搓著;方才危急時刻,韋笑河毫無顧忌地抱起慧香,然而此時此地,韋笑河反倒拘柬起來。眼見慧香起來,韋笑河突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不由一陣心慌,叫道:“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你的朋友!”說著一縱身子又跳到一棵樹上向外奔去。

慧香連忙上前兩步目送韋笑河遠去,忍不住叫道:“韋大哥,千萬小心!”

韋笑河本已縱遠,聽得慧香叫,卻突然又箭一般縱了回來激動地道:“慧香姑娘,剛才你叫我什麽?”

慧香驟覺失言,不由臊的低了頭,滿臉通紅,卻還是兩手輕撚著裙子嚅嚅道:“人家……人家叫你韋大哥,不行嗎?”

“啊哈哈哈,終於有人肯叫老子大哥了,終於有人肯叫老子大哥了,老子高興死了,老子高興死了……哈哈哈……”韋笑河驟聽慧香肯叫自己大哥,不由大喜若狂,一個筋鬥翻了出去,他一高興,說話也都又帶上老子了。

慧香一句話出口更覺害臊,不由心中暗罵道:“該死!你胡說些什麽?一個姑娘家隨隨便便叫人家大哥,也不害臊!”擡起頭來,卻見韋笑河先前立腳之處早已空空如也。

“韋大哥——”慧香心中不由悵然若失,立在屋前失神地望著樹林遠處,但遠處唯有樹木蒼翠,又哪還有韋笑河的影子?唯有韋笑河爽朗的大笑聲響在耳邊:“啊哈哈哈,終於有人肯叫老子大哥了,終於有人肯叫老子大哥了……”

慧香不由忍不住羞澀地一笑,自語道:“不要臉!哪個叫你大哥了?”卻又嘆了一口氣道:“卻也不知小姐和田大人他們怎麽樣了?”

推開簡陋的小木屋,只見裏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用木板搭起的床,床上有幾件破舊的衣服,屋角是個小竈,竈臺上有半只吃剩的饅頭和幾條鹹菜,其餘再無他物,可謂是簡單至極。

慧香不由吃了一驚,暗道:“昨晚聽尺兒姐姐說他是有名的俠盜,卻沒想到他的生活竟是如此的寒酸!”

慧香搖搖頭,輕嘆一口氣,坐在床上,隨手拿起一件衣服來,卻見上面早破了好幾個洞,一根針垂了下來,來回蕩悠著。

“咦?他居然還會自己縫衣服?”慧香不由奇道,翻過衣服來一看,卻只見每條裂的口子上都是一步一個針腳兒,三針兩線草草地就完事。

慧香不由啞然失笑,輕嘆道:“這些男人哪!”忍不住順手拿過剪刀將線兒挨著挑了,又重新紉了針線,仔仔細細一針一線地縫了起來。

時間過的飛快,就僅當剩下最後一件的時候,房門突然一響,韋笑河閃了進來。

慧香不由一驚,臉上一紅,連忙將衣服放下,下了床來問道:“韋大哥,小姐他們怎麽樣了?”

韋笑河忙道:“姑娘不要著急,他們都沒事。”

慧香這才又在床邊上坐了下來問道:“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韋笑河卻心有餘悸地道:“因為我碰上了兩個人!”說著也在床邊上坐了下來。

“誰?”

“三爺和赫泉!”

“赫泉?赫泉不是天下第一大殺手嗎?那個三爺又是誰?”慧香不由吃了一驚。

“赫泉是曾經的第一大殺手,但他被人斷了一臂,我已不用再怕他,可是那個三爺……”韋笑河說著,臉上不由露出恐怖的神色。

“那個三爺怎麽了?”慧香也似乎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恐懼。

“卻是比十個赫泉都可怕!我寧願一輩子都不碰上他!”

“不可能吧!赫泉的傳說已讓人毛骨悚然了,他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裏去?”慧香不由道。

“別人或許不能,可是他能,而且是一定能,赫泉在他面前不過是個孩子!”

“你說了這麽多,他到底是誰?”慧香不由道。

“殺魔!殺手之魔齊過佛!”

“齊過佛?沒有聽說過!”慧看不由搖搖頭。

“你這麽年輕,自然沒有聽說過他,但在三十年前他就是老輩武林中談之色變的人物了,他十歲殺‘皓皓手’的時候只用了三招,他二十一歲殺‘七絕聖手’的時候,只用了一招,而他二十五歲殺‘斷命刀’的時侯只用了半招!他的對手武功越來越是高強,但他用的招數越來越是精少;然而正當他的殺名如日中天就要蓋過當日的‘殺王之王’楚湘寒的時候,他卻與楚湘寒一同失蹤了,一同失蹤的還有當時極負盛名的十七位殺手,其中之一便是赫泉!”

“咱們不知道,你卻是怎麽知道的?”慧香聽了也不由心驚膽戰地道。

“我雖不比你大多少,但我的師傅卻是當年的長生老人!”韋笑河突然自豪地道。

“你是長生老人的弟子?”慧香不由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不像?”韋笑河笑道。

慧香點點頭:“簡直令人不可思議,當年‘武林十老’的傳人都是響當當的俠客,卻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大盜傳人!”

韋笑河也不由笑了:“人各有志嘛,況且我做大盜又有什麽不好?他娘的,老子一見那些貪官昏官、賊盜惡霸的就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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