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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薛沈香強開黑棺材 何天香助戰藥王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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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我發誓!”何天香趕忙擡起了頭,大聲道。

“咯咯咯咯咯……”許侍霜看著何天香,突然咯咯大笑起來,只笑得花枝亂顫,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咦,你笑什麽?”何天香不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在笑你好傻,真的好傻!我確實是想請你幫忙的!”許侍霜笑道。

何天香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沒騙你!剛才我確是在騙你,但現在不是,像你這樣傻的人,我又怎麽忍心再騙的下去呢?”許侍霜突然平靜了下來,輕輕地嘆道。

何天香扭頭就走。

“哎——何大哥,你怎麽這麽快就變卦?”許侍霜立即拉住他的袖子大叫道。

何天香不聽她的,執意要走,嘶!袖子撕裂了。

許侍霜卻又馬上挎住他的胳膊,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何大哥,你不能真的就這麽見死不救呀!再說了,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是沒法子呀!我都出去兩天了,一個像樣的人都沒請到……”

“唉——”何天香不由住了腳,仰天長嘆:“你算是吃定我了!”

“人家知道你人心好,所以才不忍心再騙你下去了嘛!”許侍霜委屈地道。

“罷罷罷,反正是快要被你氣死了!”何天香嘆道。

“你不用生氣,你幫我們的忙,我一定好好地伺候你,我給你泡最好的茶葉好不好?”許侍霜又溫柔了起來。

“好吧!我跟你去,可你得先把我放開呀!”又是一陣幽香撲來,何天香這才大覺不是那回事兒。

“不行!萬一你要跑了呢?”許侍霜笑道,胳膊反而挽地更緊,連拖帶拉地向谷中走去。

何天香只得嘆了一口氣,由得她半拉半拖地向谷中走去。

“啊哈——?!!!!!”前面,突然響起了一連串的慘叫,緊接著。路邊跳出八個粗壯的漢子,一齊伸長了脖子驚愕地看著兩人,宛如一群被人捏了脖子的鴨。

何天香忙道:“許姑娘,快放開我,你的八個師兄到了!”

許侍霜卻反而將何天香的胳膊抱的更緊:“不管他們,咱們走!”

但何天香沒敢走,因為他發現那群鴨的眼睛都已經綠了。

果然,一個侏儒漢子一下水平空跳起三尺,大叫道:“啊呀呀,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說著,半空中已是一拳向何天香打來。

“四師兄,別傷了九師妹!”一個長臂大個子突然伸手,已使勁地抓住侏儒的腳將他倒提了回來。

砰!那侏儒倒著身子一拳打在地上,打出一個土坑,人卻在半空中雙手亂舞,雙足亂蹬地叫道:“大師兄,你放我下來,若不打他幾拳,我會給氣死的!”

“四師兄,你給我冷靜一下!”那大師兄叫道,但那侏儒又何曾停住的,依舊狂亂叫,那大師兄連叫兩聲無效,也不由心頭火起,啪的一聲響,竟幹脆將那侏儒擡起往地上一砸。“呃——”那侏儒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悶叫,地上已現出一個人形來,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暗道:“這藥王谷中的人怎麽對自己人都下這麽重的手?”卻聽那大師兄叫道:“谷老四呀谷老四,你要我摔你多少次,你這毛病才能改那?”

許侍霜這才極不情願地松開了何天香的胳膊,不悅地道:“大師兄,四師兄你們吵夠了沒有?沒看見客人來了嗎?”

“九師妹……”還未等那大師兄開口,那侏儒已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何天香的鼻子大叫道:“他,他到底是誰?剛才為什麽會……會……”他本想說為什麽對你那麽親熱,但剛說一半,突覺對許侍霜有些不敬,卻又想不起到底該怎麽說來,不由住了口。

“他到底是誰,你們現在還不須知道,反正只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不許對他無禮就行了。”許侍霜道。

“什麽?以九師妹的毒術武功,也要這個人來救……”那大師兄不由脫口道。

“對!我也不信!”那侏儒也大叫道:“打死我也不信!”

“哦?你們不信可以去試試呀!”許侍霜笑道:“不過,你們可不許用毒,他對這個一竅不通的!”說著又向何天香輕聲道:“何大哥,你手下不用留情的!”

“這,不好吧!”何天香不由大是奇怪,這許侍霜怎麽搞的,自己不管怎麽說總是外人,可她怎麽會胳膊肘子往外拐了起來?

“這可是你表現的大好機會呦!”正狐疑間,許侍霜突然對他神秘地一笑,又眨了一下眼睛。

何天香一楞,隨即明白了她什麽意思,正要開口,卻聽一個青面漢子叫道:“不用毒就不不用毒,誰怕誰來著?年青人你敢不敢跟我青面老三對三拳?”

何天香忙道:“這位兄臺,何必呢……”

“不要婆婆媽媽,敢還是不敢?”青面老三叫道,示威似的晃了兩下拳頭,全身的骨骼一陣格格輕響,一看便知是個練外門功夫的高手。何天香不由低頭看了一下許侍霜,許侍霜卻一臉嬉笑,小聲慫恿道:“去呀!去呀!你不用怕他的!”

何天香不由長嘆,這樣的架本可以不用去打,打贏了,爭風吃醋?打輸了,更是丟臉!但一個人出來代表的往往並不是自己,而是一門一宗一派,他若不應戰,人們不會說何天香怕了誰,而是伴風門怕了誰,所以他只有應戰。

“你準備好了嗎?”青面老三叫道。

何天香頷首一笑。

啪!青面老三一拳打來,何天香倒退三步,青面老三倒退一步。

“天沙掌?”何天香吃了一驚。

“不錯,正是天沙掌!”青面老三又使勁打來:“你也不過如此!”

啪!兩人一齊倒退兩步。

何天香含笑而立,青面老三卻吃了一驚,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暗道:“不對呀,我用五成功力的時候,他比我多推兩步,可我用八成功力的時候,他怎麽反與我勢均力敵了呢?怎麽回事?”卻也來不及細想,又後退兩步,突然運足了十成功力向前打來,何天香卻含笑的拳頭一捏。

砰!何天香紋絲不動,青面老三卻直飛三丈開外砸起一地塵土。

剩下的七人不由臉色大變,那大師兄剛要站出來,那侏儒卻搶先一步叫道:“現在由我來!”說著一跳到何天香面前又上上下下打量何天香一眼,冷笑道:“我不管你從哪兒來,也不管你是誰,但你打贏了我三師兄,並不代表打贏了我谷矬子,你若要我服你,就得把我也打趴在這!”說著,連招呼也不打,往地上一矮身子,對著何天香的雙腳便是一陣亂擂,接著,雙手支地,一陣狂風般地掃堂腿。

“原來是地堂門的高手!”何天香一邊退,一邊暗道。卻見地上先前自己落腳的地方已排了一排整齊的小坑,又不由一陣駭然。

谷矬子一連幾十擊不中,心中也毛躁,不由叫道:“有種的你別跑!……”

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覺後腰一緊,已給人拎在半空,就聽何天香在頭頂上笑道:“我何時跑過了?”

“這個不算,這個不算,你放我下來,咱們光明正大的再打一場!”谷矬子打了幾十招,不但沒打倒對方,反倒給人似拎點心般地拎了起來,不由大是氣苦,一陣拳打腳踢;但他手腳都短小,竟是來來去去碰不到何天香的一片衣角,模樣甚是滑稽。

但他掙紮的力道也十分巨大,何天香竟也有些拿捏不住,不由道:“餵,你先不要胡打亂踢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就是打死了我也不好!”谷矬子繼續亂踢。

“那好吧!我也不打死你,不讓你若再不聽話,我就把你褲子脫下來!”何天香突然眼珠子一轉笑道。

谷矬子一楞,立時停止了踢打,看了許侍霜一眼,立時撒了氣的皮球一般,蔫了下來,低聲道:“好吧,我服你了,你快放我下來!”何天香這才一笑,輕輕地放下。

許侍霜沒想到何天香竟用這種法子制服了谷矬子,不由又咯咯笑了起來,這一笑,谷矬子更覺面子上過不去,不由連忙捂了臉飛一般向裏面逃去。

“現在哪位還有意見?”何天香又是一笑後方道。

一個圓臉的漢子剛要站出來,卻被長臂人一攔笑道:“不用了,方才多謝閣下留情,馬某代他們向閣下謝罪了!”說著一拱手,右袖底下卻甩出一道細細的刀光來。

何天香也忙見好就收,還禮道:“馬師兄言重了,大家都是相互切磋一下而已,當不得真的!”

這時,許侍霜上前來道:“大師兄,這位是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結識的朋友,他是何天香何公子。”又向何天香介紹道:“這位是我大師兄長臂馬平羽,二師兄謝赤河,三師兄青面林志,五師兄夏海龍,六師兄曲明勝,七師兄伍文斌,八師兄鄭慶方,剛剛跑掉的是我四師兄挫地虎谷寧,他人是長的有些難看,但他人心好,大家都挺喜歡他的!”

何天香輕笑看著眾人一一見禮,由於是初見,七人也不經常出谷,對何天香以前也很少耳聞,是以都淡的,一見完面,七個人便湊在一堆,很少再理何天香,卻惟有那青面林志離兩人還近乎些,何天香也不介意,由許侍霜陪了依舊往裏走。

剛走到谷口,何天香突然發現七個人都已不見了,不由迷惑地道:“咦,他們呢?”

許侍霜笑道:“藥王谷有好幾條小路可以通向谷內,他們先進去了,但你是貴客,咱們還是從大路進去吧!”

“原來如此!”何天香一笑,卻大開玩笑道:“這座谷叫藥王谷,裏面有沒有種人參、茯苓什麽的呀?”“這個你進去不就知道了?”許侍霜笑道,伸手一拉何天香,二人進谷。

剛一進谷,何天香就覺眼前一亮,只見谷中漫山遍野都是花,各種各樣的花,五顏六色,異彩分呈,有的嬌艷欲滴,有的典雅華貴,有的含情脈脈,有的顧盼生輝,平鋪開去,層層疊疊,如錦衾棉帛,說不出的細膩柔和,清風吹來,花香四溢,幾重茅屋,似隱若現,更添了許多雅致。

何天香只覺一陣心曠神怡,忍不住輕嘆道:“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合?丹青妙筆渾不是,織女神帛遺七月。好一個世外桃源!”

“好大的雅興!”許侍霜眼中不由閃爍著得意的光彩,突然笑道:“你知道這是什麽花兒嗎?”

何天香搖搖頭:“不知道!”

“一言蔽之,這些都是毒花,若不是你身上有定香珠的話,現在只怕已經倒下了。”許侍霜笑道。

“有這麽厲害?”何天香猶自不信,便笑著伸手去折那花枝,想看個究竟。

“你最好別動它們,這些花不但花香有毒,花刺的毒性更是厲害;你現在跟著我走,千萬別讓花刺碰到了,否則,花香認得你,可花刺卻不認得你呀!”許侍霜看著何天香笑道。

一聽這話,何天香伸出去的手忙縮了回來,吃驚地道:“沒你說的這麽恐怖吧?”

“恐怖?”許侍霜笑道:“你要知道,在這谷中不只這花兒,就連這山壁、房屋、器具甚至泥土都是巨毒的,什麽孔雀膽、鶴頂紅、曲頸草、木葉汁、一觸散等等等等,反正在外面難得一見的毒草毒物,這谷中到處盡有,你要是弄錯,有時就連我也救你不及的……”

“啊?真有這麽恐怖!”何天香聽的毛骨悚然。

“要不怎麽能叫藥王谷呢!連唐門都忌憚三分的地方,自然……”許侍霜笑道,不料一句話未完卻突聽咕咚一聲響,不由回頭看,目立色立即大變,卻見何天香已躺在地上,滿面紫醬之色,不由叫道:“你怎麽了?”

“我已經中毒了!”何天香臉腫的很高,雙眼圓瞪,咬著牙道。

許侍霜不由大急:“快告訴我你剛才碰到什麽了?”

“我剛才什麽都沒碰到過!”何天香艱難地道。

“怪了,我怎麽診不出你到底中的是什麽毒來?”許侍霜給嚇慌了:“不知道是什麽毒,我是不敢隨便亂用藥的!”

“我知道!”何天香虛弱地道。

“是什麽毒?”許侍霜忙叫道。

“閉氣毒!”何天香突然哈哈大笑,一躍而起。

“啊——?你你騙我!”許侍霜猛然醒悟,一扶額上急出的汗珠,狠狠地一腳踢向何天香:“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的!”

“你不是很厲害嗎?”何天香笑道,連忙向後躲,卻不料一腳正好踏進花叢之中,嘶啦一聲,褲子破了,然後就覺得屁股上一痛,立時一股麻痹的感覺奇快地傳遍全身。

“啊!壞了,我這次可是真的中毒了。”何天香不由亡魄大冒,一句話未喊完,人已撲通一聲仰天摔到花叢裏,舌頭伸的老長,卻是再也動不得半分。

“哦,這次你才是真的中毒呀!”許侍霜晃了過來,笑吟吟地俯下身子,輕輕的越俯越低,越俯越低,直到鼻尖快要撞到何天香的鼻子了,這才起來,卻緊緊地盯著何天香的眼睛,眸子裏閃爍著奇幻的色彩,“你不是很厲害嗎?”許侍霜突然柔聲道。

一股股處子的純香幽幽地滲進何天香的鼻孔,那是一種奇怪的愜意,有些神秘,又有一些甜蜜,何天香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女孩的臉靠得這麽近,不由瞪大了眼睛,但除了呼吸,卻連半聲都發不出。

突然,兩片柔柔的嘴唇輕輕地、略帶一絲顫抖地吻上了何天香的嘴唇,香香的,甜甜的,暖暖的,柔柔的,軟軟的……何天香的心突然飛了起來,在這滿天花香裏飛了起來,飛呀飛,越飛越遠,越飛越高,終於再也找不到……

當何天香與許侍霜並肩出現在藥王谷最中間的一座茅屋中的時候,八大弟子早已到齊了,一個個恭敬地侍立在旁邊,一個面目慈祥的老人正坐在椅上,悠閑地品著茶,一點兒也不像大敵將至的樣子。

“爹,我回來了!”許侍霜隔著老遠就叫。

“唔,我看見了,你回來我就又得頭痛了。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老人奇怪地看了何天香一眼卻問許侍霜道。

許侍霜的頭一下子低了:“爹,看來這次只有靠咱們自己了!”

“你是說——”老人合上了茶蓋。

“棲霞門是確實抽不出人手來助咱們,可那些所謂的大俠豪客都是徒有虛名罷了!”許侍霜嘆道。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早就明白這個道理!”老人有所預見地徐徐道。

“難道爹已有了萬全之計了?”許侍霜驚道。

老人淡淡一笑,卻笑得有些蒼涼:“即便他唐門能毀我藥谷,但他唐門就能好好生存下去嗎?”

“什麽?爹,你不會打算要破碎‘銜燕石’了吧?”許侍霜大吃了一驚,忍不住驚問道。

“破碎銜燕石?”何天香也不由吃了一驚。

“霜兒,你以為以咱們現在的實力,還能對付得了唐門和天冥宮的聯手嗎?”老人一聲苦笑,一張大紅紙帖已向許侍霜飛來。

許侍霜接過一看,卻是一張拜帖,上面果然筆提到:

“天臺兄敬鑒:

唐門藥谷,幾度交鋒,莫分輸贏,;天下毒功,試問誰雄,卻也難評;五日後蛇時,本門十二長老將慎拜聖谷,願兄指正。

弟:實德”

“難道這次唐實德要親自來呢?”許侍霜不由驚道。

“他最好親自來,否則我會將抱恨終生!”許天臺又輕輕品了一口茶。

“可是爹有沒有想過那樣將要會死多少人?”許侍霜急道。

“那你以為‘銜燕石’在唐老賊手上,死的人就比這樣少嗎?”許侍霜問道。

許侍霜臉上不由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突然轉頭問向兩面的八位師兄:“你們呢?你們難道都同意了?”

八個人臉上都一片肅寂,誰也不開口說話,不開口就表示默認。

許侍霜大急,不由叫道:“說話呀!你們今天怎麽了?都啞巴了!”

終於谷寧擡起了頭,畏畏縮縮地道:“九師妹,你別發火,師父他也是迫不得已呀!唐門加上天冥宮,咱們的人手本來就少的可憐……”

“為了咱們自己的得失,難道就置周圍百裏的黎民百姓於不顧嗎?你可知道那‘銜燕石’一碎的話,這周圍百裏之內草木盡毀,這後果有多可怕嗎?”許侍霜不由大怒道。

“什麽?‘銜燕石’竟有這麽可怕?”何天香也張大了嘴巴。

“所以咱們已派出人手,到處勸說他們離開此地了……”

“即使是他們肯離開此地,但‘銜燕石’威力之下,田地三年寸草不生,你又讓他們回來之後如何過活?再說了,咱們相信‘銜燕石’的威力有多可怕,可他們相信嗎?他們會走嗎?”許侍霜追問道。

“這個……”谷寧一時不由語塞。

何天香再也忍耐不住,突然插道:“請問老谷主,藥王谷怕的到底是唐門還是天冥宮?”他一聽“銜燕石”的破壞力這麽可怕,一時情急,口氣也不覺中有些沖起來。果然,許天臺已是眉頭一皺,有些惱怒地道:“咦,你不過是伴風的弟子,怎麽能對長輩如此無禮?”說著曲指便要彈出。

許侍霜一見不由臉色一變,連忙閃身攔在何天香面前急道:“爹爹且慢,他是女兒的救命恩人,就請爹饒過他這次吧!”

許天臺才罷了手道:“既然如此,老夫就饒你一次!但下次再犯,老夫定當不饒!”

何天香不覺大怒:“在下好心相問,卻至如此,既然這樣,在下徒留何益?許姑娘,在下告辭!”說著轉身便向外走。

“哎——何大哥——”許侍霜忙叫道。

“站住!你以為藥王谷是什麽地方?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嗎?”大敵壓境,絕處求生,許天臺看似沈穩然心中正自煩惱,還沒來得及與何天香對話,便經何天香一沖,不由也真火了,立即霍然而起。

“爹——”許侍霜一見兩人要鬧翻,連忙拉住許天臺的胳膊。

“哦,在下本是好心前來助拳,反倒好心不得好報了,也罷,在下倒要看看藥王谷,今日是怎麽留的下在下的!”何天香也在氣頭上,不由抱臂冷笑,反倒不走了。

“小子狂妄!”許天臺大怒就要撲上,卻被許侍霜死死扯住了袖子,一時掙脫不開。

那圓臉的漢子卻又一下跳了出來,大叫道:“師父,殺雞蔫用牛刀,你先歇著,讓弟子來……”卻是六師兄曲明勝,一句話還未說完,卻被許侍霜兩眼一瞪,下半截話便也說不出來了。

許侍霜止住了曲明勝,卻向何天香禮道:“何大哥,你千萬不要誤會家父……”

何天香卻擡手打斷了許侍霜的話,冷冷道:“許姑娘,今天的事請你不要插手,在下若不與許前輩過兩手,他就不會知道怎麽做長輩!”何天香只覺自己在理不由氣沖鬥牛。

“侍霜,你請不到人也就算了,怎麽請了這麽個沒大沒小的東西來?”許天臺也快要給氣死了。

“爹——”許侍霜有口難言,說什麽一時之間也難以解釋清楚,兩人已大眼瞪小眼地逐漸走近。

“不要!”許侍霜眼見不妙,突然一閃身隔在兩人之間。

“你讓開!”兩個人同時大叫,何天香扣住了許侍霜的肩膀,許天臺捏住了許侍霜的脖子。

突然,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一個滿臉血滴的年青人,撲的一聲撲倒在地上費力地伸出一只手叫道:“谷主……谷主……”

許天臺忙松開許侍霜,幾步來到他身面,卻不由吃了一驚,怒道:“小七子,誰叫你回來的?”

“阿七!”八大弟子見此人,臉上齊齊變色,林老三正要上前去扶,卻被許天臺一瞪,連忙將已伸出去的手縮了回去。

“谷……谷主,小七子也知道,這地方小七子本應不該再來,但事態緊急,小七子不得不回來……”那小七子喘息著道。

“十師兄,有什麽事你就快說吧,說完了趕快走!”許侍霜見他傷的厲害,連忙從衣內摸了一粒藥丸塞在他嘴裏。

許天臺卻怒道:“侍霜,你還叫他十師兄,你忘了你娘是怎麽死的了?!”

許侍霜面色一變,待要分辨,卻又欲言又止,只得是在旁邊去了。

“謝……謝九師姐!”小七子吞下藥丸,頓覺精神大震,急喘了兩口氣道:“師父,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今日之事一了,弟子當自盡在師娘墳前,以慰師娘在天之靈!”

“有什麽事你快說吧!說完了好走你的路!”許天臺鐵青著臉回椅子坐下,又倒了杯茶,但茶碗在他手中輕輕地顫抖著,似有些拿捏不穩,何天香不由奇怪地看著他。

“是!昨天晚上,我看見唐門的陳長清和一個白衣人鬼鬼祟祟地住進了金壇城的友安客棧,我想,陳長清向來是不來浙江的,今天來,那肯定是沖著咱們藥王谷來的,弟子雖已脫離了藥谷,但心裏卻還是時時惦念著師父和諸位師兄弟,所以就假扮了店小二來到他們窗外,就聽那個穿白衣服的人說:‘咱們約他五日後決戰,卻在明晚就突然襲擊,姓許的再聰明也不會想到的!’……”眾人一聽小七子說到這裏,不由齊齊大駭,心道:“好險,今日若不是小七子來,咱們信了那拜帖上的話,明晚只怕就真要一敗塗地了!”

“這個人是誰?”許侍霜不由問道:“是不是唐實德?”

小七子搖搖頭:“那人雖背對了我,我看不見他的臉,但我肯定他不是唐實德,因為陳長清還叫他少主……”

“少主?是不是天冥宮的人?”許侍霜忙問。

何天香心中也一驚:“難道是天棄又來了?這人總不幹好事,上次指揮卓海池夜襲慕容山莊,這次又要指揮陳長清襲擊藥王谷,他簡直被權勢名利迷暈了頭……”

就聽小七子接著道:“大概是吧,接著就聽陳長清說:‘少主神機妙算,明晚奇襲藥王谷,定能成功!’那白衣人卻冷笑:‘只要你聽我的話去做,將來連唐門也是你的!’那陳長清便站在那兒嘿嘿直笑說:‘唐門我倒沒什麽興趣,只是許天臺有個女兒……’”小七子突然不往下說了。

“小七子,你怎麽不說了?”許侍霜聽得斷了,不由問道。

“九師姐,不是我不想說,只是他們……”小七子突然臉一紅,為難地道:“他們說得太下流,我說出來,只怕你……”

許侍霜立即明白了什麽,不由臉一紅,啐了一口道:“這個死王八蛋……還有呢?”

接著那個白衣人就道:“我不管你要什麽,反正你明晚若還是拿不到‘銜燕石’,這上面怪罪下來,連我也饒救不了你!……”

許天臺突然一皺眉頭道:“上面?上面是什麽?究竟是誰還想要銜燕石?他們要‘銜燕石’做什麽?陳長清最近叛變了唐門勾結天冥宮,唐實德又知不知道?那封拜帖又是唐實德寫的嗎?”

“上面?”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突然又想起了薛沈香所說的天冥宮身後的那股神秘力量,又想起了何天棄完全迥同於天冥老怪的那股邪氣、陰氣,不由打了一個冷戰,天冥老怪絕不是他的“上面”,他的“上面”到底是什麽人物?到底是誰?誰?!何天棄那雙充滿邪惡的眼睛又在何天香面前浮現出來,那後面隱藏的到底是什麽?是什麽?外面艷陽高照,屋中暖氣熏人,可何天香卻覺得手足冰冷,氣息森森,何天香竟突然第一次聽到了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突然,一只暖暖的小手握了過來:“何大哥,你在想什麽?手怎麽這麽涼?”

“沒!沒什麽!”何天香這才從那邪惡的深淵中掙脫出來,竟發現自己已渾身冷汗。

小七子道:“弟子也想知道,正想再聽下去,也不知道那個白衣人是怎麽發現我的,突然隔著窗子一掌打在我的胸口上,把我從樓上直打到地下,我借著地形熟,順著街便跑,他卻也不追趕,只是在後面大笑道:‘你中了我的掌,不出半個時辰,總得死,亂跑也沒用!’我知道他的掌力歹毒,但他卻算錯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曾經是藥王谷的弟子,師父的東西我雖沒學到多少,救不了自己的命,但卻能借著藥力到這裏來,嘿嘿,他想不到,他想不到……”說著說著小七子的瞳孔已開始散光。

許天臺不由臉色一變,一下子躍到小七子面前,撕開他的衣襟一看,卻見他胸口上一個黑漆漆的掌印,衣襟盡碎,但卻不見一絲血痕,許天臺伸指按去,胸骨早已盡碎。

“十師弟怎麽樣了?”八大弟子忙問道。

許天臺黯然地搖搖頭:“他中的掌力過於歹毒,又連日狂奔,已是毒浸內臟,連為師也救他不得了!”說著他輕輕地替小七子合了眼睛嘆道:“小七子,以前的事,為師也知道不是你的錯,但師父就是不能留你在師門,你難過,師父又何嘗好受?今天,你為藥王谷而死,死的所值,你依舊是為師的好弟子!”說著說著,眼光中竟已閃爍著淚花。看著看著,何天香也不覺有些慘然,許侍霜見了,便握著他的手道:“何公子,家父是個流血不流淚的人,又死要面子,最容不得人瞧不起的,但他卻是個好人,你就算是為了我委屈一下吧!”

何天香點點頭,走到許天臺身前輕輕禮道:“許前輩,阿七雖然死了,但他死的有價值,倘他地下有知,看到你為他傷心,他也會感到欣慰的;但現在,我們不是慰籍死者的時候,而是準備明晚的決戰,想想如何阿七報仇,這才是我們要做的,我想,你不會讓阿七就這麽白白的死去吧!”

許天臺擡起頭看著何天香動情地道:“年青人,對不起,方才我錯怪你了!”

何天香忙道:“不敢,方才是晚輩太沖動了,還要請前輩原諒!”兩個人相視而笑。“不過,我還是想請前輩回答我先前那個問題!”何天香笑道,聲音卻比先前婉轉多了。

“唐門雖然厲害,但我們已與他們交手數次,並不足懼,可慮地反倒是天冥宮,他們人多勢重,功力又高,恐怕對咱們很是不利!”許侍霜代許天臺道。

“原來如此!”何天香略沈吟:“若你們單獨對付唐門怎麽樣?”

“那應該沒有多大問題!”許天臺緩緩道:“可天冥宮怎麽辦?”

“交給我!”

“你?!”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你一個人怎麽行?”

“我一個人自然不行,但我有許多朋友!許許多多的朋友,而且是都能幫得上忙的朋友!”何天香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眾人也不由大是興奮,正要問他們是誰,卻沒想到何天香又補上一句:“只可惜他們都不在這兒!”

砰!八大弟子險些齊齊摔倒,谷寧不由叫道:“那你提起他們來有什麽用?”

何天香不由笑了:“她們是不在這兒,可她們的部下卻離這兒不遠,待會兒我修書幾封,你們快馬去送,至遲明天傍晚,她們也就該到了!”

“可他們還是對付不了天冥老怪!”許侍霜捆憂地道。

“天冥老怪?他不會來!”何天香笑道。

“為什麽?”許侍霜不由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會來?”

“因為天冥老怪好歹是一宮之主,以他的性格,光明正大時叫陣決鬥是有的,但像明晚那樣的偷襲,他是打死也不會來的!”何天香道。

“唔,”許侍霜點點頭,卻還是不死心:“那他萬一來怎麽辦?”

“怎麽辦?”何天香哈哈大笑:“那咱們就趕快跑,誰跑得掉算誰厲害!”想起天冥老怪的“天冥三絕掌”,何天香只有苦笑,倘他真的來了,誰不跑才真的是傻瓜,大傻瓜!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花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青衫袖。”這是朱淑真的句子,何天香看著月光下千萬叢嬌艷的花朵,不由又想起了月影下與薛沈香對酒長談的往事來,這花與月竟是如此的相似,但人已不在,卻也不知道,薛沈香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不由一聲長嘆,就聽身邊的許侍霜道:“喏,這就是了!”

何天香猛一擡頭,卻見一塊一人多高的大青石碑矗立在自己面前,不由驚道:“什麽?這麽大?!”

許侍霜聽了,不由大是好笑忍不住罵道:“你開什麽玩笑?這怎麽會是?真的在裏面!”

“裏面?”何天香還未從薛沈香的靚影中清醒過來,不由還有些茫然。

許侍霜便上前輕輕一按青石上一塊凸起,格格一響,青石上便現出一個洞來,何天香突覺萬道血光沖天而起;一只黑燕,展翅欲旋;血黑成紫,映地回天,直刺人眼!何天香以手護目,這才看清了,原來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紅色石頭上,印染了一只黑燕,紅石剔透燦爛如血;黑燕如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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