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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薛沈香強開黑棺材 何天香助戰藥王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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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風,但許侍霜展開身法,在他爪下東游西晃,陳長清鷹爪雖然厲害,但猶如鷹爪捏沙子——抓不住幾粒,空嘆奈何,倒是許侍霜仗著身法靈活,來來去去出招不斷,倒反弄得陳長清有些狼狽。

身後兩個堂主見了,也不待陳長清示下,兩人一對眼色,突然從背後躍起,一左一右直扣許侍霜的雙肩。

何天香一見,忙叫道:“許姑娘,小心背後!”

可許侍霜竟似躲閃不及,一個身子半懸,雙肩仍被兩名堂主死死扣住。

“哈哈,我抓住她了!”兩個堂主大笑,何天香大驚失色,正要撲上,卻見許侍霜突然回頭向自己一笑,立時大悟,不由含笑而立。

果然,兩名堂主的手方一扣牢許侍霜,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便如狗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啊呀!好疼,好疼!”

“這叫‘玫瑰開心粉’,專門用來塗在衣服上的,笨蛋!”許侍霜格格笑道,似在對兩名堂主說,又似在對何天香說,何天香卻只有笑的份兒。

兩名堂主一陣大叫之後,忍住手上的痛疼,又揮掌撲了過來,立時形成三打一的局面。許侍霜的身法在陳長清一個人面前游刃有餘,但在三個人的圍攻下,不由立顯被動。

何天香一見,忙叫道:“許姑娘,我來幫你,說著便要沖上來。”

許侍霜一聽,連忙叫道:“你站在那兒不要動,千萬別過來!”

何天香不由一楞,待一定神,卻見四人腳下的花草早已焦黃一片,不由大吃一驚,暗道:“這四個人什麽時候開始以毒相鬥了,我怎得一點兒也不知道?好厲害的毒!”卻再也不敢輕身犯險,自己對毒藥一竅不通,只怕上去了反要給許侍霜添麻煩。

陳長清見久戰許侍霜不下,心頭煩燥,突然使一個眼色給兩位堂主,兩位堂主會意,突然三人齊使一套開山掌法,全是大開大磕之勢,以硬碰硬,以硬欺軟,許侍霜年輕柔弱,體力內功都不及對方,立即大顯吃力,不由連連後退,毫無招架之力。

“去死吧!”陳長清瞅準許侍霜的一個破綻,突然哈哈大笑,雙掌齊下。

許侍霜擡頭,陳長清雙手已然齊劈而下,不由亡魂大冒,臉色慘變。

啪!人影一閃,劍鞘一帶已啪的一聲打在陳長清的雙掌之上,而許侍霜則已被帶出一丈開外。

陳長清眼見雙手就要劈實,卻突覺雙腕欲折,不由大叫一聲,袖中突然吐出一團紅霧罩住來人的面門。

紅霧噴來,何天香恍如未覺,拉住許侍霜的手上卻覆又火燒般的疼痛。不由連忙撒手,叭地一聲又把許侍霜扔在地上。

啪!許侍霜又重重跌了一個跟頭,卻立即爬了起來,也不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直奔何天香,伸手急點他神府、華池、鳳府三大穴位,又從衣內取出一大粒紅色丸子捏破臘衣塞進何天香嘴裏,這才急急惶惶地道:“不要說話,也不要動!”

何天香見他嚇得手忙腳亂,不由疑惑地道:“你怎麽了,我沒事!你幹嘛……”

“叫你別說話!”許侍霜一時情急,竟一把把何天香的嘴給捂上了。

“唔……”何天香瞪大眼睛,還想再說一些什麽,但陣陣幽香從她手上散發出來,直沖鼻息,說不出的愜意,何天香倒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

“沒用的!”陳長清得意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他已中了我的天僵返魂香!這種香的毒性你也知道,沒有解藥,他活不了的!你若答應跟我們走,我就把解藥給他怎麽樣?”

“我……”許侍霜看看何天香,又看看陳長清。

“嘿嘿,你現在是不是感到在逐漸失去知覺?”陳長清笑道。

何天香搖搖頭。

“嘿嘿嘿,你不用騙自己了。你現在是不是感到全身在慢慢變硬,首先是脖子,然後是腰、胳膊,最後是手和腳……”

何天香還是搖頭。

“別再裝了,小夥子,當你全身都失去知覺的時候,你就完了!”陳長清陶醉的笑道。

“別說了,快把解藥拿來,我……”許侍霜看了何天香一眼,突然咬牙道。

突然,身邊的何天香似閃電一般沖了出去,劈手奪過陳長清手中的紙包,又閃電般回到許侍霜身邊,將手中的紙包往腳下一摔,又狠狠地踩上兩腳,叫道:“我說過我沒事兒,你們就偏不相信!”

“啊——????”四個人一齊看著已被踩碎了的紙包,都不由自主的伸長了舌頭。

陳長清看著何天香,又看了看身邊的兩位堂主,遲疑地道:“不會吧?”便伸袖在自己面門上輕輕一扇,紅霧散盡,卻見陳長清已目瞪口呆,全身僵直,砰!的一聲仰天倒在那裏。

兩個堂主一見不妙,連忙撿起那包已被踩碎的解藥,連土帶泥地塞進陳長清嘴巴裏,叫道:“許侍霜,你等著,這筆帳咱們馬上就可以算!走!”說著扶起陳長清,狼狽而去。

許侍霜也不追趕,卻一把抓住何天香,不放心地問道:“你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我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嗎?”何天香笑道。

“這就奇了,陳長清的‘天僵返魂香’霸道無比,就連我都不敢大意,怎麽會對你一點兒作用都沒有呢?”許侍霜伸指按按腮頭,突然道:“會不會你身上帶著什麽特別的東西,比如少林寺的大還丹了什麽的?”

“特別的東西?沒有啊!”何天香道:“至於大還丹嘛,那可是少林寺的至寶,全寺才不過三顆,我怎麽會有?”

“還是不對!”許侍霜一蹙皺眉,盯著何天香道:“把你身上帶的東西拿給我看!”

“有這個必要嗎?”何天香不由道。

“你怎麽這麽羅嗦?我又不會搶你的。”許侍霜不耐煩地道。

何天香只好把懷裏的東西一股腦地掏出來,除了幾兩碎銀外,餘下的便是婷兒所贈的“五彩對月相思帶”,慕容蘭娟所贈的定香珠,最後是郭疏影所贈的羅帕。

定香珠一拿出來,立時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清香,許侍霜便覺眼前一亮,一把奪了過來,緊緊盯著它叫道:“就是它了!”

“它?!”何天香睜大了眼睛。“就這麽顆珠子!”

“什麽?你認為這是顆普通的珠子?!這叫定香神珠,傳說是南海觀士音項上的第九顆珠子,它有定風、去塵、避火、避水、驅邪、祛暑、避毒、夜明、愈目九種神效,所以又叫九仙神珠,怨不得你方才沒事,原來是帶了這顆珠子,倒害我空擔心一場!”許侍霜不悅地道。

眼光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樣的珠子,天下再找不出第二顆了”

“哦,沒想到這顆珠子竟這般的珍貴,可她贈給我時又是那般的輕描淡寫,‘明珠一顆,權為友情’,蘭娟呀蘭娟,我以前真的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呀!”何天香不由暗暗嘆道。

“不過……”許侍霜突然迷惑地道:“這顆珠子據說是慕容世家的傳家之寶,又怎麽會落在你手上了?”

“是慕容姑娘送給我的!”何天香正想的入神怔怔答道。

“啊——?!”許侍霜一聲慘叫,又提起婷兒的五彩對月相思帶:“那這個呢?”

“是婷兒送我的!”何天香道。

“那這個呢?”許侍霜最後極不情願地提起了那個香帕,強壓住心頭的一縷酸氣,盡量安靜地道,但聲音中已帶了些許的顫抖“該不會又是哪個姑娘送你的了吧?”

何天香這才猛然警覺,不由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只問你是不是呀!”許侍霜跺著腳叫道。

“是不是關你什麽事?”何天香奇道。

“自然關我的事!你說不說?”許侍霜怒道。何天香只得點點頭:“是一位郭姑娘送我的!”

“啊哈——何天香!我今天總算認得你了!”許侍霜突然大叫一聲,扭頭就走。

“咦?你本來就認得我呀!”何天香不由摸摸腦袋,扭頭一看,卻見許侍霜已走得遠了,不由叫道:“許姑娘你要到哪裏去?”

許侍霜頭也不回,遠遠叫道:“你管我去哪裏,你自己去死吧!”

“嗯?”何天香不由一楞,隨即大是大滿:“好個丫頭,這兩天來你吃我的,睡我的,差點兒把我折磨的不知東西了,你現在居然又想甩掉我?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想到這裏,何天香連忙展開身法,幾個起落已追上許侍霜,叫道:“許侍霜,你給我站住!”

“不許你喊我名字!”許侍霜突然回過頭來惡狠狠地叫道。

眼見她兇巴巴的樣子,何天香居然還真給她嚇了一大跳,剛才的怒氣反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不由奇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反正就是不許你叫我名字!”

“可剛才唐門的人叫你了……”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叫了,你也不許叫!”許侍霜氣呼呼地道。

“哦,這可奇了,我可真不明白了,我又沒比別人多長了兩條腿一個腦袋……”何天香笑道。

“因為你這個人太花心!”許侍霜終於忍不住,咬著嘴唇緩緩地道。

何天香這才明白許侍霜生氣的原因,不由哈哈笑道:“這怎能怨得了我,再說,我又何曾花心過?”

“你身上有三個女人的東西,這還不算是花心?”許侍霜怒道。

“那像你這樣漂亮的姑娘,招的人肯定不少,難道你也花心嗎?”何天香反問道。

許侍霜一想也是,又聽何天香誇自己長得漂亮,心中不由已甜甜的,口中卻道:“反正你這個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只要不是什麽壞東西就好!”何天香笑道:“哎——?咱們這是去哪兒?”

“藥王谷!”

“藥王谷?藥王谷是什麽地方?”何天香不由問道。

“藥王谷是我家呀!”許侍霜笑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卻不知藥王谷是什麽地方,真是呆到極點了!”

“我知道藥王谷是你家,我問的是藥王谷是做什麽的?”何天香還不想表現的太笨又追問道。

許侍霜聽了這話,又是好笑又是可氣,不由大笑了起來,直笑的腰都彎了,眼光中卻充滿了溫柔:“我說你這人呆吧,你還死不承認!你既知道我和藥王谷,難道就不知道藥王谷以稱絕江湖的醫毒兩大絕技?”

何天香也知道自己欲蓋彌彰了,連忙幹咳兩聲問道:“他們剛才提到的‘銜燕石’,那又是怎麽一回事?”

一提起“銜燕石”許侍霜的臉色一下子嚴肅了下來,看著何天香問道:“你真想知道?”

“你若不好說也不打緊!”何天香也覺自己問得有些魯莽,忙道。

許侍霜卻將眼皮一沈,低聲道:“這本是江湖中極少人知道的秘密,我說給你聽後,你可不要出去亂說!”

“既然是秘密,那你最好就不要說了!”何天香忙道。

“我既然打算要跟你說了,你就給我聽著!”許侍霜橫了何天香一眼,何天香只有閉嘴。

許侍霜清了清嗓子,低聲道:“‘銜燕石’全名叫做‘死血銜燕石’,是本門開山祖師藥王孫思邈所取自東海,石如人手掌般大小,通體透明、色澤如血,中間一只黑燕,漆黑如墨,相傳便是當年精衛的恨魂所歿,晝間取出,紫光萬道,夜間之時更是血華吐火,此石亦毒亦藥亦正亦邪,任何毒物藥品凡與他和匣三月,則必功強十倍,可說是大醫大毒得而兼之,而且他還是唐門絕技‘鬼燒’的唯一克星。”

“鬼燒?就是當年焚化沈西樓與柳月兒的鬼王燒?”何天香不由大驚失色。

“不錯,‘鬼王燒’是天下第一絕毒,也惟有‘銜燕石’中的‘情人淚’才可將它撲滅,當年先祖師便是憑借此石而威鎮江湖,號稱‘毒王’,與當時的‘刀皇劍帝音神和桃花仙子’並駕齊驅,並稱‘神州五奇’,後來先師祖將毒功與‘鬼燒’傳給了大弟子唐鐵刀,將醫術與‘銜燕石’傳給了先祖許正,後來唐鐵刀建立了蜀中唐門,家祖便在此地創建了藥王谷。”

“哦,原來唐門竟還是毒王的傳人所建!”何天香這才知道唐門的由來。

“不錯!”許侍霜接著道:“本來兩家還算和睦相處,大家也是經常往來,鉆研醫術毒術,但自唐鐵刀的孫子唐實德掌權以後,整座唐門形式大變,唐實德為人剛愎貪婪,為取暴利竟在江湖中濫用濫賣毒藥,家父屢勸不聽,不得已與其斷交,並四出診視被唐門劇毒所侵害的武林正直之士,由此已引起他的忌恨,從又聽前人所說唯一能制得住他‘鬼燒’的‘銜燕石’便在本谷,所以便起了謀奪之心,二十年來,兩派大大小小的爭戰已有幾十次,但‘銜燕石’始終在本門手中,但為了守護這塊奇石,更為了本門的興存,本門付出了血的代價,我娘便是在五年前唐門的那次突襲中死去的……”說到這裏,許侍霜突然在也說不下去了。

何天香不由嘆道:“對不起,是我不好,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許侍霜擦擦眼角的淚痕,搖搖頭道:“我沒事,說真的,今天若沒有你在,我只怕自己真的被他們抓走了,我請你到我家做客好不好?”

何天香本想拒絕,但見許侍霜充滿希望的盯著自己只得笑道:“好啊,在下求之不得!”

聽得何天香答應,許侍霜這才又露出了笑容,眼光中卻又閃過一絲奇異的色彩。

剛走一會兒,何天香突覺路徑不對,不由問道:“咦?許姑娘咱們不進城嗎?”

“去我家比去縣城近的多,咱們又何必要舍近而求遠呢?”許侍霜笑道:“喏,那不就是了!”說著伸手一指遠處的一座山谷。

“哦,我是餓糊塗了!”何天香笑道,擡頭看去,卻也不見得比縣城近多少,而是遠了很多很多很多!

許侍霜也笑,突然,何天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原來道路的中央已不知何時幽靈般的站了一個面目陰沈的中年人,一股股陰冷的殺氣鋪天蓋地地卷來,竟幾乎使兩人立腳不住,好凝重的殺氣,竟已超出了張秋遠許多的殺氣!

“又是一個找你的!”何天香雖處被動,卻反朝許侍霜笑道。

許侍霜也明顯地感到了這股殺氣,也笑道:“我看不怎麽像!”

“哦,不像?那就是來找我的了?”何天香笑道。

“你就是何天香?”黑衣人終於說話了,卻出奇的嘶啞刺耳至極。

“果然是來找我的!”何天香早已有所預感,但此時的何天香又豈是初遇張弓劍時的何天香?前胸一挺,那股殺氣已倒卷而回:“呵呵,這裏就你我兩個男人,你不是,自然我就是了,可你又是哪一位?”

“赫泉!”

“赫泉?殺手之王赫泉?!”何天香雖已有準備,但還是吃了一驚:“你不是在雪谷已經……”

“嘿嘿,只可惜廬山靜玄牛鼻子那一劍就偏了那麽一點兒!”赫泉陰陰笑道,卻伸手將一個包袱仍在地上,包袱散開,露出血淋淋一個人頭,髻上別著一枝長簪,正是廬山土子中的靜公子。何天香吃了一驚,許侍霜驚叫一聲躲到何天香身後。

“今天我來,是因為血影宮的少主血無天出三萬兩銀子要買你的人頭,你死之後不要把帳算我頭上!”赫泉道。

何天香冷笑:“還是三萬兩?我還以為我已經漲價了呢!”

“三萬兩已經不少了!”赫泉嘆道。

“你若自殺,我給你五萬兩!”何天香突然道。

赫泉不由笑了:“五萬兩?好高的價,只可惜,我都死了,銀子再多又有什麽用?”

“是呀!你若死了,銀子再多又有什麽用?”何天香冷冷地重覆道。

赫泉的臉色不由變了。

“其實,天殺救了你一命之後,你就本不該再出事了!”何天香嘆道。

“你好像知道的還不少!只可惜我就是天殺第五號!”赫泉冷冷地道。

“什麽?”何天香這才真正的吃了一驚,他並不是吃驚赫泉也屬於天殺,而是吃驚以赫泉當今殺手譜上排名第一的資格在天殺中竟然還要排到第五號!赫泉都排第五,那第一二三四號又都將會是什麽可怕的人物?

“怎麽?很吃驚是吧?!”赫泉諷刺的冷笑:“其實我也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顆小棋子而已,人生就是這麽殘酷!”

“你既這麽明白,為什麽還不脫離他們?”何天香不由道。

“正是因為我明白,所以我才不能脫離他們,因為我還不想死!更因為,我崇拜他們!我一定要做到天下最好的殺手,雖然我現在還不是,但我相信,我一定會做到的!”赫泉眼中突然充滿了狂熱的光芒。

何天香不由長嘆:“你認為你能殺得了我嗎?”

赫泉笑了:“我是一個殺手,我知道什麽時候該來,什麽時候不該來,你現在身上有傷而且是元氣大傷,你自己了斷,還是要我來?”

何天香也笑:“我這個人一向很懶,就麻煩你吧!不過,我可不是當年的靜公!”

赫泉冷笑,卻突然拔劍!嘶!尖銳的殺氣破空而至,尖若裂帛。

何天香依然在輕輕地笑,卻一提劍鞘。叮!殺氣撞在劍鞘之上,戛然而止,一股柔和而無懼的內氣立即傳了出來,無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柔和!赫泉的眸子立時冷銳起來,開始緩緩地向前走,許侍霜則往後退,退的很遠這才站定。

何天香雖然在笑,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多糟糕,他已經不起持久的打鬥,更用不起劍罡,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打倒對方,但赫泉的功力並不在他之下,他能成功嗎?

赫泉緩緩向前走來得時候,他不動;赫泉窄窄的長劍已趕得上他身體的任何一部分的時候,他還是不動,但全身的力量已聚在一起,山洪般地被擋在體內,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缺口,它就會像怒洪般地狂洩而出,以靜制動,後發制人,此時要勝,惟有一擊必中,他只有等!

赫泉卻突然停了下來,冷笑著看著何天香,長劍在陽光下反射著奪目的光華,何天香的眸子中卻突然迸出了淩厲的火花,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已停滯,只留下兩柄長劍在支撐著宇宙蒼穹,一片枯葉不知何時飄落,更不知何時已擋住了何天香的視線。

鏘!也不知道是誰先發動,赫泉手中的長劍一折為二,叮叮叮,天地間一片劍光,何天香一擊不中,惟有全力搶攻,用的是銷魂劍與伴風劍法中最淩厲的招數在進攻,已經是五十四式了,他相信,如果再讓他施展上二十式的話,他就一定能將赫泉擊敗——至少是重傷!但真力在飛速減退,箭創猶在撕扯著他的腿,他還能施展完二十式銷魂神劍嗎?

劍氣縱橫,赫泉手裏捏著半截殘劍在飛退,閃現在眼前的是一串串璀璨的火花,他在笑,做為一個殺手,他一向會把握最好的時機,今天他又做到了,他不是殺手史上武功最高的殺手,但卻是最成功的殺手!他冷笑了一下,又使勁捏了捏手中的三棱破甲錐,當這把鐵錐刺進何天香的心臟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也會和靜公的一樣恐懼、驚訝,難以置信吧?!

第十三式,當!何天香的銷魂劍竟被蕩開,赫泉陰陰一笑,嘶!手中的破甲錐破空刺出!但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團霧,粉紅色的霧,這霧很輕、很輕,但又很香很香,赫泉的臉色突然變了,他聽說過這種霧,十七年前,唐門的八大高手便是死在這片香霧中,十三年前天冥宮的老宮主也是無聲無息的死在這片香霧之下,這種霧只有一個地方的人能使出來,那就是——藥王谷的“天仙倚香霧!”

赫泉的第一反應便是扔掉破甲錐,一把捂住口鼻,但何天香蕩出的劍光已流紅般的折回。

嗤!血光彌散,血濺香霧,霧色更濃,但赫泉的人影卻已不見,地上只留下一只斷臂。

何天香一臉冷汗,從香霧中走出來:“謝謝你,許姑娘,你救了我一命!”

“我知道你身上有定香珠的嘛!”許侍霜笑道:“不過這個人逃命的功夫還真不錯!”

“只可惜,我今天身上有傷!”何天香看著地上的斷臂惋惜地道,卻又撿起靜公道長的頭,重新用包袱包好拎在手上嘆道:“道長英明一世,卻沒想到死在這些小人的暗算之下,真是可惜!”

許侍霜卻平靜地道:“其實人就是這樣,今天可能什麽都有,可明天或許就什麽都沒有了,甚至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不會留戀過去,也不會過分去追求明天,只要盡最大努力把握住現在也就是了!”

何天香不由驚訝地看著許侍霜。

許侍霜見何天香看著自己,不由問道:“你看我做什麽?”

何天香搖搖頭:“我剛才真不敢相信那麽深沈的話,竟是你這個年齡的姑娘所說出來的。”

許侍霜卻苦笑,宛如歷經滄桑般道:“其實什麽事你都經歷的多了,也就看得透徹了;逝去的永遠追不回來,而把握住了現在,你或許也就把握住了將來,不是嗎?”說著一雙盈盈的大眼睛頗有深意地盯住了何天香。何天香聽她話中有話,心中一動,正要答話,卻突聽遠處三聲尖銳的哨聲傳來,不由擡頭向前看去,卻見遠處的山谷中高高升起三朵燦爛的旗花,不由問道:“那是什麽?”

許侍霜一見,臉色卻是一變:“那是我們藥王谷緊急召集九大弟子的信號,難道谷中出事了?咱們快走!”

何天香邊走邊道:“九大弟子?你算老幾?”

“老麼,我還有八位師兄!”許侍霜道。

“哇!八位師兄,藥王谷實力很強呀!”何天香笑道。

許侍霜卻搖頭:“藥王谷向來與世無爭,所以所收的弟子並不多,近幾年來又連續對抗唐門,咱們的人手已是越來越少了,最近唐門可能要徹力來犯,我真怕……”

何天香不由道:“可我聽說唐門實力並不怎麽強,而一樓兩宮三門中也並沒有他們的名號……”

“不錯!唐門雖無多大實力,但他們這次卻有天冥宮撐腰!”許侍霜突然狠狠地道。

“天冥宮?”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心道:“怎麽又是天冥宮,慕容山莊、相府、藥王谷,這天冥宮可真是讓人頭痛,只一個何天棄倒也罷了,還有一個那麽厲害的天冥老怪……”

許侍霜突然道:“待會兒你見了我那八位師兄可千萬要小心些!”

“為什麽?”

“因為他們對外人都很兇!”

“哦,真的嗎?有沒有我兇?”何天香笑道。

“去你的!”許侍霜也笑罵。

“那你八位師兄都在谷裏嗎?”何天香又問。

“當然!藥王谷的弟子從來就是不許輕易離谷的!”

“為什麽?”何天香不由奇道。

“怕谷中秘藥外洩!”許侍霜平靜地道。

“那你怎麽出來了呢?”何天香不由笑道。

“我不同!”

“你有什麽特殊呢?”

“因為我是藥王的女兒嘛!”許侍霜呵呵而笑。

“哦,我說嘛,我倒忘了!”何天香也不由拍拍自己的後腦勺笑了。

“其實我這次出來,還有一個重要任務的。”許侍霜突然不笑了,有些深沈地道。

“什麽任務?”何天香不由問道。

“與棲霞門結盟!”

“與棲霞門結盟?為什麽?”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許侍霜不由苦笑:“以我們的實力對付唐門猶感吃力,又更何況是對付天冥宮?所以我們也要找一個幫手,而跟我們最近,而且跟天冥宮抗衡的也就只有棲霞門了!”

“那結果如何?”何天香忙問道。

“白去一趟?”

“怎麽白去一趟?”

“兩位老宮主去了黃山與玉竹師太論禪正道,江少公主與李姑娘最近又不知為了什麽事去了長寧,這不是白去一趟嗎?”許侍霜苦笑道。

何天香心中暗道:“江城月、李夢蓮要到長寧去幫田大人辦案,這是我知道的,只是李老門主師姐妹向來不輕易下棲霞山,這次怎麽偏偏就出門了呢?”嘴上卻問:“那浙江境內其他的高手呢?”

許侍霜更是傷感:“浙江境內除棲霞門又還有什麽大門大派?即便有幾個孤老遺少一聽咱們要對付的是天冥宮,連躲還躲不急,更不用說幫忙了,就連那幾個曾受過家父恩惠的人物都托病不起,你又能說些什麽?茫茫人生,真義難求啊!”

何天香突然住了足,直盯著許侍霜看。

許侍霜不由奇道:“你怎麽了?”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意拖我下水?”何天香的臉色陰了下來。

“咦?你怎麽會這麽想?”許侍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立即道。

“咱們相遇就很蹊蹺,你現在拉我做客也很蹊蹺,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即便是想請我去幫你門對付唐門和天冥宮,也不用用這種手段吧?!”何天香冷冷道。

“哎——何天香,你胡說些什麽?”許侍霜不由叫道。

“本來嘛,這事你若直接求我,我何天香斷無不幫之理,但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玩弄陰謀詭計,尤其是美人計!”何天香生氣地道。

“什麽什麽?”許侍霜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接著便跳了起來,戳著何天香的鼻子痛罵:“餵!何天香,你有沒有搞錯?是你自己願意來的!我可沒扯你拉你更沒騙你呀!什麽美人計?誰都知道你在外面已經有了薛樓主和慕容姑娘!我許侍霜雖說論才論貌都比不上她們,可我也不一定要非看中你不可呀!我的八個師兄都比你長的年輕漂亮,我還一個都不理呢!你牛什麽牛?!再說了,誰不知到你在京城被天冥那個老怪物打得落花流水狼狽逃竄,這次他若真是也來了,騙你來又有什麽用?!人家不過是看你人好,就想請你進谷喝杯茶,大家交個朋友罷了,你卻這樣想人家!外面都說何天香多好多好,我看都是騙人的!得!算我瞎了眼,你現在不還沒谷過嗎?現在就走還來的及,也省得我們藥王谷臟了你何大俠的貴腳,走走!”說著便來推何天香。

何天香一聽她罵,便知道自己錯了,可再聽她罵下去,卻又罵笑不得,自己確實已有了薛樓主和慕容姑娘,也確實打不贏天冥老怪,可自己卻也沒被打得落花流水,更沒有狼狽逃竄呀!更可笑的是聽她那說法竟是自己非要她看上自己,還自以為很不錯似的,不由想笑,但確是自己先誤會了人家,話又說得重了些,見她發火,倒也自知理虧,只得連忙陪了笑臉嘆道:“許姑娘,是我錯了,我說錯了話,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饒了我吧!”

許侍霜卻是依舊不一不饒,只使勁兒地往後推何天香,口中叫道:“何大俠錯了?那我可不敢!何大俠最見不得的就是陰謀詭計,何大俠再不走,只怕就真的要有人說我許侍霜會美人計了,咱們藥王谷的名聲壞了不打緊,可壞了何大俠的名聲卻是大事!走走,趕快走!”

何天香看被她推的心焦,連忙解釋道:“許姑娘,你看你說哪裏去了?我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倒惹出你這麽多話來。再說了,美人計又怎麽了?錯非姑娘這麽漂亮,有的人想用還用不成呢!”

許侍霜立即住了手,臉兒卻又一沈,冷笑道:“原來何大俠是不喜歡美人計,卻是喜歡風話呀!”說著,扭頭就走。何天香不由大是尷尬,本想說幾句好話,可誰想話越說越擰,反倒更解釋不清楚了,見許侍霜扭頭就走,連忙跟了上去。

許侍霜走了一段路,見何天香依然跟著,不由氣道:“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何天香訕笑道:“許姑娘說過請我喝茶的,可茶還沒喝呢?”

“咦?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請你喝茶的?”許侍霜不由道。

“哎——許姑娘,大丈夫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你雖是女子,可也不能賴呀!否則,壞了我何天香的名聲不打緊,可壞了你們藥王谷的名聲卻是大事呀!”何天香忙叫道。

許侍霜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又聽他套用自己的話,不由想笑,卻連忙忍住,不過那氣倒先自清了。卻依舊繃了臉道:“好,你願意去是你自己的事,不過,咱們藥王谷的茶葉可是很貴的,要三兩銀子一壺,你自己看著辦吧!”

“什麽?三兩銀子?!”何天香嚇了一跳。

“怎麽?嫌貴了?我又沒逼你去!”許侍霜沒擡頭地道。

“不貴不貴,只要是姑娘的茶,三十兩也不貴!”何天香忙道。

“你這人怎麽這樣兒?”許侍霜不由又氣人笑,只得叫道。

何天香見她笑了,知道沒事了,卻也只有嘿嘿傻笑。

“這次不再說我美人計了?”許侍霜問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何天香小聲地道。

“那你還走不走?”許侍霜又問道。

“不走了!就是打死我也不走了!”何天香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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