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最後的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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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雖然這證明了我關於時空隧道的推論是正確的,我也親眼看到了小石魚確實有如此奇異的功能,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可以通過時空隧道穿梭到另外一個空間裏,因為我不知道使用方法。這就好像一個文盲抱著《史記》一樣,根本沒有辦法將它解讀出來。

我註視著小石魚的眼睛,我相信秘密或許就在這雙眼睛裏。

但是,我手裏的小石魚依然是僵硬的一塊頑石,灰白的普普通通,那雙眼睛除了顏色深一點之外,毫無特異之處。

我剛失望地嘆了一口氣,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犯了一個最愚蠢的錯誤。水是魚的生存之本,更是這條小石魚發揮奇異能力的外部條件,它在水裏就像活了一樣,而脫離了水流的環境,它就只是一塊頑石而已。

可是如果放到水裏,我根本就不可能控制住它,它會很輕易地脫出我的掌控,在聖嬰湖還有棺材可以利用,在這裏我將一點辦法也沒有。

想來想去,我還是打算冒一次險,與其在這裏等死還不如放手一試,如果真能如願以償,說不定就會柳暗花明!

於是我潛到水裏,雙手緊緊地抓住小石魚,眼睛死死地盯著它的眼睛。

我猜得沒錯,小石魚到了水中就好像突然具有了生命,灰白色的身體立即泛起了一層通透的藍色光暈,湛藍的眼睛也變得深邃起來。

我怔怔地看著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它的眼睛!

看到後來,我竟然開始感到一陣陣的發木,雙眼發木,連身體也開始漸漸發木。它那雙眼睛好像一個催眠師的眼睛,註視著它,我腦子也漸漸變得呆滯起來,好像馬上就要停止運轉了。

我知道這應該就是小石魚起作用的結果,所以我不敢多想,更不敢走神,也許自己的偶爾走神,就會前功盡棄。

我腦子裏漸漸地一片空白,連身處何地都渾然忘了,好像自己正在一條幽深黑暗的空間裏漫步,前後左右都是一片黑暗,沒有一絲的光亮傳過來。我就這麽漫無目的地走啊,走啊,不知道為何來到這裏,也不知道自己將要走向何處。再後來,就連這種意識也沒有了,只覺得自己成了一團淡薄的霧氣,隨處飄動,可有可無……

【二】

等意識再次回到我的軀體,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混藍色的空間裏,目光所及全是湛藍色的光芒,刺得眼睛都睜不開。

我慢慢地瞇著眼睛,好使自己可以漸漸適應藍色光芒的照射,在努力了好一會兒之後,我終於可以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一個什麽所在了。

簡單地說,那是一座有一百多平方的房子,我之所以認為那是一座房子,是因為我頭頂上是漸漸聚攏到一塊的房頂,穹頂很高大,三面藍色的墻壁聚到一起,形成一只尖尖的屋頂,後來我意識到,那不是房子,而是金字塔山內部的最頂端。

尖頂處垂下來一條大約有半尺粗細的湛藍色光柱,光柱不停地旋轉著,那絕非是一個實體——因為透過閃爍的光芒,看不到一點實體的形狀,而只是一條由藍色光芒會聚而成的光柱。

光柱周圍懸著許多細細的繩索,和吊起幹屍的繩索差不多粗細,而繩索下面吊著的居然是一個個皮膚柔嫩的女嬰!除了僵直的四肢和翻白的眼珠之外,和活著的嬰兒沒什麽兩樣。她們隨著光柱的旋轉不停地轉著圈子,慢慢地旋轉著,像是圍在一起玩游戲的小夥伴,我仔細數了數,這裏一共有十二條繩索,十一具女嬰的屍體,還有一條卻是一張寫著幾行字的白紙。而這些女嬰的胸口都赫然生著一塊湛藍色的胎記!

在光柱的下面還躺著一個小女孩,有五六歲大小,雙目緊閉,一身白衣,脖子上也赫然有一條粗粗的勒痕。

我又轉頭打量了一下,在我的周圍也掛滿了繩索,繩索上吊著的是一團團黑烏烏的東西,我豎起手掌遮著耀眼的光柱射出來的藍光才辨認清楚,這些黑烏烏的東西也是女嬰的屍體,只不過那些都已經成了像肉幹一樣的幹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人的腐臭味!

看到這些,我心裏已經慢慢地明白了。

在我的身旁是排成一排躺著的小女孩。我認識她們,這些就是石洞中被閻浮村人誣為妖孽慘遭遺棄的小女孩,我身旁是白楓,看著她一起一伏的胸口,我的擔心才放了下來,白楓還活著,這是我最大的欣慰。

我心裏暗想:小石魚真的把我帶到了這個地方,藏著所有秘密的地方!

一個女人冷冷的聲音從光柱後面傳了過來:“你終於還是找到這裏來了!”

這聲音十分古怪,使我難以判斷她的年齡。藍色的光柱又太過耀眼,我只能隱約看到有一個身軀坐在光柱後面,至於這個人長什麽樣子,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雖然你躲得很隱秘,但我說過一定要抓到你,現在終於到了你面前了!”

“你能抓到我嗎,小夥子?”那人帶著輕蔑冷冰冰地問,“雖然你到了這裏,但是你依然還是我的俘虜,你的性命,包括那個姑娘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裏,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冷哼了一聲,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呵呵呵……”那人發出一連串的嘲笑,“你們總是這麽自信,自信得太天真了。你信不信?我就是坐在這裏一動不動,就能讓你立刻死在那裏!”

我也呵呵冷笑了兩聲,爭辯道:“你不是已經對我下手了嗎?我不是還照樣活得好好的!”

那人好像是被我這句話給問住了,停了好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說:“原來你早就知道是我了,真是沒有想到!”說著話,她從後面站立起來,身子僵硬地邁著步,臉孔在湛藍色的耀眼光芒裏慢慢露了出來。我看到她露出來的那張臉時,心裏不禁暗暗吃驚,這時,我身後突然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原來是你!”

【三】

那個身體臃腫的女人走過來,笑道:“是我,你們沒有想到吧?”

這個女人我們見過。她叫於婆,是閻浮村裏的那個接生婆。此時,她臉上並沒有化著濃妝,沒有了劣質胭脂的覆蓋,她的本來面目就顯露了出來,臉色有點黑,不是那種天然的黑色,而是那種皮膚被灼傷之後所留下來的疤痕的顏色,身上也沒有散發出那種讓人聞之作嘔的氣味。

“我早就應該想到是你!”我嘆息著說,“在你將我的註意力引向神婆婆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是你!”

“那麽,你本來不知道是我對不對?你剛才這樣說只不過是想引我露出真面目罷了!”於婆笑道,“其實我並沒有說謊,我也沒有告訴你神婆就是兇手,只是你自己這麽認為罷了!”

我點了點頭:“你說得都沒有錯,但是你說的話卻給了我這種錯覺,所有的話你都好像是無意中說的,但是你的每一句話都是指向了神婆婆!”

她又發出一連聲的冷笑,道:“那只能怪你太自作聰明,怪不了我!”

我又點了點頭,問:“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你為什麽要殺死那些年輕人,他們都是你迎接到世上來的,他們怎麽得罪你了?”

於婆嘆口氣,神色黯然:“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我不光迎接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我也是看著他們長大的!他們本來應該好好地活著的……”

我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話,不禁冷聲打斷道:“那你還下得了毒手?”

於婆翻著白森森的眼珠說:“如果按照輪回的先後次序,他們都不應該來到世上,他們是奪取了自己姐妹的生命降生的,他們違背了命運的安排,他們都該死!”

“這就是你殺死他們的原因?這個罪名應該由他們的父母來承擔,為什麽你要殺死他們?”我厲聲詰問道。

“他們的父母已經得到了報應,母親都活不過五十,父親卻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呵呵呵……”於婆發出一串陰冷的大笑,“他們不是要傳宗接代嗎?他們不是要子孫延續嗎?我偏偏要讓他們絕望!”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已經淒厲起來,面目猙獰,活像一個黑夜裏出沒的惡鬼。

白楓輕聲囁嚅道:“魔鬼!”

“這有意思嗎?殺死他們你能得到什麽好處?你看看自己毀了多少年輕人的生命?”我指了指那些昏迷著的小女孩,“還有這些可憐的孩子,她們的不幸命運都是你造成的!”

“不!”於婆聲音淒厲地大聲分辯道,“她們應該感謝我,是我使她們重新回到了人間,重新得到了生命!”

白楓聲音低沈地問:“你是說這些孩子真的是覆活的幽靈?”

於婆沒有回答白楓的問題,也許白楓的聲音太小了,她並沒有聽到,只是繼續說:“老天爺是公平的。人類想改變命運的安排,那是在自取滅亡。我就是要翻轉輪回,讓本來應該死了的重新死去,讓本來應該活著的重回人間。這才是天道,這才是公平!”

我看著她幾近癲狂的叫囂,開口打斷她的話:“你是怎麽做到的?”

於婆古怪的臉上露出一臉神秘:“我本來就會使用你們無法想象的力量,我生下來就會,這是我們和你們的區別。你們以為那些具有強大輻射能量的武器就是最厲害的嗎?我告訴你,錯了,你們完全錯了!”

我不相信一個居住在大山深處的老太婆能夠知道什麽叫輻射能量,所以當她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我問道:“你們?你們是誰?你來自哪裏?”

於婆發出兩聲詭異的笑聲,聲音變得異常空洞:“我不會告訴你的,這是我們必須永遠嚴守的秘密!”

我故意激她:“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來自另外一個星球,一個崇拜月亮的星球!”

於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其實來自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已經破壞了上天定下的規則,你們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夠了!”我大聲阻止她再說下去,“我不管你來自哪裏,這都不是你任意殺人的借口,如果我們真的得罪了你所謂的上天,自然由他們來懲罰,而不是你!”

於婆冷哼了一聲,帶著十足的挑釁味道問:“那你想怎麽樣呢?”

我向前邁了一步,一字一頓地說:“你也要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我已經準備好了!”於婆望著藍色的光柱,幽幽地說,“在我完成自己的最後心願以後,我就要離開這裏了,帶著她們離開這裏!”她說著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孩子。

“最後一個心願!”我心裏微微一驚,“什麽心願?”

“還有人要死去,還有人要覆活,我已經等不了那麽久了。就在今天晚上,我要讓自己毫無遺憾地離開這裏,離開這個令我厭棄的地方!”

我大聲叫起來:“你瘋了嗎?難道你還沒有殺夠嗎?”我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右手已經豎成掌刀,向她的喉頭狠狠地切了下去。是的,這一招是致命的,對於這種殺人的惡魔,我根本就不會等法律的制裁,對於她我也完全沒有一點的憐憫!

於婆並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裏,任憑我一掌狠狠地切在她的喉嚨上。

“噗!”我的掌緣跟她喉嚨之間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我本以為自己這一下肯定會切斷她的喉管,讓她命喪當地。但是我完全沒想到,在發出這一聲沈悶的響聲之後,手掌竟好像切到了皮革上,她的喉管堅硬無比,從掌緣傳過來的疼痛讓我覺得自己的骨頭已經給震斷了。

於婆面不改色地看著我,聲音平靜:“小夥子,你的那些手段在我這裏根本就沒有絲毫用處,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那裏吧!”

“那麽,這個有沒有用!”白楓掏出槍指著於婆大聲叫道。

於婆笑了笑,突然向白楓招了招手。我無法想象,一支原本還緊緊地攥在白楓手裏的槍,竟然憑空到了於婆手中,我甚至能看到那支槍飛起來時所劃過的一條直線。白楓呆呆地怔在當地,雙手還一動不動地做著握槍的手勢。

於婆仔細地看了看手裏的槍,幽幽地說:“好漂亮的武器啊,不過它對我一點作用也沒有!”說著她伸手將槍投進了那條湛藍的光柱裏,槍,瞬時消失了!

於婆竟然笑著提醒我:“小夥子,你這個小情人脾氣可不大好,你以後可要當心啊!”

我沒想到在這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她居然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不禁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於婆又看著我問:“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你能告訴我嗎?”

我冷冷地說:“什麽問題?”

“我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但是,我將你說的生辰八字放在這裏,你怎麽會一點事情也沒有?”她不解地問。

我也笑了笑,反問道:“我跟算命先生悄悄說的話,你怎麽會知道的?”

“那個人已經不是算命先生了,那個是我!”

我大吃一驚,聲音也提高了許多:“怎麽可能?當時我明明看到你也在場,難道你會分身術,還會變身?”我不能不吃驚,要是她真的既會分身術,又會變身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的話,那麽,她不但不是人,恐怕連外星人都不是了,恐怕只有小說裏的妖魔鬼怪才有這種神通。

於婆笑道:“其實從他想要說出秘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在他腦子裏的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

“你侵入了他的大腦?”

“不是侵入,而是控制,一種意識的消失其實很簡單,你只要能掌握他的意識所發出的……頻率!然後將它改變成自己的就是了。”於婆輕松地說。

其實她說的這個方法類似於催眠術。催眠者也是掌握了受催眠者的腦電波,誘使他們的大腦按照自己設定的程序進行運轉,但是催眠術只能使得受催眠者的意識暫時處於休眠狀態,而她卻能輕而易舉地將別人的腦電波完全改造成自己的,這種無聲無息的殺人方式簡直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那麽,你還用問我嗎?你想掌握我的思想,那不是輕而易舉嗎?”我苦笑著搖搖頭。

“這個空間會壓制住我能力的發揮,所以在這裏我做不到,就是在外面,我依然不可能永遠控制別人,一旦他們走出了我的控制範圍,我就無能為力了!”

想起算命先生在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噗然倒地的場景,我知道她沒有說謊。

我也笑了笑,低聲道:“其實很簡單,在這種到處充滿著危險的地方,你認為我會那麽愚蠢地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訴一個陌生人嗎?何況在我見到你在山頂上排列的那三十七塊藍色怪石的時候,就已經懷疑這和一個人的出生時間有關系了!”

於婆好像自嘲似的笑了笑:“那是我的失誤了,我該在那時候就直接控制你才對!”

說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來那塊怪石,於是問:“藍色的石塊是什麽材質的,它們怎麽會有這樣大的威力?”

“藍色!那是我們家鄉的顏色,也是我們得以生存的顏色,至於材質嗎,我就不能說了!”於婆雙眼放光地望著湛藍的光柱道。

“那麽,神婆婆呢,她現在在哪裏?”

就在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從我們腳下發出來,震得整個地面都開始搖晃。

接著,一股濃煙夾雜著嗆人的硫磺的火藥味升了起來,地上炸出一個大洞,於婆的臉色頓時變了,神色也變得極為凝重。

我低頭看去,只見地面上鉆出一個水淋淋的人來,他將背上背的東西往地上一丟,粗聲道:“神婆婆在這裏!”

【四】

一看到這人的臉,我不禁大吃一驚,失聲叫道:“蔡大叔!”

是的,這人正是蔡峰的父親——蔡元。此時他滿身濕漉漉的,衣衫上還向外散發著氤氳的水汽,背上負著一條窄長的油布包裹,就站在我身旁。他望了我一眼,說:“是我,小胡!”然後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於婆,聲音冷得像是臘月裏沙漠中吹起的朔風:“我找了你十三年了,從村裏第一個孩子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就開始找,一刻也沒有停過,今天終於找到你了!”

於婆滿臉慍怒地死死盯著蔡元,好像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撕碎一樣:“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蔡元向自己剛丟在地上的幹屍看了一眼,道:“就是她告訴我的。其實,我早就知道這條通往山腹的深洞裏藏著古怪,當我將自己在聖嬰湖見到小女孩的事情告訴她以後,她就提醒我說:水深必有妖,洞深定有怪!可是我不止一次地下到過水底,那裏什麽都沒有,我就知道她的這句話指的並不是聖嬰湖,而是這條山洞。所以十幾年來,我幾乎每天守在洞口,今天,我終於找到了!”

我又向那具幹屍瞥了一眼,看著它像幹裂的橘皮一樣的皮膚,我實在想不到蔡元是如何認出她就是剛死不久的神婆婆的。

我斜眼看著蔡元冷峻的臉孔,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正在熠熠閃光。

於婆點了點頭,滿臉懊悔地說:“怪不得當我每次開啟詛咒儀式的時候,總有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原來一直藏在暗處的人就是你!是啊,我真是笨,整個閻浮村,整個壓龍山,要是說能有人真正成為我的對手的話,除了你之外還能有誰?我可真笨啊,我還以為自從那次事件後,你被幽靈嚇破了膽子,變得膽小起來……嘿嘿,原來你是在故意示弱。嘿嘿嘿,一個有膽量只身闖入虎穴的英雄怎麽會變成膽小如鼠的人?”於婆一邊說著一邊苦笑著搖頭嘆息。

“如果我像閻明一樣糊塗,恐怕現在早已經死得連骨頭也找不到了!”蔡元聲音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淒涼,說:“可是,我萬萬想不到我找了你十幾年,依然不能阻止這場噩運的降臨,我的小峰還是被你殺死了!”

於婆點著頭恨恨地道:“這也就是你請這兩個外人來這裏的原因吧?哎,我雖然在你們中間生活了三十多年,可還是不能像你們一樣思考問題。我總以為自己很聰明,但是,我還是被你們給騙了,你這位小朋友將假的出生時辰告訴我,害得我白白忙活了一場,你這個陰險的老頭兒卻在我周圍隱藏了十幾年!”

“對付喪心病狂的壞人,沒有什麽法子不能用!”我一字一頓地說。

蔡元很認同地點點頭:“他說得對!”

“壞人?”於婆一片死灰的臉上溢滿嘲笑,“我是壞人,那麽你們就是好人了?蔡元,在你不顧血肉親情,狠心殺死自己女兒的時候,你還敢說自己是好人?還有你,你們人類,你們這些自稱為智慧生物的人類,在為了口舌之欲對其他生靈趕盡殺絕的時候,在為了自己的欲望對同類進行無情殺戮的時候,你們還敢口口聲聲地說自己是好人?”

我前面已經說過,於婆的說話口氣絕對不是一個農村老太婆應有的口氣,如果說知道輻射能量不能作為懷疑她身份的依據的話,那麽這一段話就絕對不可能是一個農村婦女應該說出的話了。

但她的質疑和嘲笑我卻無言以對。人類,自封為萬物之靈的人類,自稱為感情動物的人類,有時候我們確實在做著令自己蒙羞的事情。我們對賴以生存的地球家園進行毀滅性的利用,我們對和人類密切相連的其他物種殘酷地進行殺戮,我們甚至可以為了地盤和權利將我們的同類像消滅害蟲一樣通通殺掉,我們放縱欲望,我們欺淩弱小,我們在發展文明的同時,卻增加著自己的冷酷卑劣……

我們還有什麽臉面指責別人?

可是,這是整個人類的罪惡,而不是哪一個人的,她可以因此而憎恨每一個人,但卻不是她任意枉殺的理由。

蔡元冷冷地聽她講完,又冷冷地回應道:“女兒是我的,我有權利決定她的命運,這跟你沒有關系。我只知道你殺了我的兒子,你就要給他償命!”他說到這裏時,已經將背上的窄長包裹拎在手中,直直地對著於婆。

我知道那是一支獵槍,雖然我沒見過蔡元捕獵的情景,但從他擡手間幹脆利落的動作判斷,他絕對是一個好獵人!

於婆的臉色卻突然變得出奇平靜,只是苦笑著搖著自己僵硬的頭顱:“沒用了,你就算立即將我打死也沒有用了。你們誰都不可能活著出去,這裏馬上就要變成一塊死地,咱們都會被吹上天空!”

蔡元鐵青著臉色瞪著於婆,聲音依然冷峻無比:“你在這裏放了炸藥?在哪裏?”

於婆看著漸漸變淡薄的藍色光柱,轉頭問我:“小夥子,你知道原因嗎?”

自從蔡元炸開通道進來的一剎那,這裏的情況就一直在發生著變化。

首先是我們腳底下響起了一陣陣的巨大水聲,就好像大海中爆發的海嘯一樣,轟然而響。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裏的引力平衡已經在蔡元炸開通道的時候被破壞了,證據就是他從水底打開了巨大缺口,卻並沒有絲毫水流湧進來。這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層由藍色怪石組成的引力層已經失去了效力,湖水被重新吸引回地面上去了。

還有一點變化就是漸漸增強的腐臭味,一種屍體腐爛才會發出的腐臭味漸漸濃烈起來。變化更為顯著的是那些本來保存的如同活人的懸吊女嬰,她們的皮膚已經變了顏色,由藍轉黃、由黃變黑,身體也好像被抽空的皮囊一樣,迅速癟了下去,在於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們已經縮小了一倍了。

另外一個巨大的變化是漸漸彌漫開來的熱氣,那其實是下面蒸騰上來的藍色水蒸氣的熱量,再加上光柱閃爍不定,忽明忽暗,這一切使得我們置身的地方熱氣騰騰,詭異無比。

這些都說明這裏的某種平衡已經被打破了!

“我們都會被憋死在這裏嗎?”白楓問。

於婆怪笑兩聲,聲音空洞:“不是憋死,而是摔成肉泥,現在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們,我們頭頂的那個聖石——也就是你們說的那三十七塊石頭,既是被我賦予某種特征的詛咒道具,也是吸納月光能量的接收器。由於先前我構築了兩重引力的平衡結構,月光能量通過我們腳下的聖石被導入水中,這也就是湖水一直溫暖的原因。但是,現在不行了,平衡已經被打破了,能量無處宣洩,會漸漸地充滿整個山腹,過不了多長時間,巨大的能量就會撐爆山殼,我們都會被拋向天空,我自然也不可能借助這股能量再回到故鄉,而你們也將成為我的陪葬品!”

我雖然不是很明白她利用月亮能量的科學原理,但我卻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因為此時我們周圍的空間已經被藍氣填滿了,溫度也越來越高,我們像是被關在了澡堂裏,門窗緊閉,熱氣氤氳。

蔡元的聲音已經開始有了一絲惶恐,大聲叫道:“你還有辦法是不是?”

“沒有,當初在我找到這個天然洞穴的時候,就已經將它設計成了一條死路,沒有我的引導,沒有人可以走進來,更加沒有人可以走出去,我不能,你們更加不能。從你炸開缺口的那一刻,你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於婆的身影在漸漸濃稠的藍霧中顯得異常虛幻,好像只是淡薄的一個影子,就連聲音也淡淡得如同一縷隨處飄蕩的輕風。

“我可以死,但是,這兩個孩子卻不能葬身在這裏!”蔡元聲音堅定地說。

“不可能,你們一個也別想逃掉!”於婆聲音平淡地回答。

“砰!”

蔡元扣動了扳機,卷在油布裏的獵槍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對著於婆的槍口綻放出明亮的火花,於婆被射進身體的子彈打得渾身一震。

我沒有想到蔡元會毫無征兆地開槍,所以想要阻止他也已經晚了!

“有沒有?”蔡元大聲喝道。

在藍色霧氣中慢慢隱沒的於婆臉上竟然絲毫沒有發生變化,她居然眼含憐憫的掃視著我們三人,像是在看著幾只已經被捏在手中的螻蟻,嘴角微微露著笑意:“你們害怕死嗎?”

“砰,砰,砰!”

蔡元又接連放了三槍,每一槍都打中了於婆的身體,有一槍正好射在了她胸口上,可是她臉上絲毫沒有痛苦的表情,竟然向前走了兩步,迎面和蔡元相對,冷冷地說:“也許,我應該現在就殺了你!”她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是來自地獄!

蔡元也被於婆駭得臉色大變,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一步,厲聲喝道:“難道你能刀槍不入嗎?”

說話中間,又是一聲槍響。這一槍是迎面打上去的,正好打在於婆平靜的臉上,她的臉孔立即變得猙獰可怖,左邊的眼珠也從碎裂的眼眶中掉了下來,一直垂到下巴上。

她突然擡起雙手,迎面向蔡元撲了過來!

其實當時我正站在蔡元身邊,可已經被於婆的神情驚呆了。先前她說槍對她絲毫不起作用,我還以為那只是在嚇唬我們,現在看到她身中數槍後居然還能如此平靜,屹然不倒,我才知道她說的都是實情。

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景,看著撲向蔡元的於婆臃腫的身影從我身邊一閃而過,我竟然忘了從中阻擋一下。

蔡元被於婆一下撲倒在地。倒地的蔡元依然鎮定如常,只見他曲起右腿,用膝蓋使勁頂在於婆的腹部。我本來以為於婆的身子會被這一下頂到一邊,蔡元也能借勢滾開(我想這對於一個獵人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難事),但是蔡元在曲起右腿的剎那,突然發出一聲沈悶的痛哼,接著“咯”的一聲,我心裏一緊,那是骨骼斷裂的聲音!

蔡元的脖子被於婆兩手死死地掐住,那支長長的獵槍也被拋到了一邊。

我終於反應了過來,立即合身撲過去,伸手去拽於婆的肩膀。我使出了全部力氣,卻好像在扳扯一塊千鈞巨石一樣,她一點反應也沒有!

眼看著蔡元呼吸困難,張著嘴巴發出一連串“呃呃”的聲音,臉色煞白,我也急了,忙從懷裏掏出手槍對著於婆的額頭“砰砰”地射了兩槍。

這兩槍打過去之後,於婆好像停止了動作,蔡元出聲叫道:“小夥子,別管我,快從洞裏跳下去,說不定還能揀上一條命!”

我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湖水已經落回地面,那麽地面上應該積起了水灘,如果跳下去,說不定會僥幸不死。這個法子我也想過,但是一想到寬逾數裏平坦無比的山腹地面,這些湖水對於它來說等於是杯水車薪,水面恐怕連半米的深度都達不到,一旦跳下去,大約也是有死無生。

我和白楓使勁扳著於婆僵硬的身體,道:“先別管了,蔡大叔你怎……”

我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耳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振聾發聵,後面的話就連自己也聽不到了。

與此同時,藍光猛然大熾,我在一瞬間好像失明了,眼前全是爆閃的亮光,身子也被一陣颶風卷了起來,向上直飛出去,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五】

等我醒過來以後,已經是在木元縣的醫院裏了。我迷迷糊糊睜開眼,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過了好一會兒,直到看到一名女護士來給我換吊瓶,才知道自己居然還活著!我忍著渾身的巨痛,動了動自己身上的各個“零件”,真是上天眷顧,居然都還在!

後來我才知道,整個壓龍山被揭開了,我和白楓、蔡元等人一起被拋向了天空,據當時親眼目睹這幅景象的村民說,我們足足被拋上去數百米,像是被放上天空的紙鳶,蔚為壯觀。

按道理來講,我們落下時絕對不會再有生還的希望,但是好像老天爺真的十分眷顧我們,我們正好落進了十幾米深的聖嬰湖裏。

這相當詭異,因為先前我已經說過,聖嬰湖面積很小,更像是一個小水坑。就是我們在壓龍山瞄準了往下跳,跳進去的幾率也微乎其微,更別說還被拋到了離山頂高數百米的高空中,這種幾率幾乎完全不可能!

更加詭異的是,我們這些人沒有一個落在其他地方,全部掉進了聖嬰湖。這如果還能用碰巧來解釋的話,那就是我們的腦子真的出了問題了。

再說說其他人的情況,活著的人都沒有事。白楓只是受了風寒,輸了兩天吊瓶之後,也沒有了大礙。蔡元除了腿骨折斷之外,也沒有受其他重傷。那些小女孩真的好像幽靈一樣,在落進聖嬰湖的當時就奇跡般的蘇醒了,而且正是她們將我們三個人拖上了岸,避免了我們昏迷中被水嗆死的噩運。

而且詭異的事情還遠遠不止這些,那個躺在藍色光柱下面的小女孩居然還有生命(其實她就是我在湖水中見到的突然消失的女屍),在經過醫院長達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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