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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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子我欠了EZ很多錢吧。”
趁著BP的空擋，顧運轉過臉看向旁邊的電腦，指著一行“為什麽又是直播Justice的局”的彈幕朝張世雨道：“叫房管把這個號封了。”
“你瘋特了？”張世雨噎了噎，別人直播間的彈幕就算他有心管，他也沒那個能力啊！“別亂吃飛醋，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麽腦補出Panda笑起來會特甜，特美？”
“因為……”顧運苦笑道：“我關註她到現在，我還沒有聽到她笑過。”
第 21 章
雖然清楚她剛才不過是一句吐槽，但顧運覺得她說的沒錯。
自從顧運開始關註Panda以來, 她的直播, 她的微博, 她所有暴·露在公眾視線裏的一切, 全都和EZ息息相關, 她確實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圍著他團團轉, 並且，不求回報, 也從未主動聯系過他。
她似乎就只是想以這樣的方式，默默的, 甘之如飴的為他付出著，即便是網友不理解，即便是背上“EZ資深黑”的罵名，她也照樣日覆一日地負重前行。
她總是那麽理智地解說比賽，那麽機智地回覆網友的調侃, 又那麽淡定地撇清他和她的關系。
顧運不清楚她上輩子是否真的欠了他很多錢, 但顧運明白, 這一輩子, 他確確實實欠了她一個國際冠軍。
在那之前，顧運不敢去光明正大地打擾她，只敢暗戳戳地用小號回覆著她的微博, 顧運就像一個總是拿到洩題但卻怎麽也考不出好成績的學生, 他沒臉去見那位掏心掏肺地給他指引的老師。
快一年的時間裏, Panda在直播間裏從未笑過, 顧運想，最簡單的逗她開心的放心，就是拿一個國際冠軍，甚至是，拿一個世界冠軍。
“誒！發什麽楞？再不選人錢都扣沒了。”張世雨莫名其妙地瞪著顧運道。
與此同時，枚紅色的私聊信息也跳了出來。
【Panda：這局可以拿小黑。】
顧運二話不說地拿了小黑，等待進入比賽界面時，他又不禁想到，難道平時她也是這麽教曹思源的？
“小黑？”張世雨砸巴著嘴道：“隊伍裏不是已經有個後期了麽？”
顧運漫不經心地回著：“那就看誰刷得快了。”
中國DOTA，一向以穩定聞名於世界，其中，核心英雄的穩健發育更是讓外媒咂舌，曾經有一篇外媒的報道，這麽評價過EZ的一號位，他說——
EZ的發育速度，就像是會掉雙倍的金錢一樣，快到讓人不知道是從哪裏掉下來的。
這一局比賽中，也確實如此，對線期裏，下路的小黑正補全收，風騷的走位幹擾和完美的反補，壓得敵方與之對線的英雄生活不能自理，發育節奏好得一塌糊塗。
“咦？”音響裏傳出帶著疑惑的播音腔。
顧運不解地挑起眉頭，就聽到一旁的張世雨嚷嚷道：“你別老想著在暗戀對象面前表現啊，這踏馬可是思源的號，SD.Justice，OK？”
顧運懂了一半，又道：“思源打一號位的時候是什麽樣？”
“……”張世雨默默地為曹思源鞠了一把辛酸淚，“你是有多不關心自家兄弟啊？他的小黑肯定沒你玩的好，但思源的補刀不差，就是打得不兇。”
顧運不屑道：“不兇還打什麽小黑？”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誒誒誒！你別再壓上去了，讓對面大兄弟補幾刀啊！”
顧運點了點鼠標，操作著小黑往後退了幾步，又閑閑地順手補著兵。
“看到沒？”Panda的聲音響了起來，“選手一旦猶豫，就會出現這種多餘的動作，要是果斷點，小黑完全可以壓住大魚人，率先到六級，不說能單殺成功，至少可以打得大魚半死回家從而讓出兵線放小黑空補發育。”
“……”
“……”
Panda：“Justice經驗還是不足，如果操作小黑的是EZ，這個大魚剛才就死了。”
“…………”
“…………”
顧運轉過臉，一臉怨懟地瞪著張世雨。
張世雨嘿嘿笑著，打著哈哈道：“至少你裝得像思源了啊哈哈哈哈……”
“………………”
顧運懶得搭理張世雨，又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器，在小黑出到跳刀時，出人意料地離開了下路兵線，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對方野區靠近中路的地方。
“嗯？”Panda既疑惑又震驚，“他這是要……”
殺雞。
（雞：信使，可以給英雄運輸物品。）
並且，小黑還成功了。
直播間裏的彈幕刷的飛起，可主播Panda卻遲遲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半天沒聽到響動的張世雨，扭過頭看向顧運，見他一副癡癡呆呆的模樣，又轉眼看向端放在顧運面前的顯示器。
一排排枚紅色的私聊消息映進了張世雨的眼裏。
【Panda：你們隊長這個被我吐槽過多少次的多餘動作，以後就不要模仿了。】
【Panda：你自己算算，殺一次雞給150金，你從下路跑到對方中路野區，等到雞出現用了多少時間，你損失了多少補刀？】
【Panda：不要跟我說殺雞是整個隊伍一人給150金，那麽愛為團隊做貢獻，你怎麽不去打輔助？】
【Panda：隊伍裏本來就有一個後期了，你前期浪費那麽多時間，難道不是為了和他比誰在後期更能carry比賽，而是想等著他成型了帶你躺贏？】
張世雨明白了為什麽顧運會如此癡呆，因為張世雨也被這些擲地有聲的說辭，砸得無言以對。
“那個……”張世雨拍了拍顧運的肩，“E神，這樣不行，畢竟每個人有自己的操作習慣，你要是認真打下去，根本藏不住，不如……我們邊聊邊打？”
“……有什麽可聊的。”
可聊的多了，但能分散這位大神註意力的，也只能聊一聊那個人罷了，“Panda不是說了，一號位從下路跑到中路殺雞這件事她不是吐槽了很多遍麽？你怎麽還會去做？”
顧運操作著小黑灰溜溜地跑回下路，繼續補兵刷錢，“她的解說都是直播，她在吐槽的我的時候……請問我在對戰房裏怎麽聽得見她的解說？”
“也是，誒誒誒！中路打起來了，你不去支援一波？”
先前就瞄過一眼中路的情況，此時的顧運操作著小黑把兵線帶到敵方一塔前，快速地拆著防禦塔，“打不過的，去了也是多送一個人頭。”
直播間裏的Panda滔滔不絕地解說著中路的團戰，只字不提小黑，然而正如顧運所想，自己這一方確實是打了一波小團滅。
目睹完中路慘烈團滅的張世雨閑扯道：“話說你是怎麽發現有Panda這個人的？”
顧運楞了楞，一對酒窩淺淺地顯了出來，“去年上海特錦賽我們拿了亞軍，賽後田文彬刷論壇，就看到了她的視頻，決勝局本來就是我浪輸的，她也只是預判到了結局，打了那麽多年職業，誰不是被罵大的？我也沒有太在意。”
“上海特錦賽過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玩過小黑，在馬尼拉特錦賽開賽前的一次訓練賽裏，我忽然想要拿小黑，就是那個時候，我想起了她，視頻裏黑我的那個播音腔。”
“後來我在論壇裏翻到了那篇帖子，還好有網友查到了出處，我翻了她的微博，那時候她還沒現在紅，但那時候她的微博，就像現在這樣，每一條都是跟我有關的。”
“嗯……此處插入E神內心獨白：很好，你已經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註意。”張世雨打斷道。
“……弱智啊？”
“哈哈哈哈，你繼續。”
顧運操作著小黑成功拿下雙殺，局勢已經向著顧運一方漸漸傾斜，“那天晚上我翻完了她的微博，第一條微博裏，她說‘原來這就是DOTA2，原來EZ那麽棒’。”
“呵……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如果只是這麽一句話，我怎麽可能放在心上？重點是，這條微博的發布時間是2011年的九月份。”
張世雨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2011年九月，第一屆DOTA2國際邀請賽剛剛結束，張世雨雖然沒參賽，但是他清楚的記得，為了參賽草草組建的CG戰隊，當時的戰績並不好。
顧運操作著小黑切入到團戰中敵方的後排，與隊友合力擊殺完對方的三個英雄，又風騷地追著倉皇而逃的敵方英雄，間隙也不忘回過頭來欣賞著張世雨懵嗶的表情。
顧運勾起嘴角，滿意道：“你也很吃驚吧？2011年，國內都還沒DOTA2服務器的時候，我就有女粉絲了。”
“那天晚上我用以前的微博號關註了她，越來越覺得，我欠了她一個國際賽事的冠軍。”
“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馬尼拉，國際邀請賽，波士頓，決賽的時候越打越急，自然就輸了，現在不但沒把冠軍還上，還讓她背了毒奶的名聲。”
“在沒有拿到國際冠軍前，你讓我有什麽臉面去見她？”
敵方基地爆·裂的聲音響了起來，顧運放下鼠標，癱倒在電腦椅裏，比賽雖然贏了，可心情，卻沒有那麽輕松。
張世雨長嘆一聲，重重地在顧運手臂上拍了拍，便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邁去。
這個時候，旁人多說無益。
旁邊顯示器上，直播間裏沒了聲響，顧運瞄了一眼，她已經離開了直播間。
而面前的顯示器上，私聊框裏正不停地跳著枚紅色的文字。
【Panda：不錯，所有數據不但壓倒對面一號位，也領先了隊裏的另一個後期英雄兩個大件裝備。】
【Panda：也不枉費我讓你拿一手小黑，後期對局勢的判斷和切入都很到位，隊友指揮失誤下也沒有盲從，你開始有點職業一號位的樣子了。】
原來，她讓他拿這一手小黑，用意在此。
在己方還有一個後期的情況下，自己想辦法找發育點，在隊友失誤指揮下，作為一號位，要自行判斷局勢。
她居然對曹思源，如此費心。
費心到讓顧運嫉妒。
【Justice：你了解四號位麽？】
顧運還沒反應過來，這行字就已經發了出去。
【Panda：我仿佛被你們戰隊算計了？】
完了……顧運一臉煞白，煩躁地揉搓著腦袋，他跟個高中生小鬼較什麽真？到底在吃哪門子的醋啊？
按照計劃，SD戰隊死皮賴臉地讓她教曹思源怎麽成為職業一號位選手，並且從中坐享數據分析之利，雖然並不發工資給她，但顧運早就想好了，等SD戰隊奪得國際賽事冠軍的時候，顧運連人帶錢都送給她。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若是被她猜到他們開始很齷齪結局又很浪漫的想法，說不好……
就在顧運煩啊，燥啊，一撮一撮地拔頭發的時候，私聊框裏有新的信息。
【Panda：算了，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
第 22 章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大寫。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加粗。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標紅。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閃爍。
正是因為EZ是SD戰隊的隊長，所以她才對曹思源這麽費心盡力。
合情。
正是因為EZ是SD戰隊的隊長, 所以她即便知道被算計了, 還是心甘情願的為SD戰隊做著野生數據分析師。
合理。
綜上所述, EZ在她的心裏, 果然是不一樣的。
有理有據, 穩！
“嘿嘿……”
二十五年以來, 再沒有哪一句話，甜過這一排枚紅色的小字。
顧運騷包地笑著, 指尖摁下截屏鍵，又翻來覆去地把這段話看了無數遍, 直到私聊框裏有了新消息。
【Panda：今天就到這兒吧，餓了，一會兒微信跟你說。】
本想打個“好”，但又想起了什麽，時間那麽巧, 氣氛那麽好, 顧運覺得, 是時候問出那個問題了。
【SD.Justice：你有男朋友了麽？】
點擊發送以後, 顧運的整顆心便懸了起來，忐忑不安。這樣的心情，顧運只出現過一次, 那還是六年前, 十九歲的他被剛剛成立的CG戰隊選中去科隆參加第一屆國際邀請賽, 當時也是這麽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德國使館的面簽結果。
【Panda：沒有啊, 成天圍著你們戰隊360度轉圈圈，我哪裏有空談戀愛啊？】
很好，一切都是那麽的好。
顧運眼眉彎彎，酒窩大喇喇地掛在雙頰上，瞬間對自己貍貓換太子的行為點了一萬個讚，曹思源就該天天上晚自習，SD.Justice從今以後就該是SD.EZ的小號。
【Panda：再說了，是DOTA2不好玩，還是你們拿了世界冠軍，我閑到沒事做才跑去談戀愛？下啦，餓死了。】
“……”
在線玩家列表裏沒了Panda，旁邊電腦直播間裏早已沒了主播的聲音，顧運看似正常地退出了曹思源的賬號，看似正常地關了電腦，看似正常地起身伸了個懶腰，又看似正常地朝著裏間的臥室吼了一句：“有沒有人要吃宵夜？”
無人回應自己後，顧運又看似正常地甩下一句：“明天開始訓練時間加長四小時。”後，隨手拿了一件外套便出了門。
帶上房門，顧運剛一轉頭，就看見站在電梯口的隔壁啞巴妹子，正慌亂地把手機塞進運動休閑服的口袋裏，又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
顧運面色如常地徑直朝著蔣笑走了過去，口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要出去？”
蔣笑兩只手不自在地插在運動休閑服的口袋裏，朝著顧運點了點頭。
不過是一句鄰居之間巧遇時的客套話，顧運沒再多說什麽，二人相顧無言地等待著電梯，又謎之靜默地進了電梯，一人各站一邊，中間空出了陌生人才會留出的安全距離。
“叮。”
“一起……吃宵夜麽？”
電梯的提示音和顧運清冷又猶豫的聲音一並響起，本想跨出電梯的蔣笑楞在了原地。
顧運瞥了一眼傻楞楞的蔣笑，長腿一邁跨出電梯，頭也不回地解釋道：“雨神說你給我們戰隊減免的那些條款，不是一句謝謝就能夠還清的，那就請你吃個宵夜吧，況且，一個人出來吃宵夜，怪無聊的。”
蔣笑下意識地想做出回應，話到嘴邊又被她捂了回去，蔣笑緊張地盯著顧運的後腦勺，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我是個啞巴”。
雖然很是奇怪這位不是一般難相處的隔壁鄰居，怎麽會突然良心發現地請自己去吃宵夜，但本就是出來覓食的蔣笑，心一橫便跟了上去，畢竟作為吃貨的她，完全找不到跟食物過不去的理由。
二人一路無話地走到了和小區隔了一條馬路的小吃街，那一家家平時經常光顧的鋪子，那一排排新鮮誘人的燒烤串兒，本該滿心歡喜的蔣笑，此時卻滿頭滿臉地冒著汗。
這家燒烤攤的烤蝦好吃到有人特意跑了幾十公裏路都要來排隊購買。
這家甜品店的泡芙真的棒，裏面夾著的不是價格低廉又甜到發膩的植物奶油，而是綿柔得入口即化的香緹動物奶油。
這家風味小吃店的炸土豆條……蔣笑每次來都可以一口氣吃兩份……
但是……這些蔣笑經常關顧，味道又真心不錯的小吃店，蔣笑熟到沒帶錢都可以先刷臉卡賒賬的小吃店……
蔣笑要怎麽以一個眼神就讓這些小吃店的老板們明白，先前那個活蹦亂跳沒事兒就往死裏誇他們家東西好吃的姑娘，其實兩年前就被摘除了聲帶？
電視劇裏早就把那些臥底，特工亦或者是奸詐小人在露出破綻的時候，必定非死即殘的橋段演了千百遍，眼瞧著顧運正要朝著燒烤攤走去，蔣笑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顧運的手臂，見他淡漠地斜睨著自己的手，蔣笑又迅速地縮了回來，一臉尷尬地指了指前方的路，又生被燒烤攤的老板瞧見，蔣笑側著一張臉，賊兮兮地快步往前走著。
顧運拍了拍蔣笑抓過的地方，擡眼看了看鬼鬼祟祟的蔣笑，心裏略有起伏，可又懶得多想，便和蔣笑之間保持著些許距離，跟在她後面，在旁人眼裏，他和她，就像是完全不認識的路人。
蔣笑東瞄瞄西瞧瞧，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家她從未光顧過，又離那些熱門店鋪有些距離的小吃店。這家店鋪生意差到齊齊打瞌睡的老板和服務員，看到蔣笑和顧運走進來時，還以為是他們閑出了幻覺……
蔣笑拿著菜單指點江山，全程只靠指指點點來和服務員溝通，即便是從未光顧過的店鋪，餓慘了的蔣笑，隨隨便便就點了四份吃食，擔擔餃，小肉串，什錦水果茶和牛奶麻花，主食，小吃，飲料和甜品一應俱全。
然而，等蔣笑點完餐後，顧運只和服務員補充了一份牛肉面。
送走了服務員，顧運瞧著低頭玩手機的蔣笑，隨口道：“你平時晚上都吃那麽多？還是聽到我請客就根本不需要客氣？”
蔣笑擡起頭，雞賊地把手機牢牢捏在手裏，想了想又飛速在微信聊天框裏打著字。
【Panda:今天的數據晚點給你，你們隊長瘋了居然邀請我一起吃宵夜，你千萬不要給我發信息。】
發送成功後，蔣笑又以防萬一地刪除了她和曹思源的微信記錄，這才切換到短信界面，裝作沒事人一樣地打著字。
【只能說你運氣不好，剛好遇到我忙得沒空吃晚飯哈哈哈……】
一個多月來的和平相處，顧運雖然並不會去特意打聽隔壁房東的八卦，但也摸清了一個大概，他的房東，似乎是不需要外出工作，又屬於殘障人士的她，到底有什麽好忙的？
張宸瑞故事裏的蔣笑，沒失聲前極度熱愛唱歌，可是現在……就算蔣笑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能力。
結合這一個多月來的種種，又是每天安全通道裏“巧遇”劉璐，又是開出各種優惠政·策，她似乎很是關心SD戰隊，那麽，她所謂的“忙”，八成也就是忙著打游戲了。
想到先前她慌亂地抓起自己的手臂，顧運輕哼一聲道：“你們女玩家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愛上這個游戲？”
在顧運看來，DOTA2並不是一個友善的游戲，玩家們大多是80，90年出生的男性，而競技類游戲氛圍，也並不像一般網游那樣輕松。
老玩家排斥新手，管他男的女的，一言不合就往人家心裏懟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其他競技類游戲可能還會秉承物以稀為貴的原則，遇到女玩家還會著重照顧一下，然而運行了十二年的DOTA完全不一樣。其他游戲裏，總會有幾個熱心腸的癡漢想帶女玩家飛，可在DOTA裏，大部分眼裏只有數據，只享受競技帶來的快樂和苦悶的老玩家，比賽中遇到小姐姐時，只會回一句“原來是個女的，怪不得菜成這樣。”在觀看比賽直播時也好不到哪兒去，聽到軟萌女解說的聲音，老玩家也會調侃一句“這女的不講話的時候還是一個好解說。”
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男·權得一塌糊塗。
能堅持把DOTA2玩下來的女玩家，鬼才知道她們都經歷了什麽，以及鬼才知道她們在堅持著什麽。
顧運實在想不通，到底是什麽讓他的房東對DOTA2，對SD戰隊，甚至難說是對他本人那麽有興趣。
菜品一一上齊，蔣笑一邊吃著泡了甜牛奶的小麻花，一邊若有所思地在手機上打著字。
在顧運都快以為自己的問題被對方無視了的時候，一支手機才慢悠悠地放到了他面前。
然而手機上的那些字，並不像打字的人那般漫不經心。
【除了戰場，就再也沒有一個地方，能夠比賽場上更能檢驗一個人的品質，陰謀與陽謀，詭詐與正直，勇毅與沈著，都會在一場DOTA2比賽裏體現得淋漓盡致，這是一個人的天分，五個人的合作，以及十個人之間的博弈，DOTA2是電子競技，是體育項目，別人可以愛足球，愛籃球這樣的團隊型體育項目，我為什麽不能愛DOTA2？】
顧運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手機上的文字，又探究地看著和自己隔了一張方桌的蔣笑。
蔣笑確實餓狠了，一會兒拿著湯勺舀起牛奶麻花一股腦地塞進嘴裏，一會兒拿起肉串兒毫無形象地撕咬著，唇邊糊上了奶泡，臉頰上沾著油乎乎的辣椒面，她左右開弓的吃相很不端莊，很醜，可是，這個至今為止顧運都沒有正眼瞧過的姑娘，此時的她，在顧運眼中卻有些可愛。
顧運勾起嘴角，語氣裏的淡漠也少了幾分，“你是我的粉絲麽？”
“……”蔣笑咬著肉串兒的動作一頓，一雙大眼不解地眨巴著，最後還是在手機上含糊地打了句“算是吧！”
“你們女粉絲對自己喜歡的選手，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
顧運問著，清澈的眼裏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的是，他不過是想從啞巴妹子這裏去考證女粉絲的心情，從而推測出那個非得閑到沒事做才會去談戀愛的女解說對自己的態度。
不安的是，萬一啞巴妹子真對自己有些什麽情愫，她會不會誤以為，他這是在……撩撥她？
第 23 章
蔣笑啃完一串肉串兒，一邊嚼著, 一邊不疑有他地打著字。
【沒什麽特別的心情啊, 跟球迷一樣的, 贏了笑, 輸了罵，罵完了又祈禱著下一次能贏回來。】
顧運一楞,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但是……
“我是說，女，粉, 絲！”著重強調完之後，顧運又一瞬不瞬地盯著蔣笑。
蔣笑根本看不懂顧運眼裏的期待, 只覺得一分鐘前他們還有說有笑的, 結果一言不合就這麽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他果然很是難相處啊！
【麻煩把你的大男子主義收一收啊，左一句女玩家, 右一句女粉絲，性別歧·視哦？那麽不喜歡有女生粉你, 難不成你是……】
顧運一臉黑線地看著文字末端的省略號, 又看了看蔣笑，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又耐著性子道：“我微博底下, 很多女粉絲成天叫我‘老公’, 嚷嚷著要給我生孩子, 你是不是也這麽想的？”
你是不是有病？
蔣笑差點就脫口而出，當看清對方那張帥氣但又不耐煩的臉又及時忍住，蔣笑吞了口唾沫，飛速地在手機上戳著字，生怕慢一秒，顧運又冒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想給你生孩子。】
估計著顧運看完了，蔣笑又收回手機，繼續戳戳戳。
【我是喜歡賽場上的EZ沒錯，但賽場下的你，就算請我吃宵夜，我也不會感恩戴德，不會拿著這件事跟朋友一吹好幾年，更不會吃完了跟你搶著付錢，明白了嗎？】
顧運笑著應道：“明白了。”
他家房東沒事兒就在安全通道裏和劉璐玩“偶遇”，沒事兒就打聽他們戰隊的近況，沒事兒就給他們搞出一大堆優惠政·策，不過只是希望他好，他們戰隊好罷了。
至於其他的，確實是他想多了。
那麽……他心裏最在意的，那一個她呢？也是和面前的啞巴妹子……一樣嗎？
“那個……”顧運猶豫著，最後還是開了口：“假如你是一個有名的人，有一個人特別喜歡你，喜歡到想跟你生孩子的程度，而你方方面面都和他有關，但你從來沒有見過他，他也沒有見過你，若是有一天，他跟你表白了，你會接受嗎？”
一聽到“生孩子”三個字，蔣笑就不自覺地扯了扯嘴角，就連一雙打著字的手也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我沒談過戀愛，也沒被人表白過，回答不了你的問題，但是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這個故事，瞎到成功地勾起了我的興趣。】
什麽爛故事啊，見都沒見過哪裏來的喜歡？還想喜歡到要跟人家生孩子的地步？少年，醒醒，網戀的另一種說法，叫做：見面必死情緣。
“……”
見顧運埋頭吃面，懶得搭理自己，蔣笑又重新輸入了一行字，本想在顧運的手上拍一拍來喚起他的註意，可一想到剛才抓住他時，他那一副嫌棄得不能再嫌棄的神情，蔣笑只好用手在桌子上叩了叩。
【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是我覺得，兩個人從陌生到熟悉是有過程的，你不能還沒跟她表白，就想跟她生孩子。】
顧運拿紙巾擦了擦嘴，又順手把剩下的紙巾遞給蔣笑，“我又不是禽獸，當然是要互相喜歡才會想到結婚生子，只是現在，我很喜歡她，但我不確定，她是不是也喜歡我。”
顧運抿了抿唇，看著完全抓錯重點的蔣笑繼續道：“那你告訴我，你們女生要男的這麽做，才能從陌生到熟悉？”
蔣笑舀了一大勺牛奶麻花放進嘴裏，一邊嚼著，一邊若有所思。
【我看過的那些小說裏，橋段都不太一樣，還是要看人物性格，投其所好，不過總結一下，大概男主和女主從“你好”聊到“多喝熱水”，差不多男主就可以表白了。】
“……”總結的真好。
顧運開始懷疑，他今天出門的時候並沒有帶腦子，以至於他這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白紙，才會跟蔣笑這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白癡討論怎麽談戀愛的事兒……
然而，那個白癡再一次遞過來的手機卻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想和誰生孩子啊？】
蔣笑眨巴著一雙大眼，她本來對顧運的私事一點也不在意，可她也著實好奇，能讓賽場上沈著冷靜的他，私底下方寸大亂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好看的唇咧了起來，兩枚酒窩大大方方地掛在臉頰上，顧運雙唇一動，毫不忸怩地講出了一直占據在心中的那個名字，“Panda。”
“啪……”
握在手裏的湯勺掉進了牛奶麻花的碗裏，牛奶飛濺而出，染得到處都是，蔣笑用手背揩去臉上的奶漬，此時的她，過於震驚得有些木然。
居然是Panda。
Panda……哈！哈！哈！
真逗。
【哪個Panda？】
蔣笑目前還存有一絲僥幸，說不好只是名字一樣吼？說不好Panda只是蔣笑的網名，而顧運所說的Panda是個金發碧眼的洋妞吼？說不好他只是在逗她笑……
“做DOTA2解說的那個Panda，你沒聽說過麽？就是我的那個毒奶解說。”
“……”
請問“你的那位毒奶解說”有什麽可驕傲的？蔣笑覆雜地看著顧運，此時此刻，她覺得他騷包得有點辣眼睛。
所以，他說的那個瞎得很成功的故事，其實並不需要“假如”，因為她確實就是故事中的那個他想跟她生孩子的“名人”。
所以，顧運不但不恨Panda毒奶了他，還莫名其妙的奶出了感情，即便是在不知道蔣笑就是Panda的情況下，他已經想和她生孩子了？
所以，剛才她還手把手地教顧運怎麽從陌生到熟悉的撩自己？
所以，她剛才……以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受到了單身二十三年以來的第一次表白？
哈！哈！哈！真踏馬逗！
【我覺得……SD戰隊剛剛成立，你恐怕沒那麽多時間去管這些情情愛愛的事，對吧？】
蔣笑一臉期待地看著顧運，心裏的蔣笑早就給顧運跪下求他說“對”了。
“嗯。”
蔣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一身輕松。
“不過……”
蔣笑又瞬間緊張起來，整顆心卡在了嗓子眼兒，剛吃下去的牛奶麻花，膩得她有些想吐。
顧運牽起嘴角，笑得自信又猖狂，“不久以後，冠軍和Panda，我都要。”
蔣笑直楞楞地看著顧運站起身，直楞楞地看著顧運結了賬，直楞楞地看著顧運走出小吃店，直楞楞地顧運消失在夜色之中。
蔣笑伸出手，無力地一把拍在腦門上，她真的好想提醒顧運，不久以後他要的那個人，此時此刻卻被他無情地拋棄在小吃店了……
【Panda：你們隊長真的瘋了，他不僅請我吃宵夜，他還想跟我生孩子……】
【源：你……都知道了？】
蔣笑抽了抽嘴角，一雙手無力地在手機鍵盤上掙紮著。
【Panda：呵……原來你們都知道他想跟我生孩子……】
【源：那他知道你就是Panda了？】
【Panda：不知道。】
【源：你現在有什麽想法？】
從始至終，蔣笑只覺得這件事很扯，很瞎，很不靠譜，她不相信網絡會照進現實，即便顧運口口聲聲地說著他對網絡裏的她，喜歡到想要跟她生孩子的程度，可現實裏，當真真實實的蔣笑站在顧運面前時，他是冷漠的，淡然的，視她為不相幹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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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BP的空擋，顧運轉過臉看向旁邊的電腦，指著一行“為什麽又是直播Justice的局”的彈幕朝張世雨道：“叫房管把這個號封了。”
“你瘋特了？”張世雨噎了噎，別人直播間的彈幕就算他有心管，他也沒那個能力啊！“別亂吃飛醋，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麽腦補出Panda笑起來會特甜，特美？”
“因為……”顧運苦笑道：“我關註她到現在，我還沒有聽到她笑過。”
第 21 章
雖然清楚她剛才不過是一句吐槽，但顧運覺得她說的沒錯。
自從顧運開始關註Panda以來, 她的直播, 她的微博, 她所有暴·露在公眾視線裏的一切, 全都和EZ息息相關, 她確實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圍著他團團轉, 並且，不求回報, 也從未主動聯系過他。
她似乎就只是想以這樣的方式，默默的, 甘之如飴的為他付出著，即便是網友不理解，即便是背上“EZ資深黑”的罵名，她也照樣日覆一日地負重前行。
她總是那麽理智地解說比賽，那麽機智地回覆網友的調侃, 又那麽淡定地撇清他和她的關系。
顧運不清楚她上輩子是否真的欠了他很多錢, 但顧運明白, 這一輩子, 他確確實實欠了她一個國際冠軍。
在那之前，顧運不敢去光明正大地打擾她，只敢暗戳戳地用小號回覆著她的微博, 顧運就像一個總是拿到洩題但卻怎麽也考不出好成績的學生, 他沒臉去見那位掏心掏肺地給他指引的老師。
快一年的時間裏, Panda在直播間裏從未笑過, 顧運想，最簡單的逗她開心的放心，就是拿一個國際冠軍，甚至是，拿一個世界冠軍。
“誒！發什麽楞？再不選人錢都扣沒了。”張世雨莫名其妙地瞪著顧運道。
與此同時，枚紅色的私聊信息也跳了出來。
【Panda：這局可以拿小黑。】
顧運二話不說地拿了小黑，等待進入比賽界面時，他又不禁想到，難道平時她也是這麽教曹思源的？
“小黑？”張世雨砸巴著嘴道：“隊伍裏不是已經有個後期了麽？”
顧運漫不經心地回著：“那就看誰刷得快了。”
中國DOTA，一向以穩定聞名於世界，其中，核心英雄的穩健發育更是讓外媒咂舌，曾經有一篇外媒的報道，這麽評價過EZ的一號位，他說——
EZ的發育速度，就像是會掉雙倍的金錢一樣，快到讓人不知道是從哪裏掉下來的。
這一局比賽中，也確實如此，對線期裏，下路的小黑正補全收，風騷的走位幹擾和完美的反補，壓得敵方與之對線的英雄生活不能自理，發育節奏好得一塌糊塗。
“咦？”音響裏傳出帶著疑惑的播音腔。
顧運不解地挑起眉頭，就聽到一旁的張世雨嚷嚷道：“你別老想著在暗戀對象面前表現啊，這踏馬可是思源的號，SD.Justice，OK？”
顧運懂了一半，又道：“思源打一號位的時候是什麽樣？”
“……”張世雨默默地為曹思源鞠了一把辛酸淚，“你是有多不關心自家兄弟啊？他的小黑肯定沒你玩的好，但思源的補刀不差，就是打得不兇。”
顧運不屑道：“不兇還打什麽小黑？”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誒誒誒！你別再壓上去了，讓對面大兄弟補幾刀啊！”
顧運點了點鼠標，操作著小黑往後退了幾步，又閑閑地順手補著兵。
“看到沒？”Panda的聲音響了起來，“選手一旦猶豫，就會出現這種多餘的動作，要是果斷點，小黑完全可以壓住大魚人，率先到六級，不說能單殺成功，至少可以打得大魚半死回家從而讓出兵線放小黑空補發育。”
“……”
“……”
Panda：“Justice經驗還是不足，如果操作小黑的是EZ，這個大魚剛才就死了。”
“…………”
“…………”
顧運轉過臉，一臉怨懟地瞪著張世雨。
張世雨嘿嘿笑著，打著哈哈道：“至少你裝得像思源了啊哈哈哈哈……”
“………………”
顧運懶得搭理張世雨，又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器，在小黑出到跳刀時，出人意料地離開了下路兵線，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對方野區靠近中路的地方。
“嗯？”Panda既疑惑又震驚，“他這是要……”
殺雞。
（雞：信使，可以給英雄運輸物品。）
並且，小黑還成功了。
直播間裏的彈幕刷的飛起，可主播Panda卻遲遲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半天沒聽到響動的張世雨，扭過頭看向顧運，見他一副癡癡呆呆的模樣，又轉眼看向端放在顧運面前的顯示器。
一排排枚紅色的私聊消息映進了張世雨的眼裏。
【Panda：你們隊長這個被我吐槽過多少次的多餘動作，以後就不要模仿了。】
【Panda：你自己算算，殺一次雞給150金，你從下路跑到對方中路野區，等到雞出現用了多少時間，你損失了多少補刀？】
【Panda：不要跟我說殺雞是整個隊伍一人給150金，那麽愛為團隊做貢獻，你怎麽不去打輔助？】
【Panda：隊伍裏本來就有一個後期了，你前期浪費那麽多時間，難道不是為了和他比誰在後期更能carry比賽，而是想等著他成型了帶你躺贏？】
張世雨明白了為什麽顧運會如此癡呆，因為張世雨也被這些擲地有聲的說辭，砸得無言以對。
“那個……”張世雨拍了拍顧運的肩，“E神，這樣不行，畢竟每個人有自己的操作習慣，你要是認真打下去，根本藏不住，不如……我們邊聊邊打？”
“……有什麽可聊的。”
可聊的多了，但能分散這位大神註意力的，也只能聊一聊那個人罷了，“Panda不是說了，一號位從下路跑到中路殺雞這件事她不是吐槽了很多遍麽？你怎麽還會去做？”
顧運操作著小黑灰溜溜地跑回下路，繼續補兵刷錢，“她的解說都是直播，她在吐槽的我的時候……請問我在對戰房裏怎麽聽得見她的解說？”
“也是，誒誒誒！中路打起來了，你不去支援一波？”
先前就瞄過一眼中路的情況，此時的顧運操作著小黑把兵線帶到敵方一塔前，快速地拆著防禦塔，“打不過的，去了也是多送一個人頭。”
直播間裏的Panda滔滔不絕地解說著中路的團戰，只字不提小黑，然而正如顧運所想，自己這一方確實是打了一波小團滅。
目睹完中路慘烈團滅的張世雨閑扯道：“話說你是怎麽發現有Panda這個人的？”
顧運楞了楞，一對酒窩淺淺地顯了出來，“去年上海特錦賽我們拿了亞軍，賽後田文彬刷論壇，就看到了她的視頻，決勝局本來就是我浪輸的，她也只是預判到了結局，打了那麽多年職業，誰不是被罵大的？我也沒有太在意。”
“上海特錦賽過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玩過小黑，在馬尼拉特錦賽開賽前的一次訓練賽裏，我忽然想要拿小黑，就是那個時候，我想起了她，視頻裏黑我的那個播音腔。”
“後來我在論壇裏翻到了那篇帖子，還好有網友查到了出處，我翻了她的微博，那時候她還沒現在紅，但那時候她的微博，就像現在這樣，每一條都是跟我有關的。”
“嗯……此處插入E神內心獨白：很好，你已經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註意。”張世雨打斷道。
“……弱智啊？”
“哈哈哈哈，你繼續。”
顧運操作著小黑成功拿下雙殺，局勢已經向著顧運一方漸漸傾斜，“那天晚上我翻完了她的微博，第一條微博裏，她說‘原來這就是DOTA2，原來EZ那麽棒’。”
“呵……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如果只是這麽一句話，我怎麽可能放在心上？重點是，這條微博的發布時間是2011年的九月份。”
張世雨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2011年九月，第一屆DOTA2國際邀請賽剛剛結束，張世雨雖然沒參賽，但是他清楚的記得，為了參賽草草組建的CG戰隊，當時的戰績並不好。
顧運操作著小黑切入到團戰中敵方的後排，與隊友合力擊殺完對方的三個英雄，又風騷地追著倉皇而逃的敵方英雄，間隙也不忘回過頭來欣賞著張世雨懵嗶的表情。
顧運勾起嘴角，滿意道：“你也很吃驚吧？2011年，國內都還沒DOTA2服務器的時候，我就有女粉絲了。”
“那天晚上我用以前的微博號關註了她，越來越覺得，我欠了她一個國際賽事的冠軍。”
“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馬尼拉，國際邀請賽，波士頓，決賽的時候越打越急，自然就輸了，現在不但沒把冠軍還上，還讓她背了毒奶的名聲。”
“在沒有拿到國際冠軍前，你讓我有什麽臉面去見她？”
敵方基地爆·裂的聲音響了起來，顧運放下鼠標，癱倒在電腦椅裏，比賽雖然贏了，可心情，卻沒有那麽輕松。
張世雨長嘆一聲，重重地在顧運手臂上拍了拍，便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邁去。
這個時候，旁人多說無益。
旁邊顯示器上，直播間裏沒了聲響，顧運瞄了一眼，她已經離開了直播間。
而面前的顯示器上，私聊框裏正不停地跳著枚紅色的文字。
【Panda：不錯，所有數據不但壓倒對面一號位，也領先了隊裏的另一個後期英雄兩個大件裝備。】
【Panda：也不枉費我讓你拿一手小黑，後期對局勢的判斷和切入都很到位，隊友指揮失誤下也沒有盲從，你開始有點職業一號位的樣子了。】
原來，她讓他拿這一手小黑，用意在此。
在己方還有一個後期的情況下，自己想辦法找發育點，在隊友失誤指揮下，作為一號位，要自行判斷局勢。
她居然對曹思源，如此費心。
費心到讓顧運嫉妒。
【Justice：你了解四號位麽？】
顧運還沒反應過來，這行字就已經發了出去。
【Panda：我仿佛被你們戰隊算計了？】
完了……顧運一臉煞白，煩躁地揉搓著腦袋，他跟個高中生小鬼較什麽真？到底在吃哪門子的醋啊？
按照計劃，SD戰隊死皮賴臉地讓她教曹思源怎麽成為職業一號位選手，並且從中坐享數據分析之利，雖然並不發工資給她，但顧運早就想好了，等SD戰隊奪得國際賽事冠軍的時候，顧運連人帶錢都送給她。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若是被她猜到他們開始很齷齪結局又很浪漫的想法，說不好……
就在顧運煩啊，燥啊，一撮一撮地拔頭發的時候，私聊框裏有新的信息。
【Panda：算了，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
第 22 章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大寫。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加粗。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標紅。
誰讓你們隊長是EZ呢？閃爍。
正是因為EZ是SD戰隊的隊長，所以她才對曹思源這麽費心盡力。
合情。
正是因為EZ是SD戰隊的隊長, 所以她即便知道被算計了, 還是心甘情願的為SD戰隊做著野生數據分析師。
合理。
綜上所述, EZ在她的心裏, 果然是不一樣的。
有理有據, 穩！
“嘿嘿……”
二十五年以來, 再沒有哪一句話，甜過這一排枚紅色的小字。
顧運騷包地笑著, 指尖摁下截屏鍵，又翻來覆去地把這段話看了無數遍, 直到私聊框裏有了新消息。
【Panda：今天就到這兒吧，餓了，一會兒微信跟你說。】
本想打個“好”，但又想起了什麽，時間那麽巧, 氣氛那麽好, 顧運覺得, 是時候問出那個問題了。
【SD.Justice：你有男朋友了麽？】
點擊發送以後, 顧運的整顆心便懸了起來，忐忑不安。這樣的心情，顧運只出現過一次, 那還是六年前, 十九歲的他被剛剛成立的CG戰隊選中去科隆參加第一屆國際邀請賽, 當時也是這麽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德國使館的面簽結果。
【Panda：沒有啊, 成天圍著你們戰隊360度轉圈圈，我哪裏有空談戀愛啊？】
很好，一切都是那麽的好。
顧運眼眉彎彎，酒窩大喇喇地掛在雙頰上，瞬間對自己貍貓換太子的行為點了一萬個讚，曹思源就該天天上晚自習，SD.Justice從今以後就該是SD.EZ的小號。
【Panda：再說了，是DOTA2不好玩，還是你們拿了世界冠軍，我閑到沒事做才跑去談戀愛？下啦，餓死了。】
“……”
在線玩家列表裏沒了Panda，旁邊電腦直播間裏早已沒了主播的聲音，顧運看似正常地退出了曹思源的賬號，看似正常地關了電腦，看似正常地起身伸了個懶腰，又看似正常地朝著裏間的臥室吼了一句：“有沒有人要吃宵夜？”
無人回應自己後，顧運又看似正常地甩下一句：“明天開始訓練時間加長四小時。”後，隨手拿了一件外套便出了門。
帶上房門，顧運剛一轉頭，就看見站在電梯口的隔壁啞巴妹子，正慌亂地把手機塞進運動休閑服的口袋裏，又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
顧運面色如常地徑直朝著蔣笑走了過去，口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要出去？”
蔣笑兩只手不自在地插在運動休閑服的口袋裏，朝著顧運點了點頭。
不過是一句鄰居之間巧遇時的客套話，顧運沒再多說什麽，二人相顧無言地等待著電梯，又謎之靜默地進了電梯，一人各站一邊，中間空出了陌生人才會留出的安全距離。
“叮。”
“一起……吃宵夜麽？”
電梯的提示音和顧運清冷又猶豫的聲音一並響起，本想跨出電梯的蔣笑楞在了原地。
顧運瞥了一眼傻楞楞的蔣笑，長腿一邁跨出電梯，頭也不回地解釋道：“雨神說你給我們戰隊減免的那些條款，不是一句謝謝就能夠還清的，那就請你吃個宵夜吧，況且，一個人出來吃宵夜，怪無聊的。”
蔣笑下意識地想做出回應，話到嘴邊又被她捂了回去，蔣笑緊張地盯著顧運的後腦勺，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我是個啞巴”。
雖然很是奇怪這位不是一般難相處的隔壁鄰居，怎麽會突然良心發現地請自己去吃宵夜，但本就是出來覓食的蔣笑，心一橫便跟了上去，畢竟作為吃貨的她，完全找不到跟食物過不去的理由。
二人一路無話地走到了和小區隔了一條馬路的小吃街，那一家家平時經常光顧的鋪子，那一排排新鮮誘人的燒烤串兒，本該滿心歡喜的蔣笑，此時卻滿頭滿臉地冒著汗。
這家燒烤攤的烤蝦好吃到有人特意跑了幾十公裏路都要來排隊購買。
這家甜品店的泡芙真的棒，裏面夾著的不是價格低廉又甜到發膩的植物奶油，而是綿柔得入口即化的香緹動物奶油。
這家風味小吃店的炸土豆條……蔣笑每次來都可以一口氣吃兩份……
但是……這些蔣笑經常關顧，味道又真心不錯的小吃店，蔣笑熟到沒帶錢都可以先刷臉卡賒賬的小吃店……
蔣笑要怎麽以一個眼神就讓這些小吃店的老板們明白，先前那個活蹦亂跳沒事兒就往死裏誇他們家東西好吃的姑娘，其實兩年前就被摘除了聲帶？
電視劇裏早就把那些臥底，特工亦或者是奸詐小人在露出破綻的時候，必定非死即殘的橋段演了千百遍，眼瞧著顧運正要朝著燒烤攤走去，蔣笑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顧運的手臂，見他淡漠地斜睨著自己的手，蔣笑又迅速地縮了回來，一臉尷尬地指了指前方的路，又生被燒烤攤的老板瞧見，蔣笑側著一張臉，賊兮兮地快步往前走著。
顧運拍了拍蔣笑抓過的地方，擡眼看了看鬼鬼祟祟的蔣笑，心裏略有起伏，可又懶得多想，便和蔣笑之間保持著些許距離，跟在她後面，在旁人眼裏，他和她，就像是完全不認識的路人。
蔣笑東瞄瞄西瞧瞧，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家她從未光顧過，又離那些熱門店鋪有些距離的小吃店。這家店鋪生意差到齊齊打瞌睡的老板和服務員，看到蔣笑和顧運走進來時，還以為是他們閑出了幻覺……
蔣笑拿著菜單指點江山，全程只靠指指點點來和服務員溝通，即便是從未光顧過的店鋪，餓慘了的蔣笑，隨隨便便就點了四份吃食，擔擔餃，小肉串，什錦水果茶和牛奶麻花，主食，小吃，飲料和甜品一應俱全。
然而，等蔣笑點完餐後，顧運只和服務員補充了一份牛肉面。
送走了服務員，顧運瞧著低頭玩手機的蔣笑，隨口道：“你平時晚上都吃那麽多？還是聽到我請客就根本不需要客氣？”
蔣笑擡起頭，雞賊地把手機牢牢捏在手裏，想了想又飛速在微信聊天框裏打著字。
【Panda:今天的數據晚點給你，你們隊長瘋了居然邀請我一起吃宵夜，你千萬不要給我發信息。】
發送成功後，蔣笑又以防萬一地刪除了她和曹思源的微信記錄，這才切換到短信界面，裝作沒事人一樣地打著字。
【只能說你運氣不好，剛好遇到我忙得沒空吃晚飯哈哈哈……】
一個多月來的和平相處，顧運雖然並不會去特意打聽隔壁房東的八卦，但也摸清了一個大概，他的房東，似乎是不需要外出工作，又屬於殘障人士的她，到底有什麽好忙的？
張宸瑞故事裏的蔣笑，沒失聲前極度熱愛唱歌，可是現在……就算蔣笑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能力。
結合這一個多月來的種種，又是每天安全通道裏“巧遇”劉璐，又是開出各種優惠政·策，她似乎很是關心SD戰隊，那麽，她所謂的“忙”，八成也就是忙著打游戲了。
想到先前她慌亂地抓起自己的手臂，顧運輕哼一聲道：“你們女玩家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愛上這個游戲？”
在顧運看來，DOTA2並不是一個友善的游戲，玩家們大多是80，90年出生的男性，而競技類游戲氛圍，也並不像一般網游那樣輕松。
老玩家排斥新手，管他男的女的，一言不合就往人家心裏懟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其他競技類游戲可能還會秉承物以稀為貴的原則，遇到女玩家還會著重照顧一下，然而運行了十二年的DOTA完全不一樣。其他游戲裏，總會有幾個熱心腸的癡漢想帶女玩家飛，可在DOTA裏，大部分眼裏只有數據，只享受競技帶來的快樂和苦悶的老玩家，比賽中遇到小姐姐時，只會回一句“原來是個女的，怪不得菜成這樣。”在觀看比賽直播時也好不到哪兒去，聽到軟萌女解說的聲音，老玩家也會調侃一句“這女的不講話的時候還是一個好解說。”
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男·權得一塌糊塗。
能堅持把DOTA2玩下來的女玩家，鬼才知道她們都經歷了什麽，以及鬼才知道她們在堅持著什麽。
顧運實在想不通，到底是什麽讓他的房東對DOTA2，對SD戰隊，甚至難說是對他本人那麽有興趣。
菜品一一上齊，蔣笑一邊吃著泡了甜牛奶的小麻花，一邊若有所思地在手機上打著字。
在顧運都快以為自己的問題被對方無視了的時候，一支手機才慢悠悠地放到了他面前。
然而手機上的那些字，並不像打字的人那般漫不經心。
【除了戰場，就再也沒有一個地方，能夠比賽場上更能檢驗一個人的品質，陰謀與陽謀，詭詐與正直，勇毅與沈著，都會在一場DOTA2比賽裏體現得淋漓盡致，這是一個人的天分，五個人的合作，以及十個人之間的博弈，DOTA2是電子競技，是體育項目，別人可以愛足球，愛籃球這樣的團隊型體育項目，我為什麽不能愛DOTA2？】
顧運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手機上的文字，又探究地看著和自己隔了一張方桌的蔣笑。
蔣笑確實餓狠了，一會兒拿著湯勺舀起牛奶麻花一股腦地塞進嘴裏，一會兒拿起肉串兒毫無形象地撕咬著，唇邊糊上了奶泡，臉頰上沾著油乎乎的辣椒面，她左右開弓的吃相很不端莊，很醜，可是，這個至今為止顧運都沒有正眼瞧過的姑娘，此時的她，在顧運眼中卻有些可愛。
顧運勾起嘴角，語氣裏的淡漠也少了幾分，“你是我的粉絲麽？”
“……”蔣笑咬著肉串兒的動作一頓，一雙大眼不解地眨巴著，最後還是在手機上含糊地打了句“算是吧！”
“你們女粉絲對自己喜歡的選手，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
顧運問著，清澈的眼裏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的是，他不過是想從啞巴妹子這裏去考證女粉絲的心情，從而推測出那個非得閑到沒事做才會去談戀愛的女解說對自己的態度。
不安的是，萬一啞巴妹子真對自己有些什麽情愫，她會不會誤以為，他這是在……撩撥她？
第 23 章
蔣笑啃完一串肉串兒，一邊嚼著, 一邊不疑有他地打著字。
【沒什麽特別的心情啊, 跟球迷一樣的, 贏了笑, 輸了罵，罵完了又祈禱著下一次能贏回來。】
顧運一楞,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但是……
“我是說，女，粉, 絲！”著重強調完之後，顧運又一瞬不瞬地盯著蔣笑。
蔣笑根本看不懂顧運眼裏的期待, 只覺得一分鐘前他們還有說有笑的, 結果一言不合就這麽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他果然很是難相處啊！
【麻煩把你的大男子主義收一收啊，左一句女玩家, 右一句女粉絲，性別歧·視哦？那麽不喜歡有女生粉你, 難不成你是……】
顧運一臉黑線地看著文字末端的省略號, 又看了看蔣笑，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又耐著性子道：“我微博底下, 很多女粉絲成天叫我‘老公’, 嚷嚷著要給我生孩子, 你是不是也這麽想的？”
你是不是有病？
蔣笑差點就脫口而出，當看清對方那張帥氣但又不耐煩的臉又及時忍住，蔣笑吞了口唾沫，飛速地在手機上戳著字，生怕慢一秒，顧運又冒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想給你生孩子。】
估計著顧運看完了，蔣笑又收回手機，繼續戳戳戳。
【我是喜歡賽場上的EZ沒錯，但賽場下的你，就算請我吃宵夜，我也不會感恩戴德，不會拿著這件事跟朋友一吹好幾年，更不會吃完了跟你搶著付錢，明白了嗎？】
顧運笑著應道：“明白了。”
他家房東沒事兒就在安全通道裏和劉璐玩“偶遇”，沒事兒就打聽他們戰隊的近況，沒事兒就給他們搞出一大堆優惠政·策，不過只是希望他好，他們戰隊好罷了。
至於其他的，確實是他想多了。
那麽……他心裏最在意的，那一個她呢？也是和面前的啞巴妹子……一樣嗎？
“那個……”顧運猶豫著，最後還是開了口：“假如你是一個有名的人，有一個人特別喜歡你，喜歡到想跟你生孩子的程度，而你方方面面都和他有關，但你從來沒有見過他，他也沒有見過你，若是有一天，他跟你表白了，你會接受嗎？”
一聽到“生孩子”三個字，蔣笑就不自覺地扯了扯嘴角，就連一雙打著字的手也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我沒談過戀愛，也沒被人表白過，回答不了你的問題，但是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這個故事，瞎到成功地勾起了我的興趣。】
什麽爛故事啊，見都沒見過哪裏來的喜歡？還想喜歡到要跟人家生孩子的地步？少年，醒醒，網戀的另一種說法，叫做：見面必死情緣。
“……”
見顧運埋頭吃面，懶得搭理自己，蔣笑又重新輸入了一行字，本想在顧運的手上拍一拍來喚起他的註意，可一想到剛才抓住他時，他那一副嫌棄得不能再嫌棄的神情，蔣笑只好用手在桌子上叩了叩。
【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是我覺得，兩個人從陌生到熟悉是有過程的，你不能還沒跟她表白，就想跟她生孩子。】
顧運拿紙巾擦了擦嘴，又順手把剩下的紙巾遞給蔣笑，“我又不是禽獸，當然是要互相喜歡才會想到結婚生子，只是現在，我很喜歡她，但我不確定，她是不是也喜歡我。”
顧運抿了抿唇，看著完全抓錯重點的蔣笑繼續道：“那你告訴我，你們女生要男的這麽做，才能從陌生到熟悉？”
蔣笑舀了一大勺牛奶麻花放進嘴裏，一邊嚼著，一邊若有所思。
【我看過的那些小說裏，橋段都不太一樣，還是要看人物性格，投其所好，不過總結一下，大概男主和女主從“你好”聊到“多喝熱水”，差不多男主就可以表白了。】
“……”總結的真好。
顧運開始懷疑，他今天出門的時候並沒有帶腦子，以至於他這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白紙，才會跟蔣笑這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白癡討論怎麽談戀愛的事兒……
然而，那個白癡再一次遞過來的手機卻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想和誰生孩子啊？】
蔣笑眨巴著一雙大眼，她本來對顧運的私事一點也不在意，可她也著實好奇，能讓賽場上沈著冷靜的他，私底下方寸大亂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好看的唇咧了起來，兩枚酒窩大大方方地掛在臉頰上，顧運雙唇一動，毫不忸怩地講出了一直占據在心中的那個名字，“Panda。”
“啪……”
握在手裏的湯勺掉進了牛奶麻花的碗裏，牛奶飛濺而出，染得到處都是，蔣笑用手背揩去臉上的奶漬，此時的她，過於震驚得有些木然。
居然是Panda。
Panda……哈！哈！哈！
真逗。
【哪個Panda？】
蔣笑目前還存有一絲僥幸，說不好只是名字一樣吼？說不好Panda只是蔣笑的網名，而顧運所說的Panda是個金發碧眼的洋妞吼？說不好他只是在逗她笑……
“做DOTA2解說的那個Panda，你沒聽說過麽？就是我的那個毒奶解說。”
“……”
請問“你的那位毒奶解說”有什麽可驕傲的？蔣笑覆雜地看著顧運，此時此刻，她覺得他騷包得有點辣眼睛。
所以，他說的那個瞎得很成功的故事，其實並不需要“假如”，因為她確實就是故事中的那個他想跟她生孩子的“名人”。
所以，顧運不但不恨Panda毒奶了他，還莫名其妙的奶出了感情，即便是在不知道蔣笑就是Panda的情況下，他已經想和她生孩子了？
所以，剛才她還手把手地教顧運怎麽從陌生到熟悉的撩自己？
所以，她剛才……以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受到了單身二十三年以來的第一次表白？
哈！哈！哈！真踏馬逗！
【我覺得……SD戰隊剛剛成立，你恐怕沒那麽多時間去管這些情情愛愛的事，對吧？】
蔣笑一臉期待地看著顧運，心裏的蔣笑早就給顧運跪下求他說“對”了。
“嗯。”
蔣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一身輕松。
“不過……”
蔣笑又瞬間緊張起來，整顆心卡在了嗓子眼兒，剛吃下去的牛奶麻花，膩得她有些想吐。
顧運牽起嘴角，笑得自信又猖狂，“不久以後，冠軍和Panda，我都要。”
蔣笑直楞楞地看著顧運站起身，直楞楞地看著顧運結了賬，直楞楞地看著顧運走出小吃店，直楞楞地顧運消失在夜色之中。
蔣笑伸出手，無力地一把拍在腦門上，她真的好想提醒顧運，不久以後他要的那個人，此時此刻卻被他無情地拋棄在小吃店了……
【Panda：你們隊長真的瘋了，他不僅請我吃宵夜，他還想跟我生孩子……】
【源：你……都知道了？】
蔣笑抽了抽嘴角，一雙手無力地在手機鍵盤上掙紮著。
【Panda：呵……原來你們都知道他想跟我生孩子……】
【源：那他知道你就是Panda了？】
【Panda：不知道。】
【源：你現在有什麽想法？】
從始至終，蔣笑只覺得這件事很扯，很瞎，很不靠譜，她不相信網絡會照進現實，即便顧運口口聲聲地說著他對網絡裏的她，喜歡到想要跟她生孩子的程度，可現實裏，當真真實實的蔣笑站在顧運面前時，他是冷漠的，淡然的，視她為不相幹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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