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神魔一線天香脫險 雨夜遭誣情慟燕山 (2)

關燈
腳不住,一跤撲在墳頭上一陣狂扒,泥土漸少,終於露出幾根殘缺不全的枯骨,何天香只覺渾身發涼,整個身子都已麻木,好久,何天香方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董婉婉!”

何天香從何家莊下來,改奔太行添愁城。走了十餘日,眼見便要到添愁城,卻見一個滿身血衣蓬頭亂發的老頭子正擋在路上陰鷙地盯著自己。

“血影宮!”何天香連忙後退一步,立定心神,問道:“閣下是誰?為什麽攔住在下去路?”

“嘿嘿嘿,老夫血滿江!”血袍怪人冷笑道。

“血滿江?”何天香心頭大震:“血影宮宮主?”

“也就是家父!”路旁陰陰踱出血無天。

“這是你設好的圈套?”何天香怒道:“你騙了我!”

“董婉婉扒了你爹娘的墳是真,我誆你出來也是真,又何曾騙過你?”血無天道。

“那你有什麽企圖?”

“家父的《血影魔笈》已有小成,想找一個人試試威力,我就想到了你!”血無天大笑道。

“那在慕容山莊你為什麽不動手?”

“姓薛的臭丫頭和江城月在那裏,再加上武林六怪,你當我是傻子?”血無天冷笑道:“何天香,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壞我的好事兒的,不過,明年的今日我會通知你所有的好朋友,替你上祭的,怎麽樣?”

何天香卻緩緩後退了一步,十字步站穩暗運真力道:“血無天,謝了,但何某暫時還沒有這麽孝順的兒子!”

血無天不由大怒,朝血滿江一揖:“爹,別讓他死的太容易!”

血滿江點點頭,卻不說話,一步一步向何天香壓來。

何天香卻抽劍,嗆啷——劍華耀眼!

“銷魂劍!”血滿江不由大吃一驚,血無天也傻了眼兒。

何天香卻道:“血宮主,貴宮的‘血影三十三’與‘血陰掌’都列在‘武林龍虎榜’前五十名之列,能否讓在下見識一下?”

血滿江卻冷哼一聲,從背後抽出一把奇醜的三寸奪來。

“秋意奪?!”這次輪到何天香吃驚了,正是與銷魂劍同列十大名器的秋意奪。

血滿江陰陰一笑,運上血影神功配上血影飄身法,向前急攻。

叮叮叮……半空中一束束火花閃現,何天香飛退,銷魂劍卻在秋意奪上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白線。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一百二十招……轉眼之間,二人已是鬥至二百二十五招,只見奪來劍往勁氣彌散,四周碎葉斷枝紛紛搖落,血無天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不已,沒想到才不過數天之間,何天香的武功竟已高深至斯,竟連血滿江都已久戰不下。

突然,場中響起一聲大喝,何天香全力反擊,銷魂劍最後十二式全力施展,只見綠芒如狂雷怒電,驚浪駭浪一般向血滿江狂奔而來。

血滿江不敢怠慢,“血影三十三”全力施展,奪影重重迎向劍幕。

叮叮叮叮……

奪影劍幕一撞,立即撒下滿天的火星,何天香突然騰空而起,氣貫長虹,又是一片劍幕撒下,血滿江也不由大吼一聲,奪光大盛。

鏘!銷魂劍砍在秋意奪上,火光四濺,血滿江突然雙目一瞪,一掌拍出,血陰掌!

何天香身在半空,來不及抽劍,也一聲大喝,居高臨下九傷神拳拼命砸下。

轟——塵土飛揚,血滿江被砸的平地矮了三尺,何天香卻直飛三丈,只覺胸中一陣氣血浮動五臟都似要吐出來,知道已受了內傷,連忙運功調息,突覺身後異聲入耳,頓知不妙,但人在半空,力盡將逝,只得勉強一個側身,就覺背部一陣火辣辣地劇痛,已是連中了兩記血陰掌,頓時一口鮮血奪口而出,何天香知道要遭,但求生的本能卻使他強提一口真氣,向後狂揮一劍,竟覆在半空中平飛八尺,人卻一踏樹梢隱入林中。

血無天被何天香一劍逼開,已是追之不及,不由咬牙,卻也只得回頭拔蘿蔔似的將血滿江從地裏拔了出來,兩人恨恨離去。

何天香從另一邊踏梢出林,眼見已到的林邊,卻陡覺一陣天旋地轉,竟從樹頂上重重地一個跟頭摔了下來。

昏迷中,何天香突覺背上火辣辣的掌傷部位一陣陣清爽,不由睜了眼,觸目便是一片潔白,一片馨香,原來竟是在一張香榻上。

只聽一個聲音輕笑道:“怎麽?醒了?中了兩記陰掌還不死的人,你是第一個!”

何天香扭頭,卻是一個圓臉兒的小姑娘正托著一碗藥從外面飄了進來。

何天香不由揉揉眼睛,看看四周,透過窗子,卻見外面草木蒼翠,花影盎然,白雲若醉,鳥雀紛飛,恍若人間仙境,不由茫然道:“我這是在哪裏,你又是誰?”

小姑娘笑道:“這兒是瑤池,我是王母娘娘!”說著把藥碗遞了過來。

何天香也不由為小姑娘的率真打動了,驟然多了一種親近的感覺,接過藥碗也隨口笑道:“那我豈非玉皇大帝了?”一句話出口,猛絕不妥,卻已是追悔莫及。

小姑娘果然輕嘆了一口氣,卻腳步一劃,飄身走開去取帕子:“你這人,怎麽亂說話,倘要我六位哥哥聽到了,非把你揍個鼻青臉腫不可!”

何天香見沒什麽大事,便一口氣將藥喝完笑道:“你的六位哥哥是誰,竟有這麽厲害?是不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再加上兩位判官?”

小姑娘不由又笑了,卻將帕子摔給何天香笑道:“嚇,你這人怎麽這樣兒,凈是亂說!實話告訴你吧,咱們這兒是燕山大寨,他們便是‘燕山七義’中的王大哥,洪二哥,向三哥,姜四哥,雷五哥,周六哥和我,燕雯燕七!”

何天香大笑:“我當是誰,原來是被朝廷李相國罵做‘燕山七大賊’的第七個白燕子呀!何向天謝過燕大姑娘救命之恩!”

燕七笑道:“別這麽酸了,我不過看你順眼才救你回來的。燕大姑娘也太別扭,你還是叫我七姑娘吧!他們都這樣叫我。可你怎麽會身中兩記陰掌呢?這種掌力普通人物是使不出來的。”

何天香不由黯然:“是血無天父子聯手把我打傷的!”

“什麽?血無天父子聯手才將你打成這樣,那你豈不是很厲害嗎?”燕七驚叫道。

何天香一笑,正要答話,卻聽一個寨丁站在門口叫道“七姑娘,大寨主叫你過去一趟!”

燕七連忙回道:“好的,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卻又回頭囑咐何天香道:“哎,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乖乖地躺在床上別動,啊?”說著便又腳步一劃,輕燕般飄了出去。

何天香見她人不大,管的事卻不少,不由一笑,只覺一股奇怪的馨意從心底升起,自小到大,師父對自己呵護備至,但那是一種長輩的關懷;薛沈香、婷兒、蘭娟對自己更是深情一片,但都是一種男女之間的戀慕之情,而此時面對七姑娘,何天香卻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真真正正的兄妹純情,想著想著,何天香居然連背上的傷痛都忘了,一扭頭卻見桌上有一本書,正分中半,用一方鳳尾硯壓住,便順手拖了過來。

燕七來到大廳,卻見六義早已等在那裏,王老大坐在虎皮交椅上正道:“七妹,你來了?”

燕七坐在最末一張交椅上問道:“大哥,找我有什麽事嗎?”

“聽說你今天帶回一個人來?”王老大問道。

“是呀!怎麽了?”燕七問道。

“最近李讓民那奸相總打咱們山寨的主意,所以對於外來之人,咱們必須要加倍註意!”洪老二道。

“你們怕他是李殃民那奸賊派來的奸細?”燕七笑道:“不會的,我敢打賭他不是,他既然是被血無天父子聯手打傷的,必是正道俠士,又怎麽會替李殃民做事呢?”

眾人聽了,不由齊齊點頭表示同意。

洪老二卻冷笑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說什麽,你就相信什麽嗎?且不說血影宮也是武林中一大幫派,血無天父子武功高強,就憑他一個年輕人還要兩人聯手才能打敗;就是現在山寨這麽吃緊的時候也絕不能隨便放一個外人入山,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可是他傷的厲害,咱們怎能馬上趕他下山?護山固然重要,但武林道義咱們就一點兒也不顧了嗎?”燕七不由氣道。

“這樣吧!你先把他叫來,咱們見見他再做定奪如何?”王老大折中地道。

“大哥不相信我!”燕七委屈地道。

“七妹哪裏話,你二哥也是為了山寨嘛。”王老大忙道。

燕七無法,只得回房去叫何天香,剛一進門,卻見何天香正半偎在床上翻看自己的《小山詞》,不由氣道:“你傷這麽重,還看晏幾道!”

何天香見燕七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不由放下書笑道:“我倒是還想看陳龍川,可你這裏卻又沒有,怎麽?出什麽事了?”

燕七沒好氣地道:“我幾位哥哥要見你,你身子不要緊吧?”

何天香看她臉色,便知道她一定在外面為自己受了委屈,便依舊陪著笑臉兒笑道:“就憑血無天那兩掌,還打不倒我!”說著翻身下床,不料,剛走得兩步,何天香突覺眼前一黑,不由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燕七連忙扶住,生氣地道:“你還逞強?”

何天香卻看著燕七輕輕地笑了:“謝謝七姑娘,可你若是我的親妹子那該有多好?”

燕七不由全身一震,連忙別了頭,聲音軟了下來道:“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現在是我哥哥他們要見你,快走吧!”

兩人來到大廳,王老大上上下下大量何天香幾眼,暗暗點了點頭問道:“你就是何向天?”

何天香一抱拳:“在下正是何向天,見過各位寨主!”

周老六見何天香在燕七的扶持之下依然顯得有些虛弱,不由道:“七妹,你搬張椅子給何兄弟坐一下!”

燕七正要去搬,卻突聽洪老二道:“六弟,現在還沒問清楚,你怎麽能隨便就給不明不白的人搬椅子?”

何天香一聽此話,不由大為反感,劍目一擡掃了洪老二一眼。

燕七也不由叫道:“二哥,你這是怎麽說話?”

洪老二卻不與她說話,依舊盯著何天香審賊似地問道:“七妹說你和血影宮結仇,這是真的嗎?”

何天香點點頭:“不錯!”

“那是為什麽呢?”

何天香哈哈一笑:“這原因可多了,在下看不慣他們父子的所作所為行不行?”何天香恨他目中無人,也便不願多說。

“你是誰的弟子?”洪老二也不由有些生氣。

“在下只是無名小輩,不敢有辱二寨主貴耳!”何天香諷刺道:“我看就免了吧!”

燕七越聽越不是味,正要插話,卻陡聽洪老二一聲大喝,嚇了眾人一跳:“何向天!你到底是誰?到我們燕山來到底有什麽目的?是誰派你來的?”

何天香不由一楞:“二寨主,你的意思在下不明白。”

“哼!諒你也不敢報出家門,下三濫的東西也能與血無天父子聯手對敵?”洪老二不屑地諷刺道。

何天香不由大怒,但又隨即一想,我與他人無怨無仇,他為什麽對我如此苦苦追逼刺激,莫非山寨有事?再一看眾人臉上表情,已是明白了個四五分,卻也不再與他客氣,雙手在胸前一抱,冷冷地道:“說白了,二寨主還是不相信在下的武功!”

洪老二陰陰笑道:“不錯!若要我相信,除非與我一戰,否則,你就是奸細!”

“二哥,你幹什麽?你明知道他身上有傷的!”燕七大驚,連忙閃身擋在何天香面前。

“七妹,你讓開!”洪老二道。

“二哥,你不能這樣!”燕七求道。

“讓開!”洪老二喝道。

“大哥……”周老六見燕七擋在何天香前面,臉色不由有些難看,卻還是向王老大求道。

王老大卻略一沈吟道:“你放心吧!你二哥有分寸!”他身負山寨安危重任,自然不敢太過托大。

其餘眾人一聽此言,也不由無話。

何天香不由在心中長嘆:“原聽說燕山七義個個是好漢,今日一見卻也不過如此!”想到這裏,何天香輕輕拉開身前的燕七道:“七姑娘,謝謝你。不過,在下還不至於如此不濟。”說著已是面對著洪老二,卻又換了另一種語氣:“聽說洪二寨主的‘赤火三環’獨步江湖,在下倒想見識見識,不知二寨主能否見教?”

洪老二不由吃了一驚,暗道:“赤火三環是我的絕招,很少使用,他怎麽會知道?這小子到底是誰?看來不管他是誰,留在這兒總是要壞我的事,不如趁此一了百了算了。”口中卻道:“對付你還用的著‘赤火三環’了嗎?”

何天香淡淡一笑:“那你待會兒可不要後悔呀!”說著,往場中一站,輕笑著看著洪老二。

六義不由互看一眼,打了一個問訊,又盯向場中,燕七卻是十分緊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卻見何天香向她輕輕一笑,這才心神稍定。

洪老二緩緩走進場中陰陰道:“你現在快招還來的及!”

何天香卻瞧瞧外面的日頭笑道:“好像快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洪老二一聽,不由大怒,冷哼一聲突然雙掌齊出,上劈何天香面門下劈何天香胸口,正是赤火掌法中的“橫雲兩斷”。

何天香有內傷在身,不敢硬接,卻一聲輕笑,腳步一錯,已滑開兩丈,故意笑道:“洪二寨主也不過如此。”

洪老二一擊不中,心中已大是不快,又聽何天香奚落自己,面子上更是掛不住,大吼一聲,七七四十九式赤火掌法連珠般打來。

何天香朗聲一笑,腳踏伴風步法,滿廳游走,任憑洪老二掌風如何猛烈,竟是絲毫沾不到身上。

廳中諸人已是看得震驚不已,王老大雖是老大,但七人中卻以洪老二武功為第一,眾人見洪老二幾出全力竟然摸不著何天香的半片衣角,不由盡皆駭然,燕七卻是喜憂參半,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

洪老二久戰何天香不下,心中更是焦灼,突然左手一晃,右手一揚,呼——一束火焰似刀般向何天香攔腰砍來。

“赤火三式!”何天香一驚,人已倒翻了開去,伸手一摸後腰,卻是外衫盡糊,而內衣卻完好無損,不由一陣奇怪。

原來,薛沈香所贈的寶衣正穿在裏面,可避水火,何天香一時沒有想起,洪老二更又從何知道?見赤火第一式沒有傷到何天香,不由大駭,雙手齊揚,周身一陣亂扭。

呼——呼——呼——

大廳之中只見火焰亂竄,數十道火龍撲天蓋地般向何天香卷來。廳中諸人不由大驚,周老六與姜老四和燕七不由同時大叫道:“二哥!快住手,會出人命的!”

何天香也只見眼前,火光一片濃煙蔽目,但慕容山莊中那麽大的火勢都見了,他又怎麽會懼了這些許焰火,腳步一劃,“逍遙十二式”一展,人已從火縫中穿插而過,並指如刀,直點向洪老二的眉心。

燕七卻又大叫:“何大哥,指下留情!”其餘眾人也大吃一驚,他們已看出洪老二遠不是何天香的對手,這一指,只怕洪老二不腦破眉碎?

何天香內傷過重,內功早已所存無幾,這一指不過是虛張聲勢想嚇嚇洪老二而已,聽得燕七大叫,不由輕輕一笑,隨即收指。

洪老二只見火光中人影一閃,一道尖銳的指風已撲至面門,不由大駭,正要閉目待斃卻突見何天香含笑收指,心一橫,竟一張口,一股火束直撲向近在咫尺的何天香的雙目。

何天香方待收指,卻突見火光灼面,奪目噴來,不由大駭,已是躲閃不及,匆忙中曲臂一擋。

燕七一聲慘叫,心想何天香的這條右臂算是廢了,不由不忍再看,洪老二卻仰天哈哈大笑。

眾人卻奇異地張大了嘴巴,只見火柱奔到何天香臂上,外衣盡化,內衣卻完好無損,火柱就似遇到什麽阻障似的四散卷射。

洪老二的笑聲不由嘎然而止,燕七也不由奇怪地看著何天香,卻見他外衣已盡焚,身上一片焦黑,不由忙問道:“何大哥,你傷的重不重?”

何天香緩緩移開手臂道:“我沒事。”卻又扭頭朝洪老二恨恨地道:“二寨主,你不嫌這招太卑鄙了嗎?錯非是我,若今日換了別人,豈非已被你燒死了?”火束觸臂即散,根本不能入骨,何天香驟然想起薛沈香的雪風寶衣來,不由暗叫僥幸,卻也更恨洪老二。

洪老二面若死灰,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王老大連忙站起來打圓場笑道:“方才已經驗證何壯士不是奸細,比武可以結束了!兩位就都算了吧!何壯士請上座!”

何天香卻一聲冷笑,譏笑道:“這事兒就這麽算了?若是方才我被噴到,燒得面目全非,是否也可以依舊得你上座?今天何某也真算是認識了燕山了,哼哼!”

王老大大是尷尬,只得笑道:“何壯士言重了,其實二寨主也是為了山寨的安危著想,生怕是李讓民那奸賊派來的奸細!”

“李讓民,怎麽回事?”聽到李相國的名字,何天香這才真正吃了一驚。

王老大剛要開口,卻突聽下面五位寨主不約而同的一聲咳嗽,忙道:“哦,沒什麽,只是山寨的一些私事而已!”

何天香看的明白,知道不便再留在這裏,只得一抱拳:“既是如此,那何某是否可以先行告退了?”

“當然,壯士請便,壯士請便!”王老大連忙道。

何天香昂首出廳,剛回到燕七的住處,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不由摔倒在地。

燕七推門進來,一見不由大驚,連忙將他扶到床上急道:“你的傷怎麽突然變得嚴重起來,是不是我二哥下的重手?”

何天香一聲苦笑:“憑他,還不夠格兒,只是血無天的這兩記血陰掌可真夠實惠的!”原來方才動手之時,何天香情急擡臂,已枉動了真氣,掌毒反攻,甚是難受。

燕七將何天香的枕頭墊高了一點兒,轉身道:“何大哥,你先別動,我倒杯水給你喝。”

何天香卻突覺心頭一熱,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襟道:“七姑娘,你剛才叫我什麽?”

燕七一回頭,卻笑了:“我從小是個孤兒,很少有人對我這麽好,我也很少對別人這麽好,你要我做你妹子,我又怎會不肯?”

何天香拉住燕七的手漸漸松了,卻朝她輕輕一笑,燕七會意,二人一齊會心地笑了。

不一會燕七端水來,何天香接過喝了兩口,覺得胸口稍微舒服了一些,便又問道:“七妹,剛才王寨主說到李讓民,這是怎麽回事兒?”

燕七神色一黯:“咱們這些人來到燕山立寨,實際上都是迫不得已,雖說聚了幾千人馬,卻沒做什麽壞事,只不過有時幫忙押押鏢,打打貪官惡霸的劫,也算得上是替天行道,吃不飽也餓不著,日子過的倒也逍遙,可不久前李讓民突然派人來到山上,要咱們聽他的節制,否則便以賊寇視之,發兵來剿!”

“那你們是怎麽應對的?”何天香不由問道。

“我跟大哥、四哥、六哥都反對,自然是不聽他的。”燕七笑道:“咦,咱們談這個幹什麽?你功夫好高呀,你師父是誰?應該是大大有名吧?”

何天香一笑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這可怪了,他不是你師父嗎?”

何天香笑道:“誰又規定了師父授藝就必須要告訴徒弟名字的,江湖中不願顯山露水的人多了,又哪裏像我們這種人,反倒成了少數,呵呵!”

“這倒也是!”燕七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突聽有人來報:“七姑娘,六寨主有請!”

燕七立即起身,有些忸怩地向何天香告別,何天香察言觀色,心下已明白了幾分,卻也不說破,點頭含笑任她去了。在他眼中七義中也就老四老六可勉強入他之眼,見二人親密,也不由暗暗代她高興。卻又想起燕七的話,不由眉頭一皺:“李讓民這老賊打什麽主意,收買黑道高手對付慕容山莊與北王府,現在居然連燕山的人馬都拉攏,他到底想幹什麽?”

接下來的兩天,何天香便在燕山安心休養,他不去找六義,六義也不來打擾他,兩下相安無事,倒是燕七除去陪周老六,閑來無事便來看看他,一起說說笑笑,何天香的傷也好了一大半,不時指點燕七幾手功夫。

第五天晚上,正下著大雨,周老六反倒約了燕七出去晚餐,何天香一個人在房內,倒也樂得自在,隨手拿起陳亮的《龍川詞》翻看了起來,原來這書是那日燕七聽了何天香的話,燕七便隨口與周老六說了,周老六便托人專門從山下給何天香捎了上來。何天香想到此事就想笑,自己固非真的想看書,但熱戀中的男女卻對對方的每一句話都是小心在意的,不由又替燕七幸福起來。

看著看著,突然又想起骨灰的事來,何天香不由暗道:“我的傷已無大礙,添愁城迎回骨灰之事卻是不容再拖。明日天晴之後當告別七妹,正事要緊……”正想著,突然一道閃電,房門被推開,何天香回頭,卻是洪老二右手提著一壇酒,左手拎了一包菜,笑道:“何壯士,還沒休息吧?”

何天香不由眉頭一皺,問道:“你來做什麽?”

洪老二卻徑直踱到桌前,自顧將酒菜擺上道:“前幾天的事,實在對不住何壯士,咱們兄弟商量了一下,就在今日由洪某備薄酒一杯,權為賠罪,何壯士請坐!”

何天香從心底裏瞧不起他的人品,本待不坐,但一想洪老二畢竟是燕七的二哥,而且還是代表燕山七義來的,自己若不坐,也太不給七義面子,想到這裏,何天香只得忍氣坐下,冷冷道:“二寨主如此厚禮,在下恐怕承受不起呀!”

洪老二哈哈一笑:“何壯士好像還對先前的事不肯釋懷呀,來來來,喝酒,喝酒!”

兩人喝了一會兒酒,洪老二問何天香的家世背景,何天香含糊其辭,他也問洪老二一些山寨中的事,洪老二卻毫不避諱,一一做答,何天香心下不由慢了,兩個人又喝酒。

也不知什麽時候,何天香突然覺得腦袋有些發暈,再也坐不住,洪老二也端過一杯酒,搖搖晃晃地勸道:“來,何壯士,再來一杯……”話還未完,他人已撲倒在桌子下睡著了。

何天香迷迷糊糊地伸手推他道:“二、二寨主,你怎麽了……”話尚未完,他人已連椅一同歪倒在地上呼呼睡去,帶下一大片杯盤摔得粉碎。

哢——又是一道電光閃過,桌上的洪老二卻緩緩地擡頭,陰陰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擦擦手,又取出一方面膜走到何天香臉上仔細按了一按,然後再貼到自己臉上,又把何天香的外衣脫了穿在自己身上,消失在門外。門外,嘩嘩,雨更大了。

哢——又一聲驚雷閃過,何天香醒來,卻發現自己正渾身泥濘躺在瓢潑大雨中,周身都在痛,就像是被無數人暴打過一樣,腦袋更是痛的厲害,雨水卻澆得人眼睛睜不開,不由伸手去抹,這一伸手,何天香這才發現全身都給捆上了,麻繩簡直要勒進骨頭裏,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猛地睜開了眼,卻發現自己正給扔在一塊石頭上,燕山七義幾乎全部都咬牙切齒地站在雨中陰毒地看著自己,卻唯獨不見王老大。

何天香莫名其妙不由回頭問燕七:“七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得把我給捆起來了?”

七姑娘哭得雙目紅腫,衣衫淩亂,一聽何天香說話,不由呸了一聲怒道:“你這喪盡天良的惡賊,誰是你的七妹?”

何天香不由一楞,奇道:“你說什麽?我怎麽喪盡天良了?”

“你……你……你還要我說?”燕七氣得渾身發抖:“我當你是英雄,我敬重你是我哥哥,你傷重我給你端茶遞藥,你要看書,我叫六哥給你買來;誰知你卻是李相國那奸賊派來的奸細,你不但殺了王大哥,還……還企圖對我非禮,你……你簡直不是人!”七姑娘越說越氣羞憤交加,竟偎在周老六的懷中哭了起來,周老六也一臉陰毒地盯著何天香:“姓何的,你說你跟血影宮結仇,咱們都當你是英雄,卻沒想到……”

轟——一聲炸雷在耳邊響過,何天香只覺腦袋嗡的一聲,一陣天旋地轉,自己一覺醒來,山寨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不由叫道:“那不是我幹的!”

“酒後現本性,你發酒瘋,把什麽都說出來了,卻也正好讓我認出了你的真面目!”雷老五怒叫道。

何天香只覺全身發涼,一眼瞥見洪老二,連忙叫道:“洪二寨主可以做證,昨晚我們是在一起喝酒,一直沒有離開,我又怎會去殺人?”

洪老二搖頭:“昨晚咱們確是在一起喝酒的,可不知怎的,我只喝了幾杯就暈過去了,你到底做了些什麽,我也不知道。”

何天香看著洪老二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似明白了什麽,不由緊緊地盯著洪老二沈聲問道:“二寨主,昨晚的人是不是你殺的?”

此言一出,眾人立即齊齊扭頭驚駭地看著洪老二。

洪老二卻嘆了一口氣:“我一直就懷疑你是奸細,卻沒想你竟這麽惡毒,臨死之前也不忘反咬一口,你有沒有殺人,我是不知道,但你昨晚殺人的時候,大嫂看見了,七妹也認得你,你還抵賴?”

一個中年的女子立即撲了上來,叫道:“姓何的,你這天殺的,我當家的前幾天還說你是個好人,可誰知你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昨晚一身酒氣地來找我們當家的,說了一大堆的屁話,我們當家的不同意,跟你吵,你就一掌把他給打死了,你……你……”

何天香痛苦地道:“大嫂,那個人不是我!”

“下流的畜生!既便大嫂看錯了,難道連我也會看錯嗎?我真是瞎了眼,當時為什麽不讓你死在路邊算了!”燕七大哭道。

周老六則幹脆地叫道:“殺了他!”

“對!殺了他!”幾個人一齊大叫道。

“姓何的,你還有什麽話說?”姜老四叫道。

向老三則直接提著何天香的銷魂劍上前道:“老四,你還跟他羅嗦什麽?一劍砍了替大哥報仇才是!”

“對!殺了他!”眾人一齊擁了上來。

電光連閃,轟隆隆——轟隆隆——

“哈哈哈……”何天香突然怒極反笑,身上的繩索一寸寸的崩斷,站起身來,一把奪過銷魂劍,冷冷道:“在下說過,王寨主不是在下所殺,七姑娘所說的也不是在下,殺人的自是另有其人,我們應該仔細查探才是!”

眾人見他那麽粗的繩索都一崩而斷,向老三手中的銷魂劍也被他一把就奪去,不由齊齊大駭,雷老五突然大叫道:“大家一齊上,殺了他!”

六人立即一擁而上。

燕七首先沖了上來,揮劍猛刺,叫道:“何向天,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碰上了你!”

何天香連忙躲開急道:“七妹,你誤會了,真的不是我做的!”

“哪個是你七妹?!”燕七的劍反而更兇,其他五義也沖了上來亂殺一通。

何天香功力雖高,但給六人拼命似的圍攻,又怕再傷人,頗有應招不暇之勢。

一不小心,腿上已挨了一劍,背上挨了一掌,何天香見各人都殺紅了眼,不由暗道:“六義新喪老大,本已十分悲憤,又對我成見太深。今天的事看來僅憑言語是說不明白了,還是早些離開才是上策!”

正巧七姑娘揮劍刺來,何天香讓過劍鋒,突然伸手捏住劍身,右手劍鞘只在七姑娘腦後輕輕一拍,七姑娘應聲而倒。

五義大驚,拼命般沖了上來,周老六更是大急,大叫道:“放開她!”竟是合身撲來。

何天香氣急,一腳便將周老六踹了出去,銷魂劍一輪,當當當一串聲響,四義手中的兵刃一齊沖天而起,眾人大驚,連忙後退幾步站定。

碎雨濺煙中,何天香緩緩地收劍,雙目炯炯地望著眾人道:“各位,天地良心,今天的事,在下不想再多做解釋,王寨主若是在下所殺,當如此劍!”

當!的一聲脆響,方才放何天香的巨石竟與燕七的長劍同碎,斷劍碎石也化雨如煙四散橫飛,眾人尚在發楞之際何天香已放開燕七,飛奔下山。眾人回過神來,卻已是追之不及,只得回頭先救燕七與周老六。

何天香手下留情,燕七與周老六傷勢不重,很快便清醒過來,六個人一齊痛罵何天香待罵得累了,雨也停了,但何天香更是早已無影無蹤了。

酒公子向歌吟與聶小扇直上京城面稟了北王爺後,便又與小扇一同回來,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快活,卻嫌天殘幫幫眾欺軟怕硬,沒事找碴,心中有氣索性挑了他幾處分舵,照舊自在。

這一日,二人走累了,卻見鎮邊有一家小酒店,向歌吟的酒癮一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