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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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著一臉自信的蔣笑，不禁問道：“你到底想不想給顧運生孩子？”
“……”
“我看你這一副SD戰隊老板娘的樣子，嗯……不像對顧運沒有感情啊！”
“嗯個屁啦！”蔣笑滿臉通紅地擡起杯子嘬了一大口咖啡，小聲囁嚅道：“讓我歡喜讓我憂的是賽場上的顧運，可是我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裏，住到我隔壁，他來得太突然，突然到我還沒有分清他是誰，我是誰，以及他為什麽會喜歡我，而我……”
蔣笑自嘲地笑了笑，沾著奶泡的嘴一開一合，“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他。”
第 27 章
“顧運說他喜歡Panda, 還是想去找現實裏的Panda, 想和Panda交往，結婚，生孩子的那種喜歡，聽到他這麽說的時候，我覺得很莫名其妙啊。”
“我聽說過網戀, 我有一個同學, 她和她男朋友就是漂流瓶認識的，現在都快結婚了，雖然網絡可以照進現實，但我不相信，每一段網絡的感情, 都能奔現。”
“顧運口口聲聲地說喜歡著Panda, 可是我就是Panda啊, 只要我不開口，不表明我就是網絡裏的那個Panda，他就只是用鼻孔對著我, 居高臨下的劃清我和他之間的界限，還生怕我對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我沒談過戀愛，但我覺得, 真心喜歡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呀！”
“而且還不只是他的原因, 我一方面說著不喜歡顧運, 一方面又擔心他, 擔心你們戰隊, 剛才說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歡他，就是這個原因，似乎我的喜歡跟他的不同，我把賽場上和賽場下的他，分得太清楚了。”
“張宸瑞說，讓我搞清楚自己的心意。”蔣笑笑得一臉淡然，“所以在我搞清楚以前，我不敢也不想跟顧運開口說話，我怕他對我的喜歡，僅僅只是因為，我是Panda。”
顧運喜歡的Panda，也不過只是蔣笑這麽一個凡人，而正是顧運的喜歡，才讓蔣笑渡上了金身。
然而就連張世雨也不敢肯定，當蔣笑和Panda合二為一，站在顧運面前時，顧運的喜歡，還是不是最開始的那份喜歡。
張世雨歪著頭斜睨著蔣笑，“妹子，你覺得雨哥哥是嘴碎的人嗎？”
“啊？”蔣笑一臉懵嗶地大張著嘴。
“雨哥我要忙著改善失眠，哪裏有空去管你和E神那點喜歡不喜歡的事兒啊？”張世雨靠向椅背，吊兒郎當的一副大爺模樣，“再說了，作為SD戰隊最年長的隊員，我都沒有談過戀愛，憑什麽讓這些小的們天天往我嘴裏塞狗糧啊？”
“……”這麽說，張世雨是答應幫蔣笑保守秘密了？
“我現在不太想看E神哭了，嗯……你就應該把啞巴裝到底，等他愛上現實裏的你，並且愛到想跟你生兩個孩子的時候，再告訴他，你就是Panda，哎呀呀……那時候再哭也不遲啊！”
“……”講了那麽多，然而對方並沒有抓到重點餵！
“請問……”柔弱的女聲兀的響起，一個嬌小的女生緊張地站在方桌一邊，朝著張世雨試探性地問：“你是張世雨，雨神嗎？”
蔣笑眨巴著一雙大眼打量著眼前的瘦小妹子，又看了看隔了一張方桌的張世雨，身子靠向椅背，賢良淑德地做起了觀眾。
張世雨擡眼看著忽然冒出來的妹子，嘴角一拉，客氣又敷衍地笑道：“對，我就是張世雨。”
“啊啊啊！”瘦小妹子原地蹦了幾下，雀躍道：“太好啦！我還不敢相信能在這裏遇到你，雨神，我是你的粉絲呀！”
蔣笑撇了撇嘴，擡起杯子事不關己地喝著咖啡，眼前出現的妹子是張世雨的粉絲沒錯，可蔣笑此時想起的，卻是顧運對自家粉絲的評價。
——我微博底下，很多女粉絲成天叫我‘老公’，嚷嚷著要給我生孩子……
蔣笑放下杯子，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正是因為有眼前這樣敢於表達自己的女粉絲，才會讓顧運產生“凡是女粉絲都要跟他生孩子”的誤會吧。
張世雨連忙站起身，一邊拉開妹子身前的椅子，一邊道：“謝謝，謝謝，坐坐坐，相見便是緣，我請你喝一杯吧。”
說著，張世雨就作勢擡手叫服務員。
愈發嬌羞的妹子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跟朋友來的，她們不玩DOTA2，就不打擾你……們了。”
妹子回頭，剛好撞上蔣笑的目光，又連忙笑著轉了回去，朝著張世雨道：“雨神，我可以跟你合影嗎？”
蔣笑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妹子啊，八成是誤會她和張世雨之間的關系了，然而即便是已經誤會了，也要和張世雨合照，這份心思……反正蔣笑是做不出來的。
“好啊！”張世雨接過妹子遞來的手機，又轉手遞到蔣笑眼前，“你幫我們拍。”
蔣笑好笑地接過手機，貼心地調出了美顏相機，待二人擺好造型時，才摁下了拍照鍵。
妹子看完照片，笑意盈盈的對蔣笑點頭致謝，心滿意足的和張世雨道了別，便離開了。
蔣笑眉眼彎彎地看著張世雨，笑道：“看不出來，你對妹子挺體貼的啊！”
又是幫忙拉椅子，又是邀請妹子喝咖啡，對妹子的請求也是毫無抗拒，哪像顧運呀，一點也不友好。
“不管妹子還是小夥兒，人家喜歡我，是我的榮幸，既然遇到了，哪裏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道理？”
張世雨坐了下來，話鋒一轉道：“話說，你到底要怎麽幫我治療失眠啊？”
“對哦！”蔣笑伸手招來服務員，一番解釋下，借到了服務員的手機。
輸入完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後，蔣笑等待著電話的接通。
“你好。”
張宸瑞客氣的口吻傳了過來，蔣笑翻了計白眼道：“你好，是我，你在幹嘛？不忙的話帶著我的手機來商圈三樓的這家咖啡館找我。”
“不忙，剛和隔壁戰隊的吃完飯，正收拾著呢，那你等……”
“什麽？”蔣笑打斷了張宸瑞的話，驚訝道：“你剛和誰吃完飯？”
“隔壁戰隊的啊，顧運，劉璐還有吳涵。”
“……”蔣笑一臉懵嗶地眨巴著眼，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傳說一般，“你們……熟到可以一起吃飯的地步了？算了，這個等回頭再說，你先幫我把手機拿過來，哦，再把我放在電腦旁邊的那一本軟抄本也拿過來。”
蔣笑想了想，又道：“既然你們都一起吃飯了，那麻煩你再去隔壁戰隊，把張世雨的手機也一並帶過來。”
掛了電話，蔣笑感激地把手機還給了服務員，一回頭，就見張世雨賊兮兮地看著她，“幹嘛這麽看著我？”
張世雨瞇著眼，猜測道：“你還不確定喜歡不喜歡E神，莫非是因為……家裏已經有一位了？所以你沒決定好要不要出墻？”
蔣笑大喇喇地白了張世雨一眼，“我才不是那樣的人好吧？我跟瑞哥的關系說起來很覆雜，但實際上很簡單，總之就是，他結婚的時候新娘絕對不會是我的那種關系。”
一番笑鬧後，張宸瑞提著一個紙袋走了過來。
看清楚蔣笑對面的人是誰後，張宸瑞一臉震驚道：“你們……怎麽在一起？”
不但在一起，剛才蔣笑是不是還當著張世雨的面打電話來著？
似乎是為了解開張宸瑞的疑惑，蔣笑一邊接過紙袋，一邊道：“雨神都知道了，你不用緊張。”
“哦……”張宸瑞松了一口氣，繼而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不對呀！隔壁戰隊五個人，曹思源和他都知道了，那其他三個人也瞞不了多久了啊！”
“哦……”張世雨笑了笑，“原來思源也知道，而且比我先知道啊！”
“能瞞一天是一天。”蔣笑從袋子裏翻找出她和張世雨的手機，又把紙袋遞給了張世雨，“袋子裏的軟抄本上記錄著我這段時間統計出來的數據，你拿給顧運，興許對他打四號位有點幫助。”
蔣笑在自己手機上翻了翻，又拿起張世雨的手機，詢問到解鎖密碼後，又在他的手機上點著。
不消多時，蔣笑把張世雨的手機遞到他面前，“回去跟顧運說，要想你治好失眠，晚上就不要沒收你的手機，我給你下了三個APP，睡不著的時候就點開看看。”
“另外……蔣笑拿過方桌上備著的圓珠筆，又隨意抽了一張紙巾，寫寫畫畫道：“這幾本書，你去買一下，睡覺前看看，也可以摘抄一下，嗯，最好還是摘抄吧，這樣療效好一些。”
張世雨從紙袋裏翻出軟抄本，攤開第一頁，才看了幾行字，一雙本就充血的眼，被他瞪得更紅了，而當他接過蔣笑遞來的紙巾，看清楚上面寫著的書名時，脹紅的眼裏，敬畏又哀怨。
張世雨笑道：“怎麽辦？我也想跟你生孩子了。”
還沒等蔣笑言語，張宸瑞就急躁道：“你們戰隊到底什麽毛病？有事沒事就要跟人家生孩子，家裏缺孩子繼承皇位啊？”
路燈照亮了回家的路，蔣笑擡眼看了看鋪灑在黑色夜幕中的點點星光，不禁勾起嘴角，會心一笑，又緊追上張世雨和張宸瑞，踏進單元樓，跨進電梯裏。
十五樓。
SD戰隊的房門敞開著，顧運斜靠在門框上，翻看著手機上的微博。
數百條AT顧運的微博裏，其中有一條發送於半小時前。
【蠢萌妹子想當女主：想不到在咖啡館裏遇到雨神，真是太幸運了，雨神的女朋友也超NICE，不但不介意我打擾他們，還幫我們合照呢！】
文字底下還附上了兩張照片，第一張便是所謂的合照，第二張，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上的人，是大爺模樣的張世雨，以及坐在他對面喝咖啡的蔣笑。
顧運哼笑一聲，那位急匆匆沖下樓的房東妹子，還真是去找張世雨了，女朋友？呵……不過是閑事管得太寬的隔壁鄰居罷了。
“叮。”
電梯門徐徐打開，顧運蹙眉看著一行三人魚貫而出。
他們……怎麽一起回來了？
第 28 章
蔣笑擡眼看了看顧運, 瞧見他也在看著自己, 蔣笑禮貌的朝顧運笑了笑，就徑直朝著自家大門走去。
一想起在咖啡館裏張世雨體貼又周到的對待女粉絲，蔣笑不禁翻了個白眼,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張宸瑞朝著顧運點了點頭，提醒道：“記得明天六點半啊。”也不等顧運回應, 張宸瑞就追著蔣笑走過去。
張世雨目送著隔壁鄰居進了屋, 關了門，這才用肩膀碰了碰顧運的手臂, 好奇道：“你和隔壁帥哥明天六點半要去做什麽？”
“吃飯。”顧運根本不想在這些不重要的話題上多費口舌，擡眼看了看張世雨, 又瞄了一眼他手裏的紙袋, “倒是你和隔壁妹子……不但一起回來，還附贈伴手禮？”
顧運記得這個紙袋，方才張宸瑞來取張世雨的手機時，張宸瑞手裏提著的便是這個紙袋，也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紙袋卻落在了張世雨的手裏。
張世雨噎住, 覷著顧運的眼神裏, 滿是對智障兒童的關愛, “伴手禮是給你的, 還有, 你最好當我和隔壁妹子真的只是普通鄰居關系。”張世雨把紙袋遞到顧運手裏，補充道：“不然哪天你想哭的時候，不要指望我給你遞紙巾。”
顧運完全無法理解張世雨話裏的意思，但是和張世雨相處久了，顧運也摸透了他那不著調的性子，即便莫名其妙，顧運也只當是一句玩笑話。
“進去吧，隔壁帥哥給你留了飯菜，在冰箱裏，熱一熱就能吃了。”顧運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張世雨往門裏走，那個紙袋就提在顧運手裏，可卻招不來他的一丁點註目。
張世雨糾結著一張臉，瞄著顧運手裏的紙袋，“你……不好奇裏面是什麽嗎？”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別人把東西交到你手上，正常人類都會問上一句是什麽，亦或者是先瞄上幾眼啊，可是……顧運這幅不聞不問的模樣，就像所謂的伴手禮真的就只是一個空落落的紙袋一般。
顧運蹙起眉，“我應該好奇麽？”
張世雨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你會後悔的，你遲早會後悔的，嗯……不是遲早，你打開本子的那一刻你就會後悔了。”
說罷，張世雨一刻也不想待在顧運身邊，徑自邁進大門。
“你今天是沒吃藥還是藥吃多了？抽哪門子的瘋？”顧運跟著進了屋，順手關上門，這才把目光移到那個讓張世雨瘋特了的紙袋上。
顧運完全不好奇紙袋裏裝著什麽東西，正是因為他知道紙袋是隔壁帥哥給張世雨的，然而不管是隔壁帥哥還是隔壁妹子，在顧運眼裏都不過是路人甲乙丙丁，即使互為鄰居兩個多月，顧運至今不記得張宸瑞的宸是哪個字，更不知道隔壁妹子是叫什麽笑……
紙袋裏放著一本軟抄本和一張紙巾，顧運先把紙巾拿了出來，印著咖啡館名字和LOGO的紙巾上，潦草的字跡寫著幾本書名，只單單看了一眼字跡，顧運那只捏著紙巾的手，便止不住地發抖。
“張世雨……”
“臥槽？”張世雨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一臉懵嗶地看著狀似癡呆的顧運道：“沒事別喊全名好嗎？會嚇死人的。”
顧運把紙巾攤開來，凝視著張世雨，“上面的字是誰寫的？”
“隔壁妹子啊！啊……這個是給我的，本子才是給你的。”張世雨說著，就要把紙巾拿回來。
可沒想到顧運縮回了手，死死的把紙巾拽在手裏。
“搞毛？”張世雨不解地盯著顧運，“這是隔壁妹子開給我的治療失眠的方子，我隨手放紙袋裏了，本子才是給你的。”
顧運灼灼地看著張世雨，那只握緊紙巾的手，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張世雨被顧運看得渾身發毛，“你……你也失眠啊？那……這個《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聖經》，《中學生古典詩詞500篇》和《山海經》我一樣買兩套吧！隔壁妹子說……睡前摘抄一下，效果挺好的……”
“你剛才就是和她在一起？”
“對啊！我跟她說我失眠到想要離隊了，她就讓我買這些書，對了……”張世雨從褲包裏摸出手機，拿到顧運眼前，“你看，她還給我下了三個公開課的APP，妹子說失眠的時候就找一個巨無聊的學科看看，包我能立馬睡著。”
顧運張了張嘴，又什麽都沒說，雞賊的把紙巾塞到上衣口袋裏，這才從紙袋裏翻出軟抄本。
打開第一頁時，那張本就白皙的臉，瞬間白得失了血色。
——比賽編號：1668839023
——OB視角：四號位（娜迦海妖）
——以下內容請對應覆盤比賽錄像再進行分析。
下面，便是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在那一場比賽裏，四號位娜迦海妖都做了一些什麽事，以及寫在最後的，整理這些內容的人寫下的個人分析。
然而讓顧運震驚的，並非是這些事無巨細的比賽記錄，而是和紙巾上一模一樣的潦草字跡。
“是她……”
“啊？是誰？誒誒誒？你幹嘛去？”
“Panda！”
張世雨楞楞地看著顧運風一樣地跑到門邊，風一樣地開門而出，風一樣地……朝著隔壁鄰居家跑去。
“他剛才是說Panda？”張世雨自言自語著，兀的又忽然反應過來，低聲罵了一句“瑪德！字跡穿幫了！”又急急追了出去。
SD戰隊的隔壁，明明只是幾步路的距離，顧運卻站在隔壁房門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紅潤的臉，鼻尖上還蒙了一層薄汗。
張世雨追了過來，瞧著顧運傻楞楞地站在人家門口，一顆懸著的心瞬間平靜下來，繼而恢覆成一貫的大爺模樣，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道：“來都來了，你倒是敲門啊！”
“我……”顧運抿了抿唇，苦笑道：“我還沒有想好要說什麽。”
“嗨！Panda！原來你就住我隔壁，真是三生有幸啊！”
“……”
“你猜她會怎麽回答你？”張世雨頓了一下，又哂笑道：“她是個啞巴，怎麽會回答你哈哈哈哈……”
是了，兩個月以來，隔壁妹子都不曾講過一句話……
顧運神色一黯，語氣裏的失落藏也藏不住，“她……為什麽要裝啞巴？”
張世雨吞了口唾沫，他沒想到眼前這個一提起Panda就跟個楞頭青一樣的男人，今天居然智商爆棚了，張世雨明明只是想提醒一下顧運，隔壁妹子既然是個啞巴就不可能是Panda，沒想到……顧運居然會透過現象看本質了！
“那個……額……”張世雨兩眼一閉，豁出去道：“問了就知道了啊！敲門，快敲門啊！”
妹子啊妹子，不是雨哥賣了你啊，只是你那字跡，化成灰E神都認得啊……
E神啊E神，不是雨哥不幫你啊，只是隔壁妹子，真的是寧可裝成啞巴也不想跟你廢一句話啊……
顧運深呼吸一口，微微顫抖著的手指放在了門鈴上。
顧運咬了咬下嘴唇，指尖用力地按了下去。
房門打開時，顧運和張世雨屏息凝神地往裏看去，只見蔣笑站在門裏，一臉淡然。
張世雨往後挪了幾步，確定顧運看不見自己，又朝著蔣笑擠眉弄眼地打手勢。
蔣笑笑盈盈的把視線從張世雨身上移開，故作茫然地笑看著顧運。
“那個……”顧運清了清嗓，從上衣口袋裏摸出紙巾，連同軟抄本一並送到蔣笑眼前，“這些，是你寫的？”
蔣笑仔細地看著顧運手裏的東西，朝著顧運點了點頭。
“那個……”
“你……”
“我……”
張世雨絕望地瞟了一眼失去語言能力的顧運，索性開口道：“E神想說，你的字跡和他那位朝！思！暮！想！的Panda的字跡很像，他想問你是不是Panda。”
“我……”顧運動了動唇，還想補充點什麽，但又著實詞窮，只能認命地點頭道：“嗯……”
一聽到“朝思暮想”，蔣笑在心裏朝著張世雨花式翻白眼，可明面上還是一臉淡定地摸出手機，一臉淡定地打著字。
【我也關註了Panda的微博，覺得她的字挺好看的，就買了和她的字差不多的字帖練字。】
待顧運和張世雨看完手機上的文字，蔣笑又轉身進了屋，等她再次出來時，手裏多了四本字帖。
四本一套的行楷字帖，從筆畫偏旁，間架結構，應用訓練，到常用漢字，一系列的行楷訓練，字帖封面上還誇張地寫著“七天學會行楷”。
顧運接過字帖翻看著，Panda以及眼前妹子的字跡，確實和這一套比楷書行筆自由，又比行書規正的行楷字體有些相像，但二者的字跡，又比字帖潦草許多。
就在顧運仔細比對字體時，張世雨在顧運身後悄無聲息的朝著蔣笑豎起了大拇指。
蔣笑朝著張世雨得意地挑了挑眉，又在手機上打完字，遞到顧運眼前。
【練的不好，寫的有些難看，不過練了一段時間還真有些像Panda的字了，哈哈……】
顧運把字帖遞還給蔣笑，依舊不死心地把軟抄本舉到蔣笑面前，“那你為什麽要做這個？”
這不是一般粉絲會做的，至少顧運是這麽認為的。
軟抄本裏的內容，雖然不像Panda貼在微博裏的那麽細致，但卻能比對著錄像，覆盤出重點。
如果說Panda貼在微博裏的配圖是數據統計分析，那麽顧運手裏的這一本，就是錄像觀看指南。
蔣笑抿了抿唇，一個字一個字地敲著。
【我雖然不是Panda，但我也像Panda一樣，希望你，以及SD戰隊能越來越好。】
第 29 章
顧運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文字, 怔怔地看著蔣笑收回了手機, 怔怔地看著蔣笑一臉坦然地沖著他禮貌又客氣地微笑著。
她……真的只是覺得Panda的字寫得好看，才刻意模仿的麽？
她……真的不是在裝啞巴麽？
雙頰上的酒窩淺淺地露了出來，顧運苦笑著, 做著最後的掙紮，“聽說你以前很喜歡唱歌，我能聽一聽你唱過的歌麽？”
對, 初見時, 張宸瑞的故事裏，她不是天生的啞巴, 是意外，是疾病才導致她成了啞巴。
對, 就算她現在不想跟他多廢一句話, 但在張宸瑞的故事裏，她熱愛唱歌，能從早唱到晚，並且還打算參加選秀節目，一個如此熱愛唱歌的姑娘，必定會留下自己的錄音以便參賽。
對，她的字跡已經穿幫了, 即使她的借口都說得過去, 但是, 世間絕不會有兩個字跡和聲音一模一樣的人。
對, 顧運相信, 這一個謊，不可能，天衣無縫。
“E神……”張世雨一手搭在顧運肩上，一臉糾結地瞥著蔣笑，“要不算了吧……”
Panda在顧運心裏的分量，張世雨清楚。
蔣笑暫時不想在顧運面前表露身份，張世雨也清楚。
然而，若是顧運知道了蔣笑就是Panda，顧運剛以“你知道嗎”開頭進行一系列的表白，下一刻就被蔣笑十動然拒……要是照著這個劇本演，張世雨就不是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張宸瑞頂著一張不耐煩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大晚上的吵吵什麽呢？”
張宸瑞平視著顧運，眼裏滿是警告的氣息，“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跟羞辱沒什麽分別？”
顧運一楞，門裏的這兩個人，是他和平共處了兩個月的鄰居，然而此時此刻，顧運才正兒八經地打量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身材高挑又儀表堂堂的男人，護食一般的把原先站在他身前的女人拉到身後，而身高只到男人肩膀的女人，則是側著身，仰著頭，驚訝地凝視著男人。
她的眼裏，全是她身邊的男人，一點空隙都沒有留給顧運。
莫名的不爽襲上心頭，顧運皺起眉，語氣也冷了幾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並沒有別的意思。”
“確認？”張宸瑞大聲吼道：“笑笑是不是啞巴用得著你來確認嗎？”
顧運身後，賢良淑德看熱鬧的張世雨眨了眨眼，表面上看，這確實是一出二楞子小夥兒冒犯啞巴妹子的戲碼，張宸瑞出來袒護蔣笑也是應該，只不過……張宸瑞的情緒來得太突然，就像是……他是為了說這句話，才特意醞釀出來的情緒。
張宸瑞虎視眈眈地覷著顧運，兀的哼笑一聲，“你要確認是不是？”不等顧運回答，張宸瑞甩下一句“等著”就轉身朝屋裏走去。
張世雨向後退了幾步，一臉問號地朝著蔣笑擠眉弄眼——搞什麽鬼？
然而蔣笑只是看了張世雨一眼，又把目光移到顧運身上，抿了抿唇，又低下了頭，沒有人註意到蔣笑那雙背在身後，用力攪纏著的手。
片刻之後，張宸瑞又踢踏著棉拖走了出來，他繞過蔣笑，把一個大大的信封袋砸在顧運的胸口上，“這是笑笑兩年前的病例和各種檢查報告，你確認吧！”
顧運伸手把信封袋捂在胸口，覆雜地看著縮在張宸瑞身後的蔣笑。
“你不是要確認麽？確認啊！”張宸瑞一邊吼著，一邊搶過信封袋，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一件一件地攤在顧運面前。
“這是病理化驗結果，姓名看到沒？蔣笑，診斷意見看到沒？惡性腫瘤細胞！”
“這是喉鏡報告，看得懂麽？這個兩側凸起來的白色小結，就是聲帶上的息肉！”
“這個是病例，因為聲音嘶啞，半年裏前後看了四次醫生，最後一次才發現聲帶上有息肉。”
……
張宸瑞很是耐心的把信封袋裏的東西挨個給顧運講解了一遍，每每拿出一份“證據”，張宸瑞還很是貼心的指著姓名那一欄……
相比起震驚到怔楞的顧運，張世雨則是激動萬分，若是現在條件允許，張世雨能為自家隔壁鄰居的精彩演出，一邊賣力鼓掌，一邊“句……句……”地吹著慶祝的口哨……
相當精彩……
天衣無縫……
6666……
然而……對自家兄弟的心情渾然不知的顧運，只是深深地看了蔣笑一眼，喃喃道：“對不起，我不該……”
不該那麽唐突。
不該那麽期待。
不該……
這個時候就打擾你。
顧運彎下腰，深深的朝著蔣笑鞠了一躬，“對不起。”
塵埃落定。
目送著張世雨摟著顧運踏進隔壁房門，張宸瑞這才收回惡狠狠的目光，推搡著蔣笑進了屋，關上門。
“媽呀！”張宸瑞倚靠著房門，一屁股坐了下來，“嚇死我了。”
蔣笑擡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張宸瑞把信封袋隨手扔在地上，揉著一雙好看的眼道：“啊呀！眼皮都快瞪出三層了，我都覺得我演得太浮誇，顧運居然還沒懷疑，嘖……早知道他那麽傻，我就應該騙他點錢。”
蔣笑輕笑一聲，然而臉上卻沒幾分愉悅的情緒。
“還好我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早就托師兄做好了假病歷。”張宸瑞瞄著地上的信封袋，“明天就把它燒了，免得我成天提心吊膽的，這可是犯法的啊！”
“你說……”蔣笑頓了頓，又輕聲道：“我們這麽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過分麽？”張宸瑞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道：“人類的快樂90％果然是來自於把鍋甩出去，大姐，這些都是你計劃的，我只是配合演出而已，要說過分，也是你過分，並沒有‘我們’好吧？”
是啊，蔣笑一早就想過會把整理好的關於四號位的資料送給顧運，一早就想過字跡會穿幫，一早就想過顧運會找上門來，一早就想過要怎麽應付。
可是……蔣笑卻從來沒想過，顧運會那麽失落，以及，看著他落寞的樣子，她也會莫名的難過。
“嗯，我確實挺過分的。”
不相信他，也看不清自己。
SD戰隊基地。
顧運打開主臥室的門，卻又呆呆地站在了門外，唯有拿著軟抄本的手，緊了又緊。
自從他們搬進來以後，這間主臥室就一直空著，除了保潔人員每個星期會來打掃以外，主臥室的門就不曾開啟過。
顧運開了燈，鵝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墻紙顯出了淡淡的紅色，房間內除了統一為白色的床，床頭櫃和衣櫃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物件。
沒有梳妝臺，沒有毛絨玩具，沒有各式各樣的小擺件，從裝潢到擺設，這間主臥室，沒有哪裏像是一個姑娘家的房間。
她叫蔣笑，病例報告上姓名欄裏清清楚楚地寫著，草頭蔣，微笑的笑。
她明明高挑又窈窕，卻總是穿一身寬松的休閑運動服。
她清純又耐看，尤其是一雙大眼，幹凈得毫無雜質，可卻又從不打扮自己。
能用DOTA2神符代表色來裝潢房間，能用他生日來組合設定門鎖密·碼，能在看到他轉四號位的微博的第一時間跑來問他會不會打四號位，能冠冕堂皇開出租房優惠政·策，能為他整理出四號位經典比賽錄像的那個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搞毛呢？”張世雨端著碗，扒著飯，湊到顧運身後，夠著頭朝主臥室裏瞄了瞄，“開了門又不進去，莫非你也怕鬼？”
“蔣笑……”顧運喉頭一動，第一次提起隔壁妹子的名字，陌生又新奇，“以前住這一間房吧。”
張世雨嘆了口氣，幾顆沒咽下去的米飯一並噴了出來，“還在想呢？妹子不都說了她不是Panda了麽？更何況人家證據那麽充足，你不至於還以為她能開口說話吧？”
剛剛落幕的那一場戲，除了隔壁帥哥演技浮誇了些，情緒激動了些，重覆強調了病例是蔣笑的了些，算得上是一出以假亂真的好戲，張世雨以為，以顧運的智商，應該是看不出什麽端倪。
顧運沈默著，兩道軟唇一抿再抿。
“莫非……”張世雨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打趣道：“你對隔壁妹子有了想法？”
顧運楞楞地看著空蕩蕩的主臥室，輕飄飄地道：“或許，我一開始就錯了。”
“我以為Panda是喜歡我才會為我做那麽多事。”
“我以為Panda對我的喜歡和我對她的喜歡，是一樣的。”
“我以為只要找到Panda，我們就能在一起。”
“我以為，呵，全都是我自以為是的以為。”
張世雨一抖，握在手裏的筷子便掉到了地上。
顧運覷著在地上滾動的筷子，莫名地勾起了嘴角，“十六歲以前，我只會拼命地學習，十六歲以後，又只會拼命地打職業，我哪裏懂什麽愛情？”
“現在想想，我對Panda的感情，不但一廂情願，還有些華而不實。”
“罷了。”顧運關了主臥室的燈，又順手帶上門，瞥了一眼手裏的軟抄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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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這一副SD戰隊老板娘的樣子，嗯……不像對顧運沒有感情啊！”
“嗯個屁啦！”蔣笑滿臉通紅地擡起杯子嘬了一大口咖啡，小聲囁嚅道：“讓我歡喜讓我憂的是賽場上的顧運，可是我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裏，住到我隔壁，他來得太突然，突然到我還沒有分清他是誰，我是誰，以及他為什麽會喜歡我，而我……”
蔣笑自嘲地笑了笑，沾著奶泡的嘴一開一合，“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他。”
第 27 章
“顧運說他喜歡Panda, 還是想去找現實裏的Panda, 想和Panda交往，結婚，生孩子的那種喜歡，聽到他這麽說的時候，我覺得很莫名其妙啊。”
“我聽說過網戀, 我有一個同學, 她和她男朋友就是漂流瓶認識的，現在都快結婚了，雖然網絡可以照進現實，但我不相信，每一段網絡的感情, 都能奔現。”
“顧運口口聲聲地說喜歡著Panda, 可是我就是Panda啊, 只要我不開口，不表明我就是網絡裏的那個Panda，他就只是用鼻孔對著我, 居高臨下的劃清我和他之間的界限，還生怕我對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我沒談過戀愛，但我覺得, 真心喜歡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呀！”
“而且還不只是他的原因, 我一方面說著不喜歡顧運, 一方面又擔心他, 擔心你們戰隊, 剛才說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歡他，就是這個原因，似乎我的喜歡跟他的不同，我把賽場上和賽場下的他，分得太清楚了。”
“張宸瑞說，讓我搞清楚自己的心意。”蔣笑笑得一臉淡然，“所以在我搞清楚以前，我不敢也不想跟顧運開口說話，我怕他對我的喜歡，僅僅只是因為，我是Panda。”
顧運喜歡的Panda，也不過只是蔣笑這麽一個凡人，而正是顧運的喜歡，才讓蔣笑渡上了金身。
然而就連張世雨也不敢肯定，當蔣笑和Panda合二為一，站在顧運面前時，顧運的喜歡，還是不是最開始的那份喜歡。
張世雨歪著頭斜睨著蔣笑，“妹子，你覺得雨哥哥是嘴碎的人嗎？”
“啊？”蔣笑一臉懵嗶地大張著嘴。
“雨哥我要忙著改善失眠，哪裏有空去管你和E神那點喜歡不喜歡的事兒啊？”張世雨靠向椅背，吊兒郎當的一副大爺模樣，“再說了，作為SD戰隊最年長的隊員，我都沒有談過戀愛，憑什麽讓這些小的們天天往我嘴裏塞狗糧啊？”
“……”這麽說，張世雨是答應幫蔣笑保守秘密了？
“我現在不太想看E神哭了，嗯……你就應該把啞巴裝到底，等他愛上現實裏的你，並且愛到想跟你生兩個孩子的時候，再告訴他，你就是Panda，哎呀呀……那時候再哭也不遲啊！”
“……”講了那麽多，然而對方並沒有抓到重點餵！
“請問……”柔弱的女聲兀的響起，一個嬌小的女生緊張地站在方桌一邊，朝著張世雨試探性地問：“你是張世雨，雨神嗎？”
蔣笑眨巴著一雙大眼打量著眼前的瘦小妹子，又看了看隔了一張方桌的張世雨，身子靠向椅背，賢良淑德地做起了觀眾。
張世雨擡眼看著忽然冒出來的妹子，嘴角一拉，客氣又敷衍地笑道：“對，我就是張世雨。”
“啊啊啊！”瘦小妹子原地蹦了幾下，雀躍道：“太好啦！我還不敢相信能在這裏遇到你，雨神，我是你的粉絲呀！”
蔣笑撇了撇嘴，擡起杯子事不關己地喝著咖啡，眼前出現的妹子是張世雨的粉絲沒錯，可蔣笑此時想起的，卻是顧運對自家粉絲的評價。
——我微博底下，很多女粉絲成天叫我‘老公’，嚷嚷著要給我生孩子……
蔣笑放下杯子，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正是因為有眼前這樣敢於表達自己的女粉絲，才會讓顧運產生“凡是女粉絲都要跟他生孩子”的誤會吧。
張世雨連忙站起身，一邊拉開妹子身前的椅子，一邊道：“謝謝，謝謝，坐坐坐，相見便是緣，我請你喝一杯吧。”
說著，張世雨就作勢擡手叫服務員。
愈發嬌羞的妹子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跟朋友來的，她們不玩DOTA2，就不打擾你……們了。”
妹子回頭，剛好撞上蔣笑的目光，又連忙笑著轉了回去，朝著張世雨道：“雨神，我可以跟你合影嗎？”
蔣笑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妹子啊，八成是誤會她和張世雨之間的關系了，然而即便是已經誤會了，也要和張世雨合照，這份心思……反正蔣笑是做不出來的。
“好啊！”張世雨接過妹子遞來的手機，又轉手遞到蔣笑眼前，“你幫我們拍。”
蔣笑好笑地接過手機，貼心地調出了美顏相機，待二人擺好造型時，才摁下了拍照鍵。
妹子看完照片，笑意盈盈的對蔣笑點頭致謝，心滿意足的和張世雨道了別，便離開了。
蔣笑眉眼彎彎地看著張世雨，笑道：“看不出來，你對妹子挺體貼的啊！”
又是幫忙拉椅子，又是邀請妹子喝咖啡，對妹子的請求也是毫無抗拒，哪像顧運呀，一點也不友好。
“不管妹子還是小夥兒，人家喜歡我，是我的榮幸，既然遇到了，哪裏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道理？”
張世雨坐了下來，話鋒一轉道：“話說，你到底要怎麽幫我治療失眠啊？”
“對哦！”蔣笑伸手招來服務員，一番解釋下，借到了服務員的手機。
輸入完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後，蔣笑等待著電話的接通。
“你好。”
張宸瑞客氣的口吻傳了過來，蔣笑翻了計白眼道：“你好，是我，你在幹嘛？不忙的話帶著我的手機來商圈三樓的這家咖啡館找我。”
“不忙，剛和隔壁戰隊的吃完飯，正收拾著呢，那你等……”
“什麽？”蔣笑打斷了張宸瑞的話，驚訝道：“你剛和誰吃完飯？”
“隔壁戰隊的啊，顧運，劉璐還有吳涵。”
“……”蔣笑一臉懵嗶地眨巴著眼，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傳說一般，“你們……熟到可以一起吃飯的地步了？算了，這個等回頭再說，你先幫我把手機拿過來，哦，再把我放在電腦旁邊的那一本軟抄本也拿過來。”
蔣笑想了想，又道：“既然你們都一起吃飯了，那麻煩你再去隔壁戰隊，把張世雨的手機也一並帶過來。”
掛了電話，蔣笑感激地把手機還給了服務員，一回頭，就見張世雨賊兮兮地看著她，“幹嘛這麽看著我？”
張世雨瞇著眼，猜測道：“你還不確定喜歡不喜歡E神，莫非是因為……家裏已經有一位了？所以你沒決定好要不要出墻？”
蔣笑大喇喇地白了張世雨一眼，“我才不是那樣的人好吧？我跟瑞哥的關系說起來很覆雜，但實際上很簡單，總之就是，他結婚的時候新娘絕對不會是我的那種關系。”
一番笑鬧後，張宸瑞提著一個紙袋走了過來。
看清楚蔣笑對面的人是誰後，張宸瑞一臉震驚道：“你們……怎麽在一起？”
不但在一起，剛才蔣笑是不是還當著張世雨的面打電話來著？
似乎是為了解開張宸瑞的疑惑，蔣笑一邊接過紙袋，一邊道：“雨神都知道了，你不用緊張。”
“哦……”張宸瑞松了一口氣，繼而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不對呀！隔壁戰隊五個人，曹思源和他都知道了，那其他三個人也瞞不了多久了啊！”
“哦……”張世雨笑了笑，“原來思源也知道，而且比我先知道啊！”
“能瞞一天是一天。”蔣笑從袋子裏翻找出她和張世雨的手機，又把紙袋遞給了張世雨，“袋子裏的軟抄本上記錄著我這段時間統計出來的數據，你拿給顧運，興許對他打四號位有點幫助。”
蔣笑在自己手機上翻了翻，又拿起張世雨的手機，詢問到解鎖密碼後，又在他的手機上點著。
不消多時，蔣笑把張世雨的手機遞到他面前，“回去跟顧運說，要想你治好失眠，晚上就不要沒收你的手機，我給你下了三個APP，睡不著的時候就點開看看。”
“另外……蔣笑拿過方桌上備著的圓珠筆，又隨意抽了一張紙巾，寫寫畫畫道：“這幾本書，你去買一下，睡覺前看看，也可以摘抄一下，嗯，最好還是摘抄吧，這樣療效好一些。”
張世雨從紙袋裏翻出軟抄本，攤開第一頁，才看了幾行字，一雙本就充血的眼，被他瞪得更紅了，而當他接過蔣笑遞來的紙巾，看清楚上面寫著的書名時，脹紅的眼裏，敬畏又哀怨。
張世雨笑道：“怎麽辦？我也想跟你生孩子了。”
還沒等蔣笑言語，張宸瑞就急躁道：“你們戰隊到底什麽毛病？有事沒事就要跟人家生孩子，家裏缺孩子繼承皇位啊？”
路燈照亮了回家的路，蔣笑擡眼看了看鋪灑在黑色夜幕中的點點星光，不禁勾起嘴角，會心一笑，又緊追上張世雨和張宸瑞，踏進單元樓，跨進電梯裏。
十五樓。
SD戰隊的房門敞開著，顧運斜靠在門框上，翻看著手機上的微博。
數百條AT顧運的微博裏，其中有一條發送於半小時前。
【蠢萌妹子想當女主：想不到在咖啡館裏遇到雨神，真是太幸運了，雨神的女朋友也超NICE，不但不介意我打擾他們，還幫我們合照呢！】
文字底下還附上了兩張照片，第一張便是所謂的合照，第二張，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上的人，是大爺模樣的張世雨，以及坐在他對面喝咖啡的蔣笑。
顧運哼笑一聲，那位急匆匆沖下樓的房東妹子，還真是去找張世雨了，女朋友？呵……不過是閑事管得太寬的隔壁鄰居罷了。
“叮。”
電梯門徐徐打開，顧運蹙眉看著一行三人魚貫而出。
他們……怎麽一起回來了？
第 28 章
蔣笑擡眼看了看顧運, 瞧見他也在看著自己, 蔣笑禮貌的朝顧運笑了笑，就徑直朝著自家大門走去。
一想起在咖啡館裏張世雨體貼又周到的對待女粉絲，蔣笑不禁翻了個白眼,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張宸瑞朝著顧運點了點頭，提醒道：“記得明天六點半啊。”也不等顧運回應, 張宸瑞就追著蔣笑走過去。
張世雨目送著隔壁鄰居進了屋, 關了門，這才用肩膀碰了碰顧運的手臂, 好奇道：“你和隔壁帥哥明天六點半要去做什麽？”
“吃飯。”顧運根本不想在這些不重要的話題上多費口舌，擡眼看了看張世雨, 又瞄了一眼他手裏的紙袋, “倒是你和隔壁妹子……不但一起回來，還附贈伴手禮？”
顧運記得這個紙袋，方才張宸瑞來取張世雨的手機時，張宸瑞手裏提著的便是這個紙袋，也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紙袋卻落在了張世雨的手裏。
張世雨噎住, 覷著顧運的眼神裏, 滿是對智障兒童的關愛, “伴手禮是給你的, 還有, 你最好當我和隔壁妹子真的只是普通鄰居關系。”張世雨把紙袋遞到顧運手裏，補充道：“不然哪天你想哭的時候，不要指望我給你遞紙巾。”
顧運完全無法理解張世雨話裏的意思，但是和張世雨相處久了，顧運也摸透了他那不著調的性子，即便莫名其妙，顧運也只當是一句玩笑話。
“進去吧，隔壁帥哥給你留了飯菜，在冰箱裏，熱一熱就能吃了。”顧運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張世雨往門裏走，那個紙袋就提在顧運手裏，可卻招不來他的一丁點註目。
張世雨糾結著一張臉，瞄著顧運手裏的紙袋，“你……不好奇裏面是什麽嗎？”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別人把東西交到你手上，正常人類都會問上一句是什麽，亦或者是先瞄上幾眼啊，可是……顧運這幅不聞不問的模樣，就像所謂的伴手禮真的就只是一個空落落的紙袋一般。
顧運蹙起眉，“我應該好奇麽？”
張世雨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你會後悔的，你遲早會後悔的，嗯……不是遲早，你打開本子的那一刻你就會後悔了。”
說罷，張世雨一刻也不想待在顧運身邊，徑自邁進大門。
“你今天是沒吃藥還是藥吃多了？抽哪門子的瘋？”顧運跟著進了屋，順手關上門，這才把目光移到那個讓張世雨瘋特了的紙袋上。
顧運完全不好奇紙袋裏裝著什麽東西，正是因為他知道紙袋是隔壁帥哥給張世雨的，然而不管是隔壁帥哥還是隔壁妹子，在顧運眼裏都不過是路人甲乙丙丁，即使互為鄰居兩個多月，顧運至今不記得張宸瑞的宸是哪個字，更不知道隔壁妹子是叫什麽笑……
紙袋裏放著一本軟抄本和一張紙巾，顧運先把紙巾拿了出來，印著咖啡館名字和LOGO的紙巾上，潦草的字跡寫著幾本書名，只單單看了一眼字跡，顧運那只捏著紙巾的手，便止不住地發抖。
“張世雨……”
“臥槽？”張世雨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一臉懵嗶地看著狀似癡呆的顧運道：“沒事別喊全名好嗎？會嚇死人的。”
顧運把紙巾攤開來，凝視著張世雨，“上面的字是誰寫的？”
“隔壁妹子啊！啊……這個是給我的，本子才是給你的。”張世雨說著，就要把紙巾拿回來。
可沒想到顧運縮回了手，死死的把紙巾拽在手裏。
“搞毛？”張世雨不解地盯著顧運，“這是隔壁妹子開給我的治療失眠的方子，我隨手放紙袋裏了，本子才是給你的。”
顧運灼灼地看著張世雨，那只握緊紙巾的手，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張世雨被顧運看得渾身發毛，“你……你也失眠啊？那……這個《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聖經》，《中學生古典詩詞500篇》和《山海經》我一樣買兩套吧！隔壁妹子說……睡前摘抄一下，效果挺好的……”
“你剛才就是和她在一起？”
“對啊！我跟她說我失眠到想要離隊了，她就讓我買這些書，對了……”張世雨從褲包裏摸出手機，拿到顧運眼前，“你看，她還給我下了三個公開課的APP，妹子說失眠的時候就找一個巨無聊的學科看看，包我能立馬睡著。”
顧運張了張嘴，又什麽都沒說，雞賊的把紙巾塞到上衣口袋裏，這才從紙袋裏翻出軟抄本。
打開第一頁時，那張本就白皙的臉，瞬間白得失了血色。
——比賽編號：1668839023
——OB視角：四號位（娜迦海妖）
——以下內容請對應覆盤比賽錄像再進行分析。
下面，便是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在那一場比賽裏，四號位娜迦海妖都做了一些什麽事，以及寫在最後的，整理這些內容的人寫下的個人分析。
然而讓顧運震驚的，並非是這些事無巨細的比賽記錄，而是和紙巾上一模一樣的潦草字跡。
“是她……”
“啊？是誰？誒誒誒？你幹嘛去？”
“Panda！”
張世雨楞楞地看著顧運風一樣地跑到門邊，風一樣地開門而出，風一樣地……朝著隔壁鄰居家跑去。
“他剛才是說Panda？”張世雨自言自語著，兀的又忽然反應過來，低聲罵了一句“瑪德！字跡穿幫了！”又急急追了出去。
SD戰隊的隔壁，明明只是幾步路的距離，顧運卻站在隔壁房門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紅潤的臉，鼻尖上還蒙了一層薄汗。
張世雨追了過來，瞧著顧運傻楞楞地站在人家門口，一顆懸著的心瞬間平靜下來，繼而恢覆成一貫的大爺模樣，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道：“來都來了，你倒是敲門啊！”
“我……”顧運抿了抿唇，苦笑道：“我還沒有想好要說什麽。”
“嗨！Panda！原來你就住我隔壁，真是三生有幸啊！”
“……”
“你猜她會怎麽回答你？”張世雨頓了一下，又哂笑道：“她是個啞巴，怎麽會回答你哈哈哈哈……”
是了，兩個月以來，隔壁妹子都不曾講過一句話……
顧運神色一黯，語氣裏的失落藏也藏不住，“她……為什麽要裝啞巴？”
張世雨吞了口唾沫，他沒想到眼前這個一提起Panda就跟個楞頭青一樣的男人，今天居然智商爆棚了，張世雨明明只是想提醒一下顧運，隔壁妹子既然是個啞巴就不可能是Panda，沒想到……顧運居然會透過現象看本質了！
“那個……額……”張世雨兩眼一閉，豁出去道：“問了就知道了啊！敲門，快敲門啊！”
妹子啊妹子，不是雨哥賣了你啊，只是你那字跡，化成灰E神都認得啊……
E神啊E神，不是雨哥不幫你啊，只是隔壁妹子，真的是寧可裝成啞巴也不想跟你廢一句話啊……
顧運深呼吸一口，微微顫抖著的手指放在了門鈴上。
顧運咬了咬下嘴唇，指尖用力地按了下去。
房門打開時，顧運和張世雨屏息凝神地往裏看去，只見蔣笑站在門裏，一臉淡然。
張世雨往後挪了幾步，確定顧運看不見自己，又朝著蔣笑擠眉弄眼地打手勢。
蔣笑笑盈盈的把視線從張世雨身上移開，故作茫然地笑看著顧運。
“那個……”顧運清了清嗓，從上衣口袋裏摸出紙巾，連同軟抄本一並送到蔣笑眼前，“這些，是你寫的？”
蔣笑仔細地看著顧運手裏的東西，朝著顧運點了點頭。
“那個……”
“你……”
“我……”
張世雨絕望地瞟了一眼失去語言能力的顧運，索性開口道：“E神想說，你的字跡和他那位朝！思！暮！想！的Panda的字跡很像，他想問你是不是Panda。”
“我……”顧運動了動唇，還想補充點什麽，但又著實詞窮，只能認命地點頭道：“嗯……”
一聽到“朝思暮想”，蔣笑在心裏朝著張世雨花式翻白眼，可明面上還是一臉淡定地摸出手機，一臉淡定地打著字。
【我也關註了Panda的微博，覺得她的字挺好看的，就買了和她的字差不多的字帖練字。】
待顧運和張世雨看完手機上的文字，蔣笑又轉身進了屋，等她再次出來時，手裏多了四本字帖。
四本一套的行楷字帖，從筆畫偏旁，間架結構，應用訓練，到常用漢字，一系列的行楷訓練，字帖封面上還誇張地寫著“七天學會行楷”。
顧運接過字帖翻看著，Panda以及眼前妹子的字跡，確實和這一套比楷書行筆自由，又比行書規正的行楷字體有些相像，但二者的字跡，又比字帖潦草許多。
就在顧運仔細比對字體時，張世雨在顧運身後悄無聲息的朝著蔣笑豎起了大拇指。
蔣笑朝著張世雨得意地挑了挑眉，又在手機上打完字，遞到顧運眼前。
【練的不好，寫的有些難看，不過練了一段時間還真有些像Panda的字了，哈哈……】
顧運把字帖遞還給蔣笑，依舊不死心地把軟抄本舉到蔣笑面前，“那你為什麽要做這個？”
這不是一般粉絲會做的，至少顧運是這麽認為的。
軟抄本裏的內容，雖然不像Panda貼在微博裏的那麽細致，但卻能比對著錄像，覆盤出重點。
如果說Panda貼在微博裏的配圖是數據統計分析，那麽顧運手裏的這一本，就是錄像觀看指南。
蔣笑抿了抿唇，一個字一個字地敲著。
【我雖然不是Panda，但我也像Panda一樣，希望你，以及SD戰隊能越來越好。】
第 29 章
顧運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文字, 怔怔地看著蔣笑收回了手機, 怔怔地看著蔣笑一臉坦然地沖著他禮貌又客氣地微笑著。
她……真的只是覺得Panda的字寫得好看，才刻意模仿的麽？
她……真的不是在裝啞巴麽？
雙頰上的酒窩淺淺地露了出來，顧運苦笑著, 做著最後的掙紮，“聽說你以前很喜歡唱歌，我能聽一聽你唱過的歌麽？”
對, 初見時, 張宸瑞的故事裏，她不是天生的啞巴, 是意外，是疾病才導致她成了啞巴。
對, 就算她現在不想跟他多廢一句話, 但在張宸瑞的故事裏，她熱愛唱歌，能從早唱到晚，並且還打算參加選秀節目，一個如此熱愛唱歌的姑娘，必定會留下自己的錄音以便參賽。
對，她的字跡已經穿幫了, 即使她的借口都說得過去, 但是, 世間絕不會有兩個字跡和聲音一模一樣的人。
對, 顧運相信, 這一個謊，不可能，天衣無縫。
“E神……”張世雨一手搭在顧運肩上，一臉糾結地瞥著蔣笑，“要不算了吧……”
Panda在顧運心裏的分量，張世雨清楚。
蔣笑暫時不想在顧運面前表露身份，張世雨也清楚。
然而，若是顧運知道了蔣笑就是Panda，顧運剛以“你知道嗎”開頭進行一系列的表白，下一刻就被蔣笑十動然拒……要是照著這個劇本演，張世雨就不是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張宸瑞頂著一張不耐煩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大晚上的吵吵什麽呢？”
張宸瑞平視著顧運，眼裏滿是警告的氣息，“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跟羞辱沒什麽分別？”
顧運一楞，門裏的這兩個人，是他和平共處了兩個月的鄰居，然而此時此刻，顧運才正兒八經地打量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身材高挑又儀表堂堂的男人，護食一般的把原先站在他身前的女人拉到身後，而身高只到男人肩膀的女人，則是側著身，仰著頭，驚訝地凝視著男人。
她的眼裏，全是她身邊的男人，一點空隙都沒有留給顧運。
莫名的不爽襲上心頭，顧運皺起眉，語氣也冷了幾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並沒有別的意思。”
“確認？”張宸瑞大聲吼道：“笑笑是不是啞巴用得著你來確認嗎？”
顧運身後，賢良淑德看熱鬧的張世雨眨了眨眼，表面上看，這確實是一出二楞子小夥兒冒犯啞巴妹子的戲碼，張宸瑞出來袒護蔣笑也是應該，只不過……張宸瑞的情緒來得太突然，就像是……他是為了說這句話，才特意醞釀出來的情緒。
張宸瑞虎視眈眈地覷著顧運，兀的哼笑一聲，“你要確認是不是？”不等顧運回答，張宸瑞甩下一句“等著”就轉身朝屋裏走去。
張世雨向後退了幾步，一臉問號地朝著蔣笑擠眉弄眼——搞什麽鬼？
然而蔣笑只是看了張世雨一眼，又把目光移到顧運身上，抿了抿唇，又低下了頭，沒有人註意到蔣笑那雙背在身後，用力攪纏著的手。
片刻之後，張宸瑞又踢踏著棉拖走了出來，他繞過蔣笑，把一個大大的信封袋砸在顧運的胸口上，“這是笑笑兩年前的病例和各種檢查報告，你確認吧！”
顧運伸手把信封袋捂在胸口，覆雜地看著縮在張宸瑞身後的蔣笑。
“你不是要確認麽？確認啊！”張宸瑞一邊吼著，一邊搶過信封袋，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一件一件地攤在顧運面前。
“這是病理化驗結果，姓名看到沒？蔣笑，診斷意見看到沒？惡性腫瘤細胞！”
“這是喉鏡報告，看得懂麽？這個兩側凸起來的白色小結，就是聲帶上的息肉！”
“這個是病例，因為聲音嘶啞，半年裏前後看了四次醫生，最後一次才發現聲帶上有息肉。”
……
張宸瑞很是耐心的把信封袋裏的東西挨個給顧運講解了一遍，每每拿出一份“證據”，張宸瑞還很是貼心的指著姓名那一欄……
相比起震驚到怔楞的顧運，張世雨則是激動萬分，若是現在條件允許，張世雨能為自家隔壁鄰居的精彩演出，一邊賣力鼓掌，一邊“句……句……”地吹著慶祝的口哨……
相當精彩……
天衣無縫……
6666……
然而……對自家兄弟的心情渾然不知的顧運，只是深深地看了蔣笑一眼，喃喃道：“對不起，我不該……”
不該那麽唐突。
不該那麽期待。
不該……
這個時候就打擾你。
顧運彎下腰，深深的朝著蔣笑鞠了一躬，“對不起。”
塵埃落定。
目送著張世雨摟著顧運踏進隔壁房門，張宸瑞這才收回惡狠狠的目光，推搡著蔣笑進了屋，關上門。
“媽呀！”張宸瑞倚靠著房門，一屁股坐了下來，“嚇死我了。”
蔣笑擡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張宸瑞把信封袋隨手扔在地上，揉著一雙好看的眼道：“啊呀！眼皮都快瞪出三層了，我都覺得我演得太浮誇，顧運居然還沒懷疑，嘖……早知道他那麽傻，我就應該騙他點錢。”
蔣笑輕笑一聲，然而臉上卻沒幾分愉悅的情緒。
“還好我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早就托師兄做好了假病歷。”張宸瑞瞄著地上的信封袋，“明天就把它燒了，免得我成天提心吊膽的，這可是犯法的啊！”
“你說……”蔣笑頓了頓，又輕聲道：“我們這麽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過分麽？”張宸瑞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道：“人類的快樂90％果然是來自於把鍋甩出去，大姐，這些都是你計劃的，我只是配合演出而已，要說過分，也是你過分，並沒有‘我們’好吧？”
是啊，蔣笑一早就想過會把整理好的關於四號位的資料送給顧運，一早就想過字跡會穿幫，一早就想過顧運會找上門來，一早就想過要怎麽應付。
可是……蔣笑卻從來沒想過，顧運會那麽失落，以及，看著他落寞的樣子，她也會莫名的難過。
“嗯，我確實挺過分的。”
不相信他，也看不清自己。
SD戰隊基地。
顧運打開主臥室的門，卻又呆呆地站在了門外，唯有拿著軟抄本的手，緊了又緊。
自從他們搬進來以後，這間主臥室就一直空著，除了保潔人員每個星期會來打掃以外，主臥室的門就不曾開啟過。
顧運開了燈，鵝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墻紙顯出了淡淡的紅色，房間內除了統一為白色的床，床頭櫃和衣櫃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物件。
沒有梳妝臺，沒有毛絨玩具，沒有各式各樣的小擺件，從裝潢到擺設，這間主臥室，沒有哪裏像是一個姑娘家的房間。
她叫蔣笑，病例報告上姓名欄裏清清楚楚地寫著，草頭蔣，微笑的笑。
她明明高挑又窈窕，卻總是穿一身寬松的休閑運動服。
她清純又耐看，尤其是一雙大眼，幹凈得毫無雜質，可卻又從不打扮自己。
能用DOTA2神符代表色來裝潢房間，能用他生日來組合設定門鎖密·碼，能在看到他轉四號位的微博的第一時間跑來問他會不會打四號位，能冠冕堂皇開出租房優惠政·策，能為他整理出四號位經典比賽錄像的那個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搞毛呢？”張世雨端著碗，扒著飯，湊到顧運身後，夠著頭朝主臥室裏瞄了瞄，“開了門又不進去，莫非你也怕鬼？”
“蔣笑……”顧運喉頭一動，第一次提起隔壁妹子的名字，陌生又新奇，“以前住這一間房吧。”
張世雨嘆了口氣，幾顆沒咽下去的米飯一並噴了出來，“還在想呢？妹子不都說了她不是Panda了麽？更何況人家證據那麽充足，你不至於還以為她能開口說話吧？”
剛剛落幕的那一場戲，除了隔壁帥哥演技浮誇了些，情緒激動了些，重覆強調了病例是蔣笑的了些，算得上是一出以假亂真的好戲，張世雨以為，以顧運的智商，應該是看不出什麽端倪。
顧運沈默著，兩道軟唇一抿再抿。
“莫非……”張世雨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打趣道：“你對隔壁妹子有了想法？”
顧運楞楞地看著空蕩蕩的主臥室，輕飄飄地道：“或許，我一開始就錯了。”
“我以為Panda是喜歡我才會為我做那麽多事。”
“我以為Panda對我的喜歡和我對她的喜歡，是一樣的。”
“我以為只要找到Panda，我們就能在一起。”
“我以為，呵，全都是我自以為是的以為。”
張世雨一抖，握在手裏的筷子便掉到了地上。
顧運覷著在地上滾動的筷子，莫名地勾起了嘴角，“十六歲以前，我只會拼命地學習，十六歲以後，又只會拼命地打職業，我哪裏懂什麽愛情？”
“現在想想，我對Panda的感情，不但一廂情願，還有些華而不實。”
“罷了。”顧運關了主臥室的燈，又順手帶上門，瞥了一眼手裏的軟抄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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