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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薛沈香強開黑棺材 何天香助戰藥王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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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如墨;血光雖燦,但也奪不去黑燕之妍,黑燕雖妍,卻也遮不住血光之燦,這才是真正的銜燕石,死血銜燕石!

“果然不是凡品!”何天香便在漫天血光鉛華之中脫口讚道。

“不錯!它不但吸取了千萬年的日月精華,同時也吸取了歷代祖師的祭祀之血,更有五年前我娘和藥王谷二十八位烈士的鮮血!”許侍霜突然肅穆地遞上前一步,摸出一把小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一劃,一滴鮮血輕輕地滴在銜燕石中的黑燕上,哧!三道血光墨華竟然一圈飛旋,血光更赤,墨光更妍!血光前,許侍霜的臉更加顯得說不出的聖寂、嬌艷!

“什麽?你娘的鮮血?!”何天香大吃一驚。

“是的,知不知道小七子是為什麽被逐出師門的?”許侍霜黯然道。

何天香搖搖頭。

“十師弟在谷中排名雖然最低,但他天資聰慧,又肯下苦功,在咱們原先三十八位師兄妹中無論武功還是醫術修為都是最強的,爹本已打算將他立為未來的谷主,但可是……”許侍霜的眸子突然變得有些迷茫起來,痛苦地道:“五年前,唐門突然大舉來襲,一場血戰,咱們齊心殺死唐門弟子無數,但他們人數太多,藥王谷三十八位大弟子非死即傷,竟被他們攻到這青石下,我娘為護石,同先前的唐門第一大護法龍在天血戰一百多招,終日體力不支被他打傷捉住,重傷在地的十師弟護主心切,竟奮起以全身之力用‘一劍穿千山’絕招攻擊龍在天,以求同歸於盡,可恨那龍在天毒狠之極,竟提了我娘來擋劍,十師弟收劍不及,正中我娘的胸口,那血就濺在這塊大青石上……”

何天香不由唏噓,許侍霜的聲音也已嘶啞,眼淚流了出來,卻只用手一揉,接著道:“可那龍在天也活該該死,十師弟那一劍勁力十足,從我娘的背後刺出,竟將他也一劍刺穿!我娘一死,大家都殺紅了眼,咱們剩下的不到三十個人竟把一百多唐門的人殺的屍橫遍地,滿谷逃散,但那一戰好慘,真的好慘!唐門的人退走的時候,整個谷中血火一片,滿地死屍,連石頭都被砍了三刀,整個谷中就青石中的這塊銜燕石是幹凈了的吧!可誰知,就在那晚,月上之際,這銜燕石竟自己破石而出,光華萬丈,徹地沖天,只把我娘和死難的師兄妹的血吸的一幹二凈,對其他人的血卻秋毫不犯,然後便開始映月長吟,那聲音我們聽了都直哭,直到第二天早上它才自己回去,但那顏色竟又鮮艷了許多,可我知道,那是我娘和眾位師兄妹的血……”許侍霜終於哭了出來。

何天香也不由深深為之動容,古來神兵器皆有靈性,這銜燕石的道行已何止萬年,與藥王谷中的人的相處,早已有情,驟遭此變,又怎麽會不長吟悲鳴呢?

許侍霜又道:“十師弟固然情有可原,但他畢竟殺了我娘,所以爹不能再留他在谷內,只有驅他出去,其實爹在這裏也用了一個心眼兒,那就是不但保全了十師弟的性命,而且那時咱們正和唐門交惡,萬一咱們藥王谷不保,也不至於使藥兄祖那治病救世的醫術失傳;只是臨別的時候,十師弟身上還帶著重傷,又在我娘墳前發下毒誓再不回來,這才一步一磕頭地向外退去,直到頭都磕破了暈倒在那裏,還是大師兄把他背出谷的,爹雖不忍心,但也沒說什麽,只是在他走後,才在這墳前一直呆了兩天兩夜,不吃不喝……”

“這墳前?你是說……”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

“不錯!這塊青石裏不但藏著銜燕石,而且底下更埋了我娘和二十八位師兄妹的屍骨!”許侍霜大聲地道。

何天香不由肅然起敬:“沒想到,為了這塊濟世聖石,在這裏還演出過這麽悲烈的故事!”

“自古以來每一件寶物背後都有一段不同尋常的故事,這是定律!”許侍霜道。

“不錯!悲壯的定律!”何天香又重新盯住那塊銜燕石,血色的光輝中,它已不再單單是一塊稀世的寶石,那只黑燕也不再單單是精衛的化身,而是天下所有在不公中抗爭著的精魄恨魂!

“對不起,何大哥,我是不是對跟你說的太多了?”許侍霜見他對著銜燕石沈思不語,不由道。

何天香淡淡一笑:“什麽是多?什麽是少?你有一個好母親!”

許侍霜眼中的淚水突然滾滾而下。

“許姑娘,你怎麽了?”何天香不由大驚。

“沒什麽!謝謝你,何公子,很少有人這麽聽我說話!”許侍霜哭道,伸袖來擦淚水。

何天香連忙從懷中取塊手帕遞給她。

看著看著,何天香臉色突然變了。

“你怎麽了,何大哥?”許侍霜一擡頭,發現何天香正看著自己發楞,不由道。

“我拿錯東西給你了!”何天香犯了大錯誤似的失魂落魄地道。

許侍霜不由低頭看去,卻見自己的帕子上用絲線繡了“疏影”兩個字,不由一楞,何天香的臉色則更現惶恐。

“咯咯咯咯咯……”許侍霜突然又銀鈴般地笑了起來。

“許姑娘,許姑娘……”何天香不由更是尷尬,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拿來!”許侍霜突然一伸手道。

“什麽?”何天香不由莫名其妙。

“你說你拿錯東西了,那沒拿錯的呢?”許侍霜將郭疏影的帕子扔了回來。

何天香這才明白,連忙將自己的帕子扔了過去。

“你這人怎麽總這樣兒?”捏著帕子,許侍霜不由笑道。

何天香想哭又想笑:“我怎麽知道?我這人的腦子一向很聰明的,可就是不知道怎麽就會做些糊塗事!”

“這幸好是我,要是讓這位郭疏影姑娘知道了,還不知要鬧成個什麽樣子呢!”許侍霜又吃吃地笑了。

疏影?一想起那位那麽喜歡殺人的姑娘,何天香不由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她現在又濫殺人了沒有!

“怎麽……?”許侍霜見何天香長嘆,不由道。

“她呀!不說也罷!”何天香黯然道。

“好吧!咱們不說她,想仔細看看嗎?”許侍霜見何天香不想回答突然指著銜燕石笑道:“我給你拿下來?”

何天香不由笑道:“你本就沒想給我拿下來,又何必做好人?”

“呵!你什麽時候又聰明起來了?”許侍霜不由笑道。

“哎,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這人總是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總會過了頭!”何天香笑道。

“我看也是!”許侍霜也笑道,又道:“其實,不是我不願意給你拿,而是銜燕石一離開那裏,警報就會響,我不想惹那麽多麻煩!”

“我看得出來!你沒那麽小氣!”何天香笑道。

“唉”許侍霜不由輕嘆道:“你這人心裏明明已罵死了我,嘴上還說的那麽甜,真叫人沒辦法!”卻又笑道:“唉,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得到它?”

何天香卻轉身就走,笑道:“這東西對你們行醫用藥的人來說,是無價之寶;但對我來說,卻是一無用處,我要來做什麽?還不若留在這裏多煉些好藥治病救人才是正經!”

許侍霜看著何天香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緊緊地跟在何天香身後,問道:“何大哥,這次你幫了咱們藥王谷這麽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你真的要想感謝我?”何天香突然回頭朝著許侍霜笑了。

“自然是真的!”許侍霜認真的道:“你要什麽?”

“我要什麽你都給?”何天香的笑意更濃了,卻笑得有點兒邪。

“只要你開口,”許侍霜突然擡頭也盯著何天香笑道:“不管是什麽!”

“如果藥王谷真的能度過這場大劫,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把那幾天在破廟外面搶我吃的那幾個果子賠給我就行了!”何天香忙促狹地笑了,突然又往前走。

“果子?”身後,只剩下許侍霜呆呆地立在那裏。

剛轉過一條小徑,突見青面老三林志撐在前面,何天香不由笑道:“林兄,還有什麽指教?”

林志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訕笑道:“敗軍之將,還敢?沒什麽指教,兄弟只是想問問何公子今天打敗林某的拳法是什麽拳法?”

何天香一笑道:“告訴你也無妨,那是在下自創的‘九傷神拳’!”

“九傷神拳?何公子自創的拳法?”林志不由吃了一驚。

“不錯!”何天香笑道:“林兄的拳法一看便知道定的外門一路,但剛而易折,柔而不克,所以真正有威力的拳法應當是剛柔並進,互補互益,才是正途。就像這樣!”說著,何天香突然雙拳齊出,左拳隔空打在一塊石頭上,右拳卻重重打在身邊的一朵花兒上,砰!石頭炸的粉碎,而花朵卻紋絲不動,連花粉也不曾吹下半顆。

林志不由呆住。

何天香收了手笑道:“林兄的外門功夫已有一定火候,只是內功稍欠火候,倘多註意一下自己的內功修為,則你的功力自可當百尺竿頭,更進一尺!”

林志不由大受啟發,朝何天香一抱拳,叫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林某在此謝過公子!”說著如飛而逝。

何天香一回頭,卻發現許侍霜依舊呆呆地立在那兒,不由問道:“許姑娘,你在傻什麽?”

“我在想一件事!”許侍霜道。

“什麽事?”

“你到底是怎麽的一個人?”

“哦?”何天香不由一笑:“那你現在想通了沒有?”

“想通了!”

“那麽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何天香笑道。

“一個混蛋!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許侍霜咬著嘴唇輕輕地道。

第二天,亥時,恰是陰天,無星無月大地間一片黑暗,路邊突然轉出一行人來,為首的竟是血無天和一個白衣蒙面人,後面卻是陳長清和一眾天冥宮人馬和唐門屬下。

血無天突然對白衣人道:“你在這裏擺平了藥王谷,再去幫著姓李的對付棲霞門和薛沈香,兄弟就先行一步,調派人手進京幫著李相國對付北王府了!”

白衣人卻冷哼道:“別瞎拍馬屁,拍成了蜂子窩,北王府也不是那麽好惹的!”

血無天也陰陰道:“怕這怕那又怎麽能做成大事?”

“大事?”白衣人冷笑,卻不再說話。

“真的不用我幫嗎?”血無天又問。

“就藥王谷那幾個人,還不夠我塞牙縫的!”白衣人冷冷道。

“好,你不用兄弟幫,但鏟平北王府後,兄弟倒要請你幫忙對付一個人!”血無天突然沈聲道。

“何天香?”白衣人問道。

“不錯,怎麽樣?這個人人緣太好了,遲早都是你我的心腹大患!”血無天不無擔憂地道。

白衣人卻略一沈吟:“這事以後再說吧!時候已不早了,你也該走了!”說著身子一縱,向前奔去。

血無天看著他的背影,眼光中突然現出陰恨的色彩,森森地道:“李漢成說得果然不錯,你想用他來牽制我們,你的野心果然比咱們都大,只是人要有自知之明,哼哼,哼哼……”冷笑著,卻朝北行去。

一行人終於來到谷口,白衣人一招手,陳長清連忙一躬身,然後朝身後輕輕喝道:“跟我來……”

話尚未完,谷口突然亮起無數支火把,將整個谷口照的亮如白晝,許天臺、許侍霜與八大弟子已盡數出現在谷口,冷冷地盯著眾人。

白衣人一驚,隨即冷笑:“那小子倒好長的命!”

“他曾經是我最好的弟子!”火光下,許天臺嘆道。

“你也曾經是這藥王谷的谷主!”白衣人依舊冷笑。

許天臺不再與他鬥嘴,只緩緩地問道:“你不是唐實德,你到底是誰?”

“他是何天棄!”一個聲音冷冷地響起。

“何天香?”白衣人不由驚叫。

“自然是我!”人群背後,緩緩踱下了一臉冷霜的何天香。

“你怎麽會在這裏?”白衣人扯下面巾,一臉的訝然,正是何天棄。眼見二人如此酷似,場中的人都不由“啊?!”了一聲,驚駭地看著兩人。

何天香苦笑:“我也不知道,反正你每次作惡的時候,我總是會在你身邊,也不知道是你是我的影子,還是我是你的影子!”

何天棄冷笑:“我才不要你這麽迂腐的影子!”

“要不要都不是你我所說了算的,是天!我只問你,你到底是在為誰做事?為什麽要接二連三的助紂為虐?還有,梅姑娘的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何天香平靜地道。

何天棄卻搖頭:“這兩件事,我現在一件也不會答覆你,我現在只問你,你是想與我為友還是為敵?”

“是敵是友,應該由你自己來選擇,你不覺得你上次的選擇就是正確的嗎?”何天香嘆道。

何天棄有些邪惡的笑了:“我上次救過你,不過是覺得你有些可憐,但若你要總這麽礙手礙腳的話,我可就沒那麽大的耐性了!”

“天棄!你這樣做又對得住誰……”何天香不由有些驚嘆。

“住口!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何天棄也怒道。將何天香的話一截為二!“縱即是你認為我這個兄弟,我還不認你這個哥哥呢,可我告訴你,何天香,今天這藥王谷是勢在必得,我勸你還是不要惹火上身,否則……”

“天棄,你以為,你們今天能毀得了藥王谷嗎?”何天香不由嘆了一口氣,黯然道。

“笑話!咱們三路齊攻……”何天棄怒道。

“三路齊攻?”何天香不由苦笑:“是不是谷後那兩條小道?”

“你……你怎麽會知道?”何天棄還沒說話,身後的陳長清已大吃了一驚。

“不,不好了……”突然,一個麻臉的漢子氣喘籲籲地跑來,老遠就叫道。

“韓老三,別慌慌張張的,到底出了什麽事?”陳長清喝道。

“稟長老,咱們的人都遭藥王谷暗算了!”

“你胡說什麽?!藥王谷的人已經都在這裏了,誰還能去暗算你們?”陳長清不由怒道。

“是真的,他們是天星樓和慕容山莊的人!”韓老三嘆道。

“天星樓和慕容山莊?”陳長老不由吃了一驚,臉色大變。

“你好本事!”何天棄不由冷冷看了何天香一眼。

“多行不易斃自斃,天棄,回頭吧!”何天香嘆道。

何天棄卻搖頭:“我已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就從沒想到過要回頭;你若是跟了我,我保你前途無量!”

何天香卻笑了,笑得有些無奈:“富貴榮華不過過眼煙雲,不要也罷,你又何必?天冥老怪所能給你的,也就這麽少,可憐了!”

“天冥老怪?”何天棄果然不屑地冷笑:“他能給我什麽?”

“何天棄!你的‘上面’是誰?!”何天香突然猛地一聲大喝,就連許侍霜也嚇了一大跳。

何天棄不由一楞,隨即卻又冷笑:“我的上面是誰,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是魔尊?”何天香一字一字地冷冷道。

哢——!一道電光閃過,何天棄猛地擡頭看著何天香,何天香也在看著何天棄,飛旋的是天地,可怕的是對立,整個天地間仿佛已只剩下了對立著的何天香與何天棄,身邊,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你果然厲害!”何天棄道。

“那是一個無底的黑洞,我勸你還是早出來!”

“他們都老了,那個黑洞早晚是我,我又何必要出來?”

“天棄,你好可怕!”

“這只是一種生存方式,你選的是理想,我選的是實際!”

“但你誇大了這個實際!”

“是的,那是因為我比你有志氣,比所有的人都有志氣!”

“他們只是在利用你!”

“他們又何嘗不是在為我修階梯!”

“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即便死!”

“瘋子!”

“傻子!”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何天香突然笑了。

何天棄也笑。

天地在飛旋,兩個人突然又都不再笑。

“你們要銜燕石做什麽?”

“我不知道,我現在只管做事!”

“你帶不走它的!”

“你身上還帶著傷?”

“但擊敗你還是沒什麽問題!”

何天棄突然笑了,身子突然向前傾。

何天香也突然笑了,身子也突然向前傾。

叮——,劍扇相交,火星長舌,兩人交錯而過。

“殺——”陳長清向後一招手,唐門與天冥宮的聯合人馬一擁而上。

“殺——”許天臺也帶著九大弟子沖上。

許天臺對上了陳長清,許侍霜九人則迎上了其他人馬。

陳長清連攻三式,都被許天臺一一封住,冷笑道:“姓陳的,你不是我的對手!唐實德呢?他怎麽不來?”

“嘿嘿,老夫已經脫離唐門了,叫他來做什麽?”陳長清冷笑道:“搶到銜燕石也不是他的!”

“他對你不是還挺不錯嗎?你就這樣拆他墻角?”許天臺奇道。

“老夫不是拆他墻角,他的見識才略簡直沒法跟何少宮主相比,老夫跟著他幹,一輩子不會有什麽出息,老夫這叫良禽擇木而棲!”

“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許天臺冷笑著一掌打下。

陳長清一面抵擋一面叫道:“老夫在這裏纏住老鬼,你們進去拿石頭!”

那群人立即齊聲大叫,蜂擁向前,許侍霜等人拼力阻攔,但對方人數很多,稍一疏神,已給闖進幾個,許侍霜剛要跟進,卻見那幾個人已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叫道:“不好,花裏有毒,進不得!”眾人一聽,誰也不敢往前行了。

陳長老卻叫道“一群笨蛋,花陣有毒,你們就不會用火攻?趙長老,你幹什麽吃的?”

原來此次跟陳長老一起叛出唐門的還有趙、範、吳、王四位長老,那人一聽立時醒悟,隨即往懷中一掏,竟掏出一大把的硫磺來,迎風一撒,晃活一點,頓時火勢熊熊,那硫磺粉中更似加了什麽東西,不但火力十足,且腥臭異常,滿谷的鮮花,馬上迅速的枯黃了下去,花陣既破,身後的唐門弟子立即潮水般的湧入,許天臺見事不妙,連忙叫道:“久戰不宜,大家快回,全力護石!”

九大弟子與眾藥王谷門下立即後撤,迅速隱入花叢或石壁之中不見,唐門,天冥宮之人立時一擁而進,卻被暗箭、藥弩、翻板、毒針打死不計其數。

陳長清眼見大青石在望,不由氣血沖頭,幾劍刺死兩名藥王谷的暗樁,揮劍狂叫道:“沖啊!大家沖啊!殺死一個藥王谷的雜種賞銀十兩,拿得銜燕石的賞銀一千兩!”

許多的人倒下了,但更多的人踩著屍體沖進去。

突然,前面的人再也沖不動了,卻不斷的後退,陳長清不由跑到前面大叫道:“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沖?臨陣退縮者殺!”

卻見前面場地上死了一地的人,一個個面目浮腫,黑血遍地,可上面插滿了箭支,而藥王谷的人卻排成兩排,一排跪地一排站立,人手一弓,弓如滿月,箭似流星,依舊飛蝗似的射來。陳長清揮劍擋飛幾支毒箭,大叫道:“用磷火彈!幹嘛不用磷火彈?炸死這幫混蛋!”

唐門人群中立時飛出數顆黑色的鐵彈,落進藥王谷的人堆中,轟——地一聲炸開,碧火飛揚,人群立時倒下一片,火焰四竄,箭陣立散。

“哈哈哈……,給我殺——”陳長清已殺紅了眼,舉著長劍喊道。

突然,嗤嗤嗤嗤嗤……迎面一片牛毛般的細針不透風的射來,唐門中的人立即成片倒下,就連四大長老也沒能幸免。

“天王定鬼針?!”陳長清不由大驚失色,就覺大腿上一麻已然中針。

“哈哈哈……陳長清,你去死吧!”針後,傳來了許天臺的大笑聲。

“許天臺,你好狠的手段,老夫饒不了你!”陳長清突然一劍將腿上的針連肉削去,滴著血狂沖上來。

“天王定鬼針”制做不易,藥王谷中人人手一只射完即撤,所以陳長清沖上前來時,已再無人攔阻。

等陳長清等人沖到石下的時候,許天臺與九大弟子早已等在那兒了。

看著身邊已所剩不多的人馬,陳長清不由眼冒火星,咬牙切齒地道:“許天臺,你一向標榜以醫濟世,但連‘天王定鬼針’這麽陰毒的暗算也用,你好卑鄙!”

許天臺卻冷笑:“不錯,我藥王谷的宗旨是以醫濟世,但也沒有說過不會以毒除惡,像你這樣的惡人,死了倒好的多!”

“行!許天臺,算你能說,但現在你已落在我的手中,看我待會兒怎麽收拾你!”陳長清怒道。

許天臺卻笑道:“人算不如天算,陳長清,你回頭看看!”陳長清回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卻見自己身後慕容山莊和天星樓的人正漫山遍野地圍了上來。

陳長清不由亡魄大冒,他只知道何天香是借了天星樓和慕容山莊的人馬,卻沒想到竟是借了近千人馬,存心是想把自己一網打盡,不由驚問道:“咱們的人呢?”

“都死光了!”慕容山莊的一名領隊冷冷地道:“天冥宮派血蝠幫偷襲了咱們總壇,害死老莊主,他們今天來,還想活著回去?”

“好,許天臺,算你狠!但今天老夫照樣要殺了你!”陳長清轉過了身子狠狠地盯著許天臺道。

“也好,今天咱們就在這裏決一死戰!”許天臺也大叫道:“五年前,是咱們藥王谷的人的鮮血濺滿了這塊大青石,今天,老夫要叫你們血債血還!九大弟子聽令!凡不投降者格殺無論!”

“是!”藥王谷中的人齊聲大呼,氣震山河!

突然,一陣金鐵交鳴聲中,兩條淡白色的人影緩緩地飄來,正是何天香與何天棄。

一見二人來到,場中本要發起的對決立時停止。

“天棄,銜燕石便在這裏面,你若勝了我,就可以把它帶走!”何天香雙目中寒光閃爍,堅毅地道。

“真的?”何天棄冷冷地道,挑了挑眉頭。

“何大哥……”許侍霜忙道,卻被何天香一擡手止了回去:“但若你打不贏,那你就帶著他們離開這裏,並保證永遠不再侵犯藥王谷!”

何天棄卻冷笑:“我若輸了,我自然要帶他們走,但我不能保證下次別人不來奪銜燕石!”

“什麽?你這不是明擺著要耍賴嗎?”許侍霜不由氣叫道。

何天香卻看了一眼滿谷的屍體,又看了何天棄一眼,突然道:“好吧!我答應你,只要你不來就行!”

“何大哥……”許侍霜還要叫,卻被許天臺一把擋過硬拉在身後。

“謝謝你!”何天香感激地道。

“老夫相信你!”許天臺緊緊地盯著何天香道。

何天香點點頭,回頭對何天香道:“天棄,我讓你三招!”

何天棄卻冷笑:“你也不用讓我三招,我只有一掌,你若能接住,我立即就走!”

“哦,那好,那我就接你一掌,你準備一下!”何天香笑道。

“不用準備了,這就是!”何天棄突然一掌拍在何天香的胸膛上。

許侍霜大驚,許天臺大驚,何天棄也大驚,許侍霜與許天臺驚的是何天香身上還有內傷,何天棄驚的是何天香居然連躲都沒有躲。

掌力無聲無息,盡入何天香的身體,但威力到底有多大,何天棄知道,何天香也知道,許天臺與許侍霜更知道。

“何大哥——”許侍霜已尖叫著撲了上來。

“這不是天冥宮的掌力,是魔尊一派的吧?”何天香突然笑了,啪!他腳下的三寸大厚石板,突然碎成碎沫,啪啪啪啪啪……一連九塊石板成半地接連碎成粉末,但何天香卻依舊含笑而立。

何天棄呆住,許侍霜呆住,所有的人都呆住。

良久,何天棄方淒然道:“好!好!不到數月之間,你竟已將化力神功與你自創的‘九傷神拳’融為一體,我不如你,我走!”說著,便一晃晃地往外走,陳長老等人連忙跟上。

許天臺突然叫道:“陳長清,你們就這麽走了?”

陳長清不由回頭,怒道:“許天臺,你還待怎樣……”卻突然覺大腿上自己用劍削去的地方一陣劇痛,不由一個踉蹌栽在地上。

“許前輩,今天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放他們走吧!”何天香嘆道。

許天臺看了何天香一眼,這才極不情願地道:“好吧!既然何公子說話了,老夫也就不再難為你們,你們走吧,但要記住,你們這條命是怎麽撿來的!”

兩名唐門屬下狠狠地看了許天臺一眼,上前扶起陳長清,一行人緩緩地向前走,邊上的天星樓和慕容山莊的人讓開一條路,讓他們過去,但臉上卻露出極為厭惡的神色,所有的唐門中人都低了頭,畏畏縮縮地往前走,惟有何天棄依舊高仰了頭一臉傲色的走在前面。

一名慕容山莊的弟子再也看不過眼兒去,突然叫道:“王八蛋,敗兵之將,你神氣個鳥!”一句話尚未說完,他的頭突然飛向半空之中,眾人立即大嘩。

“讓他走!”何天香突然一聲大吼,聲震四野,連四周的火光也猛地顫栗了一下。

所有的人立即靜了下來。

慕容山莊的一個堂主卻叫道:“何大俠,他殺了齊兄弟!”

“他殺的人,算在我身上!”何天香道。

那堂主一呆,不由洩氣地道:“咱們姑娘的命都是你救的,咱們還有什麽話說,齊兄弟就當也死在那場大火裏了吧!”

噗,何天棄又吐出一口鮮血,卻依舊昂首挺立道:“何天香,不管你替我做什麽,我都不會領你情的!”說著依舊傲然地往前走,腰板挺的筆直。

眼見最後一名唐門中人出谷,何天香竟也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

“何大哥,何大哥,你怎麽了?爹,你快來看看!”許侍霜不由大驚,連忙扶住了何天香急叫道。

許天臺連忙俯下身子一搭何天香的脈,松了一口氣道:“他沒大礙,只是先前的內傷就沒好,又強行運氣挨了何天棄那一掌,震得內臟有些受傷,但估計修養一段時間也就沒事了!”

卻見何天香輕輕睜了眼,拉著許天臺的手虛弱地道:“許前輩,對不起,他是我唯一的叔伯兄弟,他爹娘死的早,又被人教壞了,但我相信,我一定能拉他回來的!”

許天臺笑了:“孩子,我明白,但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不要將小傷弄成大傷!霜兒,快把你何大哥送到房裏去,這兒的事就交給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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