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幫手居然是那個年逾七旬的癌癥晚期患者——黎解放。

黎解放在被溫柔摁倒在地的同時口中仍舊在高呼反革命口號：

“完碎，完碎……”

溫柔忽然意識到上當了，這是個聲東擊西之計，二哥很有可能已經逃走了。

溫柔急忙令外圍的特警圍住整棟樓。

確實是個聲東擊西之計，二哥原本的計劃是讓黎解放把特警隊警力全部吸引到地下來，他從二樓電梯間的窗口跳了下去，誰知剛跳下來，就被特警圍上，頭頂還盤旋著兩架直升機。

二哥舉起了雙手。

二哥不是投降。

二哥一手握著一支槍，另一手握著一個紅色的按鈕。

“大家盡管開槍，只要我手指一松，李莉就炸了。”二哥非常鎮定地說。

二哥手中的東西大家都認識，是一個經過改裝的炸彈遙控器，萬一他要是中彈了，或者是別的原因，手指一松開，炸彈就會爆炸。

“李莉在哪兒？”溫柔問道。

“就在那輛車裏。”二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轎車，“後備箱。”

二哥說著，拿出了車鑰匙，摁了一下，轎車後備箱緩緩打開，刀姐昏迷在後備箱裏，身上捆著炸彈。

溫柔沒想到這麽容易得到了刀姐的下落，但雖然近在咫尺，但卻不能去救她，二哥只要手指稍稍一松，刀姐就走了。

二哥對圍著他的數十名特警說，“都後退。”

眾特警望著溫柔。溫柔沒動聲色。

“讓小兮一個人來，不許帶武器，不許帶瓜子兒。”二哥說。

“那不可能。”溫柔毫不猶豫地回絕了二哥。

“那就讓李莉為我陪葬吧。”二哥說著走到了轎車後，關上了後備箱，“別跟著我。說不定我一緊張，這個按鈕就松開了。”

二哥上了車，揚長而去，特警隊沒有攔他，也沒有追。二哥開出了市區，從南島湖東南一公裏外的十字路口出城了，市區的監控設備監視不到了。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去哪兒了，二哥也並沒有隱藏自己行蹤的意圖。

溫柔清楚，二哥跑了還能抓回來，現在現在必須要保證刀姐的安全。

羅局接到了溫柔的電話，也是驚訝到下巴都快掉了，他早已料到刀姐落在了二哥手裏了，只是理解不了二哥怎麽找了黎解放這麽個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人來做同夥。

“他要的人是我。讓他放了刀姐，我跟他去。”小兮對羅局說。

小兮很淡定，她的臉上現在已經看不到悲傷了。在聽到蘇刕只有百分之十的生存幾率之後，小兮停止了祈禱，她知道接下來她該做什麽了。

“小兮，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我們不能沖動。”

“我必須去。就算是違約了我也要去，這是我跟他之間的私人恩怨。”

羅局知道他攔不住小兮，她不是警務人員，和警方之間的那個合約對她沒有太大約束力。

“即便是你要去，我們也不能輕易答應他，上桿子不是買賣，懂嗎？”羅局對小兮說。

上桿子不是買賣，翻譯過來就是，上趕著不是買賣。小兮忽然明白在和二哥的博弈中輸在哪兒了，在溶洞裏，原本是二哥求她跟他走，後來卻變成了她求他。小兮太上趕著了，二哥反倒不珍惜了。如果那個結果是二哥付出很大代價得來的，他一定不會輕易被土佐策反回去，也許就不會放出那些變異生物。

不光是和罪犯談判，做生意、談戀愛都是這樣，誰主動誰吃虧，矜持的女生一輩子能占到的便宜多了去了，公司裏負責談判的一定要找個慢性子，千萬別找伶牙俐齒的，最好是個結巴，在結結巴巴的過程中撩得對方嘴上起泡，就什麽條件都答應你了。

“想要達到目的，就必須要沈住氣，要看清對方的意圖，但不要讓對方看清我們的意圖，我們才有機會贏。懂嗎？”羅局說。

小兮表面上看上去很淡定，其實是在孕育著爆發。她明白，以她現在的狀態，在見到二哥的時候一定會失去理智，就算去了，恐怕也難以達到報仇的目的。

小兮強壓住悲痛，強壓住憤怒的火焰，沈下氣來，沈下氣的唯一目的，是為了爆發得更有力量。

二哥的電話打到了羅局的手機上。

“讓小兮一個人來，不許帶瓜子兒，不許帶武器。”

“小兮現在沒空。”羅局的語氣很平淡。

二哥匪夷所思的神色，“她很忙啊！”

“你殺了她最愛的人，她很悲痛，腦子很亂。現在做不了別的事，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當然不一樣，是選擇羅局這樣一個老奸巨猾的老狐貍當對手，還是選擇小兮這樣的小綿羊，這筆賬二哥當然能算的過來。

“為了那個男的，她真的可以不顧閨蜜的死活嗎？”二哥問道。

“梁武，你我都清楚，就算小兮去了，你也不會放了李莉的。對吧？”

當著小兮的面殺了刀姐，讓小兮痛苦，這是二哥的目的，也是他覆仇的方式，最後他會親手摧毀他心目中最美好的東西，瘋狂蹂躪他的最愛，最後再和她同歸於盡。二哥這個意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沒想到卻被羅局參破了。

“你來南島，就沒想過要活著出去。你就是想最後和小兮同歸於盡，你手上已經有了一個李莉，你一定會殺她，我怎麽可能再搭上一個小兮？”

“那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殺了李莉？”

“李莉和小兮都是公眾人物，當然小兮的分量要重一些。為了要救一個公眾人物，再搭上一個分量更重的公眾人物，我們沒法跟公眾交代？”

羅局祭出了“公眾”這個大殺器，二哥有點抵擋不住了，老家夥果然不好對付，這是逼著他妥協，看來為了要見到小兮，他必須要放了刀姐。

“我要和小兮通話。”二哥要換一個對手。

“我不會讓你和她通話的。”

“如果她來了，我會放了李莉。”

“那小兮呢？用小兮的命來換李莉的命，對我們來說是一樣的結果。”

“這麽說就是沒有辦法了是嗎？”

“除非你能保證她們兩個都是安全的。”

“……行，我保證。”二哥說。

“怎麽保證？”羅局說，“保證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了的，我必須要看到切實可行的計劃。”

“你要我怎麽保證？”

“我不知道你怎麽保證。作為一個警察，我必須要保證她們兩個人的安全。滿足了這個條件，我才可能讓你見小兮。”

羅局以守為攻，把皮球踢給了二哥，二哥想要達到見小兮的目的，必須要自己想辦法“保證”小兮和刀姐的安全，而且這個公安局長是糊弄不了的。二哥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再一次遇到了對手，第一個是楊黎明。

“這樣吧，我給你半個小時，想想這個問題怎麽解決。我們也想想，希望能給公眾一個滿意的答卷。你也多替警方考慮考慮，警方現在也很難。”

羅局象個市儈的官場老油條一樣，打著官腔，說的輕描淡寫，就象在處理生活中的一件瑣事，好象這件事跟他沒有太大關系，只是每天要處理的諸多工作中很普通的一件，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對於二哥來說，這是他的人生，是他的生死，是他的愛情，但是對於羅局來說，這只不過是他每天諸多工作中的一件，所承受的最大壓力也不過就是給公眾一個滿意或者不滿意的答卷而已。

不能讓公眾滿意的方式，南島警方肯定也不會執行，二哥順著這個思路開始思考。

羅局利用這個機會審了黎解放，他必須要弄明白，黎解放怎麽就成了二哥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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