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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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運,即便刻意堆起的笑容,也掩蓋不住他的落寞與失望,“嗯,合同到期了,我也不想打了。”
“不用說了。”田文彬沒給顧運接話的機會,田文彬擡手指了指自己隊服上的“CG”LOGO,苦笑道:“你懂的。”
顧運點了點頭,五味陳雜地朝著田文彬伸出右手。
田文彬伸手握了上去,由衷道:“老隊長,加油!”
“會的。”
……
一連三天的春季特級錦標賽淘汰賽階段,在美洲霸主LA戰隊以全勝的戰績挺進決賽,並且在五局三勝的總決賽中,以3-0的大比分,零封對手CVT戰隊,捧起春季特級錦標賽的冠軍獎杯時,圓滿落下帷幕。
本次比賽中搏足媒體版面以及網友眼球的SD戰隊,在擊敗CG戰隊躋身八強後,又以同樣漂亮的成績擊敗與之對抗的八強戰隊,挺進四強,然而,這匹總是能帶來意外驚喜的黑馬,還是敗給了組建一年,體系成熟以及經驗相對老道的CVT戰隊,止步於春季特級錦標賽的四強。
烏克蘭基輔,鮑裏斯波爾機場。
“這個怎麽樣?”
“太紅了。”
“這個呢?”
“太悶了。”
“那這個呢?”
“這個……是幹什麽用的?”
某品牌的免稅店裏,五個黑發青年圍在一處彩妝貨架上,一邊挑選著化妝品,一邊七嘴八舌地交流著。
顧運把曹思源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仔細辨認著包裝上的英文,“什麽霧……純凈……持妝粉底液。”
曹思源眨巴著眼,疑惑道:“隊長,你英文不是很好麽?”
“……”顧運噎住,解釋道:“我頂多是不影響正常交流,這些專業詞匯,我也只認識DOTA2的。”
“哦……”曹思源點了點頭,又指著顧運手裏的化妝品,“那這粉底液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劉璐一把奪過顧運手裏的化妝品,耐心地朝著兩位直男隊友簡單科普道:“用來畫底妝的,凃了以後皮膚會更好,不過E神啊,我勸你別買粉底液送老板娘,你又不知道她適合什麽色號。”
“色號是什麽?”顧運擡起頭,問得一臉天真。
“……”劉璐把粉底液放回原處,從放置口紅的架子上,精挑細選地抽了三支口紅出來,一邊遞到顧運手上,一邊道:“聽我的,買口紅沒錯的!”
顧運捧著手裏的口紅,雲裏霧裏地點頭道:“哦……”
顧運不過是想在回國前給蔣笑帶點伴手禮,這個想法一提出來,就被劉璐帶到了化妝品店裏,然而,顧運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些被劉璐稱為“女性最佳伴手禮”的化妝品,居然有那麽多的門門道道,覆雜到足以讓顧運懵嗶在當場的地步。
曹思源看了看顧運手裏的口紅,朝著劉璐將信將疑地道:“老板娘真的會喜歡這個?”
“只要老板娘是個正常女人”劉璐肯定道:“她就會喜歡口紅。”
聞言,曹思源幹脆地從口紅架上拿了六支口紅,“那我也買點兒送老板娘。”
目睹完這一切的吳涵什麽也沒說,只是抽了六支口紅,牢牢地攢在手裏。
“誒誒誒?都送老板娘啊?”劉璐傻眼道:“你們怎麽不給我女朋友買點兒啊?怎麽說也是你們嫂子啊!”
曹思源把上衣翻了過來,兜住口紅,“隊長不是多給了你一萬美金的獎金了麽?”
吳涵順勢把手裏的口紅放到曹思源用上衣做成的兜裏,“還有兩個星期的假。”
劉璐:“……”
張世雨提著一套護膚品禮盒走了過來,朝著站在化妝品專櫃前犯愁的顧運道:“行啦,別挑了,與其在這裏挑選蔣笑不一定喜歡的化妝品,還不如到小區門口給她買點用得著的藥,我可是聽說,昨天她在直播間解說的時候就有點咳嗽了。”
“我知道,回去就帶她上醫院看看。”顧運又隨手在貨架上拿了幾樣也不知道蔣笑用不用得上的化妝品,這才安心的朝著收銀臺走去,“不過這又不妨礙我給她買東西。”
“喲喲喲,長進不少啊!”張世雨笑得一臉嘚瑟,就像是發現自己家的豬會拱白菜了一樣,“我還得提醒你個事兒,馬上就六月份了,咱們基地門鎖的密·碼還記得嗎?”
06111002。
其中的1002,是顧運的生日,蔣笑又是房東,那麽……
“6月11日是蔣笑生日?”顧運猜測著。
“按照套路來說,應該沒錯。”張世雨聳了聳肩,哂笑道:“你也可以去問問她是不是喜歡新垣結衣,那一天也是新垣結衣的生日,不過啊……問了就沒驚喜感了啊!”
“知道了。”
從基輔到上海,將近21小時的國際航班,劉璐在上海浦東機場和隊友們分了手,剩下的SD戰隊四人,絲毫沒有過多停留,馬不停蹄地搭乘國內航班,當他們回到這座西南小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出了電梯門,顧運就把身上的行李物件盡數扔給三位隊友,拉著塞滿SD戰隊全員為蔣笑購置的伴手禮的行李箱,甩下一句“我去隔壁看看”就朝著隔壁鄰居家走去。
張世雨朝著顧運的背影小聲道:“別忘了0611啊!”
曹思源看了看顧運的背影,又朝著張世雨眨巴著眼道:“什麽0611?”
“咱們的門鎖密·碼”張世雨一邊在門鎖按鍵上摁下06111002,一邊解釋道:“我覺得是老板娘的生日,趁著這幾天有空,大家夥兒也想一想怎麽給老板娘弄個生日驚喜。”
“是嗎?”曹思源抿著唇,0611確實是戰隊基地門鎖密·碼的前四位數字,可是好像又在哪裏出現過?曹思源搜腸刮肚地找尋著記憶,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與此同時,顧運毫不猶豫地摁響了隔壁鄰居的門鈴。
房門由內向外打開,未施粉黛的蔣笑,頂著眼下的兩團烏青,一身藏青色休閑運動服,大喇喇地站在了門裏。
下一秒,一只大手撫在了蔣笑的額頭上,手掌心裏傳來的溫熱,讓蔣笑昏了頭的同時,過去一周裏,那顆不得安寧的心,也隨之定了下來。
第 52 章
蔣笑挑了挑眉, 疑惑地看著顧運。
一個星期不見, 他沒胖,也沒瘦,只是那一張俊秀的臉上,認真的神情中藏了幾分疲倦。
顧運把手縮了回來, 又放到自己的額頭上, 幾秒鐘後,顧運沈沈地吐了一口氣,“還好沒發燒。”
蔣笑心頭一動,她看過的小說和電視劇裏,男女主人公大吵一架又幾天不見後, 當再次相見時,要麽深情相擁互訴衷腸, 要麽二話不說激情擁吻, 甚至是一言不合就關門開車,然而小說就是小說,別人的生活, 也只會是另外一副模樣。
蔣笑沒有想到的是, 闊別一周後, 顧運這麽火急火燎地來找她, 只是想確認一下,她有沒有發燒。
好笑之餘, 一股暖流匯聚心田, 暖得很真實, 甜得很踏實,蔣笑微微仰起頭,對視上顧運的眼,“昨天就吃過藥了,現在好多啦!”
他不需要講得很清楚,她自然就能明白他在講什麽,她不知道他從哪裏得知了她咳嗽的事,但她知道,他很擔心她,這就夠了。
“看過醫生了麽?”顧運還是放心不下,“我明天再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蔣笑剛要接話,黑著一張臉的張宸瑞就從她身後冒了出來,“我就是學醫的,藥也是我給笑笑吃的,你還有什麽意見?”
顧運直楞楞地看著張宸瑞,對於這個和蔣笑共處一室的男人,一開始的時候,顧運是很介意他們的關系的,然而現在,顧運被張宸瑞這麽一懟,不但不怒,反而很怵,並沒有把張宸瑞當成假想情敵的同時,又仿佛有一種深更半夜私會女朋友,正當你儂我儂時,被女方爸爸抓先行的感覺……
“哦……”顧運躲閃著張宸瑞的目光,即便心下質疑著一個牙醫能把咳嗽看出什麽花來,但顧運面上還是故作輕松道:“是瑞哥給看的啊,那我就放心了。”
“……”張宸瑞撇了撇嘴,真不知道顧運是怎麽想到朝著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張宸瑞叫“哥”的,不過,叫都叫了,一向與人為善的張宸瑞也不再過多計較,張宸瑞瞄了一眼顧運身旁的行李箱,疑惑道:“這是什麽?你不會是想搬過來住吧?”
顧運看了看蔣笑,只見她一張臉紅到了耳朵根兒,顧運笑著把行李箱拉到蔣笑面前,“這只是的大夥兒給……”話到一半,顧運頓住,完了,SD全體成員把掌管他們夥食的隔壁帥哥張宸瑞忘得一幹二凈,渣都不剩……
行李箱裏的是伴手禮沒錯,可是,這一大箱顧運都沒能全部認全的化妝品,沒有一樣是給張宸瑞準備的,甚至,沒有一樣是張宸瑞用得上的……
“禮物?”張宸瑞眉梢一挑,一張帥臉上立馬綻出笑顏,一邊毫不客氣地把行李箱接到手上,一邊笑嘻嘻地道:“啊呀,還挺重哈?兄弟們真是客氣了。”
顧運吞了口唾沫,戀戀不舍地瞄了一眼蔣笑,兩只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我們剛回來還有一大堆事沒做,我先回去了。”
“等等!”蔣笑叫住轉身就跑的顧運,“明天把大家夥兒都叫過來吃晚飯啊,有個事兒瑞哥得和你們談一談。”
一聽到“瑞哥”,顧運都不敢問是什麽事,應了聲“好”就一溜煙地跑回了SD戰隊基地裏。
待顧運關上門,蔣笑這才把目光移到張宸瑞拉著的行李箱上,眼瞧著張宸瑞欣喜的樣子,蔣笑涼涼道:“人家送我的禮物,你跟著傻樂個什麽勁兒?”
“嘁!這麽大一箱都是送你的?哪兒來的自信啊?”
然而,當箱子打開時,不光張宸瑞,就連蔣笑都驚呆了。
“媽的……”張宸瑞看著被他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此時鋪了一地的化妝品,“還真都是送你的。”
蔣笑無語地看著那十五支口紅,其中十三支,金燦燦的包裝盒上,品牌LOGO的下方清清楚楚地印著“17”的字樣……
這個品牌的口紅,獲得了美妝博主的一致好評,其中的17號色——嫣粉紗麗,雖然不是該品牌的廣告色,但憑著看起來知性成熟,色調溫柔的珊瑚色,也算得上是該品牌的熱銷色號,這被稱為“夏季必備”的毫無攻擊性的柔和珊瑚色,蔣笑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然而這一排十三支的嫣粉紗麗卻讓蔣笑哭笑不得,這得用在多少張嘴上才能在保質期裏用完啊?
直男的禮物,果然是驚大於喜……
張宸瑞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個和行李箱差不多大小的收納箱,一件一件地將地上的化妝品歸置到收納箱裏,“有要用的沒有?趕緊挑出來,不用的我收起來了啊。”
“幹嘛要換個箱子?直接放這個行李箱裏不就好了嗎?”
張宸瑞雞賊地把行李箱朝身邊拉了拉,“就當這個箱子是他們送我的禮物,OK?”
“……”你開心就好……
第二天的下午,蔣笑在客廳裏忙活著將SD戰隊眾人送她的,那些至少一式兩份的化妝品,挑揀出重覆的和她根本用不上的,打算給柳婳寄過去,當蔣笑正準備聯系快遞時,房門外的走廊裏,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蔣笑疑惑地走到門邊,瞄著貓眼,只是看了一眼,蔣笑立馬打開房門,鞋都沒換就沖了出去。
走廊裏,一個陌生中年女人雙手死死拽在曹思源的手腕上,拖著曹思源往電梯口走著,中年女人瞥了一眼和她隔了一段距離的顧運,張世雨和吳涵,又朝著曹思源話裏有話道:“學習不好就不說你了,還成天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蔣笑一楞,站在了原地,蔣笑聽過這個聲音,正是前些日子,那個晚上摁響她家門禁的中年女人的聲音。
原來是她。
原來,她是來找曹思源的。
“放開我!”曹思源試圖甩開中年女人的手,似乎是出於他和中年女人的關系的考慮,曹思源又不敢太過用力。
“跟我回家!”
顧運瞥了一眼蔣笑,又朝著等待電梯的中年女人道:“阿姨,您冷靜一下,我們確實不知道思源是這個情況,不然我們就會在第一時間就聯系您……”
中年女人擺了擺手,打斷了顧運的話,“你不用說了,我也聽不懂你說的那些,他是我兒子,在他沒成年前,在他對自己的人生還不能做出規劃前,我有權利也有能力為他選擇相對正確的道路。”
曹思源紅著一雙眼,又死死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不要講這些大道理,你根本什麽也不懂!”
電梯到達十五樓,中年女人拉著曹思源進了電梯,不再留下只言片語,站在走廊
蔣笑朝著顧運奔了過去,急忙問道:“怎麽回事兒?”
顧運勉強地擠出笑容,“進來說吧。”
原來,中年女人確實是曹思源的媽媽,她之所以會在SD戰隊出征基輔春季特級錦標賽期間,跑來小區找曹思源,正是因為,她確實不知道曹思源跑來這兒跟顧運他們打職業電競。
曹思源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曹思源被判給了身為大學教授的母親,由於母親任職的高校在省會城市,課業繁忙無暇顧及曹思源,所以,曹思源一直是由外公外婆撫養,來打職業電競的事,曹思源也只告知了外公外婆,並且,在建隊初期,顧運也沒有多想,照著曹思源的意思,只和曹思源的外公外婆進行過溝通,並獲得了兩位很是寵愛外孫的老人的同意,就連辦烏克蘭的簽證時,都是曹思源的外公為其提供的監護人同意書。
直到SD戰隊遠赴烏克蘭基輔,參加春季特級錦標賽時,了解曹思源家庭情況的班主任,因為曹思源超出假條時間仍然沒有按時返回學校上課,這才聯系了曹思源的母親。
“原來阿姨是大學老師啊!”聽完前因後果的蔣笑,了然道:“怪不得能在那麽激動的時候也保持著那麽好的涵養。”
張世雨噎了噎,“老板娘,就算你現在把阿姨誇成一朵花也無濟於事啊!”
吳涵接過話道:“是啊,阿姨可是什麽都聽不進去啊。”
“你們都跟她說了什麽?”蔣笑疑惑地問。
“嗨!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張世雨擡手指著陽臺上的那一排電腦,繼續道:“思源他·媽媽一進門,看到這一排電腦,跟我們說了思源的情況,之後就非要拉著思源走,我們還能說什麽啊?”
“怪我。”顧運抿了抿唇,語氣裏滿是愧疚,“什麽也不懂的時候就組了戰隊,思源就跟我說了他的監護人是外公外婆,我也沒多想,就跟他的外公外婆談了,他們同意的那一刻,我還挺有成就感的……”
蔣笑哼笑一聲,懟了一句:“你當時是不是還覺得不就是辦個戰隊嘛,有什麽難的?只要有選手就夠了,要其他工作人員幹什麽?”
顧運看了看蔣笑,默默地點了點頭。
“至少現在SD戰隊挺好的。”蔣笑伸出手,鉆進了顧運的手心裏,“現在的大環境確實不存在懷才不遇,可是啊,這‘懷才’的人,也得有別人的支持才行,好了,批鬥的事兒晚飯的時候再說,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思源的事兒,我來解決。”
顧運握住蔣笑的手緊了緊,又疑惑道:“你怎麽解決?”
“你不是覺得除了選手以外的其他工作人員在一個戰隊裏都是可有可無的嗎?”蔣笑把下巴揚得高高的,一臉自信道:“那我就要強行證明一下我的重要性咯!”
顧運拉著蔣笑的手,貼在他的胸口,隔著單薄的T恤,蔣笑可以感受到那溫暖又實在的體溫,以及那亂了節奏的心跳。
“你重不重要,還需要證明嗎?”
第 53 章
張世雨和吳涵交換著眼神,打了個寒顫, 試圖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 張世雨一手摟住吳涵的肩膀, “句……”地吹了一聲口哨,朝著沙發上的顧運訕笑道:“春風十裏, 不如你騷。”
蔣笑立馬把手抽了出來, 一邊站起身, 一邊找借口:“我還有事兒, 先回去了。”
兩手空空的顧運癟著嘴, 後悔不已,“我就應該也放你們兩個星期的假期,免得回來也是添亂。”
蔣笑偷笑著打開了房門, 又回頭叮囑道:“一會兒都過來吃飯啊,瑞哥有事兒找你們。”
“什麽事?”張世雨好奇地問。
“總之是好事兒。”蔣笑出了門,即將關上門時, 蔣笑又從門縫裏將腦袋探了進來, 嚴肅地補了一句:“到時候你們就一口咬定那個裝化妝品的行李箱,就是送給瑞哥的伴手禮。”
“……”顧運尷尬地點了點頭,目送著蔣笑把頭伸了回去。
待房門被關上時,吳涵雲裏霧裏地問道:“老板娘是什麽意思啊?”
“壞了!”張世雨一拍腦門, 恍然大悟:“我們好像真是一件禮物都沒給隔壁帥哥帶!”
顧運聳了聳肩, “所以昨晚我都沒跟笑笑說幾句話就逃回來了。”
笑笑……張世雨抽了抽嘴角, 疑惑道:“你們沒說幾句話就和好了?”
上海線下賽的時候, 蔣笑可是紅著眼眶奪門而出的, 後來連個照面都沒打,SD戰隊全員就遠赴烏克蘭,雖然蔣笑每天都會和吳涵互通郵件,但卻是公事公辦得只字不提顧運,一個多星期以來,顧運根本沒有機會去哄蔣笑,可是,從剛才二人的表現來看,他們確實像是和好了。
“哄女生怎麽能只靠說的?”顧運勾起唇角,一對酒窩深深地陷了進去,“笑笑以前說過,小說裏的男主和女主從‘你好’聊到‘多喝熱水’的過程中,還得投其所好,對癥下藥。”
“啊……”張世雨了然道:“難怪你會買那麽多的化妝品。”
“錯,和那一箱化妝品沒關系。”瞧著張世雨會錯意,顧運一張帥臉上,彌漫著濃濃的笑意,猶如十裏春風一般,得意又愜意。
蔣笑之所以生氣,是因為上海線下賽時,SD戰隊對賽事不負責的態度,然而,上海線下賽第二名以及春季特級邀請賽四強的成績,足以證明SD眾人的轉變,這是被蔣笑罵醒的結果,也是蔣笑最想要的,顧運和SD眾人用實際行動,對蔣笑投對了“好”也下對了“藥”,蔣笑能懂,顧運也無需再多說一句。
世間的兩個人,不存在生來就有的默契,我願意靠近你,了解你,我自然而然地變得更好,那是因為你,卻又不是為了你。
晚上六點半,顧運,張世雨和吳涵出了門,朝著隔壁鄰居家走去,當看到那一扇本該開著的房門此時卻又緊緊閉合著,張世雨眨巴著眼,猜測道:“我去……該不會是橘子樹又病了吧?”
自從15樓兩家住戶約定好每天共進晚餐起,眼前的這扇門到點兒就開門迎客,上一次到點兒還關著門,還是SD全員西裝革履,本想上演一場隆重表白的時候……
顧運蹙著眉摁響了門鈴,即便疑惑,但也篤定道:“不會,笑笑說了瑞哥找我們是好事兒。”
然而,當房門由內打開時,站在門裏的人,不是蔣笑,也不是張宸瑞,可就是這個人,讓顧運楞在了當場。
“E神……”
顧運直楞楞地打量著房門裏的男人,一米七的個子算不上高大,顧運還得稍稍低下頭才能與其對視,約莫三十歲的年紀,卻長著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娃娃臉,瘦小的男人長得並不帥氣,卻渾身散發著謎一般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
張世雨伸手在男人的娃娃臉上捏了一把,“陳哥你怎麽在這兒?”
前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顧運的前任領隊,也是上海線下賽後,從CG電競俱樂部辭職的領隊,陳然。
陳然靦腆地搔了搔後腦勺,朝著門邊靠了靠,“進來吧,老板會告訴你們的。”
老板?顧運一臉懵嗶地看了看陳然,長腿一伸,垮進了門裏,顧運一眼就看到餐廳裏,端坐在一桌子飯菜面前的張宸瑞,以及忙忙活著擺放碗筷的蔣笑。
看來,這事兒還真是說來話長了。
眼瞧著SD三人朝餐廳走來,張宸瑞身子向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慵懶地朝著顧運和陳然道:“你們都認識吧?”
顧運點了點頭,一張臉上茫然又警惕,“挺熟的。”
陳然靦腆地笑了笑,便幫著蔣笑把碗筷分好。
“坐吧。”張宸瑞擡眼在空椅子上掃了一圈兒,待SD三人入座後,張宸瑞張了張口,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糾結了半天後吐出一句:“算了,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談。”
剛剛坐穩的張世雨又彈了起來,如此反常的張宸瑞讓他心裏毛毛的,“咱還是先說事兒吧,你這樣……我吃的也不安生啊。”
一想起他們給蔣笑帶了那麽多伴手禮,然而卻把張宸瑞忘得渣都不剩,吳涵也站了起來,尷尬地猜測道:“瑞哥……這不會是咱們的最後一餐吧?”
瞧著兩位隊友如此緊張,顧運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什麽也沒說,只是兩只藏在桌下的手,調整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蔣笑盛好了最後一碗飯,挨著張宸瑞坐了下來,看著張宸瑞的一雙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就別嚇唬他們啦,邊吃邊說唄。”
“我哪兒是嚇唬他們啊?”張宸瑞撇了撇嘴,小聲道:“我是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蔣笑無語地看著這一桌子關鍵時候就掉鏈子的男人,嘆息一聲,挑揀著合適的內容,朝著SD三人開了頭:“你們打了兩個賽事,我想你們也發現了,沒有幕後的工作人員,在某些方面是比較力不從心的,對吧?”
蔣笑說的含糊,這裏的“某些方面”,指的卻是方方面面,別家戰隊打比賽,選手只管打就是了,然而SD打比賽,方方面面都得選手自己處理,小到打車,訂機票,辦簽證,大到賽前分析,整理數據,研發新戰術,每一樣都得SD五人親力親為,力不從心又不能放棄,他們不敢偷懶,他們不做,也沒有人會幫他們做好。
SD三人互相交換著眼神,最後又齊齊朝著蔣笑點了點頭。
蔣笑戴上一次性塑膠手套,一邊剝著麻辣小龍蝦,一邊避重就輕地道:“喏,陳哥就在這裏,以後他就是SD戰隊的領隊,沒意見吧?”
“沒意見。”顧運不看蔣笑,反而是直直地看著陳然道:“這件事我們五個人也討論過了,我也打算從基輔回來就聯系陳哥的,只是沒想到……”
“你沒想到的事兒還多著呢。”張宸瑞插話道,繼而在手機上點了點,一邊把手機遞給顧運,一邊道:“圖片上的是我找人給你們做的戰隊LOGO,你們看看是否滿意。”
白色底板的圖片上,赤紅色的“D”占據著圖片中最大的篇幅,“D”的中間嵌著深藍色的“S”,專業藝術設計的LOGO下方,標註著深藍色的“TEAM”,和赤紅色的“SD”,整個LOGO簡單之中又盡顯霸氣。
瞧著SD眾人湊在一起看著手機上的圖片,張宸瑞解釋道:“顧運是SD戰隊的創辦人,他在第一屆國際邀請賽的時候出道,當時的主題色是紅色,SD戰隊的第一場國際邀請賽是第七屆,主題色是藍色,所以用紅色和藍色來組成LOGO的色調,戰隊LOGO一般用在隊服之類的戰隊用品,還有比賽中的隊伍圖標,我個人認為簡單點好,免得搞覆雜了用在比賽裏反而被擠成一團,你們覺得呢?”
原本還在為設計LOGO的事兒煩惱的張世雨連連點頭道:“挺好的,我沒意見。”
吳涵也附和道:“我也沒意見。”
顧運把手機遞還給張宸瑞,話鋒一轉道:“有什麽事直說吧,都不是外人。”
張宸瑞噎了噎,他還什麽都沒說呢怎麽就不是外人了?張宸瑞瞟了一眼蔣笑,只見後者正忙活著剝蝦殼,儼然一副撒手不管的輕松模樣,張宸瑞輕咳一聲,從先前就放在腳邊的紙袋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顧運面前,嚴肅道:“我代表宸景集團,正式向你們戰隊提出讚助計劃。”
“宸景集團?”張世雨湊過腦袋,盯著顧運手裏的文件,“那個很有名的地產商?他們集團的高層是吃撐了才來讚助我們這個窮嗶戰隊吧?”
然而,顧運手裏的文件,確確實實是宸景集團下屬的掌管互聯網的分公司對SD戰隊提出的讚助計劃。
顧運隨手翻了幾頁,越看越心驚。
什麽宸景集團為SD戰隊前期提供300萬人民幣的啟動資金,用於完善SD電競俱樂部的初期建設,包括但不限於人才招聘,俱樂部基地建設,設備更新等。
什麽每次賽事獎金,在扣除相關費用後,宸景集團得30%,SD戰隊正式選手得70%。
什麽宸景集團為SD電競俱樂部選手和全體工作人員按月支付薪酬並購買五險一金。
什麽在商業活動事項上,采用一票否決制,選手做出決定後,宸景集團SD電競俱樂部負責人不得幹涉。
什麽若選手同意,退役後可繼續任職SD電競俱樂部,可自行購買SD電競俱樂部股份。
……
大事上一向穩重的顧運,此時此刻卻很是讚同張世雨的吐槽,這些看上去對SD戰隊相當有利,但是對一個集團公司來說卻像是在獻愛心的讚助計劃,別的不說 ,單單只看獎金3
7分的規定,就算SD戰隊各大賽事成績優異,可也不知道宸景集團什麽時候才能把前期投入的資金賺回來……顧運實在想不出宸景集團除了吃撐了沒事兒幹,還有什麽理由提出這樣的計劃?
“怎麽樣?”張宸瑞緊張道:“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咱們還能談。”
“宸景集團最近是不是有扶貧的計劃?”顧運不明就裏道:“不然我實在想不到一個大集團對沒有多少成績的電競戰隊開出這樣的條件……為了什麽?”
“噗……”蔣笑看了看顧運,又看了看張宸瑞,“哈哈哈哈……”
張宸瑞剜了蔣笑一眼,朝著顧運沒好氣道:“就為了跟你們顯擺下我是個富二代,這總行了吧?”
“你……”顧運看了看文件上宸景集團的“宸”字,又直直地看著張宸瑞,嘴角一勾,失笑道:“我懂了。”
“吃飯吃飯!”張宸瑞扔了筷子,一邊套上一次性塑膠手套,一邊氣急敗壞道:“吃完接著談!”
顧運拿著筷子,夾起一塊鹵雞翅放到張宸瑞碗裏,“嗯,吃飽了才有力氣簽字。”
目睹了這一切的吳涵,傻楞楞地朝張世雨小聲道:“我還是沒有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瑞哥是不是富二代和宸景集團有什麽關系?”
“你啊,不用搞得太明白。”張世雨的一雙眼,在顧運,張宸瑞和蔣笑身上來回打量著,“咱們就當這是E神的未來老丈人給他這個好女婿送嫁妝來了。”
第 54 章
當桌子上只剩下殘羹冷炙時, 關於建設SD電競俱樂部的細則,也被這幾個一腔熱血的年輕人談得差不多了。
SD戰隊正式掛靠於宸景集團掌管互聯網信息產業的分公司,戰隊選手和參與戰隊相關事務的工作人員享受分公司正常員工的待遇和編制, 但又以SD電競俱樂部的名義獨立存在, 宸景集團與其下設的分公司,除了集團代表張宸瑞以外, 不得幹涉SD電競俱樂部的一切事宜。
宸景集團在SD電競俱樂部創立前期, 除了所提供的300萬人民幣的啟動資金以外, 還在SD戰隊所在小區單元樓14樓裏,為SD電競俱樂部提供兩套住宅,供給相關工作人員調配居住。
此前張宸瑞提出的讚助方案,也被SD戰隊眾人改成了股份制合作方案,戰隊創始人顧運占40%的股份, 任SD電競俱樂部股東和戰隊隊長, 宸景集團出資人張宸瑞占40%的股份, 任俱樂部法人和俱樂部總經理,16%的股份,由張世雨, 曹思源,吳涵, 劉璐這四位初期成員平分,作為股東的四人, 對俱樂部一切大小事務具有足量的話語權, 然而, 為SD戰隊提供過“租房福利”和數據分析的蔣笑,持有剩餘4%的股份,並擔任俱樂部的數據分析師。
並且,讚助方案裏,張宸瑞擬定的每次賽事獎金,在扣除相關費用後,宸景集團得30%,SD戰隊正式選手得70%,也被改成了五五分成。
簡單來說,SD戰隊五位隊員以後的日子裏只用負責打好比賽以及抽空打理俱樂部相關事務,作為出資人的張宸瑞,要負責SD電競俱樂部的運營,目前是各個崗位的人員招聘,以後是給每一個SD電競俱樂部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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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田文彬沒給顧運接話的機會,田文彬擡手指了指自己隊服上的“CG”LOGO,苦笑道:“你懂的。”
顧運點了點頭,五味陳雜地朝著田文彬伸出右手。
田文彬伸手握了上去,由衷道:“老隊長,加油!”
“會的。”
……
一連三天的春季特級錦標賽淘汰賽階段,在美洲霸主LA戰隊以全勝的戰績挺進決賽,並且在五局三勝的總決賽中,以3-0的大比分,零封對手CVT戰隊,捧起春季特級錦標賽的冠軍獎杯時,圓滿落下帷幕。
本次比賽中搏足媒體版面以及網友眼球的SD戰隊,在擊敗CG戰隊躋身八強後,又以同樣漂亮的成績擊敗與之對抗的八強戰隊,挺進四強,然而,這匹總是能帶來意外驚喜的黑馬,還是敗給了組建一年,體系成熟以及經驗相對老道的CVT戰隊,止步於春季特級錦標賽的四強。
烏克蘭基輔,鮑裏斯波爾機場。
“這個怎麽樣?”
“太紅了。”
“這個呢?”
“太悶了。”
“那這個呢?”
“這個……是幹什麽用的?”
某品牌的免稅店裏,五個黑發青年圍在一處彩妝貨架上,一邊挑選著化妝品,一邊七嘴八舌地交流著。
顧運把曹思源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仔細辨認著包裝上的英文,“什麽霧……純凈……持妝粉底液。”
曹思源眨巴著眼,疑惑道:“隊長,你英文不是很好麽?”
“……”顧運噎住,解釋道:“我頂多是不影響正常交流,這些專業詞匯,我也只認識DOTA2的。”
“哦……”曹思源點了點頭,又指著顧運手裏的化妝品,“那這粉底液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劉璐一把奪過顧運手裏的化妝品,耐心地朝著兩位直男隊友簡單科普道:“用來畫底妝的,凃了以後皮膚會更好,不過E神啊,我勸你別買粉底液送老板娘,你又不知道她適合什麽色號。”
“色號是什麽?”顧運擡起頭,問得一臉天真。
“……”劉璐把粉底液放回原處,從放置口紅的架子上,精挑細選地抽了三支口紅出來,一邊遞到顧運手上,一邊道:“聽我的,買口紅沒錯的!”
顧運捧著手裏的口紅,雲裏霧裏地點頭道:“哦……”
顧運不過是想在回國前給蔣笑帶點伴手禮,這個想法一提出來,就被劉璐帶到了化妝品店裏,然而,顧運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些被劉璐稱為“女性最佳伴手禮”的化妝品,居然有那麽多的門門道道,覆雜到足以讓顧運懵嗶在當場的地步。
曹思源看了看顧運手裏的口紅,朝著劉璐將信將疑地道:“老板娘真的會喜歡這個?”
“只要老板娘是個正常女人”劉璐肯定道:“她就會喜歡口紅。”
聞言,曹思源幹脆地從口紅架上拿了六支口紅,“那我也買點兒送老板娘。”
目睹完這一切的吳涵什麽也沒說,只是抽了六支口紅,牢牢地攢在手裏。
“誒誒誒?都送老板娘啊?”劉璐傻眼道:“你們怎麽不給我女朋友買點兒啊?怎麽說也是你們嫂子啊!”
曹思源把上衣翻了過來,兜住口紅,“隊長不是多給了你一萬美金的獎金了麽?”
吳涵順勢把手裏的口紅放到曹思源用上衣做成的兜裏,“還有兩個星期的假。”
劉璐:“……”
張世雨提著一套護膚品禮盒走了過來,朝著站在化妝品專櫃前犯愁的顧運道:“行啦,別挑了,與其在這裏挑選蔣笑不一定喜歡的化妝品,還不如到小區門口給她買點用得著的藥,我可是聽說,昨天她在直播間解說的時候就有點咳嗽了。”
“我知道,回去就帶她上醫院看看。”顧運又隨手在貨架上拿了幾樣也不知道蔣笑用不用得上的化妝品,這才安心的朝著收銀臺走去,“不過這又不妨礙我給她買東西。”
“喲喲喲,長進不少啊!”張世雨笑得一臉嘚瑟,就像是發現自己家的豬會拱白菜了一樣,“我還得提醒你個事兒,馬上就六月份了,咱們基地門鎖的密·碼還記得嗎?”
06111002。
其中的1002,是顧運的生日,蔣笑又是房東,那麽……
“6月11日是蔣笑生日?”顧運猜測著。
“按照套路來說,應該沒錯。”張世雨聳了聳肩,哂笑道:“你也可以去問問她是不是喜歡新垣結衣,那一天也是新垣結衣的生日,不過啊……問了就沒驚喜感了啊!”
“知道了。”
從基輔到上海,將近21小時的國際航班,劉璐在上海浦東機場和隊友們分了手,剩下的SD戰隊四人,絲毫沒有過多停留,馬不停蹄地搭乘國內航班,當他們回到這座西南小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出了電梯門,顧運就把身上的行李物件盡數扔給三位隊友,拉著塞滿SD戰隊全員為蔣笑購置的伴手禮的行李箱,甩下一句“我去隔壁看看”就朝著隔壁鄰居家走去。
張世雨朝著顧運的背影小聲道:“別忘了0611啊!”
曹思源看了看顧運的背影,又朝著張世雨眨巴著眼道:“什麽0611?”
“咱們的門鎖密·碼”張世雨一邊在門鎖按鍵上摁下06111002,一邊解釋道:“我覺得是老板娘的生日,趁著這幾天有空,大家夥兒也想一想怎麽給老板娘弄個生日驚喜。”
“是嗎?”曹思源抿著唇,0611確實是戰隊基地門鎖密·碼的前四位數字,可是好像又在哪裏出現過?曹思源搜腸刮肚地找尋著記憶,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與此同時,顧運毫不猶豫地摁響了隔壁鄰居的門鈴。
房門由內向外打開,未施粉黛的蔣笑,頂著眼下的兩團烏青,一身藏青色休閑運動服,大喇喇地站在了門裏。
下一秒,一只大手撫在了蔣笑的額頭上,手掌心裏傳來的溫熱,讓蔣笑昏了頭的同時,過去一周裏,那顆不得安寧的心,也隨之定了下來。
第 52 章
蔣笑挑了挑眉, 疑惑地看著顧運。
一個星期不見, 他沒胖,也沒瘦,只是那一張俊秀的臉上,認真的神情中藏了幾分疲倦。
顧運把手縮了回來, 又放到自己的額頭上, 幾秒鐘後,顧運沈沈地吐了一口氣,“還好沒發燒。”
蔣笑心頭一動,她看過的小說和電視劇裏,男女主人公大吵一架又幾天不見後, 當再次相見時,要麽深情相擁互訴衷腸, 要麽二話不說激情擁吻, 甚至是一言不合就關門開車,然而小說就是小說,別人的生活, 也只會是另外一副模樣。
蔣笑沒有想到的是, 闊別一周後, 顧運這麽火急火燎地來找她, 只是想確認一下,她有沒有發燒。
好笑之餘, 一股暖流匯聚心田, 暖得很真實, 甜得很踏實,蔣笑微微仰起頭,對視上顧運的眼,“昨天就吃過藥了,現在好多啦!”
他不需要講得很清楚,她自然就能明白他在講什麽,她不知道他從哪裏得知了她咳嗽的事,但她知道,他很擔心她,這就夠了。
“看過醫生了麽?”顧運還是放心不下,“我明天再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蔣笑剛要接話,黑著一張臉的張宸瑞就從她身後冒了出來,“我就是學醫的,藥也是我給笑笑吃的,你還有什麽意見?”
顧運直楞楞地看著張宸瑞,對於這個和蔣笑共處一室的男人,一開始的時候,顧運是很介意他們的關系的,然而現在,顧運被張宸瑞這麽一懟,不但不怒,反而很怵,並沒有把張宸瑞當成假想情敵的同時,又仿佛有一種深更半夜私會女朋友,正當你儂我儂時,被女方爸爸抓先行的感覺……
“哦……”顧運躲閃著張宸瑞的目光,即便心下質疑著一個牙醫能把咳嗽看出什麽花來,但顧運面上還是故作輕松道:“是瑞哥給看的啊,那我就放心了。”
“……”張宸瑞撇了撇嘴,真不知道顧運是怎麽想到朝著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張宸瑞叫“哥”的,不過,叫都叫了,一向與人為善的張宸瑞也不再過多計較,張宸瑞瞄了一眼顧運身旁的行李箱,疑惑道:“這是什麽?你不會是想搬過來住吧?”
顧運看了看蔣笑,只見她一張臉紅到了耳朵根兒,顧運笑著把行李箱拉到蔣笑面前,“這只是的大夥兒給……”話到一半,顧運頓住,完了,SD全體成員把掌管他們夥食的隔壁帥哥張宸瑞忘得一幹二凈,渣都不剩……
行李箱裏的是伴手禮沒錯,可是,這一大箱顧運都沒能全部認全的化妝品,沒有一樣是給張宸瑞準備的,甚至,沒有一樣是張宸瑞用得上的……
“禮物?”張宸瑞眉梢一挑,一張帥臉上立馬綻出笑顏,一邊毫不客氣地把行李箱接到手上,一邊笑嘻嘻地道:“啊呀,還挺重哈?兄弟們真是客氣了。”
顧運吞了口唾沫,戀戀不舍地瞄了一眼蔣笑,兩只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我們剛回來還有一大堆事沒做,我先回去了。”
“等等!”蔣笑叫住轉身就跑的顧運,“明天把大家夥兒都叫過來吃晚飯啊,有個事兒瑞哥得和你們談一談。”
一聽到“瑞哥”,顧運都不敢問是什麽事,應了聲“好”就一溜煙地跑回了SD戰隊基地裏。
待顧運關上門,蔣笑這才把目光移到張宸瑞拉著的行李箱上,眼瞧著張宸瑞欣喜的樣子,蔣笑涼涼道:“人家送我的禮物,你跟著傻樂個什麽勁兒?”
“嘁!這麽大一箱都是送你的?哪兒來的自信啊?”
然而,當箱子打開時,不光張宸瑞,就連蔣笑都驚呆了。
“媽的……”張宸瑞看著被他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此時鋪了一地的化妝品,“還真都是送你的。”
蔣笑無語地看著那十五支口紅,其中十三支,金燦燦的包裝盒上,品牌LOGO的下方清清楚楚地印著“17”的字樣……
這個品牌的口紅,獲得了美妝博主的一致好評,其中的17號色——嫣粉紗麗,雖然不是該品牌的廣告色,但憑著看起來知性成熟,色調溫柔的珊瑚色,也算得上是該品牌的熱銷色號,這被稱為“夏季必備”的毫無攻擊性的柔和珊瑚色,蔣笑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然而這一排十三支的嫣粉紗麗卻讓蔣笑哭笑不得,這得用在多少張嘴上才能在保質期裏用完啊?
直男的禮物,果然是驚大於喜……
張宸瑞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個和行李箱差不多大小的收納箱,一件一件地將地上的化妝品歸置到收納箱裏,“有要用的沒有?趕緊挑出來,不用的我收起來了啊。”
“幹嘛要換個箱子?直接放這個行李箱裏不就好了嗎?”
張宸瑞雞賊地把行李箱朝身邊拉了拉,“就當這個箱子是他們送我的禮物,OK?”
“……”你開心就好……
第二天的下午,蔣笑在客廳裏忙活著將SD戰隊眾人送她的,那些至少一式兩份的化妝品,挑揀出重覆的和她根本用不上的,打算給柳婳寄過去,當蔣笑正準備聯系快遞時,房門外的走廊裏,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蔣笑疑惑地走到門邊,瞄著貓眼,只是看了一眼,蔣笑立馬打開房門,鞋都沒換就沖了出去。
走廊裏,一個陌生中年女人雙手死死拽在曹思源的手腕上,拖著曹思源往電梯口走著,中年女人瞥了一眼和她隔了一段距離的顧運,張世雨和吳涵,又朝著曹思源話裏有話道:“學習不好就不說你了,還成天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蔣笑一楞,站在了原地,蔣笑聽過這個聲音,正是前些日子,那個晚上摁響她家門禁的中年女人的聲音。
原來是她。
原來,她是來找曹思源的。
“放開我!”曹思源試圖甩開中年女人的手,似乎是出於他和中年女人的關系的考慮,曹思源又不敢太過用力。
“跟我回家!”
顧運瞥了一眼蔣笑,又朝著等待電梯的中年女人道:“阿姨,您冷靜一下,我們確實不知道思源是這個情況,不然我們就會在第一時間就聯系您……”
中年女人擺了擺手,打斷了顧運的話,“你不用說了,我也聽不懂你說的那些,他是我兒子,在他沒成年前,在他對自己的人生還不能做出規劃前,我有權利也有能力為他選擇相對正確的道路。”
曹思源紅著一雙眼,又死死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不要講這些大道理,你根本什麽也不懂!”
電梯到達十五樓,中年女人拉著曹思源進了電梯,不再留下只言片語,站在走廊
蔣笑朝著顧運奔了過去,急忙問道:“怎麽回事兒?”
顧運勉強地擠出笑容,“進來說吧。”
原來,中年女人確實是曹思源的媽媽,她之所以會在SD戰隊出征基輔春季特級錦標賽期間,跑來小區找曹思源,正是因為,她確實不知道曹思源跑來這兒跟顧運他們打職業電競。
曹思源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曹思源被判給了身為大學教授的母親,由於母親任職的高校在省會城市,課業繁忙無暇顧及曹思源,所以,曹思源一直是由外公外婆撫養,來打職業電競的事,曹思源也只告知了外公外婆,並且,在建隊初期,顧運也沒有多想,照著曹思源的意思,只和曹思源的外公外婆進行過溝通,並獲得了兩位很是寵愛外孫的老人的同意,就連辦烏克蘭的簽證時,都是曹思源的外公為其提供的監護人同意書。
直到SD戰隊遠赴烏克蘭基輔,參加春季特級錦標賽時,了解曹思源家庭情況的班主任,因為曹思源超出假條時間仍然沒有按時返回學校上課,這才聯系了曹思源的母親。
“原來阿姨是大學老師啊!”聽完前因後果的蔣笑,了然道:“怪不得能在那麽激動的時候也保持著那麽好的涵養。”
張世雨噎了噎,“老板娘,就算你現在把阿姨誇成一朵花也無濟於事啊!”
吳涵接過話道:“是啊,阿姨可是什麽都聽不進去啊。”
“你們都跟她說了什麽?”蔣笑疑惑地問。
“嗨!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張世雨擡手指著陽臺上的那一排電腦,繼續道:“思源他·媽媽一進門,看到這一排電腦,跟我們說了思源的情況,之後就非要拉著思源走,我們還能說什麽啊?”
“怪我。”顧運抿了抿唇,語氣裏滿是愧疚,“什麽也不懂的時候就組了戰隊,思源就跟我說了他的監護人是外公外婆,我也沒多想,就跟他的外公外婆談了,他們同意的那一刻,我還挺有成就感的……”
蔣笑哼笑一聲,懟了一句:“你當時是不是還覺得不就是辦個戰隊嘛,有什麽難的?只要有選手就夠了,要其他工作人員幹什麽?”
顧運看了看蔣笑,默默地點了點頭。
“至少現在SD戰隊挺好的。”蔣笑伸出手,鉆進了顧運的手心裏,“現在的大環境確實不存在懷才不遇,可是啊,這‘懷才’的人,也得有別人的支持才行,好了,批鬥的事兒晚飯的時候再說,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思源的事兒,我來解決。”
顧運握住蔣笑的手緊了緊,又疑惑道:“你怎麽解決?”
“你不是覺得除了選手以外的其他工作人員在一個戰隊裏都是可有可無的嗎?”蔣笑把下巴揚得高高的,一臉自信道:“那我就要強行證明一下我的重要性咯!”
顧運拉著蔣笑的手,貼在他的胸口,隔著單薄的T恤,蔣笑可以感受到那溫暖又實在的體溫,以及那亂了節奏的心跳。
“你重不重要,還需要證明嗎?”
第 53 章
張世雨和吳涵交換著眼神,打了個寒顫, 試圖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 張世雨一手摟住吳涵的肩膀, “句……”地吹了一聲口哨,朝著沙發上的顧運訕笑道:“春風十裏, 不如你騷。”
蔣笑立馬把手抽了出來, 一邊站起身, 一邊找借口:“我還有事兒, 先回去了。”
兩手空空的顧運癟著嘴, 後悔不已,“我就應該也放你們兩個星期的假期,免得回來也是添亂。”
蔣笑偷笑著打開了房門, 又回頭叮囑道:“一會兒都過來吃飯啊,瑞哥有事兒找你們。”
“什麽事?”張世雨好奇地問。
“總之是好事兒。”蔣笑出了門,即將關上門時, 蔣笑又從門縫裏將腦袋探了進來, 嚴肅地補了一句:“到時候你們就一口咬定那個裝化妝品的行李箱,就是送給瑞哥的伴手禮。”
“……”顧運尷尬地點了點頭,目送著蔣笑把頭伸了回去。
待房門被關上時,吳涵雲裏霧裏地問道:“老板娘是什麽意思啊?”
“壞了!”張世雨一拍腦門, 恍然大悟:“我們好像真是一件禮物都沒給隔壁帥哥帶!”
顧運聳了聳肩, “所以昨晚我都沒跟笑笑說幾句話就逃回來了。”
笑笑……張世雨抽了抽嘴角, 疑惑道:“你們沒說幾句話就和好了?”
上海線下賽的時候, 蔣笑可是紅著眼眶奪門而出的, 後來連個照面都沒打,SD戰隊全員就遠赴烏克蘭,雖然蔣笑每天都會和吳涵互通郵件,但卻是公事公辦得只字不提顧運,一個多星期以來,顧運根本沒有機會去哄蔣笑,可是,從剛才二人的表現來看,他們確實像是和好了。
“哄女生怎麽能只靠說的?”顧運勾起唇角,一對酒窩深深地陷了進去,“笑笑以前說過,小說裏的男主和女主從‘你好’聊到‘多喝熱水’的過程中,還得投其所好,對癥下藥。”
“啊……”張世雨了然道:“難怪你會買那麽多的化妝品。”
“錯,和那一箱化妝品沒關系。”瞧著張世雨會錯意,顧運一張帥臉上,彌漫著濃濃的笑意,猶如十裏春風一般,得意又愜意。
蔣笑之所以生氣,是因為上海線下賽時,SD戰隊對賽事不負責的態度,然而,上海線下賽第二名以及春季特級邀請賽四強的成績,足以證明SD眾人的轉變,這是被蔣笑罵醒的結果,也是蔣笑最想要的,顧運和SD眾人用實際行動,對蔣笑投對了“好”也下對了“藥”,蔣笑能懂,顧運也無需再多說一句。
世間的兩個人,不存在生來就有的默契,我願意靠近你,了解你,我自然而然地變得更好,那是因為你,卻又不是為了你。
晚上六點半,顧運,張世雨和吳涵出了門,朝著隔壁鄰居家走去,當看到那一扇本該開著的房門此時卻又緊緊閉合著,張世雨眨巴著眼,猜測道:“我去……該不會是橘子樹又病了吧?”
自從15樓兩家住戶約定好每天共進晚餐起,眼前的這扇門到點兒就開門迎客,上一次到點兒還關著門,還是SD全員西裝革履,本想上演一場隆重表白的時候……
顧運蹙著眉摁響了門鈴,即便疑惑,但也篤定道:“不會,笑笑說了瑞哥找我們是好事兒。”
然而,當房門由內打開時,站在門裏的人,不是蔣笑,也不是張宸瑞,可就是這個人,讓顧運楞在了當場。
“E神……”
顧運直楞楞地打量著房門裏的男人,一米七的個子算不上高大,顧運還得稍稍低下頭才能與其對視,約莫三十歲的年紀,卻長著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娃娃臉,瘦小的男人長得並不帥氣,卻渾身散發著謎一般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
張世雨伸手在男人的娃娃臉上捏了一把,“陳哥你怎麽在這兒?”
前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顧運的前任領隊,也是上海線下賽後,從CG電競俱樂部辭職的領隊,陳然。
陳然靦腆地搔了搔後腦勺,朝著門邊靠了靠,“進來吧,老板會告訴你們的。”
老板?顧運一臉懵嗶地看了看陳然,長腿一伸,垮進了門裏,顧運一眼就看到餐廳裏,端坐在一桌子飯菜面前的張宸瑞,以及忙忙活著擺放碗筷的蔣笑。
看來,這事兒還真是說來話長了。
眼瞧著SD三人朝餐廳走來,張宸瑞身子向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慵懶地朝著顧運和陳然道:“你們都認識吧?”
顧運點了點頭,一張臉上茫然又警惕,“挺熟的。”
陳然靦腆地笑了笑,便幫著蔣笑把碗筷分好。
“坐吧。”張宸瑞擡眼在空椅子上掃了一圈兒,待SD三人入座後,張宸瑞張了張口,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糾結了半天後吐出一句:“算了,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談。”
剛剛坐穩的張世雨又彈了起來,如此反常的張宸瑞讓他心裏毛毛的,“咱還是先說事兒吧,你這樣……我吃的也不安生啊。”
一想起他們給蔣笑帶了那麽多伴手禮,然而卻把張宸瑞忘得渣都不剩,吳涵也站了起來,尷尬地猜測道:“瑞哥……這不會是咱們的最後一餐吧?”
瞧著兩位隊友如此緊張,顧運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什麽也沒說,只是兩只藏在桌下的手,調整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蔣笑盛好了最後一碗飯,挨著張宸瑞坐了下來,看著張宸瑞的一雙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就別嚇唬他們啦,邊吃邊說唄。”
“我哪兒是嚇唬他們啊?”張宸瑞撇了撇嘴,小聲道:“我是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蔣笑無語地看著這一桌子關鍵時候就掉鏈子的男人,嘆息一聲,挑揀著合適的內容,朝著SD三人開了頭:“你們打了兩個賽事,我想你們也發現了,沒有幕後的工作人員,在某些方面是比較力不從心的,對吧?”
蔣笑說的含糊,這裏的“某些方面”,指的卻是方方面面,別家戰隊打比賽,選手只管打就是了,然而SD打比賽,方方面面都得選手自己處理,小到打車,訂機票,辦簽證,大到賽前分析,整理數據,研發新戰術,每一樣都得SD五人親力親為,力不從心又不能放棄,他們不敢偷懶,他們不做,也沒有人會幫他們做好。
SD三人互相交換著眼神,最後又齊齊朝著蔣笑點了點頭。
蔣笑戴上一次性塑膠手套,一邊剝著麻辣小龍蝦,一邊避重就輕地道:“喏,陳哥就在這裏,以後他就是SD戰隊的領隊,沒意見吧?”
“沒意見。”顧運不看蔣笑,反而是直直地看著陳然道:“這件事我們五個人也討論過了,我也打算從基輔回來就聯系陳哥的,只是沒想到……”
“你沒想到的事兒還多著呢。”張宸瑞插話道,繼而在手機上點了點,一邊把手機遞給顧運,一邊道:“圖片上的是我找人給你們做的戰隊LOGO,你們看看是否滿意。”
白色底板的圖片上,赤紅色的“D”占據著圖片中最大的篇幅,“D”的中間嵌著深藍色的“S”,專業藝術設計的LOGO下方,標註著深藍色的“TEAM”,和赤紅色的“SD”,整個LOGO簡單之中又盡顯霸氣。
瞧著SD眾人湊在一起看著手機上的圖片,張宸瑞解釋道:“顧運是SD戰隊的創辦人,他在第一屆國際邀請賽的時候出道,當時的主題色是紅色,SD戰隊的第一場國際邀請賽是第七屆,主題色是藍色,所以用紅色和藍色來組成LOGO的色調,戰隊LOGO一般用在隊服之類的戰隊用品,還有比賽中的隊伍圖標,我個人認為簡單點好,免得搞覆雜了用在比賽裏反而被擠成一團,你們覺得呢?”
原本還在為設計LOGO的事兒煩惱的張世雨連連點頭道:“挺好的,我沒意見。”
吳涵也附和道:“我也沒意見。”
顧運把手機遞還給張宸瑞,話鋒一轉道:“有什麽事直說吧,都不是外人。”
張宸瑞噎了噎,他還什麽都沒說呢怎麽就不是外人了?張宸瑞瞟了一眼蔣笑,只見後者正忙活著剝蝦殼,儼然一副撒手不管的輕松模樣,張宸瑞輕咳一聲,從先前就放在腳邊的紙袋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顧運面前,嚴肅道:“我代表宸景集團,正式向你們戰隊提出讚助計劃。”
“宸景集團?”張世雨湊過腦袋,盯著顧運手裏的文件,“那個很有名的地產商?他們集團的高層是吃撐了才來讚助我們這個窮嗶戰隊吧?”
然而,顧運手裏的文件,確確實實是宸景集團下屬的掌管互聯網的分公司對SD戰隊提出的讚助計劃。
顧運隨手翻了幾頁,越看越心驚。
什麽宸景集團為SD戰隊前期提供300萬人民幣的啟動資金,用於完善SD電競俱樂部的初期建設,包括但不限於人才招聘,俱樂部基地建設,設備更新等。
什麽每次賽事獎金,在扣除相關費用後,宸景集團得30%,SD戰隊正式選手得70%。
什麽宸景集團為SD電競俱樂部選手和全體工作人員按月支付薪酬並購買五險一金。
什麽在商業活動事項上,采用一票否決制,選手做出決定後,宸景集團SD電競俱樂部負責人不得幹涉。
什麽若選手同意,退役後可繼續任職SD電競俱樂部,可自行購買SD電競俱樂部股份。
……
大事上一向穩重的顧運,此時此刻卻很是讚同張世雨的吐槽,這些看上去對SD戰隊相當有利,但是對一個集團公司來說卻像是在獻愛心的讚助計劃,別的不說 ,單單只看獎金3
7分的規定,就算SD戰隊各大賽事成績優異,可也不知道宸景集團什麽時候才能把前期投入的資金賺回來……顧運實在想不出宸景集團除了吃撐了沒事兒幹,還有什麽理由提出這樣的計劃?
“怎麽樣?”張宸瑞緊張道:“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咱們還能談。”
“宸景集團最近是不是有扶貧的計劃?”顧運不明就裏道:“不然我實在想不到一個大集團對沒有多少成績的電競戰隊開出這樣的條件……為了什麽?”
“噗……”蔣笑看了看顧運,又看了看張宸瑞,“哈哈哈哈……”
張宸瑞剜了蔣笑一眼,朝著顧運沒好氣道:“就為了跟你們顯擺下我是個富二代,這總行了吧?”
“你……”顧運看了看文件上宸景集團的“宸”字,又直直地看著張宸瑞,嘴角一勾,失笑道:“我懂了。”
“吃飯吃飯!”張宸瑞扔了筷子,一邊套上一次性塑膠手套,一邊氣急敗壞道:“吃完接著談!”
顧運拿著筷子,夾起一塊鹵雞翅放到張宸瑞碗裏,“嗯,吃飽了才有力氣簽字。”
目睹了這一切的吳涵,傻楞楞地朝張世雨小聲道:“我還是沒有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瑞哥是不是富二代和宸景集團有什麽關系?”
“你啊,不用搞得太明白。”張世雨的一雙眼,在顧運,張宸瑞和蔣笑身上來回打量著,“咱們就當這是E神的未來老丈人給他這個好女婿送嫁妝來了。”
第 54 章
當桌子上只剩下殘羹冷炙時, 關於建設SD電競俱樂部的細則,也被這幾個一腔熱血的年輕人談得差不多了。
SD戰隊正式掛靠於宸景集團掌管互聯網信息產業的分公司,戰隊選手和參與戰隊相關事務的工作人員享受分公司正常員工的待遇和編制, 但又以SD電競俱樂部的名義獨立存在, 宸景集團與其下設的分公司,除了集團代表張宸瑞以外, 不得幹涉SD電競俱樂部的一切事宜。
宸景集團在SD電競俱樂部創立前期, 除了所提供的300萬人民幣的啟動資金以外, 還在SD戰隊所在小區單元樓14樓裏,為SD電競俱樂部提供兩套住宅,供給相關工作人員調配居住。
此前張宸瑞提出的讚助方案,也被SD戰隊眾人改成了股份制合作方案,戰隊創始人顧運占40%的股份, 任SD電競俱樂部股東和戰隊隊長, 宸景集團出資人張宸瑞占40%的股份, 任俱樂部法人和俱樂部總經理,16%的股份,由張世雨, 曹思源,吳涵, 劉璐這四位初期成員平分,作為股東的四人, 對俱樂部一切大小事務具有足量的話語權, 然而, 為SD戰隊提供過“租房福利”和數據分析的蔣笑,持有剩餘4%的股份,並擔任俱樂部的數據分析師。
並且,讚助方案裏,張宸瑞擬定的每次賽事獎金,在扣除相關費用後,宸景集團得30%,SD戰隊正式選手得70%,也被改成了五五分成。
簡單來說,SD戰隊五位隊員以後的日子裏只用負責打好比賽以及抽空打理俱樂部相關事務,作為出資人的張宸瑞,要負責SD電競俱樂部的運營,目前是各個崗位的人員招聘,以後是給每一個SD電競俱樂部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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