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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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雙重標準，即使是沒有談過戀愛，但蔣笑也能斷定，這並不是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或許，顧運只是看懂了那些數據，看懂了蔣笑的一片苦心，從而生出的感激與感動吧。
【Panda：我想看著你們拿冠軍，但我只想在他面前做個啞巴。】
第二天，清早。
周六的早上，曹思源一如既往地提著滿滿當當地早點打包袋踏進了SD戰隊的大門，房門剛一合上，顧運就迎面飛奔而來。
“為什麽改密·碼？”
曹思源繞過顧運，把打包袋盡數放到桌子上，臉不紅心不跳不說，還特別理直氣壯地道：“你上我號的事被她識破了，她說以後要是再找你代打，她就不管我了。”
顧運無所謂道：“我不匹配游戲就是，密·碼給我。”
“她還說了，以後沒什麽特殊情況，不會跟我多聊一句，讓我安心打職業。”
“哦。”顧運撇了撇嘴，從打包袋裏翻出一碗海鮮粥，不再多說什麽。
“大夥兒都過來一下。”一直端坐在電腦前的吳涵喝了一聲。
眾人齊齊圍了過去，不明就裏地盯著吳涵。
吳涵伸手指著面前的顯示器道：“看這個。”
張世雨揉了揉血絲密布的眼，瞟了一眼顯示器上那密密麻麻地小字，不耐煩道：“太長不看！”
“簡單來說。”吳涵嘆了口氣，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鎖定在顧運身上，無奈道：“我們戰隊被聯盟禁賽了。”
第 24 章
顧運俯下·身, 雙手杵在吳涵的椅背上，細細看著顯示器上的內容。
劉璐和曹思源互相交換著茫然的眼神，又一人站一邊，夠著頭看著顯示器。
張世雨一想起剛才瞟到的小字，整個頭都在咂咂咂地疼，張世雨索性退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了下來，繼而又幹脆躺平, 懶洋洋地問：“E神, 我們有加入聯盟麽？”
所謂聯盟, 便是中國職業電競俱樂部聯盟, 簡稱ACE聯盟。聯盟的成立主要目的在於扶持國內職業電競俱樂部的經營, 能夠讓所有註冊俱樂部穩定的運營和發展, 規範俱樂部運營模式和選手個人行為，保障俱樂部和選手的權益。
總的來說，聯盟監管著職業電競俱樂部的方方面面，大到俱樂部的參賽管理權，俱樂部的推廣, 費用補貼和商業權利管理, 小到俱樂部與俱樂部之間的選手轉會, 選手租借以及參賽選手的行為規範。
當然, 聯盟也具備一定的處罰權利。
顧運專註地看著顯示器, 隨口答道：“沒有。”
張世雨兩手向外伸展開來, 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 “對啊，我也記得我們沒有加入聯盟，那麽問題來了，聯盟那位事兒媽是怎麽讓我們這種野雞戰隊禁賽的？”
顧運看完了顯示器上的內容，轉過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如鹹魚的張世雨，“大師說的沒錯，我們確實被聯盟在一定程度上禁賽了。”
在SD戰隊引起波瀾的，是一份由CG俱樂部官方微博首發，各大電競俱樂部官方微博轉發的公開文章。
文章以“中國職業電競俱樂部聯盟通知”為標題，裏面詳細論述了聯盟的最新章程，然而讓吳涵和顧運得出禁賽結論的，是其中的一條細則。
——只有在聯盟註冊，同意並簽訂本協議的職業電競俱樂部，才能參加由聯盟統一排期的賽事及活動，享受聯盟相關政·策扶持。
搞清楚了緣由，張世雨本想從沙發上爬起來，可擡眼瞧瞧顧運那張依然很帥但是依然沒多少情緒的臉，張世雨幹脆踢了拖鞋，向上挪了挪身子，讓自己躺得更穩一些……
這二位倒是優哉游哉的一臉輕松，不曾打過職業比賽的劉璐卻急得抓頭發，“操尼瑪的狗屁聯盟，瞎幾把搞事情！”
“九爺，你這波素質三連，遛得飛起啊！”張世雨笑著調侃道：“網友都說你是嘴炮型選手，相處這麽久也沒見你噴過誰，我都想替你發條微博澄清一下，結果沒想到，嗯……你是在憋大招。”
“憋個屁的大招，九爺我以前在直播裏確實混不吝，可這不是來打職業了麽？我還是得註意一下職業選手的個人修養的。”劉璐解釋著，繼而又不解地掃了一眼顧運和張世雨，“為何我們都被禁賽了，你們倆還如此輕松？”
“我也不知道我為何如此輕松。”張世雨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地指著顧運道：“他不急，我就跟著不急，你可以理解我這是迷之淡定。”
劉璐噎住，一雙眼循著張世雨的手望向顧運，“E神……”
顧運擡起海鮮粥，揭了蓋兒，又挨著張世雨坐在了沙發上，顧運拿著塑料小勺，在濃稠的粥裏翻找出蝦仁，送進嘴裏，細細嚼碎咽下之後，才悠悠道：“聯盟都成立五年了，這個規定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你們應該疑惑的是，CG戰隊為什麽要聯合眾多一線戰隊，在今天翻出這份聯盟的章程？”
“CG？”劉璐一拍腦門，咬牙切齒道：“操·他大爺的許嬌嬌！”
張世雨掀了掀眼，“嗯？剛才誰說的要註意一下職業選手的個人修養？”
劉璐：“……”
顧運輕笑，一邊喝著海鮮粥，一邊慢悠悠地道：“下周聯盟承辦的亞洲邀請賽就會公布參賽名單，這時候重提聯盟章程，確實像許嬌嬌的手筆。”
一直在旁邊乖巧旁聽的吳涵忽然道：“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不去註冊俱樂部加入聯盟呢？”
一聽到“加入聯盟”，張世雨冷哼一聲，傲嬌地側過身，背對著吳涵，繼續躺好……
“我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加入聯盟。”顧運放下粥碗，在吳涵，劉璐和曹思源身上挨個掃了一眼，又好整以暇地道：“聯盟的章程你們剛才也看了，你們玩DOTA2也有些時間了，那麽，你們告訴我，這些章程，你們能每一條都遵守麽？”
顧運看著劉璐道：“比如你剛才的素質三連，就違反了聯盟章程裏的《選手個人行為規範》條例，一旦被曝光，聯盟會以影響聯盟，賽事和電競行業形象的理由，對你進行通報批評，並且作為戰隊管理人員，我要被處5000到20000元的罰款，你服不服？”
劉璐瞪著眼睛不服道：“憑什麽罰你啊？”
“很好。”顧運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因為你仗義，不服聯盟罰我，那麽我們就把事情鬧大，微博，論壇等等能發貼的地方統統發一遍，把這事兒公開出來，然後……你就被聯盟終生禁賽，而參與鬧事的我，又被罰5000到15000元，我還得被俱樂部強行開除，並且終生不得被聯盟旗下的俱樂部聘用，這個雙雙失業的結局，你可還滿意？”
“……”劉璐撇了撇嘴，他應該是被坑了吧？是吧？
顧運眼波一轉，看向曹思源。
曹思源吞了口唾沫，緊張道：“你看我幹什麽？我在個人素質方面一直都挺好的……”
“新一代的學生，素質當然好，不過……”顧運話鋒一轉：“你還得上學，平時訓練還能配合你，一旦到了比賽，就得你來遷就比賽時間，尤其是線下賽，比賽前是需要簽到的，遲到也是要被聯盟罰款的，這是小事，然而在比賽期間，聯盟規定俱樂部必須協助拍攝宣傳片，協助完成媒體采訪等等事宜，除去比賽的時間，思源你至少還得再請一個星期的假，這學……還上不上了？”
曹思源張了張口，又什麽都沒說。
最後，顧運把目標對準吳涵，笑道：“我沒必要再說什麽了吧？”
吳涵點了點頭，確實沒必要再多說一句，吳涵是聰明人，自從加入戰隊以來，顧運對他們，稱得上是毫無保留，吳涵清楚自家戰隊的情況，同時也明白了，他們完全不能適應聯盟的規則。
張世雨眼瞧著戰隊軍心已定，這才總結補充道：“不用說聯盟的那些規章制度，我就說一句，咱們就是個窮嗶戰隊，要想加入聯盟，得先註冊實體公司，你們就問問E神，咱們有沒有註冊資金？”
顧運：“……”
吳涵：“……”
曹思源：“……”
劉璐：“……”繞那麽大個圈兒，早這麽說不就完了。
不嫌事大的張世雨又道：“聽過來人一句勸，想要安心打比賽，最好不要加入聯盟。”
吳涵還是不放心，“但是不加入聯盟，我們就沒機會參加比賽了。”
“糾正一下，只是沒有機會參加由聯盟承辦的國內比賽。”顧運站起身走到眾人中間，清澈的眼裏滿是誠懇，“SD戰隊有多少經費，你們一清二楚，我沒錢註冊實體公司來和戰隊掛鉤，就我們這樣，也稱不上是俱樂部，聯盟不會批準SD戰隊加入聯盟，同時我也沒想過要加入聯盟。那麽……我們不得不放棄國內的比賽。”
“之前我和思源說過，現在電子競技的大環境，根本不存在懷才不遇，在國內我們打不了，那就去參加國外的比賽，Valve公司的國際邀請賽，春，秋，冬三季特錦賽，還有一些國家舉辦的邀請賽，我們都能打，如果不能以俱樂部的身份參賽，我們就從海選打起，從民間的勇士聯賽打起。”
“許嬌嬌在今天搞出這件事，目的就在於提醒聯盟和聯盟旗下的所有俱樂部，即便大環境再好，參賽資格放得再寬，一周後即將公布名單的亞洲邀請賽，畢竟是聯盟承辦的比賽，十六個線下賽名額，其中，國內的四個名額，必須是聯盟自己的俱樂部，可以說許嬌嬌是在針對諸如我們這種聯盟外的野隊，也可以說她只是在維護自己戰隊的權益。”
“不加入聯盟只有一個缺點，但也是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聯盟旗下的，你們熟知的那些職業戰隊，是不會和我們進行訓練賽的，我們會比別的戰隊少很多累積經驗的途徑，所以，我們也會比別的戰隊更苦更累，我們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我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如果你們選擇離開SD，我會無條件尊重你們的選擇，當然，如果你們選擇留下，我也會無條件地把SD做到最好。”
話已說完，顧運退到一旁，等待著四位隊友的抉擇。
曹思源看了看左邊的吳涵，又看了看右邊的劉璐，繼而伸出了右手，手背向上，筆直地放到三人面前。
吳涵瞥了一眼曹思源，勾起嘴角，伸出右手搭在了曹思源的手上。
“臥槽！”劉璐罵著，又笑瞇瞇地把右手重重地疊在吳涵的手上。
張世雨慢吞吞的從沙發上爬起來，一邊把手搭了上去，一邊嗤笑道：“我們戰隊不光窮，還傻！”
四個人，四只牢牢疊在一起的手，四雙笑意盈盈的眼齊刷刷地看著顧運。
顧運一楞，擡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尖，雙頰上的酒窩漸漸顯了出來，那只白皙又纖長的右手，穩穩地放在了最上方。
曹思源紅著眼，大聲得有些顫抖：“SD！”
剩餘四人互相看了看，又齊齊喊道：“加油！”
第 25 章
蔣笑從貓眼裏瞄著十五樓的走廊，然而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連好幾天, 隔壁戰隊的網癮少年們, 似乎是宅出了新高度。之前每天在安全通道裏固定刷新好幾次的劉璐，這幾天也不見蹤影，任憑蔣笑再怎麽佯裝跑樓梯, 也無法“巧遇”到劉璐。
現在, 這個本該是隔壁戰隊外出吃晚飯的時間, 這幾天也不曾看到有人在這個時間點從隔壁那扇門裏走出來。
“那麽喜歡看, 幹脆搬到隔壁好啦！”張宸瑞系著圍裙, 賢良淑德的在餐桌上擺著碗筷，“反正隔壁戰隊的隊長不是也想跟你生孩子嘛。”
“你要死啊！”蔣笑又湊到貓眼前看了一眼，仍舊沒有絲毫變化，蔣笑慢慢地踱到餐桌前, 擔心道：“你說隔壁戰隊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你不是和那小鬼有聯系麽？問他啊！”
不提還好, 一提起曹思源, 蔣笑就更擔心了, “這段時間裏, 除了游戲, 小曹都不會跟我多講一句閑話啦！一提起他們戰隊的事兒，小曹就不回信息了……”
“你不要老往壞處想。”張宸瑞拉開餐椅，一臉壞笑地隨口安慰道：“說不好是他們忘了關煤氣, 集體中毒了呢？”
“……”蔣笑噎住, 狠狠地剜了一眼張宸瑞, 道：“你還是講過期雞湯的時候比較可愛。”
張宸瑞趴在徒有空當當的碗筷, 然而並沒有飯菜的餐桌上，一張臉上鄙夷又無可奈何，“既然不相信顧運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那做什麽還要擔心他？嘴上說著要當路人要做啞巴，其實心裏還是有他的，笑笑啊，在你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我是不會配合出演的。”
“砰！”
“啊……餵！走路不長眼睛啊？”
“看仔細了，老子一雙眼睛眉清目秀地長在這裏，你瞎啊？”
“雨神！雨神你回來，誒誒誒！別走啊！”
蔣笑和張宸瑞楞楞地聽著門外傳來的聲音，互相看了看對方，又雙雙著急忙慌地朝著房門的方向跑了過去。
“鞋！換鞋餵！”張宸瑞一邊換著鞋，一邊朝著門邊的蔣笑吼道。
蔣笑擰開門，小聲回了一句“來不及了”，踢踏著棉拖就跑了出去。
十五樓的走廊上，一片狼藉。
黃瓜雞蛋湯的汁水灑了一地，三個飯盒在地上攤開來，本該是可口的菜肴，此時卻染了一地的油汙。
身著外賣服的年輕小夥兒，正罵罵咧咧的跟隔壁戰隊的三人討要說法。
顧運擡起頭，看了一眼蔣笑，又瞬間瞥開目光。
換好鞋的張宸瑞走了出來，瞧了一眼狼藉的地面，不禁蹙起了眉，“咦？”
張宸瑞又細細地研究著地面上潑灑出來的菜品殘羹，最後下了結論，“這些不就是我今天訂的外賣麽？”
聞言，外賣小夥兒轉過身來，擡頭看了下張宸瑞身後房門上的編號，氣憤道：“可不就是您訂的麽？我這都送到家門口了，結果被您隔壁這家裏走出來的神經病撞倒了，就成這樣了，說他一句還反過來罵我，連個說法都不給就搭電梯走了，您說我冤不冤啊？”
隔壁家走出來的神經病……
走廊裏，顧運，劉璐和吳涵齊齊站在門邊，而他們身後，SD戰隊的大門毫無保留的敞開著。
——雨神！雨神你回來，誒誒誒！別走啊！
現在想來，剛才的那個聲音，好像是劉璐的。
兀的，蔣笑靈巧地繞過地上的汙漬走到電梯口，一部正在下行的電梯已到達三樓，另外一部電梯正停在十三樓。蔣笑摁了下行鍵，心急如焚地等著電梯。
張宸瑞的視線終於從一地的殘羹中抽了回來，擡眼看到先前還站在身前，此時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蹦到電梯口的蔣笑，煩躁道：“你又要幹嘛去？”
回應張宸瑞的，只是一個看不清情愫的眼神，以及蔣笑踏進電梯的身影。
外賣小夥兒尋思著跟那三個男人估計也要不到說法，繼而將目光轉到張宸瑞身上，“先生……您看這……要怎麽處理哇？”
張宸瑞隔著一地的汙漬，在隔壁戰隊三人身上挨個掃了一眼，深吸一口氣道：“算了，你回去吧，不用重新送了。”
“誒！好嘞，謝謝您啊！”
在牙醫診所忙了一天的張宸瑞，鬼才知道他對這份外賣有多期待……
“那這一地……”劉璐上前一步，雙手一攤，隔著汙漬朝著張宸瑞道：“我們沒有打掃的工具……”
張宸瑞深呼吸一口，咬牙切齒道：“我！掃！”
劉璐松了一口氣，見外賣的事兒解決了，又擔心地看著顧運，“雨神……”
“自家兄弟，氣消了自然就會回來。”說罷，顧運轉身就往門內走去。
“餵！”張宸瑞喝住打算回房的三人，又翻著白眼道：“吃飯沒？要不要一起點外賣？”
劉璐率先折了回來，笑瞇瞇地客氣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張宸瑞覆雜地看著顧運，“不過就是多一……二，三副筷子的事。”
十五樓上四個男人其樂融融地點著外賣，十五樓下，蔣笑匆匆忙忙地找了半天，終於在小區的中心花園裏，找到了張世雨。
張世雨選了一張遠離廣場舞地盤的長椅，一屁股坐了下來，兩手伸開扶在椅背上，一張臉面朝天空，一雙眼有一搭沒一搭地眨著，映在張世雨眼裏的，是漫無邊際的黑。
蔣笑遠遠地看著張世雨，長舒一口氣後朝著他慢慢靠近。
聽到腳步聲，張世雨動了動，蔣笑那張靦腆的笑臉出現在他的眼裏，張世雨提了提嘴角，勉強笑道：“嗨，妹子好巧啊。”
蔣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包，繼而一楞，蔣笑又執著的把身上所有的口袋翻了個遍，只翻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巾……
完了，忘記帶手機了。
張世雨眼瞧著慌亂的蔣笑，了然道：“在找手機？忘記帶了？”
蔣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張世雨聳了聳肩道：“嗯……我也沒帶。”
“……”說的像還有救一樣。
蔣笑無奈的在張世雨身邊坐下，沒有手機的她，只能乖巧的陪著張世雨望天。
黑壓壓的天色，一丁點星光都看不見，雨雖然沒有下，但氣氛卻著實的尷尬。
良久，張世雨才打破沈默道：“嗯？你是不是聽到了走廊上的動靜才追下來的？”
蔣笑哼笑一聲，又點了點頭。
“啊……看來我一直都錯了，之前以為你對顧運有想法，現在看來，你喜歡的人原來是我啊！”
“……”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哈哈哈……”
“……”弱智……
“可惜啊！我就要走了，嗯……回家了，我家離這兒挺遠的，我不像顧運，網戀啊異地戀啊單戀啊，對我來說都不靠譜，所以啊，只能辜負你的一番情誼了。”
“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脫口而出，蔣笑倒吸一口冷氣，一雙手死死地捂住嘴巴，這般掩耳盜鈴的架勢，她自己都覺得多餘。
可是……時間並沒有重來的可能。
蔣笑身旁的張世雨……
“對……嗯？？？”張世雨那雙血絲密布的眼瞪得老大，一張胡子拉碴的臉上滿是驚訝。
“你……”你會說話！
“你你……”你不但會說話，你這聲音也很是耳熟啊！
“你你你……”你是那個……
蔣笑立馬把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轉移到張世雨的嘴巴上，緊張地打量著四周，又小聲在張世雨耳邊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小區周圍商圈的某個咖啡館裏。
張世雨端坐在蔣笑對面，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和他隔了一張方桌的蔣笑。
“哈……”
“哈哈……”
“哈哈哈……”
蔣笑被張世雨笑得毛骨悚然，不自在地抖了一下，“雨神……你別這樣……”
“有意思，哈哈……真踏馬有意思。”張世雨賊兮兮地笑著，玩味道：“你說顧運要是知道，他的那個毒奶解說就住他隔壁……哈哈哈哈……”
蔣笑努了努嘴，不服氣地糾正道：“他並沒有當我是毒奶，另外，你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戰隊在我身上打的什麽小算盤，”
“你都知道了？”張世雨越發驚訝，繼而又不解道：“那你還裝什麽啞巴？”
蔣笑瞬間洩了氣，一臉糾結，幽幽怨怨地小聲道：“因為……我只是想單單純純的喜歡賽場上的他，可是他卻……想跟我……生孩子……”
“……”
“所以只要我不在你們面前講話，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就是Panda。”
“……”
“況且，我覺得SD戰隊剛剛成立，問題還很多，這個時候他的重心有且只能有DOTA2，我不想因為我拒絕他的一番心意，導致你們戰隊在比賽裏崩盤，選手的心態很重要的！”
“我忽然想回去了。”
“啊？”蔣笑眨巴著眼，不解地看著張世雨。
“忽然覺得我這點事兒和E神一比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張世雨好笑道：“我現在比較想回去看著他哭。”
“……”蔣笑抽了抽嘴角，選手的心態果然很重要，“話說，你今天到底是為什麽事兒發這麽大火？”
第 26 章
張世雨把椅子向前挪了挪，前傾著身子, 一張臉湊在蔣笑眼前, “看著我，你看到了什麽？”
除了張宸瑞，這麽多年來還沒有哪個男人離蔣笑那麽近, 蔣笑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又一臉尷尬地打量著張世雨的一張大臉。
胡子拉碴的臉上, 眼是眼, 眉是眉, 除了額頭上的美人尖之外，就再也找不出什麽亮點。
蔣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指著張世雨額上突兀又違和的美人尖，幹笑道：“挺好看的，像白娘子, 哈！哈哈！哈哈哈！”
張世雨用力地咬著後槽牙, 從嘴巴裏狠狠地擠出字來：“很！好！笑！麽？”
張世雨一把扯住蔣笑伸出來的手指, 不由她掙紮, 強行放到他那瞪得老大的眼睛前, “看到沒？這是眼睛！看到裏面的血絲沒有？再這麽熬下去, 我都快瞎了！”
“嗯……”張世雨松開蔣笑的手指，一邊看著她吃痛地甩著手，一邊訕笑道：“要是我瞎了, 也算是為電競事業鞠躬盡瘁了。”
“才不是什麽鞠躬盡瘁, 媒體只會以‘網癮少年沈迷游戲, 導致雙目失明’的標題來概括你這一生的電競事業。”蔣笑凝重地看著張世雨的一雙眼睛, 不僅僅是血絲密布，眼瞼和眼袋上也是一片烏青，就連臉色，也是黃裏透著青。
慘淡得一塌糊塗。
蔣笑不明白，自家隔壁鄰居是職業電競戰隊，又不是黑磚廠，要有多苦多累，才能把一個二十來歲正當健壯的青年男人熬成這幅模樣？
“顧運……虐待你了？”除了虐待，蔣笑著實想不出更為貼切的詞了。
“何止是虐待，簡直是殘·暴啊！”
半杯咖啡的時間，蔣笑終於明白了張世雨到底在這兩個月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原來，SD戰隊的紀律，和那些聽說過的戰隊相比，確實不太一樣。
隊員們年紀參差不齊，十六歲的曹思源，十八歲的吳涵，二十歲的劉璐，二十五歲的顧運，以及二十七歲的張世雨，雖然年齡跨度比較大，但也都是青年才俊，在DOTA2職業圈混了九年的顧運，為了大家的健康，制定了一系列的作息時間。
其中，SD戰隊的隊員，不僅要鐵打不動的每天早上七點參加晨練，還得每天晚上十一點前熄燈睡覺，為了防止隊員們摸魚，上床睡覺前還必須得上繳手機，由顧運統一保管。
職業電競是一個既耗費腦力，又耗費體能的行業，禿頂，亞健康，發胖等等，都是職業選手打著打著就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患上的病癥。
為了打游戲，熬夜猝死的事件，更是媒體報道中，屢見不鮮的個例。
顧運的出發點固然是好的，打職業電競的同時，也不影響選手的身體健康。
然而，在DOTA2職業圈裏混過幾年的張世雨，卻出人意料地做不到十一點前熄燈睡覺這一條……
“十一點，十一點啊妹子！正是上游戲打路人的黃金時間，顧運他居然讓我去睡覺！睡！覺！”
“……”只是單純的，個睡個的，做什麽要強調的那麽歧義啊餵！
“我在職業圈雖然混的不咋樣兒，但是不是我自誇啊，你放眼整個DOTA2職業圈，不可能再找出一個比我更能熬夜的選手了。”
“……”這個……很值得自誇嗎？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等天亮……”
“好不容易睡著了，瑪德，天亮了……”
“又得起來晨練了……”
“兩年前在戰隊天天守燈熬夜地打比賽，我都沒喊過一個‘累’字。”張世雨喝完了最後一滴咖啡，勉強笑道：“現在，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時，日積月累，不但身體扛不住，就連思維也遲鈍了許多，最近，在SD戰隊的訓練中，有些時候確實是因為張世雨的個人失誤，導致輸掉比賽。
就SD這樣的戰隊，作為其中的一份子，張世雨明白，贏得路人局的比賽對SD戰隊有多重要，不僅能夠凸顯訓練的成果，更是穩定隊員心神的一劑良藥。
冠軍，國際賽事冠軍或者是世界冠軍，那些都是後話，張世雨在今天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滿盤皆輸後甩門而去，正是因為，他不想自己的個人原因，導致越發像樣的SD戰隊又陷入另外一個低谷。
“那麽……”一直安靜傾聽的蔣笑開了口：“兩年前你為什麽選擇退役？”
張世雨一楞，顯然沒想到蔣笑會問出這個不相幹的問題。
“你說在DOTA2職業圈裏你混得不怎麽樣，就是你謙虛了。”蔣笑笑了，一雙凝視著張世雨的眼，純凈又堅定，“我沒記錯的話，兩年前的國際邀請賽，你的戰隊是以小組賽不敗的戰績進入到決賽的，其中兩場，還打出了完美零封對手。”
張世雨撇了撇嘴，調侃道：“那又怎麽樣？結局還不是和E神一樣，勇奪亞軍。”
“那是因為你們的戰術和打法在小組賽裏都暴·露完了，到了決賽對手自然就有辦法克制你們了呀！”蔣笑解釋著，又繼續道：“我想說的，是國際邀請賽之後的你，被網友封神，被媒體評為國內不可或缺的頂級三號位選手的你，為什麽要在巔峰時期選擇退役？”
兩年前的國際邀請賽上，張世雨的戰隊大放異彩，小組賽完美無瑕的戰績，讓各大戰隊猝不及防的新鮮戰術打法，即便只是拿了亞軍，光芒卻蓋過了冠軍隊伍。在西雅圖的比賽期間，張世雨的戰隊甚至還受到中國體育總局代表團的接見，回國以後，作為新鮮戰術打法的研發者和贏得比賽的主要功臣，張世雨的人氣一度超越了所有國內頂尖選手。
然而，就是在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國際邀請賽餘溫尚存的時候，張世雨宣布了退役。
“還能為什麽？”一提到那段往事，張世雨就一臉鄙夷道：“出名了啊，俱樂部高層一拍大腿，好！就照著國內第一三號位的劇本演，各種漫展，商業代言和給讚助商站臺，搞的我都沒時間打游戲了。”
蔣笑抽了抽嘴角，是要誇他相當敬業嗎？
“我不是國內第一三號位，也不喜歡參加商業活動。”張世雨神色一黯，娓娓道來。
“電競選手就該有電競選手的模樣，對游戲的熱愛，對冠軍的渴望以及對夢想的堅持，這些都是電競選手應該具備的必要條件。”
“DOTA2在電競項目裏，算是做的最好的了，一整年裏，國內外大大小小的比賽應接不暇，賽事含金量也讓其他項目的選手羨慕不已，但是，這只是懂電競的人才看得到的，然而在那些不懂的人眼裏，仍然當我們是無業游民，是不良少年。”
“2013年，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第三屆DOTA2國際邀請賽獎金池高達三百萬美元，僅僅是冠軍隊伍，就能拿到八百萬人民幣的獎金，我清楚的記得，有一個傳統體育項目的國家隊運動員當時說‘打游戲也能算體育？’呵……”
“每年的國際邀請賽一結束，國內外媒體就通篇倡導拿了巨額獎金的選手，一定要正視自己，一定要合理分配財產，不能讓金錢蒙蔽了雙眼，哈哈哈……真是諷刺啊！一個是和我們一樣的體育選手，一個是和我們息息相關的游戲類媒體，結果呢？還是覺得我們不是正常人。”
“我們不是一夜暴富，我們不是游手好閑，我們平均年紀較小，卻也能合理分配財產，但人家就是認為，在我們選擇打職業電競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像個人。”
“所以我不喜歡參加商業活動，除了想多一些訓練時間，更不想讓大眾覺得，我因為打游戲出名了，就能夠出來撈金了，不想讓這樣的誤會愈發加深，哈……講道理，我是那種三觀很正的職業電競選手。”
“E神說現在的電競大環境要比原來好太多，可是啊，我卻覺得還是原來好玩一些。”
蔣笑抿了抿唇，猜測道：“所以，當時顧運是向你保證盡量回避不必要的商業活動，你才同意覆出加入SD戰隊的？”
“嗯。”張世雨看了蔣笑一眼，不再多說，其他的原因，似乎對她來說也不太那麽重要。
“那麽，只是因為失眠，你又要再次退役，豈不是很不劃算？”
“臥槽！妹子你講話的時候下巴托托牢好嗎？什麽叫‘只是因為失眠’？是長期失眠好嗎？會死人的那種！嗯……我覺得命比夢想重要多了。”
蔣笑抱著手，笑意盈盈，“你就告訴我，幫你解決了失眠的問題，你還要不要離開SD戰隊？”
張世雨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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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顧運只是看懂了那些數據，看懂了蔣笑的一片苦心，從而生出的感激與感動吧。
【Panda：我想看著你們拿冠軍，但我只想在他面前做個啞巴。】
第二天，清早。
周六的早上，曹思源一如既往地提著滿滿當當地早點打包袋踏進了SD戰隊的大門，房門剛一合上，顧運就迎面飛奔而來。
“為什麽改密·碼？”
曹思源繞過顧運，把打包袋盡數放到桌子上，臉不紅心不跳不說，還特別理直氣壯地道：“你上我號的事被她識破了，她說以後要是再找你代打，她就不管我了。”
顧運無所謂道：“我不匹配游戲就是，密·碼給我。”
“她還說了，以後沒什麽特殊情況，不會跟我多聊一句，讓我安心打職業。”
“哦。”顧運撇了撇嘴，從打包袋裏翻出一碗海鮮粥，不再多說什麽。
“大夥兒都過來一下。”一直端坐在電腦前的吳涵喝了一聲。
眾人齊齊圍了過去，不明就裏地盯著吳涵。
吳涵伸手指著面前的顯示器道：“看這個。”
張世雨揉了揉血絲密布的眼，瞟了一眼顯示器上那密密麻麻地小字，不耐煩道：“太長不看！”
“簡單來說。”吳涵嘆了口氣，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鎖定在顧運身上，無奈道：“我們戰隊被聯盟禁賽了。”
第 24 章
顧運俯下·身, 雙手杵在吳涵的椅背上，細細看著顯示器上的內容。
劉璐和曹思源互相交換著茫然的眼神，又一人站一邊，夠著頭看著顯示器。
張世雨一想起剛才瞟到的小字，整個頭都在咂咂咂地疼，張世雨索性退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了下來，繼而又幹脆躺平, 懶洋洋地問：“E神, 我們有加入聯盟麽？”
所謂聯盟, 便是中國職業電競俱樂部聯盟, 簡稱ACE聯盟。聯盟的成立主要目的在於扶持國內職業電競俱樂部的經營, 能夠讓所有註冊俱樂部穩定的運營和發展, 規範俱樂部運營模式和選手個人行為，保障俱樂部和選手的權益。
總的來說，聯盟監管著職業電競俱樂部的方方面面，大到俱樂部的參賽管理權，俱樂部的推廣, 費用補貼和商業權利管理, 小到俱樂部與俱樂部之間的選手轉會, 選手租借以及參賽選手的行為規範。
當然, 聯盟也具備一定的處罰權利。
顧運專註地看著顯示器, 隨口答道：“沒有。”
張世雨兩手向外伸展開來, 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 “對啊，我也記得我們沒有加入聯盟，那麽問題來了，聯盟那位事兒媽是怎麽讓我們這種野雞戰隊禁賽的？”
顧運看完了顯示器上的內容，轉過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如鹹魚的張世雨，“大師說的沒錯，我們確實被聯盟在一定程度上禁賽了。”
在SD戰隊引起波瀾的，是一份由CG俱樂部官方微博首發，各大電競俱樂部官方微博轉發的公開文章。
文章以“中國職業電競俱樂部聯盟通知”為標題，裏面詳細論述了聯盟的最新章程，然而讓吳涵和顧運得出禁賽結論的，是其中的一條細則。
——只有在聯盟註冊，同意並簽訂本協議的職業電競俱樂部，才能參加由聯盟統一排期的賽事及活動，享受聯盟相關政·策扶持。
搞清楚了緣由，張世雨本想從沙發上爬起來，可擡眼瞧瞧顧運那張依然很帥但是依然沒多少情緒的臉，張世雨幹脆踢了拖鞋，向上挪了挪身子，讓自己躺得更穩一些……
這二位倒是優哉游哉的一臉輕松，不曾打過職業比賽的劉璐卻急得抓頭發，“操尼瑪的狗屁聯盟，瞎幾把搞事情！”
“九爺，你這波素質三連，遛得飛起啊！”張世雨笑著調侃道：“網友都說你是嘴炮型選手，相處這麽久也沒見你噴過誰，我都想替你發條微博澄清一下，結果沒想到，嗯……你是在憋大招。”
“憋個屁的大招，九爺我以前在直播裏確實混不吝，可這不是來打職業了麽？我還是得註意一下職業選手的個人修養的。”劉璐解釋著，繼而又不解地掃了一眼顧運和張世雨，“為何我們都被禁賽了，你們倆還如此輕松？”
“我也不知道我為何如此輕松。”張世雨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地指著顧運道：“他不急，我就跟著不急，你可以理解我這是迷之淡定。”
劉璐噎住，一雙眼循著張世雨的手望向顧運，“E神……”
顧運擡起海鮮粥，揭了蓋兒，又挨著張世雨坐在了沙發上，顧運拿著塑料小勺，在濃稠的粥裏翻找出蝦仁，送進嘴裏，細細嚼碎咽下之後，才悠悠道：“聯盟都成立五年了，這個規定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你們應該疑惑的是，CG戰隊為什麽要聯合眾多一線戰隊，在今天翻出這份聯盟的章程？”
“CG？”劉璐一拍腦門，咬牙切齒道：“操·他大爺的許嬌嬌！”
張世雨掀了掀眼，“嗯？剛才誰說的要註意一下職業選手的個人修養？”
劉璐：“……”
顧運輕笑，一邊喝著海鮮粥，一邊慢悠悠地道：“下周聯盟承辦的亞洲邀請賽就會公布參賽名單，這時候重提聯盟章程，確實像許嬌嬌的手筆。”
一直在旁邊乖巧旁聽的吳涵忽然道：“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不去註冊俱樂部加入聯盟呢？”
一聽到“加入聯盟”，張世雨冷哼一聲，傲嬌地側過身，背對著吳涵，繼續躺好……
“我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加入聯盟。”顧運放下粥碗，在吳涵，劉璐和曹思源身上挨個掃了一眼，又好整以暇地道：“聯盟的章程你們剛才也看了，你們玩DOTA2也有些時間了，那麽，你們告訴我，這些章程，你們能每一條都遵守麽？”
顧運看著劉璐道：“比如你剛才的素質三連，就違反了聯盟章程裏的《選手個人行為規範》條例，一旦被曝光，聯盟會以影響聯盟，賽事和電競行業形象的理由，對你進行通報批評，並且作為戰隊管理人員，我要被處5000到20000元的罰款，你服不服？”
劉璐瞪著眼睛不服道：“憑什麽罰你啊？”
“很好。”顧運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因為你仗義，不服聯盟罰我，那麽我們就把事情鬧大，微博，論壇等等能發貼的地方統統發一遍，把這事兒公開出來，然後……你就被聯盟終生禁賽，而參與鬧事的我，又被罰5000到15000元，我還得被俱樂部強行開除，並且終生不得被聯盟旗下的俱樂部聘用，這個雙雙失業的結局，你可還滿意？”
“……”劉璐撇了撇嘴，他應該是被坑了吧？是吧？
顧運眼波一轉，看向曹思源。
曹思源吞了口唾沫，緊張道：“你看我幹什麽？我在個人素質方面一直都挺好的……”
“新一代的學生，素質當然好，不過……”顧運話鋒一轉：“你還得上學，平時訓練還能配合你，一旦到了比賽，就得你來遷就比賽時間，尤其是線下賽，比賽前是需要簽到的，遲到也是要被聯盟罰款的，這是小事，然而在比賽期間，聯盟規定俱樂部必須協助拍攝宣傳片，協助完成媒體采訪等等事宜，除去比賽的時間，思源你至少還得再請一個星期的假，這學……還上不上了？”
曹思源張了張口，又什麽都沒說。
最後，顧運把目標對準吳涵，笑道：“我沒必要再說什麽了吧？”
吳涵點了點頭，確實沒必要再多說一句，吳涵是聰明人，自從加入戰隊以來，顧運對他們，稱得上是毫無保留，吳涵清楚自家戰隊的情況，同時也明白了，他們完全不能適應聯盟的規則。
張世雨眼瞧著戰隊軍心已定，這才總結補充道：“不用說聯盟的那些規章制度，我就說一句，咱們就是個窮嗶戰隊，要想加入聯盟，得先註冊實體公司，你們就問問E神，咱們有沒有註冊資金？”
顧運：“……”
吳涵：“……”
曹思源：“……”
劉璐：“……”繞那麽大個圈兒，早這麽說不就完了。
不嫌事大的張世雨又道：“聽過來人一句勸，想要安心打比賽，最好不要加入聯盟。”
吳涵還是不放心，“但是不加入聯盟，我們就沒機會參加比賽了。”
“糾正一下，只是沒有機會參加由聯盟承辦的國內比賽。”顧運站起身走到眾人中間，清澈的眼裏滿是誠懇，“SD戰隊有多少經費，你們一清二楚，我沒錢註冊實體公司來和戰隊掛鉤，就我們這樣，也稱不上是俱樂部，聯盟不會批準SD戰隊加入聯盟，同時我也沒想過要加入聯盟。那麽……我們不得不放棄國內的比賽。”
“之前我和思源說過，現在電子競技的大環境，根本不存在懷才不遇，在國內我們打不了，那就去參加國外的比賽，Valve公司的國際邀請賽，春，秋，冬三季特錦賽，還有一些國家舉辦的邀請賽，我們都能打，如果不能以俱樂部的身份參賽，我們就從海選打起，從民間的勇士聯賽打起。”
“許嬌嬌在今天搞出這件事，目的就在於提醒聯盟和聯盟旗下的所有俱樂部，即便大環境再好，參賽資格放得再寬，一周後即將公布名單的亞洲邀請賽，畢竟是聯盟承辦的比賽，十六個線下賽名額，其中，國內的四個名額，必須是聯盟自己的俱樂部，可以說許嬌嬌是在針對諸如我們這種聯盟外的野隊，也可以說她只是在維護自己戰隊的權益。”
“不加入聯盟只有一個缺點，但也是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聯盟旗下的，你們熟知的那些職業戰隊，是不會和我們進行訓練賽的，我們會比別的戰隊少很多累積經驗的途徑，所以，我們也會比別的戰隊更苦更累，我們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我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如果你們選擇離開SD，我會無條件尊重你們的選擇，當然，如果你們選擇留下，我也會無條件地把SD做到最好。”
話已說完，顧運退到一旁，等待著四位隊友的抉擇。
曹思源看了看左邊的吳涵，又看了看右邊的劉璐，繼而伸出了右手，手背向上，筆直地放到三人面前。
吳涵瞥了一眼曹思源，勾起嘴角，伸出右手搭在了曹思源的手上。
“臥槽！”劉璐罵著，又笑瞇瞇地把右手重重地疊在吳涵的手上。
張世雨慢吞吞的從沙發上爬起來，一邊把手搭了上去，一邊嗤笑道：“我們戰隊不光窮，還傻！”
四個人，四只牢牢疊在一起的手，四雙笑意盈盈的眼齊刷刷地看著顧運。
顧運一楞，擡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尖，雙頰上的酒窩漸漸顯了出來，那只白皙又纖長的右手，穩穩地放在了最上方。
曹思源紅著眼，大聲得有些顫抖：“SD！”
剩餘四人互相看了看，又齊齊喊道：“加油！”
第 25 章
蔣笑從貓眼裏瞄著十五樓的走廊，然而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連好幾天, 隔壁戰隊的網癮少年們, 似乎是宅出了新高度。之前每天在安全通道裏固定刷新好幾次的劉璐，這幾天也不見蹤影，任憑蔣笑再怎麽佯裝跑樓梯, 也無法“巧遇”到劉璐。
現在, 這個本該是隔壁戰隊外出吃晚飯的時間, 這幾天也不曾看到有人在這個時間點從隔壁那扇門裏走出來。
“那麽喜歡看, 幹脆搬到隔壁好啦！”張宸瑞系著圍裙, 賢良淑德的在餐桌上擺著碗筷，“反正隔壁戰隊的隊長不是也想跟你生孩子嘛。”
“你要死啊！”蔣笑又湊到貓眼前看了一眼，仍舊沒有絲毫變化，蔣笑慢慢地踱到餐桌前, 擔心道：“你說隔壁戰隊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你不是和那小鬼有聯系麽？問他啊！”
不提還好, 一提起曹思源, 蔣笑就更擔心了, “這段時間裏, 除了游戲, 小曹都不會跟我多講一句閑話啦！一提起他們戰隊的事兒，小曹就不回信息了……”
“你不要老往壞處想。”張宸瑞拉開餐椅，一臉壞笑地隨口安慰道：“說不好是他們忘了關煤氣, 集體中毒了呢？”
“……”蔣笑噎住, 狠狠地剜了一眼張宸瑞, 道：“你還是講過期雞湯的時候比較可愛。”
張宸瑞趴在徒有空當當的碗筷, 然而並沒有飯菜的餐桌上，一張臉上鄙夷又無可奈何，“既然不相信顧運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那做什麽還要擔心他？嘴上說著要當路人要做啞巴，其實心裏還是有他的，笑笑啊，在你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我是不會配合出演的。”
“砰！”
“啊……餵！走路不長眼睛啊？”
“看仔細了，老子一雙眼睛眉清目秀地長在這裏，你瞎啊？”
“雨神！雨神你回來，誒誒誒！別走啊！”
蔣笑和張宸瑞楞楞地聽著門外傳來的聲音，互相看了看對方，又雙雙著急忙慌地朝著房門的方向跑了過去。
“鞋！換鞋餵！”張宸瑞一邊換著鞋，一邊朝著門邊的蔣笑吼道。
蔣笑擰開門，小聲回了一句“來不及了”，踢踏著棉拖就跑了出去。
十五樓的走廊上，一片狼藉。
黃瓜雞蛋湯的汁水灑了一地，三個飯盒在地上攤開來，本該是可口的菜肴，此時卻染了一地的油汙。
身著外賣服的年輕小夥兒，正罵罵咧咧的跟隔壁戰隊的三人討要說法。
顧運擡起頭，看了一眼蔣笑，又瞬間瞥開目光。
換好鞋的張宸瑞走了出來，瞧了一眼狼藉的地面，不禁蹙起了眉，“咦？”
張宸瑞又細細地研究著地面上潑灑出來的菜品殘羹，最後下了結論，“這些不就是我今天訂的外賣麽？”
聞言，外賣小夥兒轉過身來，擡頭看了下張宸瑞身後房門上的編號，氣憤道：“可不就是您訂的麽？我這都送到家門口了，結果被您隔壁這家裏走出來的神經病撞倒了，就成這樣了，說他一句還反過來罵我，連個說法都不給就搭電梯走了，您說我冤不冤啊？”
隔壁家走出來的神經病……
走廊裏，顧運，劉璐和吳涵齊齊站在門邊，而他們身後，SD戰隊的大門毫無保留的敞開著。
——雨神！雨神你回來，誒誒誒！別走啊！
現在想來，剛才的那個聲音，好像是劉璐的。
兀的，蔣笑靈巧地繞過地上的汙漬走到電梯口，一部正在下行的電梯已到達三樓，另外一部電梯正停在十三樓。蔣笑摁了下行鍵，心急如焚地等著電梯。
張宸瑞的視線終於從一地的殘羹中抽了回來，擡眼看到先前還站在身前，此時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蹦到電梯口的蔣笑，煩躁道：“你又要幹嘛去？”
回應張宸瑞的，只是一個看不清情愫的眼神，以及蔣笑踏進電梯的身影。
外賣小夥兒尋思著跟那三個男人估計也要不到說法，繼而將目光轉到張宸瑞身上，“先生……您看這……要怎麽處理哇？”
張宸瑞隔著一地的汙漬，在隔壁戰隊三人身上挨個掃了一眼，深吸一口氣道：“算了，你回去吧，不用重新送了。”
“誒！好嘞，謝謝您啊！”
在牙醫診所忙了一天的張宸瑞，鬼才知道他對這份外賣有多期待……
“那這一地……”劉璐上前一步，雙手一攤，隔著汙漬朝著張宸瑞道：“我們沒有打掃的工具……”
張宸瑞深呼吸一口，咬牙切齒道：“我！掃！”
劉璐松了一口氣，見外賣的事兒解決了，又擔心地看著顧運，“雨神……”
“自家兄弟，氣消了自然就會回來。”說罷，顧運轉身就往門內走去。
“餵！”張宸瑞喝住打算回房的三人，又翻著白眼道：“吃飯沒？要不要一起點外賣？”
劉璐率先折了回來，笑瞇瞇地客氣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張宸瑞覆雜地看著顧運，“不過就是多一……二，三副筷子的事。”
十五樓上四個男人其樂融融地點著外賣，十五樓下，蔣笑匆匆忙忙地找了半天，終於在小區的中心花園裏，找到了張世雨。
張世雨選了一張遠離廣場舞地盤的長椅，一屁股坐了下來，兩手伸開扶在椅背上，一張臉面朝天空，一雙眼有一搭沒一搭地眨著，映在張世雨眼裏的，是漫無邊際的黑。
蔣笑遠遠地看著張世雨，長舒一口氣後朝著他慢慢靠近。
聽到腳步聲，張世雨動了動，蔣笑那張靦腆的笑臉出現在他的眼裏，張世雨提了提嘴角，勉強笑道：“嗨，妹子好巧啊。”
蔣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包，繼而一楞，蔣笑又執著的把身上所有的口袋翻了個遍，只翻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巾……
完了，忘記帶手機了。
張世雨眼瞧著慌亂的蔣笑，了然道：“在找手機？忘記帶了？”
蔣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張世雨聳了聳肩道：“嗯……我也沒帶。”
“……”說的像還有救一樣。
蔣笑無奈的在張世雨身邊坐下，沒有手機的她，只能乖巧的陪著張世雨望天。
黑壓壓的天色，一丁點星光都看不見，雨雖然沒有下，但氣氛卻著實的尷尬。
良久，張世雨才打破沈默道：“嗯？你是不是聽到了走廊上的動靜才追下來的？”
蔣笑哼笑一聲，又點了點頭。
“啊……看來我一直都錯了，之前以為你對顧運有想法，現在看來，你喜歡的人原來是我啊！”
“……”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哈哈哈……”
“……”弱智……
“可惜啊！我就要走了，嗯……回家了，我家離這兒挺遠的，我不像顧運，網戀啊異地戀啊單戀啊，對我來說都不靠譜，所以啊，只能辜負你的一番情誼了。”
“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脫口而出，蔣笑倒吸一口冷氣，一雙手死死地捂住嘴巴，這般掩耳盜鈴的架勢，她自己都覺得多餘。
可是……時間並沒有重來的可能。
蔣笑身旁的張世雨……
“對……嗯？？？”張世雨那雙血絲密布的眼瞪得老大，一張胡子拉碴的臉上滿是驚訝。
“你……”你會說話！
“你你……”你不但會說話，你這聲音也很是耳熟啊！
“你你你……”你是那個……
蔣笑立馬把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轉移到張世雨的嘴巴上，緊張地打量著四周，又小聲在張世雨耳邊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小區周圍商圈的某個咖啡館裏。
張世雨端坐在蔣笑對面，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和他隔了一張方桌的蔣笑。
“哈……”
“哈哈……”
“哈哈哈……”
蔣笑被張世雨笑得毛骨悚然，不自在地抖了一下，“雨神……你別這樣……”
“有意思，哈哈……真踏馬有意思。”張世雨賊兮兮地笑著，玩味道：“你說顧運要是知道，他的那個毒奶解說就住他隔壁……哈哈哈哈……”
蔣笑努了努嘴，不服氣地糾正道：“他並沒有當我是毒奶，另外，你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戰隊在我身上打的什麽小算盤，”
“你都知道了？”張世雨越發驚訝，繼而又不解道：“那你還裝什麽啞巴？”
蔣笑瞬間洩了氣，一臉糾結，幽幽怨怨地小聲道：“因為……我只是想單單純純的喜歡賽場上的他，可是他卻……想跟我……生孩子……”
“……”
“所以只要我不在你們面前講話，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就是Panda。”
“……”
“況且，我覺得SD戰隊剛剛成立，問題還很多，這個時候他的重心有且只能有DOTA2，我不想因為我拒絕他的一番心意，導致你們戰隊在比賽裏崩盤，選手的心態很重要的！”
“我忽然想回去了。”
“啊？”蔣笑眨巴著眼，不解地看著張世雨。
“忽然覺得我這點事兒和E神一比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張世雨好笑道：“我現在比較想回去看著他哭。”
“……”蔣笑抽了抽嘴角，選手的心態果然很重要，“話說，你今天到底是為什麽事兒發這麽大火？”
第 26 章
張世雨把椅子向前挪了挪，前傾著身子, 一張臉湊在蔣笑眼前, “看著我，你看到了什麽？”
除了張宸瑞，這麽多年來還沒有哪個男人離蔣笑那麽近, 蔣笑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又一臉尷尬地打量著張世雨的一張大臉。
胡子拉碴的臉上, 眼是眼, 眉是眉, 除了額頭上的美人尖之外，就再也找不出什麽亮點。
蔣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指著張世雨額上突兀又違和的美人尖，幹笑道：“挺好看的，像白娘子, 哈！哈哈！哈哈哈！”
張世雨用力地咬著後槽牙, 從嘴巴裏狠狠地擠出字來：“很！好！笑！麽？”
張世雨一把扯住蔣笑伸出來的手指, 不由她掙紮, 強行放到他那瞪得老大的眼睛前, “看到沒？這是眼睛！看到裏面的血絲沒有？再這麽熬下去, 我都快瞎了！”
“嗯……”張世雨松開蔣笑的手指，一邊看著她吃痛地甩著手，一邊訕笑道：“要是我瞎了, 也算是為電競事業鞠躬盡瘁了。”
“才不是什麽鞠躬盡瘁, 媒體只會以‘網癮少年沈迷游戲, 導致雙目失明’的標題來概括你這一生的電競事業。”蔣笑凝重地看著張世雨的一雙眼睛, 不僅僅是血絲密布，眼瞼和眼袋上也是一片烏青，就連臉色，也是黃裏透著青。
慘淡得一塌糊塗。
蔣笑不明白，自家隔壁鄰居是職業電競戰隊，又不是黑磚廠，要有多苦多累，才能把一個二十來歲正當健壯的青年男人熬成這幅模樣？
“顧運……虐待你了？”除了虐待，蔣笑著實想不出更為貼切的詞了。
“何止是虐待，簡直是殘·暴啊！”
半杯咖啡的時間，蔣笑終於明白了張世雨到底在這兩個月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原來，SD戰隊的紀律，和那些聽說過的戰隊相比，確實不太一樣。
隊員們年紀參差不齊，十六歲的曹思源，十八歲的吳涵，二十歲的劉璐，二十五歲的顧運，以及二十七歲的張世雨，雖然年齡跨度比較大，但也都是青年才俊，在DOTA2職業圈混了九年的顧運，為了大家的健康，制定了一系列的作息時間。
其中，SD戰隊的隊員，不僅要鐵打不動的每天早上七點參加晨練，還得每天晚上十一點前熄燈睡覺，為了防止隊員們摸魚，上床睡覺前還必須得上繳手機，由顧運統一保管。
職業電競是一個既耗費腦力，又耗費體能的行業，禿頂，亞健康，發胖等等，都是職業選手打著打著就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患上的病癥。
為了打游戲，熬夜猝死的事件，更是媒體報道中，屢見不鮮的個例。
顧運的出發點固然是好的，打職業電競的同時，也不影響選手的身體健康。
然而，在DOTA2職業圈裏混過幾年的張世雨，卻出人意料地做不到十一點前熄燈睡覺這一條……
“十一點，十一點啊妹子！正是上游戲打路人的黃金時間，顧運他居然讓我去睡覺！睡！覺！”
“……”只是單純的，個睡個的，做什麽要強調的那麽歧義啊餵！
“我在職業圈雖然混的不咋樣兒，但是不是我自誇啊，你放眼整個DOTA2職業圈，不可能再找出一個比我更能熬夜的選手了。”
“……”這個……很值得自誇嗎？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等天亮……”
“好不容易睡著了，瑪德，天亮了……”
“又得起來晨練了……”
“兩年前在戰隊天天守燈熬夜地打比賽，我都沒喊過一個‘累’字。”張世雨喝完了最後一滴咖啡，勉強笑道：“現在，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時，日積月累，不但身體扛不住，就連思維也遲鈍了許多，最近，在SD戰隊的訓練中，有些時候確實是因為張世雨的個人失誤，導致輸掉比賽。
就SD這樣的戰隊，作為其中的一份子，張世雨明白，贏得路人局的比賽對SD戰隊有多重要，不僅能夠凸顯訓練的成果，更是穩定隊員心神的一劑良藥。
冠軍，國際賽事冠軍或者是世界冠軍，那些都是後話，張世雨在今天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滿盤皆輸後甩門而去，正是因為，他不想自己的個人原因，導致越發像樣的SD戰隊又陷入另外一個低谷。
“那麽……”一直安靜傾聽的蔣笑開了口：“兩年前你為什麽選擇退役？”
張世雨一楞，顯然沒想到蔣笑會問出這個不相幹的問題。
“你說在DOTA2職業圈裏你混得不怎麽樣，就是你謙虛了。”蔣笑笑了，一雙凝視著張世雨的眼，純凈又堅定，“我沒記錯的話，兩年前的國際邀請賽，你的戰隊是以小組賽不敗的戰績進入到決賽的，其中兩場，還打出了完美零封對手。”
張世雨撇了撇嘴，調侃道：“那又怎麽樣？結局還不是和E神一樣，勇奪亞軍。”
“那是因為你們的戰術和打法在小組賽裏都暴·露完了，到了決賽對手自然就有辦法克制你們了呀！”蔣笑解釋著，又繼續道：“我想說的，是國際邀請賽之後的你，被網友封神，被媒體評為國內不可或缺的頂級三號位選手的你，為什麽要在巔峰時期選擇退役？”
兩年前的國際邀請賽上，張世雨的戰隊大放異彩，小組賽完美無瑕的戰績，讓各大戰隊猝不及防的新鮮戰術打法，即便只是拿了亞軍，光芒卻蓋過了冠軍隊伍。在西雅圖的比賽期間，張世雨的戰隊甚至還受到中國體育總局代表團的接見，回國以後，作為新鮮戰術打法的研發者和贏得比賽的主要功臣，張世雨的人氣一度超越了所有國內頂尖選手。
然而，就是在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國際邀請賽餘溫尚存的時候，張世雨宣布了退役。
“還能為什麽？”一提到那段往事，張世雨就一臉鄙夷道：“出名了啊，俱樂部高層一拍大腿，好！就照著國內第一三號位的劇本演，各種漫展，商業代言和給讚助商站臺，搞的我都沒時間打游戲了。”
蔣笑抽了抽嘴角，是要誇他相當敬業嗎？
“我不是國內第一三號位，也不喜歡參加商業活動。”張世雨神色一黯，娓娓道來。
“電競選手就該有電競選手的模樣，對游戲的熱愛，對冠軍的渴望以及對夢想的堅持，這些都是電競選手應該具備的必要條件。”
“DOTA2在電競項目裏，算是做的最好的了，一整年裏，國內外大大小小的比賽應接不暇，賽事含金量也讓其他項目的選手羨慕不已，但是，這只是懂電競的人才看得到的，然而在那些不懂的人眼裏，仍然當我們是無業游民，是不良少年。”
“2013年，媒體鋪天蓋地的宣傳第三屆DOTA2國際邀請賽獎金池高達三百萬美元，僅僅是冠軍隊伍，就能拿到八百萬人民幣的獎金，我清楚的記得，有一個傳統體育項目的國家隊運動員當時說‘打游戲也能算體育？’呵……”
“每年的國際邀請賽一結束，國內外媒體就通篇倡導拿了巨額獎金的選手，一定要正視自己，一定要合理分配財產，不能讓金錢蒙蔽了雙眼，哈哈哈……真是諷刺啊！一個是和我們一樣的體育選手，一個是和我們息息相關的游戲類媒體，結果呢？還是覺得我們不是正常人。”
“我們不是一夜暴富，我們不是游手好閑，我們平均年紀較小，卻也能合理分配財產，但人家就是認為，在我們選擇打職業電競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像個人。”
“所以我不喜歡參加商業活動，除了想多一些訓練時間，更不想讓大眾覺得，我因為打游戲出名了，就能夠出來撈金了，不想讓這樣的誤會愈發加深，哈……講道理，我是那種三觀很正的職業電競選手。”
“E神說現在的電競大環境要比原來好太多，可是啊，我卻覺得還是原來好玩一些。”
蔣笑抿了抿唇，猜測道：“所以，當時顧運是向你保證盡量回避不必要的商業活動，你才同意覆出加入SD戰隊的？”
“嗯。”張世雨看了蔣笑一眼，不再多說，其他的原因，似乎對她來說也不太那麽重要。
“那麽，只是因為失眠，你又要再次退役，豈不是很不劃算？”
“臥槽！妹子你講話的時候下巴托托牢好嗎？什麽叫‘只是因為失眠’？是長期失眠好嗎？會死人的那種！嗯……我覺得命比夢想重要多了。”
蔣笑抱著手，笑意盈盈，“你就告訴我，幫你解決了失眠的問題，你還要不要離開SD戰隊？”
張世雨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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