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深洞裏的秘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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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我們也沒有必要為一個不確定的答案去冒生命危險!”

白楓微微笑著說:“但是我們必須要知道答案。”

我點了點頭,伸手去奪她手裏的繩子:“白楓,我們可以換另外一種方式來尋找答案!”

白楓伸手指了指我身後,道:“答案在那裏!”

她說得很鄭重,我知道她不是一個很愛開玩笑的人,所以我轉過了頭,但是什麽也沒有。等我意識到上當的時候,白楓已經後退到了平臺的邊沿,臉上漾起無比燦爛的笑容:“我相信我們的推測是正確的!”說完,她雙腳猛地在地上跑了兩步,身子已經蕩了起來。

我大吃一驚:“白楓,你不要開玩笑?你腳傷還沒有好呢?”

白楓蕩了好幾下,身子在我身邊帶起一陣陣的風響。如果不是在這塊小小的平臺上,如果我們離地面不是有數百米的高度,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抱住她。但那也只是如果,我要是真的做了這個動作的話,很可能我們兩個都會跌下高臺,摔成一攤肉泥。所以,我只能站在不遠處扯開喉嚨勸她。

這顯然沒有用,白楓的身子不停地蕩來蕩去,每蕩一下都會在臺子上借一下力,她的身子也越蕩越遠,越蕩越高,終於她說了一句:“如果我掉下去了,你可不要忘了我是騎過你這匹馬的主人!”她突然松開了繩索,消失在幽藍色的濃霧裏!

【五】

我甚至有一種想馬上伸手堵住耳朵的沖動,因為我實在是怕看到白楓會像一顆流星一樣從我眼前劃過,在一聲長長的慘叫聲中直墜下去。

但我還是忍住了,看到那根細繩緩緩地從我身邊飄過,我幾乎聲嘶力竭地喊起來:“白楓,你怎麽樣?”

“啊——”

從我頭頂傳來白楓一陣長長的驚呼聲,那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我的心臟也要跟著停止了跳動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是的,我們的大膽猜測又對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楓可能遇到了危險,這聲呼喊是在向我示警,或者在向我求救。

任何事情都不用再想——也來不及再想,我現在唯一要做的——也是只能做的就是趕快將自己像一只被地球遺棄的廢物一樣拋上去。

於是,在那根繩子已經離開平臺向旁邊擺去的當兒,我飛身而起,一躍跳下了平臺,在半空中將繩子死死的抓住!

在我一百四十多斤體重的沖力下,繩子向前飛快地擺去。

在我抓住繩子的那一瞬間,繩子向下猛地墜了半尺,好像繩子另一端系著的東西難以承受我身體的重量,被我扯了下來一樣。

我不去管它,只是對著擺動得已經相當快的繩子大聲叫道:“快,再快一點!”好像是在催促一位開車的司機。

在圓臺上借了兩次力,雖然繩子並沒有擺到它的最大弧度,也沒有加快到最大速度。我還是狠狠心,將身子繃得筆直——好使自己飛起的速度不會因為身體的原因打個折扣。在繩子將自己的勢能全部用完的當口,我一下松開了雙手,身子如同一只被踢上天空的皮球一樣飛了起來。

我的估算有點過於謹慎了。實際上在我松開繩索,身子飛起兩三米的距離之後,我就已經脫離了危險,置身於一處奇妙的空間裏。

如果說起來,這片空間也並非如何的光怪陸離,我們經常可以在電影裏看到這樣的鏡頭,但是我卻敢說,看到這個故事的大多數人都沒有親身體驗過。

當然,我也是第一次,如果我將來沒有機會再換一種職業的話,我也可以說,這也許會是我今生最後一次(不過要是現在想一想的話,我這句話說得未免有點早了,但這是以後的事情,咱們先按下不說!

在這種擺力的作用下,我耳邊先是響起一陣“嗖嗖”的風聲,接著頭上一痛,上沖的勢頭給阻住了。但我眼睛看出去的視野已經十分清楚。

沒錯,那是一塊類似於太空的地帶——當然,兩者之間是有區別的。其中最大的區別在於,太空是絕對的真空地帶,而這片地方卻有空氣,雖然很稀薄,卻存在著足以叫人勉強呼吸的空氣。這片地方一點雜質也沒有,更加沒有藍色的霧氣,我一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遠在幾百米外的平滑石壁,而我眼前卻是一塊塊石頭,它們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那塊體積碩大的石塊在和我的額頭撞上以後,被推著向上飛了起來,在飛出十幾米後,突然加速向上落去,並迅速地淹沒在藍色的霧氣中,過了一會兒,一聲輕輕的“撲通”聲響傳了過來。

我像是一個太空人,緊緊地靠在另一塊石頭旁邊,被眼前的奇異畫面驚呆了!

現在,我已經大致明白這座金字塔內的基本構造了。這裏的空間一共分為三層,塔的下面是受地心引力作用的平常空間,塔的上部是受另一種神秘引力控制的反方向空間,而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兩種引力膠著的地方。這裏雖然有空氣,但卻很稀薄,那是因為兩種引力不斷地將空氣向兩極吸引的結果,致使這裏的空氣慢慢地流失掉了。但也正因為這兩種引力在這一段有二十多米的中間地帶形成了膠著的平衡狀態,才使得空氣並非完全消失!

我現在也知道了那根細繩的源頭,因為我已經看到了離我不遠的地方有一塊如一間房子大小的石塊上纏繞著一根細細的繩子,怪不得我一抓之下,繩子會向下滑了滑,恐怕我這一百多斤的重量給地球引力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砝碼!

以上這些推斷並非我當時的想法,只是我後來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所想到的。因為,在那時我沒有這個空閑去思考這個問題,我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不過,現在要將這件事如實敘述出來的時候,這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以免大家會感到莫名其妙。

當時,我只是用了很少的時間去掃視了一下周圍,除了懸浮著的石塊以外,這裏根本就沒有白楓的影子。

很可能白楓已經像我剛剛碰到的那塊石頭一樣,掉入了上面的湖泊中去了。假如我沒有碰巧撞到一塊碩大的石頭,自己也會身不由己地掉上去——說掉上去有點不符合我們平常的詞語搭配,聽著有點怪,但是,那確實是掉上去。

想到這裏,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不做深吸吸,根本就不可能給肺部提供足夠的氧氣),小心地走到石頭的上面,屈膝猛地蹬了一下,身子開始向上飛去,不用去看,那塊石頭恐怕也會落到地上了。

每經過一塊懸浮的石頭,我都會借一下力,因為石頭都懸浮在中間一條五六米的地帶——只有這裏,兩種引力才會達到完全的平衡。再往上就是有十幾米的空隙了,那裏也屬於平衡地帶,但已經沒有了實體物質。如果我沖力不夠,也許會停在那裏,要是那樣的話,可就真的成了一具“懸屍”了!

這個想法當然有違科學法則,後來我翻過一些這方面的書籍,知道當時的這個想法暴露了我科學知識欠缺的弊端,但當時確實是這樣想的,也不用忌諱別人說我孤陋寡聞。

我一路飛行得很平穩,好像連半點停止的意思都沒有,眼看著眼前淡淡的霧氣緩緩濃重起來,我身體上落的速度也漸漸加快,到了最後,我已經不相信自己正在向上落,而是感覺自己正在落向地面。我承認,自己的空間感覺已經徹底顛倒了!

最後,只覺渾身一陣暖暖的刺痛,“通”的一聲響,我就沈入了暖洋洋的深水裏。

【六】

這是一處暖水湖,置身其中有點泡溫泉的感覺。我在水中睜開了眼睛,水很清澈,甚至都能看到向水底不斷收緊的光滑石壁。是的,這是一個V字形水泊,只不過開口向下,水底向上,這說起來很古怪,但是我置身其中的時候卻絲毫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適,因為,我已經徹底擺脫了地球引力的幹擾,在我看來,自己浮出水面的時候,就是頭朝上的,但實際上自己卻是頭朝下。

在掉入水中往上(請理解我所說的上下概念)游的這短暫時間裏,我看到了水中許多不停地自由游弋的大紅鯉魚。神婆婆說,這種魚是一種罕見的奇異品種,一直不知道它的來處,我想現在我知道了。

我浮出水面,看著氤氳著藍色霧氣宛如仙境的水面,不禁大感詫異,清澈的溫水中,氤氳而上的水汽竟然是藍色的,這實在不能不讓人感到奇怪。

水面的面積有五六百米的樣子,呈三角形狀,我游目四顧,心急如焚地尋找白楓的下落。但藍色的水汽實在太濃了,眼睛根本就看不遠,我開始大聲叫喊她的名字,但也沒有半點回應。我心裏有點著急,在我的想象中,白楓也應該是向上落去的,怎麽可能不掉進水裏呢?難道……

想到這個難道,我意識到另外一種極其可怕的可能。如果白楓下落的位置不是在這湖面的範圍內,那麽,她很有可能會撞在緩緩向上收攏的三面石壁上。要是那樣,白楓肯定不會幸免於難的,雖然最後白楓還會掉進水裏,可掉進水裏的她或許已經成了一具毫無生命的美艷屍體,我的叫聲就算再大,她也絕對不會聽到。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而是很有可能。如果白楓沒有遇到什麽危險,那麽那一聲長長的驚叫又是因為什麽發出的呢?

我越想越害怕,浸在溫水中的身體竟不自禁地微微打起冷戰。我使勁拍了兩下自己的額頭,一個猛子紮入水中。

無論是生是死,我都必須找到她!

既然水面上熱氣蒸騰,那麽只有到了水底才能看得上面到底有沒有漂浮著一具屍首。

再一次入水,已經不像上次一樣,只一門心思地趕緊浮上去,所以我看到了水下的景象,也明白了熱氣為什麽是藍色的原因。

在數十米下的倒三角的最底部,那個尖角的位置,有一點好像是燈光的藍色光芒射了出來,藍光並不明亮,只有一點微弱的光暈。我看著那點遠遠看去如同燭火的藍色亮光,突然想到處於山頂的怪石,我想這裏恐怕就是怪石的底部了,它一半露在山頂上,一般沈在湖底中,一端吸收著月光中某種特殊的輻射能量,一端又將這種能量轉化為熱量,散發進水裏,這多麽神奇啊!要是我沒有來到這裏,就算有人告訴我這些,告訴我這塊近乎匪夷所思的構造神奇的石頭,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我不敢靠得太近,想起那枚綠蛋中特殊的輻射波所帶來的恐怖傷害,我至今還是心有餘悸(詳細內容請參見《滅頂之城》),我可不想自己去親身體驗那種恐怖的遭遇,雖然,這兩種東西並不能混為一談,但我還是小心為妙。

我在離那片藍色光暈八九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揚起頭向上看去。深水中望上去的景象是奇特的,歡快的紅鯉在我頭頂上游來游去,藍色的霧氣變成一片黯淡,烏沈沈的,好像置身於烏雲密布的蒼穹下。在幽暗的水面上我見到一個白色變形的物體,我緩緩地游近了一些,分辨明白了,那是一個人體的形狀,是一具漂浮在水面上的身體!

雖然白楓穿的是牛仔,但我不確定她裏面的衣服是不是白色的,所以看到那具漂在水面上的身體之後,直覺告訴我,那就是遭遇不幸的白楓。

我使勁用手腳劃著水,悲傷使我張開嘴想要哭出來,但竟然忘了自己正處身於深水中,口鼻同時湧進來兩股暖流,我頓時被嗆了兩下。

幸虧我水性還說得過去,趕緊閉住了口鼻,將湧上來的咳嗽硬壓了下去,手腳更是不敢有絲毫放松,拼了力氣向水面上劃著。

等我露出頭的那一剎那,喉頭的溫水伴著唾液一股腦噴了出來,眼淚伴著頭發上的水流滾滾而下。

我大聲地咳嗽著,淚流滿面,一直過了有一分多鐘的時間才漸漸地平覆下來。我覺得臉孔發熱,頭腦昏沈,於是用手掌使勁在臉上搓了兩下,向發現人體的那個方向游了過去。

萬萬沒有想到,我一直游到了傾斜的石壁,竟然沒有看到那具人體的半點影子!

【七】

也許你不會相信,也許你會說我游錯了方向,說實話,當時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石壁的邊沿呆呆地怔了好一會兒後,我又一個猛子紮入水中。我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地失蹤,更不相信我看到的人體影像竟然會只是一個幻影!

當我又潛到了水底,再擡頭向上看的時候,必須承認,我是真的呆住了,水面上除了烏沈沈的藍色之外,什麽也沒有,別說一具人體了,就連一丁點白色的影子都沒有!

我徹底被搞糊塗了,手腳也停止了動作,好像一具剛剛被淹死的屍體,僵硬地向下沈去。

我自認我是一個經過風浪的人,面對危險我會從容應對,面對恐怖我能氣定神閑,但是現在,我徹底被搞糊塗了。一具明明是人類身體的東西,居然會在一眨眼的工夫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想不明白,更加難以接受,因為那具人體是白楓,是將來可能與我同甘共苦的白楓!

人們常說,關心則亂,也許,我那時的心境,那份難以抑制的慌亂和失望,就是因為她是白楓的原因——雖然我沒有看到她的面容,但我確定那就是白楓,除了她,還能有誰?

我毫無知覺地下沈著,下沈著,我沒有呼吸,更加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肺部有對氧氣的需求。腦子裏想的只是一個問題:她,去了哪裏?

直到我的身體停止了下沈,雙腳已經站到了微微發燙的實地上,意識才又回到了我的身體。我無計可施,已經完全絕境,回去的希望已經完全沒有了,沒有繩索,沒有工具,想要將這個不知道會有多厚的山殼鑿一個洞出來逃出生天,那是在癡人說夢!我的下場完全可以預料到,我會活活地被困死在這座顛倒上下、不分黑白的空間裏,成為紅鯉魚的腹中之物。

想到這裏,我開始坦然了。這個歸宿雖然算不上完美,更算不上圓滿,但對於我從事的這個職業來說,又是最佳的匹配。一個探索詭異事件的人,死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詭異地方,這不是最合理的結局嗎?更何況,還有白楓陪著,雖然我們不能死在一起,但總算可以魂歸一處。是的,我沒有說過愛她,她也沒有說過愛我,我們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對戀人,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當她義無反顧地將自己拋向未知的那一刻,當她含情脈脈地說出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我們的心就已經連在一起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著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幽藍色的小魚,身體僵直地移動著,不知道它是從哪裏游過來的?它慢慢地向我接近,繞過我,向我站立的地方慢慢落去。

看到它,我心裏突然一動,雙腳在地上撐了一下,身子再度漂浮到了水中。因為這條小魚的出現使我想起了一種可能,一種最大的可能!

這條小魚我曾經見過,不是見過它,而是見過和它一模一樣的小魚,那一條現在正在我的褲兜裏。

在聖嬰湖我曾經有一個大膽而近乎瘋狂的猜測,那就是小石魚就是打通某種時空隧道的工具。這在我看到溫水湖裏游弋的和聖嬰湖完全一樣的紅鯉魚的時候,我就對這個看起來異想天開的猜測多了幾分信心。現在又見到這樣一條,我突然意識到,白楓並非無緣無故地失蹤了,而是被一條神奇的小石魚送到了另外一個空間裏。

我凝神看著,看著這條小石魚會有什麽舉動。只見它緩緩地凝在離藍色石塊不足兩尺的地方,一動不動,像是一架在空中凝住不動的直升機。

過了大約有一分鐘的時間,小石魚的兩只湛藍的眼睛突然閃耀起了熠熠的光彩,與此同時,幽藍色的石塊也亮了許多,接著,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小石魚的身子竟然開始慢慢變淡,不是身體顏色在變淡,而是整個身子都變得淡薄起來,我甚至可以透過它漸漸變淡的身體,看到另一邊的石壁。然後,怪石猛地發出一陣耀眼的藍色光芒,等恢覆原狀的時候,小石魚就完全消失掉了!

看著它從我面前憑空消失掉,我並未感到如何的驚訝,因為我知道自己的那個關於時空隧道的無稽想法果然應驗了。

小石魚不但能溝通起一條看不到的時空隧道,而且還應該具有儲藏的功能,這聽起來更加不著邊際,如果你聽說過現在科學界最流行的蟲洞理論的話,你就不會再感到吃驚了。

當然,這和蟲洞不完全相同,但卻有相似之處,尤其是關於物體在蟲洞裏是以何種形式存在的推論,放在這裏就最合適了。人的身體被分解了,分解成一種極小的能量單位,這些能量單位在經過扭曲變形的蟲洞以後,會按照原來的排列次序重新進行組合,恢覆原狀。實際上就好像積木,我們用積木搭起的房子或者其他形狀是不可能完好無損地任意移動的,所以在我們需要移動很長一段距離的時候,我們會把積木拆開,變成更小的單位,然後再重新組合。現在科學界普遍認為能夠進行星際航行的外星來客,已經具備了這種科技水平,他們不但可以用蟲洞來避免時空的限制,更能將自己進行更小單位的分解。

看到這些,我對整件事突然有了新的看法。這位兇手既能夠利用時空隧道這種理論上存在的通道,又能將人體進行微小單位的分解,這說明他已經掌握了我們地球人完全沒有的科技水平,那麽,至於說溝通靈界實施詛咒,就更變得輕而易舉了。

難道這個兇手不是地球人,而是一個來自外太空的智慧生物?

可是,一個來自外太空的智慧生物,為什麽會發出這麽一個毫無來由的詛咒?如果,我的猜測是事實的話,那麽真相可能遠遠不止一場詛咒那麽簡單!

我楞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因為難以承受胸口的憋悶,又游出了水面。大口地喘了一會氣之後,我從褲兜裏掏出了那條小石魚,暗自默祝道:希望你能將我帶到隱藏著秘密的地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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