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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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釋然又輕松，“反正現在也還不是時候，蔣笑做個啞巴也是好的。”
第 30 章
張世雨暗戳戳地吞了一口唾沫, 心虛地彎下腰, 撿拾著地上的筷子, 一只大手快摸到筷子時, 張世雨又暗戳戳地踢了一腳，筷子又朝著離顧運更遠的地方滾動著。
顧運看著追著筷子直跑的張世雨, 哼笑道：“你早就知道了，對麽？”
“啊？”張世雨蹲在地上，一雙通紅的眼故作茫然地眨了眨, “我知道什麽？”
“蔣笑不是啞巴。”
“她也不是普通的女玩家, 女粉絲。”
“蔣笑就是panda。”
“或許今晚的這出戲……”顧運頓了頓, 逼視著張世雨道：“你也參與了編排。”
果然，顧運都知道了。
張世雨心裏一涼，撿了筷子就站了起來，死撐著道：“你這就有點冤枉人了啊, 今晚以前，我跟隔壁妹子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的交情。”
“哦……”顧運挑眉，點頭道：“原來是今晚知道的。”
“……”
“如果不是今晚他們演砸了，你準備幫著她瞞我多久？”
“……”
“幾個月？我們拿了國際賽事的冠軍？還是……一輩子？”
“嗨呀！”張世雨長出一口氣, 幹脆投降道：“哪兒有那麽誇張？妹子只是沒想好怎麽面對你，人家只想單純的崇拜你, 可你一來就想跟人家生孩子，嗯……嗯？她是怎麽知道你想跟她生孩子的？”
“我親口跟她說的。”顧運扯了扯嘴角, 糾正道：“我沒說想跟她生孩子, 是她抓錯了重點。”
這一次, 掉的不再是筷子，而是張世雨的下巴，“你……親口跟她說的？？？”
“嗯……”
顧運把那天晚上和蔣笑單獨吃宵夜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跟張世雨講了一遍，一想起蔣笑說她不過只是喜歡賽場上的EZ，然而現實中就算活生生的EZ請她吃宵夜，她也不會搶著付錢的時候，清澈的眼又黯了黯。
張世雨擰巴著一張臉，尷尬道：“也就是說……你不僅在不知道蔣笑就是Panda的情況下，間接跟蔣笑表了白，還被……無情拒絕了？”
“是吧。”輕飄飄的兩個字，聽不出多少情緒。
“哎……”張世雨嘆息著，大手一擡，重重地壓在了顧運的肩膀上，“不就是失戀嘛，沒什麽大不了的，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
“現在什麽都沒發生，斷了這份心思也好，不然等到你決定穿上鎧甲，拿上劍，馬不停蹄地為冠軍奮鬥，忽然，蔣笑冒出來說她並不想和你分享這漫長的一生，嗯……你一難過，把劍給扔了，把馬給烤了，踏馬的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沒了。”
“我開始好奇，你在感情方面都經歷了什麽？”顧運嫌棄地拿開張世雨的手，又道：“誰告訴你，我失戀了？”
“誒？”
“連個開頭都沒有就強行失戀了？”
“誒誒？”
“你比我多單身兩年，怎麽還不多長點兒心？”
“誒誒誒？”張世雨看著一言不合就遠離自己的顧運，不解道：“蔣笑又不喜歡你，還不算失戀？”
顧運楞住，繼而又勾起嘴角，兩枚酒窩陷進了臉頰裏，“總有一天，她會喜歡我的。”
“到底是什麽樣的靈感激發了你的迷之自信？”張世雨癟著嘴道：“對了，你是怎麽識破的？隔壁帥哥病例都拿出來了，我覺得這個慌圓的簡直天衣無縫啊！”
“你們都以為我是智障麽？不拿出病例說不定我就信了，如果蔣笑真的是啞巴，又真的喜歡唱歌，絕對會坦蕩地拿出以前的錄音，而不是急於證明她是真的啞了。”
“一個歌者，因為意外導致不能再唱歌，按理來說，會更希望別人認可她，你見過哪個但凡有點心氣兒的弱者，會主動承認自己真的弱？”
顧運哼笑一聲，繼續道：“而且，隔壁帥哥也有問題，前一秒還為了袒護蔣笑生那麽大的氣，後一秒又願意為我這個冒犯蔣笑的人細心講解病例，呵……這很不符合邏輯啊！”
“高……”張世雨拍著手，有一下沒一下的鼓著掌，“實在是高。”
如果顧運不說，張世雨確實把他當做是一提起Panda就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現在看來，先前的相安無事，不過是顧運只把蔣笑當做路人女粉絲，然而路人女粉絲，在顧運看來，是根本不值得動腦子的存在。
張世雨把手裏的飯食連同筷子一並放到了餐桌上，又好奇地朝著顧運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做什麽不揭穿她？”
“問題怎麽這麽多？”顧運哂笑著轉移話題，“吃完了就洗洗睡，睡不著就看看手機裏的APP，你的任務，就是安心治療失眠，以及安心打職業。”
“嘿！你還沒有回答我啊！”
“別問那麽多，總之，你就當我不知道蔣笑是Panda，好好替她保守啞巴的秘密。”
第二天，十五樓的兩戶住戶，就像商量好了一樣，誰也不提昨晚發生了什麽，下午六點半一到，SD戰隊四人齊齊出現在隔壁鄰居的家裏，相安無事的共進晚餐。
不僅如此，之後的兩個星期裏，每一天的下午六點半，SD戰隊在列的隊員，都會自動出門朝著隔壁鄰居家走去，然而隔壁鄰居家的房門，也會在同一時間，大大方方地敞開著。
這一天，同樣是在SD戰隊隊員們圍繞著DOTA2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論聲中，結束了今天的晚餐。
蔣笑擡眼看著坐在她正對面，隔了一張餐桌的顧運，一只藏在餐桌下的手，小幅度地碰了碰身旁曹思源的大腿，曹思源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顧運，見對方正專心的和劉璐說著話，曹思源偷偷低下頭，就見蔣笑手裏拿著的手機，亮著的屏幕正對著他。
【他們走的時候想辦法留下來，有話和你說。】
曹思源輕咳一聲，側過身子擋住顧運的視線，又朝著蔣笑比劃了個“OK”。
不消片刻，張宸瑞像幼兒園阿姨一樣，慈愛地掃了一眼眾人，“都吃飽沒？”
“飽啦飽啦。”劉璐嚷嚷道：“待會兒評分的時候，瑞哥你記得給這家的酸菜魚寫個五星好評啊，想不到在這裏還能吃到家鄉的味道。”
蔣笑瞄了一眼桌上的酸菜魚，此時只剩下幾片酸菜殘渣飄在湯上，哪裏還有魚的影子？然而，蔣笑記得，就是這一碗分量十足又被大家消滅幹凈的酸菜魚，顧運卻不曾對它動過筷子。
“吃飽了就走吧。”吳涵站起身，繼續道：“我跟一個野隊約了訓練賽，時間差不多了。”
顧運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蔣笑，又朝著張宸瑞道：“我晚一點再過來幫你洗碗。”
張宸瑞癟著嘴，認命道：“算了算了，你們忙你們的，不就是幾個碗麽？我洗就行，鄰裏鄰居的算這麽清幹什麽？”
兩個星期裏，隔壁戰隊基本是吃完就走，臨走前顧運基本會說“晚一點來洗碗”，然而……這兩個星期裏的碗，基本都是張宸瑞洗涮幹凈的……
“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顧運禮貌又客氣，然而卻又和以往一樣站了起來，引著自家的隊友朝門外走去。ｃńｃńｚ.ńéτ
曹思源見隊友們都起身要走，曹思源一手摁在肚子上，急匆匆地站了起來，一邊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跑去，一邊道：“瑞哥，借個衛生間。”
劉璐皺了皺眉，不耐地嚷嚷道：“餵餵餵，就幾步路，回去上啊！”
顧運轉過頭，瞥了一眼蔣笑，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又若無其事地朝劉璐道：“走了，思源一會兒就來。”
說罷，顧運一只手搭在張世雨的肩上，兩人先行出了門。
顧運勾起唇，輕聲道：“思源也是你們的人？”
“啊？”張世雨楞了楞，反應過來之後又著急忙慌地撇清關系，“我可不知道啊，我也是猜的，而且我估計思源知道的更早。”
“嗯，確實應該是更早就知道了。”
聽到關門聲，衛生間的門開了一條縫，曹思源賊兮兮地貓在裏面，一雙眼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蔣笑走到衛生間門邊，好笑道：“走啦，出來吧！”
曹思源松了一口氣，這才開了門，從衛生間裏面走了出來，直奔主題道：“找我幹什麽？”
想到他們還有訓練賽，蔣笑也不廢話，直截了當道：“你有沒有註意到，你們家隊長最近有些奇怪？”
“有麽？”曹思源蹙起眉，認認真真地搜索著這段時間裏關於顧運的記憶，良久又道：“沒有吧？”
顧運很正常，自從知道SD戰隊不得由聯盟承辦的國內比賽後，隊友們比之前更加努力的訓練，顧運也漸漸的適應了四號位，總之，不管是顧運還是其他隊友，曹思源都沒有發現哪裏有稱得上“奇怪”的舉動。
“當然有啊！”蔣笑雙手插在腰上，氣勢洶洶地開啟吐槽模式，“兩個星期以來，你們每次過來吃飯，顧運進門時都要跟我說一句‘你好’，你好？？？”
“還是那種鄭重其事的模樣誒！是要幹嘛啊？”
曹思源回想了一下，確實像蔣笑說的那樣，每次過來時，顧運都會刻意地走到蔣笑身邊，特別正式的和她說一句“你好”。
“可能……”曹思源笑道：“隊長比較有禮貌吧，雖然有給你們搭夥費，但是還是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每次都有說幫忙洗碗麽？”
“謔！是比較有病吧？還有還有，別看他都不會跟我講話，可是我發現啊，每次他都會坐在我的正對面，唔……雖然也還是不會正眼看我啦，但是！我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他啊！”
“你想多了，隊長只當你是他的女粉絲，又一直不待見你，坐你正對面，正好是離你最遠的位置。”
“嗯……這麽說也說得通，但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第 31 章
蔣笑的“哪裏不對”，曹思源壓根兒就沒有放在心上, 也從未和顧運提起。
四月初的天, 小區裏的櫻花正綻放著最後的容光, 連成片的粉色, 引得無數住戶拍照留念, 或笑, 或鬧，春光一片大好。
然而, 十五樓的住戶們卻無動於衷。
下午六點半，蔣笑和往日一樣把房門打開，扶著門框朝外面探出半個頭, 聽到隔壁鄰居開門的聲音時, 蔣笑又連忙躲了回來, 裝作沒事人兒一樣地走到一旁。
“我們真的要參加那個野雞比賽？臥槽，九爺我的職業首秀就要送給一個野雞比賽？”
劉璐一驚一乍的聲音伴隨著傳來的關門聲一並傳入蔣笑的耳朵裏, 蔣笑咬著幹裂的嘴唇, 一不小心就撕下了一塊死皮……
“我覺得時間太趕, 這個比賽打完, 一周後就是春季特錦賽, 這段時間我們要打春季賽的選拔賽, 還要辦護照辦簽證, 並沒有多少時間去準備這個比賽。”
吳涵冷靜的分析和走廊裏回蕩著的稀稀拉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蔣笑拇指在火辣辣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又將拇指擡到眼前, 很好，磨砂質感的唇果然咬出血了。
“大師說的對！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張世雨幸災樂禍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蔣笑轉過身，背對著門胡亂又粗魯地用手背揩著嘴唇上滲出的血。
“為什麽？”
曹思源茫然的聲音似乎就在身後，蔣笑在黑色衛衣上使勁擦著手背上的血跡，又著急忙慌地撫平衣服上的皺褶。
“因為我只是通知你們下個月要到上海打比賽，而不是在征求你們的意見。”
顧運的聲音……就在蔣笑旁邊響起……
蔣笑一轉身，顧運掛著酒窩的柔和笑臉就映進了她的眼裏。
“你好。”
第十八天。
第十八次。
第十八句“你好”。
蔣笑勾起嘴角，一不留神就扯到了痛處，本該是和前面的十七次一樣，回給顧運客套的笑容，此時既扭曲，又略顯猙獰。
顧運楞住，而後朝著蔣笑略微點了點頭，淡然地的她身邊走過，顧運站在紅花梨木的圓形餐桌前，閑閑地看著桌上的菜肴，等著其他人入座。
餐桌邊放著六把配套的紅花梨木餐椅和一把加塞的塑料椅子，SD戰隊眾人挨著彼此依次入座，將他們對面的三把椅子空了出來。
張宸瑞端著重新熱了一遍的排骨海帶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在三把椅子當中最右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菜齊了，吃吃吃，誒？笑笑過來坐啊，吃飯啦！”
顧運瞥了一眼剩餘的兩把空椅子，以張宸瑞旁邊的那一把空椅子為原點，粗略拉出一條對角線，待確定大概位置後，顧運朝左邊走了兩步，朝著面對美食暗自流口水的劉璐道：“去盛飯”
“好咧！”
完全不知道顧運在打什麽主意的劉璐，傻兮兮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顛顛兒地跑進廚房。
顧運自然的在原先屬於劉璐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稍一擡眼，就瞧見蔣笑也剛好在他正對面的椅子上入座。
第十八天。
第十八次不用刻意尋找，一擡頭就能看見她。
完美。
“來啦來啦！飯來啦！”劉璐雙手擡著兩個盛滿米飯的碗，中間還夾著一個，當他來來回回三趟，上齊了七碗飯後，一擡眼就瞧見顧運老神在在地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大大咧咧慣了的劉璐也不在意，轉了個彎就在蔣笑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曹思源默默地將這一切收入眼底，此時此刻，他才想起四天前蔣笑說過的“哪裏不對”。
似乎……顧運確實會特意坐到蔣笑的正對面。
似乎……蔣笑在先入坐的情況下，顧運就會自然地坐到她的正對面。
似乎……蔣笑在後入座的情況下，顧運就會等到別人先入座，而後在剩下的空椅子裏大概算出蔣笑坐哪兒，然後又自然地坐到她的正對面。
似乎……若是蔣笑正對面的位置已經有人坐了，顧運就會以“盛飯”，“拿筷子”，“洗手”等等諸如此類的借口，打發走那個人，然後又自然地坐到蔣笑的正對面……
曹思源皺著眉，確實有哪裏不太對，顧運這般不管不顧的做法，就像小學生換座位時，千方百計地想坐到心儀的，亦或者是學習好的人旁邊一樣……
曹思源看向顧運，後者像沒事兒人一樣自顧自地吃著飯，在顧運坐下來以後，確實是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蔣笑。
好像……確實又沒有哪裏不對……
曹思源沈沈地呼出一口氣，他才十六歲，又在男女感情方面一片空白，這個問題，對曹思源來說簡直燒腦，然而，除了DOTA2以外，一切燒腦的問題，曹思源的解決辦法都是——去踏馬的。
“E神……”劉璐扒拉了兩口飯食，匆忙咽下又繼續道：“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參加那個野雞比賽啊？”
顧運擡起頭，一眼就看到蔣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顧運一笑，又挪開眼，朝著劉璐道：“剛才大師不是說了麽？上海的比賽一結束就是春季特錦賽，正好給你們練練手。”
張世雨點頭道：“嗯……訓練了那麽久，你們三個都沒有大賽經驗，在春季特錦賽前打個職業性的小比賽，也給你們找找感覺，畢竟職業比賽和訓練是有很大區別的。”
吳涵想都沒想就接道：“有道理。”
“可是……”劉璐不死心道：“這個比賽也太LOW了，比賽場地在酒店啊，連個對戰房都沒有！”
聽到“上海”，“酒店”和“沒有對戰房”時，蔣笑的手一抖，剛夾起來的肉片又掉進了盤子裏。
顧運臉上的笑意加深，兩枚深陷的酒窩襯得他越發秀氣，“我和雨神以前還在網吧打過，一張長桌兩排電腦，對手就坐在我對面，說什麽都聽得到，我們不也打得好好的。”
“啊……”張世雨玩味道：“那個比賽我記得，決賽是我們和CG打的，我們拿了冠軍，是吧E神？”
“……”顧運抿了抿唇，“冠軍”這個字眼，當著某些人提起來很是紮心啊！顧運懶得接張世雨的話，繼續朝著劉璐道：“別太在意首秀不首秀的，只要你有實力，每一場都是秀。”
劉璐認真地點了點頭，端起飯碗，扒拉著飯菜朝眾人道：“趕緊吃，吃完還得訓練呢！”
盡管已經習慣了用SD戰隊眾人的交流聲下飯的蔣笑，今天卻吃得不那麽走心，一共才吃了三口飯的她，就感覺飽得夠夠的……
然而坐在蔣笑正對面的顧運，卻覺得今天的飯菜格外可口，就連他一向不吃的苦瓜，也忍不住夾了兩次。
酒足飯飽，劉璐催促著隊友們離席回去訓練，顧運還是一本正經地朝著張宸瑞說了一句“我晚點過來洗碗”，張宸瑞還是兩眼一翻地回了一句“你忙你的，我洗就行”。
本以為一切都和先前的每一天一樣，就要在這裏劃上圓滿句號時，顧運頭一偏，一雙清澈地眼直視著蔣笑，“你有沒有興趣看我們打訓練賽？”
蔣笑一楞，對視上顧運的眼時又不確定地伸手指著自己。
我？
跟我說話？
除了“你好”之外他會跟我說別的？
“嗯。”顧運應了一聲，繼而又轉過頭，朝著門外邁去，夾雜著淡淡笑意的嗓音輕飄飄地落入蔣笑的耳裏，“感興趣的話，就過來看看你教出來的四號位。”
剛準備跟著顧運踏出門的張世雨腳下一頓，他回過頭來覆雜地看了蔣笑一眼，繼而擡起手來就朝著自己的臉打了一巴掌。
一旁的曹思源噎了噎道：“雨神你這是做什麽？”
“沒什麽。”張世雨憤恨道：“對不住啊，都是我這張賤嘴，給大家今晚的訓練增添難度了。”
張世雨暗自下定決心，在SD戰隊沒有奪得國際賽事的冠軍前，“冠軍”兩個字，他就當從來沒有學過。
蔣笑尾隨著眾人，走進了隔壁戰隊的大門。這是蔣笑第二次踏進SD戰隊基地，房內的布局和之前一模一樣，什麽也沒多，什麽也沒少，若是單純的只看這套房子的布置，局外人根本不會知道，有五個青年，正在這套房子裏，日覆一日的為夢想奮鬥著。
蔣笑哼笑一聲，在先前坐過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SD戰隊眾人在電腦面前依次落座，顧運回頭瞥了一眼蔣笑，一邊帶上耳機，一邊指著餐廳的位置，道：“搬個椅子過來坐，離那麽遠，莫非你遠視？”
蔣笑抽了抽嘴角，又聽話地搬了一把餐椅，放到了顧運和張世雨的中間，一米開外的地方。
顧運蹙起眉，不滿道：“我叫你來看四號位，你還真只是看啊？”
蔣笑：“？？？”
顧運把電腦椅往旁邊滑動了些許，拉開了和張世雨的距離，留出了一小塊空地，“你帶出來的學生要交作業了，作為老師，你是不是得過來指點一下？”
第 32 章
蔣笑楞住, 一雙手死死地抓在椅子扶手上，關節泛白都不自知。
張世雨回頭瞅了一眼蔣笑，默默地把自己的顯示器, 鍵盤, 鼠標和電腦椅往旁邊挪了挪, 將他和顧運之間的空地擴大到夠容下一把椅子的範圍, 張世雨又朝著蔣笑眨了眨眼，“過來呀，有我在, E神不會吃了你的。”
“……”蔣笑白了張世雨一眼, 顧運的話裏挑不出拒絕的理, 盡管不情不願，蔣笑也不再忸怩, 紅著一張臉就把椅子挪了過去，加塞在顧運和張世雨之間。
顧運不再多看蔣笑一眼，招呼著眾人進了游戲, 組了隊, 開始尋找比賽。
曹思源瞥了一眼身旁的顧運，又瞥了一眼顧運旁邊的蔣笑，抽了一張紙巾佯裝擦拭顯示器，實則卻是暗戳戳地把顯示器朝著顧運相反的方向轉動了些許, 確認顧運的角度看不見顯示器上的內容時, 曹思源這才調出私聊框。
【SD.Justice：雨神, 隊長不是一直都很排斥女粉絲麽？】
張世雨看到顯示器上跳出了枚紅色的小字, 才看清發件人，便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身邊的蔣笑，又學著曹思源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顯示器朝著蔣笑相反的方向轉動了些許。
【SD.Yu：E神不是說了嗎？是隔壁妹子教他玩的四號位，哪能跟一般女粉絲放到一起比較？】
【SD.Justice：那你有沒有發現，這段時間隊長對隔壁妹子的行為……怪怪的？】
【SD.Yu：小少年，你知道為什麽越傻的人越快樂嗎？】
【SD.Justice：？】
【SD.Yu：只有每天都保持一副“我在哪兒，我是誰，我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的蠢樣子，他們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環境裏……】
【SD.Yu：活下去。】
曹思源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又擡眼看了看一副沒事兒人模樣的顧運，曹思源仿佛是懂了什麽，然而又想裝作什麽都不懂。
不一會兒，SD戰隊就匹配到了比賽。
隊長模式的BP環節，吳涵滔滔不絕地指點江山，合理的選擇和禁用英雄，讓旁觀者蔣笑連連點頭，不得不說，吳涵擔得起“戰術大師”的美譽。
SD戰隊這邊，前四手英雄都拿好了，唯獨差了個四號位英雄。
“這局可以拿個力丸打四號位。”吳涵冷靜地說著，鼠標就移到了力丸的圖標上。
“莫慌！”張世雨轉過頭，笑瞇瞇地隔著蔣笑朝顧運道：“今天我狀態好，E神隨便拿你想玩的，雨哥帶你躺贏啊！”
吳涵頓了頓，執著鼠標的手稍稍放松，默默等著顧運的抉擇。
然而顧運卻不像以前那般果斷……只見他轉過身，面對蔣笑，認真的臉上，眼裏含著笑意，“老師，你認為這局我拿什麽英雄好一些？”
蔣笑楞了楞，又摸出手機飛快地打著字。
【力丸。】
“好。”顧運勾起唇角，又朝著吳涵道：“老師說拿力丸。”
“……”吳涵兩眼一翻，手指用力地戳著鼠標，選擇了力丸。
這一局，敵方除了三號位血量比較厚一些，其餘四個英雄全都是脆皮，加上敵方四號位謎團可以野區發育，那麽補一手一級就能隱身的力丸，前期大大程度上可以限制野區謎團的發育速度，並且，作為隱身單位，敵方三路英雄在補刀期也會對其有所忌憚。
到了後期，力丸的輸出也是不容小覷，這也是蔣笑之前為顧運整理出的，適合他的四號位打法——輸出型輔助。
傳統意義上的四號位，其實還是個輔助位置，只是相比起讓線讓野讓人頭，任勞任怨為團隊添磚加瓦的五號位來說，四號位在幫助五號位分擔團隊責任的同時，還起到控制場面和限制對手的作用，傳統意義上的四號位，也還只是個可以得到一定發育的輔助位置。
然而蔣笑之前送給顧運的軟抄本，上面整理記錄的比賽錄像裏，都是一些打破傳統的四號位經典比賽局。錄像裏的那些四號位選手，他們挑選的英雄很是講究，不但有控制有輸出有爆發，而且成長屬性相對典型輔助英雄來說還比較高，可以全場打醬油，也可以靈活發育做大哥，相當於是用一個介於carry和輔助之間，具體打成什麽樣子在於選手操作的英雄，來擔當輸出型輔助位置。
這樣的英雄，很適合有補刀基礎，對英雄血量計算精確，走位風騷又愛浪愛演的顧運。在一定程度上，顧運使用這樣的英雄擔當四號位會占用三核心大哥的資源，可是，一旦他發育起來，有控制有輸出有爆發的四號位，又比對手多了一個核心點。然而就算是顧運浪崩了，他也不過就是個輔助，死了就死了，SD戰隊只要重新調整戰略，限制顧運的發育，讓他安安心心做個傳統型輔助，那麽對局勢的影響並不是很大。
就像現在這一局比賽，顧運操刀游戲官方說明裏定義為核心的力丸來打四號位，雖然違和，但極為適合。
征戰號角響徹全場，比賽開始。
顧運似模似樣地買好屬於輔助的出門裝備，點著鼠標操作著力丸去他該去的地方，就在蔣笑暗自點頭，覺得歲月靜好時，顧運勾起唇角，自信又騷氣地道：“兄弟們都躺好了，我準備起飛了。”
蔣笑：“……”
話雖如此，但多日以來的適應，顧運已經基本掌握了輔助位置的節奏，他並沒有任何的冒失舉動，在插完偵查守衛，幫助中單大哥劉璐打開視野之後，就一頭鉆進了敵方野區。
蔣笑上一次觀戰時，那個又搶兵線又搶人頭的顧運，這一次還是猥瑣地幹著相同的事，只不過對象變成了敵方英雄——在野區努力打野發育的謎團。
顧運的力丸隱身蹲在敵方的謎團旁邊，乖巧地看著謎團打野，不僅分享著野怪死亡時的經驗，時不時的在謎團身上砍上兩刀，還計算好血量，在野怪瀕死前，顯形補上最後一刀。
力丸混的風生水起，經濟經驗雙豐收，然而謎團卻苦不堪言，辛辛苦苦打半天，經驗被分了一半，錢還踏馬的成了別人的……
蔣笑好笑地看著顧運風騷又猥瑣的操作，擡眼瞄了下左下角的小地圖，又收起笑容，在手機上打著字，打好以後本想把手機遞給顧運看，可瞧著他那專註的側臉，蔣笑一時間犯了難，總不能把手機擺到顯示器前吧……
蔣笑又看了一眼小地圖，再不提醒顧運就來不及了，蔣笑心一橫，伸手拉住了顧運白色衛衣的袖子。
“嗯？”
蔣笑見顧運微微側過臉看向自己，順勢放開拉著袖子的手，又把手機遞了過去。
顧運蹙起眉，又專註地看向顯示器，“忙不過來看，你念給我聽。”
蔣笑：“……”念個屁啊！
一旁專心補刀發育的曹思源噎住，連續按下快捷鍵，調出私聊框。
【SD.Justice：再這樣發展下去，小姐姐再傻也該反應過來了，雨神，我可是雙面間諜，你得救我啊！】
在上路以一敵二猥瑣發育的張世雨瞄著私聊信息，不禁暗自吐槽一句“誰還不是個雙面間諜”，又把英雄移動到安全位置，這才回過頭，接過蔣笑的手機，“我看看啊，妹子說，插個真眼把謎團的眼反了，小心中路，卡爾要過來了。”
顧運瞥了一眼小地圖，原本在中路和劉璐對線的敵方中單英雄卡爾，此時卻消失不見，顧運操作著力丸遠離謎團所在的區域，又將界面切到謎團的位置，沒了己方英雄在場，此時的界面一片灰暗，“謎團把眼插哪兒了？”
蔣笑站了起來，半躬著腰，一縷散落的長發垂在顧運的手背上，顧運一楞，偏頭就聞到一股洗發水的淡香。
大半張臉被披散著的，烏黑又毛躁的長發遮住，顧運只看得見黑發襯托下，蔣笑那一小半張越發白皙的臉上，高挺又精巧的鼻，以及半道自由生長的眉下方，半只純凈又認真的大眼。
顧運怔怔地看著蔣笑，他忽然憶起，他們初見時，張世雨的那句，一度被顧運當做不相幹的廢話的話語。
——隔壁妹子長得並不糙，她五官都不錯，皮膚還挺白，就是發型矬了點，眉毛粗了點，毛孔大了點，還有嘴皮……其實她好好打扮打扮，還是可以看的。
顧運眼眉彎彎，一對酒窩深深地凹陷著，他既好奇又期待，眼前長得並不糙的妹子，好好打扮之後，會是什麽模樣。
蔣笑指著顯示器半天，也不見身邊的男人有所反應，她不耐煩地轉過臉，就瞧見顧運的一臉迷之笑意，蔣笑楞了楞，橫著兩道從未修剪過的眉，瞪了顧運一眼，待他有了反應，又伸手在顯示器上的游戲界面裏的一個點戳了戳。
這樣糙點也蠻可愛的，顧運輕笑一聲，用鼠標在蔣笑手指戳著的地方點了點，“這裏？”
蔣笑點了點頭，直起腰時，那一縷長發又在顧運手背上掃了一下。
“……”顧運喉頭一動，柔軟的長發明明只掃過手背，然而顧運卻莫名的……
心癢難耐。
第 33 章
然而, 滿眼滿心都撲在顯示器上的蔣笑, 卻渾然不知。
“卡爾回中路了。”劉璐提醒道。
顧運深吸一口氣，轉過眼，又一心一意的回到比賽中。
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在野區被顧運操刀的力丸騷擾得生活不能自理的謎團, 發育嚴重不良，然而操作謎團的玩家的情緒，也是越來越激動。
【小憶薇薇：EZ哥，留條生路咯, 給您磕頭了。】
【小憶薇薇：好歹我也是你的粉絲, 不用這麽趕盡殺絕吧？下一波野留給我好不啦？】
【小憶薇薇：草！野怪你殺了, 錢你拿了, 經驗被你分了, 現在連人都不放過！】
【小憶薇薇：日！你打那麽好有卵用？還不是沒拿過冠軍！】
從始至終顧運都沒有回覆過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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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張世雨暗戳戳地吞了一口唾沫, 心虛地彎下腰, 撿拾著地上的筷子, 一只大手快摸到筷子時, 張世雨又暗戳戳地踢了一腳，筷子又朝著離顧運更遠的地方滾動著。
顧運看著追著筷子直跑的張世雨, 哼笑道：“你早就知道了，對麽？”
“啊？”張世雨蹲在地上，一雙通紅的眼故作茫然地眨了眨, “我知道什麽？”
“蔣笑不是啞巴。”
“她也不是普通的女玩家, 女粉絲。”
“蔣笑就是panda。”
“或許今晚的這出戲……”顧運頓了頓, 逼視著張世雨道：“你也參與了編排。”
果然，顧運都知道了。
張世雨心裏一涼，撿了筷子就站了起來，死撐著道：“你這就有點冤枉人了啊, 今晚以前，我跟隔壁妹子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的交情。”
“哦……”顧運挑眉，點頭道：“原來是今晚知道的。”
“……”
“如果不是今晚他們演砸了，你準備幫著她瞞我多久？”
“……”
“幾個月？我們拿了國際賽事的冠軍？還是……一輩子？”
“嗨呀！”張世雨長出一口氣, 幹脆投降道：“哪兒有那麽誇張？妹子只是沒想好怎麽面對你，人家只想單純的崇拜你, 可你一來就想跟人家生孩子，嗯……嗯？她是怎麽知道你想跟她生孩子的？”
“我親口跟她說的。”顧運扯了扯嘴角, 糾正道：“我沒說想跟她生孩子, 是她抓錯了重點。”
這一次, 掉的不再是筷子，而是張世雨的下巴，“你……親口跟她說的？？？”
“嗯……”
顧運把那天晚上和蔣笑單獨吃宵夜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跟張世雨講了一遍，一想起蔣笑說她不過只是喜歡賽場上的EZ，然而現實中就算活生生的EZ請她吃宵夜，她也不會搶著付錢的時候，清澈的眼又黯了黯。
張世雨擰巴著一張臉，尷尬道：“也就是說……你不僅在不知道蔣笑就是Panda的情況下，間接跟蔣笑表了白，還被……無情拒絕了？”
“是吧。”輕飄飄的兩個字，聽不出多少情緒。
“哎……”張世雨嘆息著，大手一擡，重重地壓在了顧運的肩膀上，“不就是失戀嘛，沒什麽大不了的，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
“現在什麽都沒發生，斷了這份心思也好，不然等到你決定穿上鎧甲，拿上劍，馬不停蹄地為冠軍奮鬥，忽然，蔣笑冒出來說她並不想和你分享這漫長的一生，嗯……你一難過，把劍給扔了，把馬給烤了，踏馬的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沒了。”
“我開始好奇，你在感情方面都經歷了什麽？”顧運嫌棄地拿開張世雨的手，又道：“誰告訴你，我失戀了？”
“誒？”
“連個開頭都沒有就強行失戀了？”
“誒誒？”
“你比我多單身兩年，怎麽還不多長點兒心？”
“誒誒誒？”張世雨看著一言不合就遠離自己的顧運，不解道：“蔣笑又不喜歡你，還不算失戀？”
顧運楞住，繼而又勾起嘴角，兩枚酒窩陷進了臉頰裏，“總有一天，她會喜歡我的。”
“到底是什麽樣的靈感激發了你的迷之自信？”張世雨癟著嘴道：“對了，你是怎麽識破的？隔壁帥哥病例都拿出來了，我覺得這個慌圓的簡直天衣無縫啊！”
“你們都以為我是智障麽？不拿出病例說不定我就信了，如果蔣笑真的是啞巴，又真的喜歡唱歌，絕對會坦蕩地拿出以前的錄音，而不是急於證明她是真的啞了。”
“一個歌者，因為意外導致不能再唱歌，按理來說，會更希望別人認可她，你見過哪個但凡有點心氣兒的弱者，會主動承認自己真的弱？”
顧運哼笑一聲，繼續道：“而且，隔壁帥哥也有問題，前一秒還為了袒護蔣笑生那麽大的氣，後一秒又願意為我這個冒犯蔣笑的人細心講解病例，呵……這很不符合邏輯啊！”
“高……”張世雨拍著手，有一下沒一下的鼓著掌，“實在是高。”
如果顧運不說，張世雨確實把他當做是一提起Panda就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現在看來，先前的相安無事，不過是顧運只把蔣笑當做路人女粉絲，然而路人女粉絲，在顧運看來，是根本不值得動腦子的存在。
張世雨把手裏的飯食連同筷子一並放到了餐桌上，又好奇地朝著顧運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做什麽不揭穿她？”
“問題怎麽這麽多？”顧運哂笑著轉移話題，“吃完了就洗洗睡，睡不著就看看手機裏的APP，你的任務，就是安心治療失眠，以及安心打職業。”
“嘿！你還沒有回答我啊！”
“別問那麽多，總之，你就當我不知道蔣笑是Panda，好好替她保守啞巴的秘密。”
第二天，十五樓的兩戶住戶，就像商量好了一樣，誰也不提昨晚發生了什麽，下午六點半一到，SD戰隊四人齊齊出現在隔壁鄰居的家裏，相安無事的共進晚餐。
不僅如此，之後的兩個星期裏，每一天的下午六點半，SD戰隊在列的隊員，都會自動出門朝著隔壁鄰居家走去，然而隔壁鄰居家的房門，也會在同一時間，大大方方地敞開著。
這一天，同樣是在SD戰隊隊員們圍繞著DOTA2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論聲中，結束了今天的晚餐。
蔣笑擡眼看著坐在她正對面，隔了一張餐桌的顧運，一只藏在餐桌下的手，小幅度地碰了碰身旁曹思源的大腿，曹思源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顧運，見對方正專心的和劉璐說著話，曹思源偷偷低下頭，就見蔣笑手裏拿著的手機，亮著的屏幕正對著他。
【他們走的時候想辦法留下來，有話和你說。】
曹思源輕咳一聲，側過身子擋住顧運的視線，又朝著蔣笑比劃了個“OK”。
不消片刻，張宸瑞像幼兒園阿姨一樣，慈愛地掃了一眼眾人，“都吃飽沒？”
“飽啦飽啦。”劉璐嚷嚷道：“待會兒評分的時候，瑞哥你記得給這家的酸菜魚寫個五星好評啊，想不到在這裏還能吃到家鄉的味道。”
蔣笑瞄了一眼桌上的酸菜魚，此時只剩下幾片酸菜殘渣飄在湯上，哪裏還有魚的影子？然而，蔣笑記得，就是這一碗分量十足又被大家消滅幹凈的酸菜魚，顧運卻不曾對它動過筷子。
“吃飽了就走吧。”吳涵站起身，繼續道：“我跟一個野隊約了訓練賽，時間差不多了。”
顧運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蔣笑，又朝著張宸瑞道：“我晚一點再過來幫你洗碗。”
張宸瑞癟著嘴，認命道：“算了算了，你們忙你們的，不就是幾個碗麽？我洗就行，鄰裏鄰居的算這麽清幹什麽？”
兩個星期裏，隔壁戰隊基本是吃完就走，臨走前顧運基本會說“晚一點來洗碗”，然而……這兩個星期裏的碗，基本都是張宸瑞洗涮幹凈的……
“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顧運禮貌又客氣，然而卻又和以往一樣站了起來，引著自家的隊友朝門外走去。ｃńｃńｚ.ńéτ
曹思源見隊友們都起身要走，曹思源一手摁在肚子上，急匆匆地站了起來，一邊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跑去，一邊道：“瑞哥，借個衛生間。”
劉璐皺了皺眉，不耐地嚷嚷道：“餵餵餵，就幾步路，回去上啊！”
顧運轉過頭，瞥了一眼蔣笑，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又若無其事地朝劉璐道：“走了，思源一會兒就來。”
說罷，顧運一只手搭在張世雨的肩上，兩人先行出了門。
顧運勾起唇，輕聲道：“思源也是你們的人？”
“啊？”張世雨楞了楞，反應過來之後又著急忙慌地撇清關系，“我可不知道啊，我也是猜的，而且我估計思源知道的更早。”
“嗯，確實應該是更早就知道了。”
聽到關門聲，衛生間的門開了一條縫，曹思源賊兮兮地貓在裏面，一雙眼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蔣笑走到衛生間門邊，好笑道：“走啦，出來吧！”
曹思源松了一口氣，這才開了門，從衛生間裏面走了出來，直奔主題道：“找我幹什麽？”
想到他們還有訓練賽，蔣笑也不廢話，直截了當道：“你有沒有註意到，你們家隊長最近有些奇怪？”
“有麽？”曹思源蹙起眉，認認真真地搜索著這段時間裏關於顧運的記憶，良久又道：“沒有吧？”
顧運很正常，自從知道SD戰隊不得由聯盟承辦的國內比賽後，隊友們比之前更加努力的訓練，顧運也漸漸的適應了四號位，總之，不管是顧運還是其他隊友，曹思源都沒有發現哪裏有稱得上“奇怪”的舉動。
“當然有啊！”蔣笑雙手插在腰上，氣勢洶洶地開啟吐槽模式，“兩個星期以來，你們每次過來吃飯，顧運進門時都要跟我說一句‘你好’，你好？？？”
“還是那種鄭重其事的模樣誒！是要幹嘛啊？”
曹思源回想了一下，確實像蔣笑說的那樣，每次過來時，顧運都會刻意地走到蔣笑身邊，特別正式的和她說一句“你好”。
“可能……”曹思源笑道：“隊長比較有禮貌吧，雖然有給你們搭夥費，但是還是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每次都有說幫忙洗碗麽？”
“謔！是比較有病吧？還有還有，別看他都不會跟我講話，可是我發現啊，每次他都會坐在我的正對面，唔……雖然也還是不會正眼看我啦，但是！我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他啊！”
“你想多了，隊長只當你是他的女粉絲，又一直不待見你，坐你正對面，正好是離你最遠的位置。”
“嗯……這麽說也說得通，但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第 31 章
蔣笑的“哪裏不對”，曹思源壓根兒就沒有放在心上, 也從未和顧運提起。
四月初的天, 小區裏的櫻花正綻放著最後的容光, 連成片的粉色, 引得無數住戶拍照留念, 或笑, 或鬧，春光一片大好。
然而, 十五樓的住戶們卻無動於衷。
下午六點半，蔣笑和往日一樣把房門打開，扶著門框朝外面探出半個頭, 聽到隔壁鄰居開門的聲音時, 蔣笑又連忙躲了回來, 裝作沒事人兒一樣地走到一旁。
“我們真的要參加那個野雞比賽？臥槽，九爺我的職業首秀就要送給一個野雞比賽？”
劉璐一驚一乍的聲音伴隨著傳來的關門聲一並傳入蔣笑的耳朵裏, 蔣笑咬著幹裂的嘴唇, 一不小心就撕下了一塊死皮……
“我覺得時間太趕, 這個比賽打完, 一周後就是春季特錦賽, 這段時間我們要打春季賽的選拔賽, 還要辦護照辦簽證, 並沒有多少時間去準備這個比賽。”
吳涵冷靜的分析和走廊裏回蕩著的稀稀拉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蔣笑拇指在火辣辣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又將拇指擡到眼前, 很好，磨砂質感的唇果然咬出血了。
“大師說的對！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張世雨幸災樂禍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蔣笑轉過身，背對著門胡亂又粗魯地用手背揩著嘴唇上滲出的血。
“為什麽？”
曹思源茫然的聲音似乎就在身後，蔣笑在黑色衛衣上使勁擦著手背上的血跡，又著急忙慌地撫平衣服上的皺褶。
“因為我只是通知你們下個月要到上海打比賽，而不是在征求你們的意見。”
顧運的聲音……就在蔣笑旁邊響起……
蔣笑一轉身，顧運掛著酒窩的柔和笑臉就映進了她的眼裏。
“你好。”
第十八天。
第十八次。
第十八句“你好”。
蔣笑勾起嘴角，一不留神就扯到了痛處，本該是和前面的十七次一樣，回給顧運客套的笑容，此時既扭曲，又略顯猙獰。
顧運楞住，而後朝著蔣笑略微點了點頭，淡然地的她身邊走過，顧運站在紅花梨木的圓形餐桌前，閑閑地看著桌上的菜肴，等著其他人入座。
餐桌邊放著六把配套的紅花梨木餐椅和一把加塞的塑料椅子，SD戰隊眾人挨著彼此依次入座，將他們對面的三把椅子空了出來。
張宸瑞端著重新熱了一遍的排骨海帶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在三把椅子當中最右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菜齊了，吃吃吃，誒？笑笑過來坐啊，吃飯啦！”
顧運瞥了一眼剩餘的兩把空椅子，以張宸瑞旁邊的那一把空椅子為原點，粗略拉出一條對角線，待確定大概位置後，顧運朝左邊走了兩步，朝著面對美食暗自流口水的劉璐道：“去盛飯”
“好咧！”
完全不知道顧運在打什麽主意的劉璐，傻兮兮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顛顛兒地跑進廚房。
顧運自然的在原先屬於劉璐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稍一擡眼，就瞧見蔣笑也剛好在他正對面的椅子上入座。
第十八天。
第十八次不用刻意尋找，一擡頭就能看見她。
完美。
“來啦來啦！飯來啦！”劉璐雙手擡著兩個盛滿米飯的碗，中間還夾著一個，當他來來回回三趟，上齊了七碗飯後，一擡眼就瞧見顧運老神在在地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大大咧咧慣了的劉璐也不在意，轉了個彎就在蔣笑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曹思源默默地將這一切收入眼底，此時此刻，他才想起四天前蔣笑說過的“哪裏不對”。
似乎……顧運確實會特意坐到蔣笑的正對面。
似乎……蔣笑在先入坐的情況下，顧運就會自然地坐到她的正對面。
似乎……蔣笑在後入座的情況下，顧運就會等到別人先入座，而後在剩下的空椅子裏大概算出蔣笑坐哪兒，然後又自然地坐到她的正對面。
似乎……若是蔣笑正對面的位置已經有人坐了，顧運就會以“盛飯”，“拿筷子”，“洗手”等等諸如此類的借口，打發走那個人，然後又自然地坐到蔣笑的正對面……
曹思源皺著眉，確實有哪裏不太對，顧運這般不管不顧的做法，就像小學生換座位時，千方百計地想坐到心儀的，亦或者是學習好的人旁邊一樣……
曹思源看向顧運，後者像沒事兒人一樣自顧自地吃著飯，在顧運坐下來以後，確實是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蔣笑。
好像……確實又沒有哪裏不對……
曹思源沈沈地呼出一口氣，他才十六歲，又在男女感情方面一片空白，這個問題，對曹思源來說簡直燒腦，然而，除了DOTA2以外，一切燒腦的問題，曹思源的解決辦法都是——去踏馬的。
“E神……”劉璐扒拉了兩口飯食，匆忙咽下又繼續道：“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參加那個野雞比賽啊？”
顧運擡起頭，一眼就看到蔣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顧運一笑，又挪開眼，朝著劉璐道：“剛才大師不是說了麽？上海的比賽一結束就是春季特錦賽，正好給你們練練手。”
張世雨點頭道：“嗯……訓練了那麽久，你們三個都沒有大賽經驗，在春季特錦賽前打個職業性的小比賽，也給你們找找感覺，畢竟職業比賽和訓練是有很大區別的。”
吳涵想都沒想就接道：“有道理。”
“可是……”劉璐不死心道：“這個比賽也太LOW了，比賽場地在酒店啊，連個對戰房都沒有！”
聽到“上海”，“酒店”和“沒有對戰房”時，蔣笑的手一抖，剛夾起來的肉片又掉進了盤子裏。
顧運臉上的笑意加深，兩枚深陷的酒窩襯得他越發秀氣，“我和雨神以前還在網吧打過，一張長桌兩排電腦，對手就坐在我對面，說什麽都聽得到，我們不也打得好好的。”
“啊……”張世雨玩味道：“那個比賽我記得，決賽是我們和CG打的，我們拿了冠軍，是吧E神？”
“……”顧運抿了抿唇，“冠軍”這個字眼，當著某些人提起來很是紮心啊！顧運懶得接張世雨的話，繼續朝著劉璐道：“別太在意首秀不首秀的，只要你有實力，每一場都是秀。”
劉璐認真地點了點頭，端起飯碗，扒拉著飯菜朝眾人道：“趕緊吃，吃完還得訓練呢！”
盡管已經習慣了用SD戰隊眾人的交流聲下飯的蔣笑，今天卻吃得不那麽走心，一共才吃了三口飯的她，就感覺飽得夠夠的……
然而坐在蔣笑正對面的顧運，卻覺得今天的飯菜格外可口，就連他一向不吃的苦瓜，也忍不住夾了兩次。
酒足飯飽，劉璐催促著隊友們離席回去訓練，顧運還是一本正經地朝著張宸瑞說了一句“我晚點過來洗碗”，張宸瑞還是兩眼一翻地回了一句“你忙你的，我洗就行”。
本以為一切都和先前的每一天一樣，就要在這裏劃上圓滿句號時，顧運頭一偏，一雙清澈地眼直視著蔣笑，“你有沒有興趣看我們打訓練賽？”
蔣笑一楞，對視上顧運的眼時又不確定地伸手指著自己。
我？
跟我說話？
除了“你好”之外他會跟我說別的？
“嗯。”顧運應了一聲，繼而又轉過頭，朝著門外邁去，夾雜著淡淡笑意的嗓音輕飄飄地落入蔣笑的耳裏，“感興趣的話，就過來看看你教出來的四號位。”
剛準備跟著顧運踏出門的張世雨腳下一頓，他回過頭來覆雜地看了蔣笑一眼，繼而擡起手來就朝著自己的臉打了一巴掌。
一旁的曹思源噎了噎道：“雨神你這是做什麽？”
“沒什麽。”張世雨憤恨道：“對不住啊，都是我這張賤嘴，給大家今晚的訓練增添難度了。”
張世雨暗自下定決心，在SD戰隊沒有奪得國際賽事的冠軍前，“冠軍”兩個字，他就當從來沒有學過。
蔣笑尾隨著眾人，走進了隔壁戰隊的大門。這是蔣笑第二次踏進SD戰隊基地，房內的布局和之前一模一樣，什麽也沒多，什麽也沒少，若是單純的只看這套房子的布置，局外人根本不會知道，有五個青年，正在這套房子裏，日覆一日的為夢想奮鬥著。
蔣笑哼笑一聲，在先前坐過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SD戰隊眾人在電腦面前依次落座，顧運回頭瞥了一眼蔣笑，一邊帶上耳機，一邊指著餐廳的位置，道：“搬個椅子過來坐，離那麽遠，莫非你遠視？”
蔣笑抽了抽嘴角，又聽話地搬了一把餐椅，放到了顧運和張世雨的中間，一米開外的地方。
顧運蹙起眉，不滿道：“我叫你來看四號位，你還真只是看啊？”
蔣笑：“？？？”
顧運把電腦椅往旁邊滑動了些許，拉開了和張世雨的距離，留出了一小塊空地，“你帶出來的學生要交作業了，作為老師，你是不是得過來指點一下？”
第 32 章
蔣笑楞住, 一雙手死死地抓在椅子扶手上，關節泛白都不自知。
張世雨回頭瞅了一眼蔣笑，默默地把自己的顯示器, 鍵盤, 鼠標和電腦椅往旁邊挪了挪, 將他和顧運之間的空地擴大到夠容下一把椅子的範圍, 張世雨又朝著蔣笑眨了眨眼，“過來呀，有我在, E神不會吃了你的。”
“……”蔣笑白了張世雨一眼, 顧運的話裏挑不出拒絕的理, 盡管不情不願，蔣笑也不再忸怩, 紅著一張臉就把椅子挪了過去，加塞在顧運和張世雨之間。
顧運不再多看蔣笑一眼，招呼著眾人進了游戲, 組了隊, 開始尋找比賽。
曹思源瞥了一眼身旁的顧運，又瞥了一眼顧運旁邊的蔣笑，抽了一張紙巾佯裝擦拭顯示器，實則卻是暗戳戳地把顯示器朝著顧運相反的方向轉動了些許, 確認顧運的角度看不見顯示器上的內容時, 曹思源這才調出私聊框。
【SD.Justice：雨神, 隊長不是一直都很排斥女粉絲麽？】
張世雨看到顯示器上跳出了枚紅色的小字, 才看清發件人，便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身邊的蔣笑，又學著曹思源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顯示器朝著蔣笑相反的方向轉動了些許。
【SD.Yu：E神不是說了嗎？是隔壁妹子教他玩的四號位，哪能跟一般女粉絲放到一起比較？】
【SD.Justice：那你有沒有發現，這段時間隊長對隔壁妹子的行為……怪怪的？】
【SD.Yu：小少年，你知道為什麽越傻的人越快樂嗎？】
【SD.Justice：？】
【SD.Yu：只有每天都保持一副“我在哪兒，我是誰，我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的蠢樣子，他們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環境裏……】
【SD.Yu：活下去。】
曹思源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又擡眼看了看一副沒事兒人模樣的顧運，曹思源仿佛是懂了什麽，然而又想裝作什麽都不懂。
不一會兒，SD戰隊就匹配到了比賽。
隊長模式的BP環節，吳涵滔滔不絕地指點江山，合理的選擇和禁用英雄，讓旁觀者蔣笑連連點頭，不得不說，吳涵擔得起“戰術大師”的美譽。
SD戰隊這邊，前四手英雄都拿好了，唯獨差了個四號位英雄。
“這局可以拿個力丸打四號位。”吳涵冷靜地說著，鼠標就移到了力丸的圖標上。
“莫慌！”張世雨轉過頭，笑瞇瞇地隔著蔣笑朝顧運道：“今天我狀態好，E神隨便拿你想玩的，雨哥帶你躺贏啊！”
吳涵頓了頓，執著鼠標的手稍稍放松，默默等著顧運的抉擇。
然而顧運卻不像以前那般果斷……只見他轉過身，面對蔣笑，認真的臉上，眼裏含著笑意，“老師，你認為這局我拿什麽英雄好一些？”
蔣笑楞了楞，又摸出手機飛快地打著字。
【力丸。】
“好。”顧運勾起唇角，又朝著吳涵道：“老師說拿力丸。”
“……”吳涵兩眼一翻，手指用力地戳著鼠標，選擇了力丸。
這一局，敵方除了三號位血量比較厚一些，其餘四個英雄全都是脆皮，加上敵方四號位謎團可以野區發育，那麽補一手一級就能隱身的力丸，前期大大程度上可以限制野區謎團的發育速度，並且，作為隱身單位，敵方三路英雄在補刀期也會對其有所忌憚。
到了後期，力丸的輸出也是不容小覷，這也是蔣笑之前為顧運整理出的，適合他的四號位打法——輸出型輔助。
傳統意義上的四號位，其實還是個輔助位置，只是相比起讓線讓野讓人頭，任勞任怨為團隊添磚加瓦的五號位來說，四號位在幫助五號位分擔團隊責任的同時，還起到控制場面和限制對手的作用，傳統意義上的四號位，也還只是個可以得到一定發育的輔助位置。
然而蔣笑之前送給顧運的軟抄本，上面整理記錄的比賽錄像裏，都是一些打破傳統的四號位經典比賽局。錄像裏的那些四號位選手，他們挑選的英雄很是講究，不但有控制有輸出有爆發，而且成長屬性相對典型輔助英雄來說還比較高，可以全場打醬油，也可以靈活發育做大哥，相當於是用一個介於carry和輔助之間，具體打成什麽樣子在於選手操作的英雄，來擔當輸出型輔助位置。
這樣的英雄，很適合有補刀基礎，對英雄血量計算精確，走位風騷又愛浪愛演的顧運。在一定程度上，顧運使用這樣的英雄擔當四號位會占用三核心大哥的資源，可是，一旦他發育起來，有控制有輸出有爆發的四號位，又比對手多了一個核心點。然而就算是顧運浪崩了，他也不過就是個輔助，死了就死了，SD戰隊只要重新調整戰略，限制顧運的發育，讓他安安心心做個傳統型輔助，那麽對局勢的影響並不是很大。
就像現在這一局比賽，顧運操刀游戲官方說明裏定義為核心的力丸來打四號位，雖然違和，但極為適合。
征戰號角響徹全場，比賽開始。
顧運似模似樣地買好屬於輔助的出門裝備，點著鼠標操作著力丸去他該去的地方，就在蔣笑暗自點頭，覺得歲月靜好時，顧運勾起唇角，自信又騷氣地道：“兄弟們都躺好了，我準備起飛了。”
蔣笑：“……”
話雖如此，但多日以來的適應，顧運已經基本掌握了輔助位置的節奏，他並沒有任何的冒失舉動，在插完偵查守衛，幫助中單大哥劉璐打開視野之後，就一頭鉆進了敵方野區。
蔣笑上一次觀戰時，那個又搶兵線又搶人頭的顧運，這一次還是猥瑣地幹著相同的事，只不過對象變成了敵方英雄——在野區努力打野發育的謎團。
顧運的力丸隱身蹲在敵方的謎團旁邊，乖巧地看著謎團打野，不僅分享著野怪死亡時的經驗，時不時的在謎團身上砍上兩刀，還計算好血量，在野怪瀕死前，顯形補上最後一刀。
力丸混的風生水起，經濟經驗雙豐收，然而謎團卻苦不堪言，辛辛苦苦打半天，經驗被分了一半，錢還踏馬的成了別人的……
蔣笑好笑地看著顧運風騷又猥瑣的操作，擡眼瞄了下左下角的小地圖，又收起笑容，在手機上打著字，打好以後本想把手機遞給顧運看，可瞧著他那專註的側臉，蔣笑一時間犯了難，總不能把手機擺到顯示器前吧……
蔣笑又看了一眼小地圖，再不提醒顧運就來不及了，蔣笑心一橫，伸手拉住了顧運白色衛衣的袖子。
“嗯？”
蔣笑見顧運微微側過臉看向自己，順勢放開拉著袖子的手，又把手機遞了過去。
顧運蹙起眉，又專註地看向顯示器，“忙不過來看，你念給我聽。”
蔣笑：“……”念個屁啊！
一旁專心補刀發育的曹思源噎住，連續按下快捷鍵，調出私聊框。
【SD.Justice：再這樣發展下去，小姐姐再傻也該反應過來了，雨神，我可是雙面間諜，你得救我啊！】
在上路以一敵二猥瑣發育的張世雨瞄著私聊信息，不禁暗自吐槽一句“誰還不是個雙面間諜”，又把英雄移動到安全位置，這才回過頭，接過蔣笑的手機，“我看看啊，妹子說，插個真眼把謎團的眼反了，小心中路，卡爾要過來了。”
顧運瞥了一眼小地圖，原本在中路和劉璐對線的敵方中單英雄卡爾，此時卻消失不見，顧運操作著力丸遠離謎團所在的區域，又將界面切到謎團的位置，沒了己方英雄在場，此時的界面一片灰暗，“謎團把眼插哪兒了？”
蔣笑站了起來，半躬著腰，一縷散落的長發垂在顧運的手背上，顧運一楞，偏頭就聞到一股洗發水的淡香。
大半張臉被披散著的，烏黑又毛躁的長發遮住，顧運只看得見黑發襯托下，蔣笑那一小半張越發白皙的臉上，高挺又精巧的鼻，以及半道自由生長的眉下方，半只純凈又認真的大眼。
顧運怔怔地看著蔣笑，他忽然憶起，他們初見時，張世雨的那句，一度被顧運當做不相幹的廢話的話語。
——隔壁妹子長得並不糙，她五官都不錯，皮膚還挺白，就是發型矬了點，眉毛粗了點，毛孔大了點，還有嘴皮……其實她好好打扮打扮，還是可以看的。
顧運眼眉彎彎，一對酒窩深深地凹陷著，他既好奇又期待，眼前長得並不糙的妹子，好好打扮之後，會是什麽模樣。
蔣笑指著顯示器半天，也不見身邊的男人有所反應，她不耐煩地轉過臉，就瞧見顧運的一臉迷之笑意，蔣笑楞了楞，橫著兩道從未修剪過的眉，瞪了顧運一眼，待他有了反應，又伸手在顯示器上的游戲界面裏的一個點戳了戳。
這樣糙點也蠻可愛的，顧運輕笑一聲，用鼠標在蔣笑手指戳著的地方點了點，“這裏？”
蔣笑點了點頭，直起腰時，那一縷長發又在顧運手背上掃了一下。
“……”顧運喉頭一動，柔軟的長發明明只掃過手背，然而顧運卻莫名的……
心癢難耐。
第 33 章
然而, 滿眼滿心都撲在顯示器上的蔣笑, 卻渾然不知。
“卡爾回中路了。”劉璐提醒道。
顧運深吸一口氣，轉過眼，又一心一意的回到比賽中。
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在野區被顧運操刀的力丸騷擾得生活不能自理的謎團, 發育嚴重不良，然而操作謎團的玩家的情緒，也是越來越激動。
【小憶薇薇：EZ哥，留條生路咯, 給您磕頭了。】
【小憶薇薇：好歹我也是你的粉絲, 不用這麽趕盡殺絕吧？下一波野留給我好不啦？】
【小憶薇薇：草！野怪你殺了, 錢你拿了, 經驗被你分了, 現在連人都不放過！】
【小憶薇薇：日！你打那麽好有卵用？還不是沒拿過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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