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號院的八名手下跪在“大客廳”裏，每個人背後都頂著一把槍。

小兮和二哥、土佐談判的時候，疤瘌臉按照二哥的指示，把八名18號院的人押到了這裏。

二哥和土佐追了出來。

小兮急忙又擋在了撕家身前。

“跑啊！”土佐對小兮和撕家叫囂著。

“疤瘌，殺了他們！”二哥對疤瘌臉下了命令。疤瘌是疤瘌臉的綽號。

盜獵者們面面相覷。雖然也都是犯罪分子，但是殺人還都沒幹過，隨隨便便一個命令就要殺人，誰也動不了這個手。

疤瘌說：“二哥，塔哥只是讓我們幫您看住人。”

“鐵塔呢？”二哥環視了一下周圍，問道。

“塔哥啊，他……” 疤瘌不好直說。畢竟肉肉曾經是二哥的女人，鐵塔也是久旱逢甘霖。

二哥嘆息了一聲，也有點可憐肉肉，辛苦了一宿，面對如饑似渴的鐵塔，也不好拒絕，畢竟以後還指著他呢，恐怕也只能強顏面對。

土佐見沒人動手，急了，上前就要奪胖子的槍，胖子反倒把槍指向了土佐，“你幹嘛？”

“土佐！”二哥喝止了土佐，把手槍遞向了土佐。

“葉無怨！”小兮大喝了一聲，“你想好。你今天敢殺一個人，我會重新考慮要不要跟你走。”

“小兮，你這麽護著這群強奸犯，讓我怎麽相信你們之間沒有計劃？”二哥說。

“我說過了，就算我和他們之間有計劃，立刻終止。”小兮說，“現在人都已經被你們控制住了。放他們走，有計劃也來不及實施了，他們對你們沒有威脅。”

二哥猶豫了起來。土佐這時已經走了回來，一把從二哥手中搶過了手槍，“別跟她廢話了，先除掉一個是一個吧。”

土佐搶過二哥的手槍朝小兮身後的撕家繞了過來，“老子第一個就先殺了你！”

小兮轉著圈護著撕家，象老鷹捉小雞游戲裏的老母雞一樣，只是這只老母雞太嬌小了。土佐一把抓住了小兮，把她拽到了身後。土佐力氣太大，小兮被他拽了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撕家完全暴露在了土佐面前，土佐的槍口對準了撕家的腦袋——

“我看這回誰還能救得了你？”

土佐摳動了扳機——

“砰！”

撕家覺得自己贏在人品，那粒子彈再度擦著撕家的頭皮飛了出去。

前後一分鐘之內，兩粒子彈都是擦著頭皮射了出去。

土佐在把小兮摔倒在地的同時，瓜子兒從五角洞竄了出來。

土佐不該把小兮拽倒在地，如果不是這個動作，瓜子兒絕不會第一個撲向他，這個洞裏的人瓜子兒都認識，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二哥。

土佐剛剛摳動扳機，身子忽然飛了起來，撞在了那個“酒樽”上，跌落下來。

瓜子兒是被二哥第一槍喊出來的，雖然小兮給它的任務是看住那道門，但瓜子兒並不是一只忠於職守的警犬，它意識到了小兮有危險，立刻就不淡定了，放棄了自己的崗位。果然，剛一出五角洞，就看到土佐把小兮摔趴下了。

瓜子兒甩飛了土佐之後，又汪地一聲撲向了二哥。

電光火石間的一剎那，二哥轉身竄進了之前關押小兮的那個小過道裏。

在瓜子兒沖出來的一剎那，二哥就預料到瓜子兒的下一個目標肯定是他，瓜子兒扔出了土佐，再來撲二哥的時候已經晚了。

瓜子兒朝過道裏抓了幾下，沒夠到二哥，這時一陣淩亂的槍聲從身後傳來。

沒等二哥命令，盜獵者紛紛擡起槍口，轉向了瓜子兒。這些盜獵者幾乎都對瓜子兒開過槍，他們雖然不敢對人開槍，但對瓜子兒會絕不留情的。

盜獵者們摳動了扳機，可卻都打了飛機，槍不受控制了。

幾十只猴子忽然竄進了洞裏，每一支槍都被猴子抓住了，有的猴子騎在盜獵者脖子上，用嘴啃，用爪子撓——

群猴對他們手中的這玩意兒太熟悉了，它們已經不止一次地被這夥盜獵者襲擊過，雖然用的麻醉槍，但和這個形狀很象。溶洞裏槍聲四起，盜獵者在槍被控制了之後胡亂摳動了扳機，溶洞內亂石飛濺。

“快跑——！”小兮大喊了一聲。

18號院那些手下紛紛朝洞外逃去。

瓜子兒試探著鉆進小過道裏去抓二哥，試了幾下沒鉆進去，它放棄了，一扭身撲向了盜獵者，叼起了一個扔了出去，再叼起一個，又扔了出去……

這是一場亂戰，盜獵者被瓜子兒扔得人仰馬翻。

那些億萬年形成鐘乳石可就倒了黴了，有的被盜獵團夥打出了彈孔，細一些的直接被瓜子兒扔飛的盜獵者撞斷。

原來美景慘遭蹂躪比美女被蹂躪還讓人心疼。

土佐那把槍已經到了撕家手裏，正頂在了他腦袋上。土佐比較結實，被瓜子兒摔在了酒樽上，跌落下來，沒暈過去，但是手槍卻掉落在地，被撕家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

土佐楞了片刻，“撕家，這次可沒人逼你，殺了我，你就變成我了。”

土佐的意思是，撕家要殺了他，也沒有退路了。可惜土佐沒忽悠住撕家。

“我現在開槍打死你，不但不是犯罪，反而是立功——我打死你是為了阻止你把那些東西放出來。你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理兒？”

土佐琢磨了一下，是這個理兒。

“哥，我對不起你，我也是為了生存，你饒了我吧。”土佐說著就跪了下來。果然如撕家所說，跪習慣了的人遇到這種處境，第一反應就是下跪，磕頭，膝蓋是條件反射，不用經過大腦。土佐的額頭本來就磕腫了，這會兒咚咚咚磕在地上，磕得鮮血淋漓，誠意十足。

“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希望你能給我解釋一下。”撕家說。

“哥您說。”土佐態度十分恭敬。

“我對你怎麽樣？”

“哥您對我沒的說，18號院只有您對我最好。我剛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欺生，排擠我，只有您處處護著我。”

“你知道有多少人提醒我，讓我提防你嗎？”

“我知道。您還在一直替我說話，給我找理由，說我是為了生存沒有辦法，您不會計較的。”

“我護著你，你卻踩我踩得最狠。”

“哥我錯了。我知道您不會跟我計較的。我做什麽您都會原諒我的。”

“包括你要殺了我？”

“哥我以後不敢了。哥我錯了，哥您不能殺我呀，咱倆是老鄉啊，咱倆應該互幫互助啊。”

“我幫你，你拆我的臺，這叫互幫互助？”

“哥您知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沒有退路，只能跟著二哥走，我真的怕你們會殺了我。”

忽然小兮的一聲厲喝傳來——

“撕家，殺了他！撤！”

二哥躲進小過道的時候手中沒槍，一名盜獵者被瓜子兒扔到了小過道外，二哥撿起他手中的突擊步槍，跨出了小過道，朝瓜子兒摳動了扳機。

瓜子兒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但挨了一梭子，速度沒受絲毫影響，繼續撕——

小兮也趁亂撿起了一支狙擊步槍。

當槍口對準二哥的一剎那，小兮忽然有一絲心痛。

如果在昨晚以前，她不會有這種感覺。

但是現在小兮別無選擇，她必須要對這個愛她愛到發瘋的人開槍。

盡管昨晚她曾經為他流淚，但是只要有一絲機會，她絕不會放過，必須殺了他，不能有任何一絲猶豫。他一直想要釀造一場災難，殺了他才能阻止災難的發生。他的身世確實可憐，值得同情，但這不是制造災難的理由。

小兮有點遺憾，她已經想好了要成全他了，她已經做出了要跟他走的決定。

小兮的槍口對準了二哥，就在即將摳動扳機的那一瞬，二哥看到了她。

一股浩瀚的心痛排山倒海撞向二哥。

小兮的心痛是一滴水，二哥的心痛是大海。

心痛對心痛，二哥的大海被小兮那一滴水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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