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想要當惡人,就必須要讓自己的心變得夠狠夠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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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不知道為什麽,總會莫名其妙回想起學生時期,看到厲俊楚與溫惜白談戀愛時,出雙入對如膠似漆的恩愛情景。

偶爾又會穿插著我與厲俊楚婚後半年內,他每個周末平靜漠然陪伴我喝茶、彈琴,度過恬靜時光的情景。

我想,我是恨吧,又因為明天就能揭曉答案,能讓我知道溫惜白到底在厲俊楚的心目中占據著何種重要位置。

所以揭曉答案的前一夜,我才會想得這樣多吧?

我的潛意識才會失控翻閱記憶中的舊情景。

雖然煎熬到淩晨我才終於困極睡著,但第二天不到八點,我就醒來。

起床洗漱時,我特地用免提方式跟秦惜蘭通電話,要她收到消息就一定要及時通知我,讓我也知道遠在文成家具集團公司廣場前,厲俊楚今天到底做出什麽決定。

八點十分,我迅速吃完早餐,無心碼字趕稿寫,呆呆坐在電腦前等待最新消息。

無論是聊天工具上秦惜蘭給我發送的消息,還是娛樂新聞最新網絡。我一直不停查看著,一直等著。

這一等便等上一上午,無消無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安晴從蘇英哲的口中得知這件事後,跑來安慰我:“知曉,這事畢竟很難做決定,你別急,也許下午厲俊楚就想好了呢?”

我笑笑:“也是呢。這事,確實沒那麽容易做出決定的。只是你說,厲俊楚最後會選擇溫惜白嗎?”

安晴搖著頭,苦笑一下,應聲說:“我只覺得,如果厲俊楚不是厲家少爺,或者之前厲總沒有公開與厲俊楚脫離父子關系的話,或許這問題就沒那麽難選擇了,他肯定是直接選擇溫惜白的。”

“可現在他的身份很是尷尬。你說厲俊楚是厲家少爺吧,厲總會說,他早幾個月前就公開趕厲俊楚離開厲家了,這逆子混蛋不是他老厲的兒子,所以到今天厲俊楚都沒再回過厲家!”

“可你要說厲俊楚不是厲家少爺吧,這要出了事情,知道的人哪一個不是等著看厲家的笑話呢?”

我說:“沒錯。所以厲俊楚現在會很痛苦,對吧?因為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現在選擇他父親,也許厲總就會借機讓他回到厲家,可是他心愛的溫惜白就會栽在我手裏翻不了身!”

“可現在要是選擇溫惜白,父子關系就會徹底破裂,再沒有修覆和好的機會了吧?厲總肯定是到死都不會原諒他,認回他這個兒子的!”

安晴點點頭,本能追問我說:“所以,知曉,你確定這個殘忍的報覆游戲還要繼續下去嗎?”

“如果現在打電話給厲俊楚的話,還來得急的,畢竟馬上就到吃午飯時間,到下午一點半上班之前,他暫時不需要做出決定。”

要停止這個殘酷的報覆游戲嗎?

願意就此放過他,將心中的怨恨徹底放下嗎?

我猶豫著,我心中竟沒有明確答案。我楞看著安晴半晌,最後竟是搖頭。

安晴不由得重重嘆息一聲,又跟我說:“算了算了,不說厲俊楚了,我們去吃午飯吧!”

吃午飯的時候,蘇英哲總是時不時看著我,一付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猜,蘇英哲想跟我說的話,應該就是安晴飯前勸我的那些話吧?

所以我沒有理會蘇英哲,更是盡量不與蘇英哲對上眼神用眼神交流心思。

所以一頓飯吃下來,蘇英哲最終沒有找著跟我開口說話的契機。

午飯後,就是陪伴兒子逗他玩,逗他笑的時候,我故意一直將兒子抱在懷裏,躲避著蘇英哲不給他找我說話的機會。

下午一點半開始,兒子玩累了,吃過奶換過紙尿褲去睡午覺了。

因為自這棟樓的其他業主賣房搬走後,家裏原先居著的十六位保鏢大哥就都搬出去住在隔壁或是對面的房子裏。

現在保鏢大哥們是輪流白天黑夜過來值班,但因為樓棟裏的安全指數提高許多,所以現在值班人員都沒那麽多人,家裏不會再是黑壓壓的人頭可以數數的情景了。

因為家裏一樓的房間都空下來,所以我挑最小的房間當書房,最大面積的那個房間便改成表演課室,下午我便跟著季海萍老師在那房間裏上課。

季海萍老師別看是女人來著,但是她上課十分嚴厲。

我哪怕分心一次,分神小半分鐘,只要被她當場抓個現行,她便要狠狠地處罰我,想各種辦法折騰我,所以我打從內心裏怕她。

今天最煎熬的等待中,竟是上她的課,也是我運氣不好,我不得不盡量收心專註聽課,跟著她學如何演繹一個角色。

好不容易挨到快要下課時間,我才終於等到想要的答案了,是蘇英哲特地送來的手機消息。

可當我看到秦惜蘭用企鵝給我發送短視頻時,當我看清視頻之中那一跪一站的兩個高大男人的臉時,我開始失控地瘋笑起來。

我笑得忍不住彎下腰,我笑得眼淚不停地掉出眼眶來。

我笑到最後都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開始痛苦地咳嗽起來。

厲俊楚,簡直是刷新我對他的認知程度,他居然真的不顧自己的面子、不顧厲家的名聲、不顧自家公司形象,他在自己胸前背負著一塊寫著“杜知曉,對不起”短短六個字的字牌,直挺挺跪在廣場上!

而那個站在他面前使勁拉他起來的人,倒不是我前公公厲和,而是厲總的男司機。

他已然著急得要瘋了,可是厲俊楚就是不聽勸,一直冷峻著那張絕世容顏,一直直挺挺跪在那。

秦惜蘭很快又給我發來一個短視頻,算是遠拍的視頻吧。

因為角度是從後往前拍,鏡頭中我前公公厲和一直隔著玻璃窗在怒不可遏地用手捶墻,那張熟悉的側臉寫滿怒色。

這是有人從文成家具集團公司的內部樓層拍到的短視頻吧?

想不到秦家已然有臥底浸入厲家公司內部了嗎?

我接連翻看那第二條短視頻三遍,確定我沒有看錯裏面的情景擺飾。

那一定是厲總的辦公室,就算不是也一定是總公司最高層中心管理者的辦公樓層,不是高管之身的人,根本不可能到得了那樓層,拍攝得到厲總憤怒難抑的反應。

我笑也笑了,爽也爽了,煎熬一天的心,等待一個白天的心,這一刻竟不知是高興還是酸澀。

季海萍老師便站在那兒冷冷嘲諷我:“想要當惡人,就必須要讓自己的心變得夠狠夠冷硬,否則折磨別人的同時,也是在變相折磨著自己。”

“像你這樣子,看別人痛苦,自己也跟著痛苦?你是傻嗎?還是犯賤呢?愚蠢!簡直是可笑可到!”

蘇英哲立即說她:“夠了!曉曉現在只是迷茫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別亂教,更別胡亂刺激她!”

季海萍繼續冷笑道:“這世上因為男人而傷心迷茫的女人,多了去了。”

“但是懂得珍惜自己疼愛自己,及時放下情仇忘卻情傷,專註自己未來生活努力去追求創造快樂的聰明女人,卻沒幾個。”

“為什麽呢?是因為心疼她們的人太少了嗎?這當然不是,只不過是因為能狠下心點醒她們的人沒幾個!”

季海萍冷冷盯著我的眼睛說:“現在差不多快要到下課時間了!”

“就你這樣軟弱無用的人,今天在我這裏可學不了什麽,還是滾出去關註你的前夫事件吧。”

說完,季海萍就轉身背對著我,那模樣十分酷帥,我竟一點都不討厭她對我的嘲笑諷刺。

我對著她背影說:“謝謝老師的教誨。你一點也沒說錯,女人,最應該愛的是自己。我以後知道該怎麽做了。”

我現在也確實是沒心情再繼續上課,便果決走出房間坐到客廳裏的五人座沙發上。

蘇英哲跟著坐到我旁邊:“你還想要繼續下去嗎?收手吧曉曉,好嗎?”

我說:“你剛才沒聽見季老師說的話嗎?做惡,就要心狠心冷硬。我已經在做惡人了,我怎麽能心軟呢!”

“厲總不是還沒親自出面下樓去阻攔厲俊楚的行為嗎?我倒是要看看,明天厲俊楚繼續這麽做,厲總還能不能忍得住沖動!”

我知道我這一刻已經瘋魔了,但是我就是不願意先主動結束這一場荒唐的殘忍的交易。

游戲剛剛開始,這次互換位置,我是高高在上看笑話的那個人,他們父子是糾結在痛苦之中悔恨交加的目標對象,我怎能甘心就這樣輕易結束這麽好玩的游戲?

也許是我面上流露出殘忍的笑容,太嚇了吧?所以蘇英哲突然站起來。

我擡頭看他,見蘇英哲也在看著我,眼裏有著憂傷:“你會後悔的,知道嗎?厲俊楚今晚必定竄上新聞頭條,繼續下去,事情只會一發不可收拾!”

我冷笑:“蘇先生你都說了,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那我想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不是嗎?不如放縱事態發展,看看結果再說吧!”

我跟著站起身,又說:“我今天很累了不想碼字寫稿,晚上更不想再被你繼續拍照,你知道應該怎麽做吧!”

說完我快步走上二樓回到我的主臥室,開始收拾幹凈衣物泡熱水澡去。

因為今天心不在焉,所以季海萍老師沒有給我上理論課,怕我心神不寧記不住她所講的課。

下午整四個小時都是直接丟小劇情劇本讓我跟她嘗試著演對手戲。

那戲其中有許多爭執和掐架動作,一次又一次的重來,可把我生生累出一身的汗水。

現在泡著熱水澡,十分舒服,因為厲俊楚做出選擇對我的心靈所造成的沖擊影響,也在熱水的舒服感覺中被成功替代,心漸漸安寧下來。

等我洗澡後,剛穿好衣服,安晴剛好上樓來叫我去吃晚飯,說大家都在等我一個人。

因為保鏢們都搬到對面和隔壁屋去居住,因為樓棟裏搬進秦家陽華集團旗下兩大子公司進駐辦公。

再加上有員工宿舍,在樓裏住宿的員工人數眾多,於是在頂樓一套房子被改成員工餐廳,一日三餐都有供應。

現在家裏跟我們一起吃飯的人沒之前那麽多,沒有值班的保鏢大哥們,都去員工餐廳吃秦家陽華集團的員工套餐去了。

我下樓後就一直安靜埋頭吃飯,因此氣氛變得十分詭異,飯桌上的人就不怎麽敢說話。

晚飯後,我的手機突然接到一通陌生電話:“杜知曉,是吧?”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下意識皺著眉頭,冷著聲反問對方:“你是誰?你找我有什麽事?”

對方答:“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指使厲俊楚所做出的決定讓我徹底感興趣了。杜知曉,看來我之前沒錯看你!”

“你說之前?之前我們就認識嗎?”我錯愕道:“你別裝神弄鬼了,快說你是誰!”

對方立即沈默著,安靜得我都差點要以為對方不打算繼續說話,都快要決定掛斷通話,直接當成一通騷擾電話呢。

沒想到對方突然低低笑出聲來,安靜半晌卻反問我:“聽說過四爺厲偉誠嗎?”

“……”是他!竟然是我前段時間一直猜測很快就要主動聯系我、卻一直等到現在才終於電話聯系我的四爺厲偉誠!

“很意外?難道你還沒有搞清所有事件的前因後果嗎?難道你沒有猜到我一直以來對你很感興趣嗎?不應該呀杜知曉,你聽到我的聲音,其實應該高興的,然後松一口氣了,覺得終於等到我聯系你了,不是嗎?”厲偉誠說。

我馬上咬牙應聲說:“沒錯。我之前確實是猜到,你接下來的日子裏是一定會主動聯系我。你,四爺厲偉誠!”

最後幾個字我刻意咬重語氣大聲喊道,身邊的人立刻一個個面色大變。

安晴最是著急,但是蘇英哲及時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出聲。

保鏢大哥們倒是沈著冷靜,一個個相對打著我看不懂的手勢,有人還在不停用手機編織信息,不知道他們彼此間在交流著什麽。

厲偉誠此時在電話裏說:“我們要不約個時間見一面吧?我覺著,我們現在可以結盟做朋友,杜知曉,你說是吧?”

我冷笑:“是指對付厲家的事嗎?可你別忘記了,我兒子也姓厲來著。”

厲偉誠便說:“只要你願意,你可以讓你兒子不姓厲。”

“你很清楚我要的東西是什麽,我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我們想要的都不沖突,為什麽我們不能合作一次?”

我說:“我聽說,四爺厲偉誠是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大人物,因為他的欲望而被迫家破人亡、找始終找不到你犯罪證據起訴你惡行的小豪門家族實在太多了。你覺得,我能冒險嗎?”

厲偉誠便又一次低聲笑著說:“我們還是見面談一次吧。”

“你應該知道,我想見你,不管你同不同意,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有辦法讓你出來見我的。所以,嗯?”

所以你在威脅我嗎?所以你是想告訴我,如果我拒絕,杜銳勇持刀上門恐嚇我,還有我後媽上門想潑我兒子熱水的事,會再發生?

我不自覺用力咬緊牙根,半晌我才反問他:“你說什麽時候見面最好?在哪裏?”

厲偉誠立即笑著說道:“自然是你覺得安全的地方,明天在陽華傳媒找個會議室見面如何?聽說你每天下午要上表演課,那就定在上午見吧!”

“……”他竟然連我下午在跟著演藝課老師上課的事都知道了?

我這裏被溫惜白派來的保鏢圍得像水桶一樣密不透風,他是怎麽知道的?

我突然覺得渾身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從頭到腳冷透了。

全身心都止不住泛起寒氣,陰森森的嚇壞了。

我只能應聲:“好。那就定在明天上午見面吧。我會讓人去通知陽華傳媒的高管給我們安排一個會議室,方便我們到時候見面好好談。”

等電話掛斷後,我憤怒得難以自控地當著蘇英哲的面狠狠摔手機,直接將手機甩成幾塊。

蘇英哲立即沖過來拉我,溫柔安慰我說:“別著急,曉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四爺厲偉誠要見你,見面地址又在這樓棟裏,肯定能保證你和小燁的人身安全的。”

我立即沖他吼著聲:“你知道什麽?他都知道我下午要上表演課的事了,你說呢?”

“我每天下午要上表演課,這事只有這樓棟裏一些特定的人才會知道,外面的人就只有紫園裏的秦小姐知道,就連昨天見面的厲俊楚都不知道呢!”

我說:“可是這個四爺厲偉誠,他卻知道了!他竟然主動說我下午要上表演課,所以見面時間就安排在上午吧!”

“……”蘇英哲頓時被我嚇得瞠目結舌,估計他也是萬萬沒料到,四爺厲偉誠竟然會知道我這個秘密吧!

畢竟兩個表演老師都是秦惜蘭特地找來的私人老師,每天下午上課的事,除開我們幾個人,就只有保鏢大哥們和幫傭阿姨們知道,就連陽華出版社和陽華傳媒有限公司的高管和員工們,都不知道呢!

這事一直只在這個房子裏進行著,從未傳出去過,他們是怎麽知道的呢?難道有人洩密?是四爺厲偉誠的眼線?

一想到身邊有這樣極其危險的眼線存在,我的心就忍不住驚惶不安嚇得哆嗦顫抖起來。

我特別擔心我兒子的人身安全,畢竟知道我每天下午上表演課的人,都能輕易接近我兒子,靠近我兒子的身邊!

蘇英哲突然說:“絕對不可能有人背叛洩密!也不可能是他在這裏埋有眼線!小妮挑來的人,都很可靠!”

我冷笑:“那你倒是告訴我,除了收買我們的人或者早早埋有眼線,他是怎麽知道我每天下午要上表演課的秘密?你倒是說呀!”

蘇英哲漂亮的眉宇立即蹙成川字型,思索良久像是想到什麽,他突然沖出房門外去。

我現在也沒什麽心情去管他出門幹什麽去,我只揪著心,慌慌張張沖入房間去看我兒子,還好兒子很安全,睡得很香甜。

安晴憂心忡忡地說:“知曉,你接下來要怎麽辦?這裏這麽不安全,要不,你帶著小燁借住到秦小姐的紫園去吧?”

“反正你跟秦小姐已經簽約,她是必須要保護你和小燁的人身安全的!”

我搖頭說:“現在還沒搞清楚那個人是誰,就這樣冒冒然搬家去借住紫園的話,我怕路上會出意外,畢竟這裏距離紫園可遠著。”

安晴立即沈默,幾秒鐘後突然嘗試著問我說:“要不,先搬去厲家?這兒距離厲家近得多。”

“……”我錯愕回頭看著安晴,直看得安晴低下頭,我才說:“再等等。”

等明天我跟厲偉誠見過面,聽他怎麽說之後再做決定吧!

我覺得,既然四爺厲偉誠今晚會主動打電話約我見面,那麽就算這裏有他的人,他也不會在短時間內輕易就對我兒子動手!

我心中抱著這樣的希冀,這一夜我又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了,而且淩晨三點,我那部手機,被安晴重新組裝好的手機,居然接到前婆婆的來電。

前婆婆在電話裏哭著跟我說:“知曉,你一定要繼續這樣子做嗎?你能不能別再讓俊楚去公司廣場上做那種事了?”

我不由得沈默,沒想到主動聯系我的人,不是前公公厲和,而是前婆婆簡梅。

我聽不得前婆婆的哭泣聲,我說:“對不起,媽,這事一旦開始交易,決定權就不在我手裏了,您應該去勸厲俊楚。”

前婆婆便哭著說:“可是只要你中止交易,俊楚就不會繼續做下去,不是嗎?知曉,算媽求你了,好嗎?”

“你給俊楚打一個電話吧,明天別再繼續跪了,今天他所造成的對公司的負面影響,已經把你爸氣倒了,再繼續下去,你爸會撐不住這個打擊的!”

這意思是說,前公公搞清楚厲俊楚這麽做的原因了,知道厲俊楚會堅持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這麽做,所以被氣倒了嗎?

所以前婆婆才會在淩晨三點的時間點,給我打電話哭著哀求我中止這個殘忍的報覆游戲嗎?

要中止嗎?為什麽我的心一直在說不呢?

我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如此邪惡殘酷,我的心根本不願意中止游戲!

我狠下心說道:“媽,晚飯後四爺厲偉誠突然聯系我,要約我明天上午跟他見面談事。”

“媽,您說,我應該拒絕他嗎?可是他知道我近來保護得很好的秘密哦!我能拒絕他嗎?不能對吧!不然小燁就會有危險!”

“可是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到底是誰的錯呢?早幾年前,爸就知道四爺厲偉誠的野心和手段,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做足防備呢?”

我流著淚,繼續說:“所以,媽,您別求我。您應該求的人是爸。請爸早點做決定吧。”

“厲家是北京厲家分支出來的一個小家族,現在我跟厲俊楚離婚了,你們厲家統共不過四口人,還要繼續眼睜睜地看著家裏人員受傷下去嗎?”

“就算爸真的狠得下心不管不顧任由家裏的成員一個個受傷害,那麽下一個該輪到誰?”

“厲俊楚都被害成那樣子,我也滿身是傷退出厲家這個家族,現在就只剩下你們老夫妻和小燁這個小嬰兒了,您說,厲偉誠接下來的目標會選誰?”

因為我的話,前婆婆簡梅的哭泣聲霎時頓住了,我連一聲抽泣都再沒從電話裏聽出來,耳邊盡是沈默的安靜。

許久,前婆婆才應聲說:“我知道了,我會勸他的,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既然沒能力守護公司,還偏要固執地守住公司,到頭來害得家破人亡,他也一定會後悔的。”

我松一口氣後,才又說道:“是啊。媽,我不希望小燁出事。比誰都不希望小燁因此遭難受罪。”

“我承認今天厲俊楚在公司廣場上所做的荒唐事,是我在借他報覆爸。”

“因為我實在是太恨爸的無能和固執,一心只想守護公司,卻從來不曾想過要守護家人。所以,您別勸我。”

我說完便直接掛斷通話,再關機,然後丟到一邊去,自己躺到床裏仰躺著喘息。

我想忍住淚,可是眼淚卻如決堤的江水,始終都無法忍住淚水流出來。

我的腦海裏又忍不住回響起傍晚季海萍老師跟我說過的那些話,我突然覺得,也許由我來結束前公公厲和的執念,最合適不過了。

我想守護我兒子,我絕不能容忍我兒子因為厲家那些破事,被卷入風雲之中受到傷害,就像我之前那樣。

前公公厲和可以看重公司,想要守住公司,但前提條件是他要有能力阻止別人因此生起害人之心,不擇手段傷害到他和公司背後的家人。

既然他面對那人的惡意攻勢是無法抵擋無能為力,那麽賣掉公司,換成實實在在的錢裝入他的兜裏,還有目標被轉移後的家裏人人身安全的面前,他失去公司控制權之後的痛苦,簡直不值一提。

靠人不如靠己,一直期盼幸運神的降臨,不如釜底抽薪賭一把吧。我心想著,這個惡人,就由我來做吧!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先碼字寫情節然後修改更新上網,再去吃早餐,然後準備下樓去陽華傳媒安排的房子見四爺厲偉誠。

出門之前,我特地抱著兒子好一番檢查和觀察,看到兒子確實很好,吃奶香玩得好睡得沈,我才稍微安心。

出門時,我又忍不住再三交待蘇英哲和安晴二人,一定要緊跟在我兒子身邊,代替我看護我兒子。

我不是信不過家裏的保鏢大哥們,也不是信不過從厲家帶過來的兩個育嬰師陳姐和盧姐,我只是覺得,比起他們,蘇英哲和安晴給我的安全感要多一些。

等蘇英哲和安晴再三表示他們一定會寸步不離我兒子身邊,又聽得有人打電話過來匯報,說四爺厲偉誠已經在二樓一套房子的客廳裏等著見我,我這才不得不下樓去。

我對四爺厲偉誠其實是陌生的,見過他的照片,也都是從網上搜查來的。

照片中的他,乍一看之下,是個斯文清秀的中年大叔,不算帥氣,但其身上莫名透著一股子書卷氣,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古時代的秀才老爺。

等到我見著他真人,我才知道為什麽秦惜蘭會說有那麽多小豪門家族,因為他而最終導致家破人亡。

因為這人怎麽看,都是良善無害的老大哥嘛,一臉和氣,笑容親切,眼神溫柔,誰會面對這樣一個人裝著滿滿的戒備心?

不露刺的毒蜂,太會偽裝了!真心可怕!我走到他面前時,莫名覺得後背發寒。

厲偉誠卻笑得很溫和地跟我擺手說:“坐啊。幹嘛站著?我們今天是來借陽華傳媒的寶地,找你好好請教事情的。”

我在他的示意下,最終坐到對面的沙發裏,無意中一次擡眸,我看到一個中年大叔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面上。

我只隨意掃他一眼,對上視線時,沒料到對方竟然像是很激動的樣子,讓我看得迷惑。

厲偉誠立即笑瞇瞇朝那人招手,卻問我:“有沒有覺得這個人看著很熟悉呀?是不是很好奇他一直在看你的原因?老魯,過來自我介紹一下。”

那個叫老魯的中年大叔,這才激動地走上前來,跟我說:“我我是,我是老魯,魯歌凱。”

然後呢?關我什麽事?我迷惑看了看魯歌凱,再看了看厲偉誠,我沈聲反問道:“我應該認識他嗎?”

厲偉誠便微笑著答:“如果二十四年前,在你兩個月大的時候你們沒有因為某個事件分開的話,你就會養在他身邊,喊他爸爸。”

“……”這話簡直是晴天霹靂,我根本沒想過要見什麽親生父親,更沒有想過要認回什麽親生父親!

我猛然從沙發裏站起身來,陪著我一起過來見四爺厲偉誠的陽華傳媒總經理、還有陪我從樓上下來的幾個保鏢大哥們,霎時間全都驚愕得當場石化。

我死死瞪著厲偉誠,我連再看一眼魯歌凱都不願意了,只咬著牙追問面前那個笑得雲淡風輕的斯文中年大叔:“你到底想幹什麽?”

厲偉誠立即說:“沒想幹什麽呀。只不過恰好你爸還清賭債改邪歸正後,這幾年湊巧跑到我手底下幹活。”

“在我打理的那幾個子公司中的一家公司裏,這幾年來他一直在做司機,工作表現很出色,最終幸運被我瞧上,所以就帶在身邊當專車司機了唄!”

“是幸運嗎?我看是你故意的!”我怒瞪著厲偉誠:“我告你,你不用在我面前耍什麽花樣,我只有一個爸,我爸姓杜!”

“哦——”厲偉誠立即拉長聲音笑瞇瞇地看著我,在我聽得不耐煩想要爆發的瞬間,他突然反問我:“你是指他嗎?我的另一個專車新司機,老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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