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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家門口的慘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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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兮所以逃得這麽心安理得也是有理由的,她相信兩位屌絲英雄很快能扭轉局面。小區裏保安十好幾個呢,很快就能一呼百應,迅速發起人海戰術,四個渣渣將死無葬身之地。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保安大部隊趕到了,四個倒黴鬼被十幾個保安團團圍住了,打架的聲音忽然高昂了起來,喊聲已經快震破小兮家的玻璃了。小兮探頭朝下一看,咦?

怎麽占上風的還是渣渣呢?

可惜驍勇、所向披靡、銳不可當這些詞兒用在壞人身上不合適,但是的確客觀反映了樓下的戰局。磚頭拎著磚頭左沖右突,吳弱文東沖西撞,大個兒指南打北,就連靠諂媚吃飯的哈雷都一點沒吃虧。反觀保安隊伍,東倒西歪,潰不成軍,只在一方面蓋過了反面人物——聲音。

慶幸的是好人的援兵到了,一陣警笛聲從小區外邊傳來,三個渣渣無心戀戰了,奪路而逃。好人象征性地追了幾步,讓壞人跑掉了。

接著一輛警車駛進了小區。

好歹算過去了。

瓜子兒三條腿支撐著身體,左前腿啷當在胸前,小兮心疼壞了,抱著瓜子兒又搓又揉。瓜子兒叭嚓著一對小眼睛望著小兮,嘴裏仍舊嚶嚶哼唧,眼睛裏透出的純真讓你懷疑和好幾個小母狗發生過不正當關系的到底是不是它。丫都這麽多經歷了怎麽還能保持這麽幹凈的眼神呢?這值得年輕的妹紙們好好學習學習。

開個玩笑,現在的妹紙,裝起純真來絲毫不輸於瓜子兒。說這話真沒有侮辱瓜子兒的意思。咳咳……

短暫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後,瓜子兒掙脫了小兮,一瘸一拐地進了廚房,半個腦袋都埋在食盆裏狼吞虎咽起來。

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創都沒耽誤胃口,而且吃相這麽兇惡?

瓜子兒聽到小兮進來,拎著左前爪一瘸一拐地蹦跶到了裝寵物零食的櫃子前,然後扭頭叭嚓著一對小眼睛看著小兮。

它想吃肉幹了。小兮巴不得趕緊給它點補償安慰一下,立馬給了它兩根肉幹兒。

刀姐來電話說已經到樓下了,前面說了今天小兮要請大家看電影的。正好搭刀姐的車去醫院,給瓜子兒拍個片子。

小兮拿了包再次走進廚房,瓜子兒已經吃完了肉幹,又一瘸一拐地來到了裝肉幹的櫃子前,還要。

不對!

它剛才瘸得是左前腿,怎麽變成右前腿了?

小兮往前翻了翻記憶。沒錯,瘸得那條腿靠門,是左前腿。

小兮懊喪地一拍腦門子——拍重了,兩眼直冒金星。

這是第二次了!

兩個月前它給小兮來過這麽一回。小兮不留神踩了它的右前爪,聽到了慘叫聲小兮急忙把它摟在懷裏,又是揉又是搓又是親又是餵,溫柔體貼輕言細語地諂媚它,沒去醫院,結果一個星期了都沒好。後來有一次小兮出去遛的時候把它放開了,小兮低頭刷朋友圈的時候它跑了出去,歡蹦亂跳地圍著小母狗花卷兒獻殷勤,四條腿一點事兒都沒有了。小兮以為它好了,正在高興,誰知道它一看見小兮,右前爪又瘸了。

它是騙出甜頭來了!

“老娘今天的心情和那天可不一樣!”小兮怒吼了一聲,剛要發飆,這貨已經乖乖地靠著墻兩腿直立起來罰站了,兩只前爪耷拉在胸前裝六老師,一副可憐巴巴的小樣兒,倆小眼睛叭嚓叭嚓地裝委屈。

還能說什麽?

小兮摔上門走了出去。當晚瓜子兒就丟了。

那段時間裏,它那委屈的小眼神兒一直在小兮的腦子裏轉悠,小兮睜開眼睛就看到那個小眼神,閉上眼睛還是那對小眼神,讓她肝腸寸斷,寸斷肝腸,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淚。

那幾天小兮一度懷疑是磚頭一夥人偷走了瓜子兒,他們一定是想用瓜子兒來要挾她,逼她和二哥見面。但是在此後的幾天裏,磚頭再沒露面,一直到一個星期之後,小兮放棄了,拉著箱子要回老家辦手續的時候才再一次見到了磚頭。

大個兒那一腳對瓜子兒來說只是吃了點苦頭,這一次才是重創。

那天小兮拉著箱子剛出了樓門沒走多遠,忽然看到了磚頭和哈雷、吳弱文、大個兒從一輛面包車裏下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渣渣。

小兮急忙借著樹叢的遮擋,拉著箱子貓著腰溜回去了。乘電梯到了十層,小兮沒敢進屋,萬一被他們堵在房間裏了呢?小兮打開了樓梯門,從十層下到了九層,想在這裏觀察一下。

還沒等來磚頭,小兮看見一只標準型的泰迪犬從十一層跑下來,拼命地刨十層樓梯口的門,它要開門出去,但是打不開門。

這就是那只渾身是傷的泰迪犬。小兮這時候還不知道它就是瓜子兒。

接著幾個人從電梯裏走了出來,拍小兮的門。

“小兮,我知道你在家,趕緊開門。不開我可砸了啊!”這是磚頭的聲音。

小兮想趁機逃脫,拎著箱子從九樓跑到了一樓,誰知大個兒和另外兩個渣渣守在大門外,正坐在臺階上抽煙,還好他們是背對著小兮,腦袋後邊沒長眼睛。

出不去了,小兮又縮回了樓梯口,給物業打電話求救,物業說替她報警。

小兮又回到了九層樓梯口繼續觀察,那只狗還在那兒刨地,一邊刨一邊汪汪狂吠。磚頭等人還在砸小兮的門,一邊砸一邊汪汪狂吠。

看來他們根本就不會溜門撬鎖,上次打開門偷走瓜子兒的真的不是他們?

那還會是誰呢?

不知道磚頭是不是覺得他吠不過泰迪,哈雷推開了樓梯門——泰迪噌地一下就竄出去了,守護在小兮的門前,朝磚頭、哈雷、吳弱文汪汪狂叫,不允許他們靠近小兮的家門。

磚頭堅信小兮在家,命令兩個小弟痛打那只狗,用它把小兮逼出來。樓道裏的滅火器成了偷狗賊的兇器,還有他們腰裏的皮帶。

小兮在九層心驚膽戰地聽著那只狗的呻吟,十分矛盾。

如果小兮知道這只泰迪就是瓜子兒,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沖出去,但這個時候的小兮不可能那麽聰明。是誰也不可能猜到它就是瓜子兒。

小兮捂住了耳朵,但那只狗的慘叫依舊一聲接一聲地鉆進了她的耳朵裏。

小兮承認自己就是個名符其實的道德婊、鍵盤女俠。在網上她悲天憫人、愛心泛濫,看到不公平的事情,立即挺身而出,搶占道德制高點,對那些袖手旁觀麻木不仁的冷漠路人時她毫不留情,快意恩仇,手起刀落。她就是正義的化身,勇氣的代表,貌美如花的俠女,冰清玉潔的聖母。

回到生活中,她就是現在這個慫樣兒,每次內心湧出挺身而出的沖動時,想想挨打挺疼的,就算了。

“小兮,再不開門我們就把這條狗活活打死了!”磚頭的吠聲再次鉆進了小兮的耳朵裏。

小兮仍舊在糾結。

磚頭狂吠:“繼續!”

那只狗的慘叫聲忽然提高了八個分貝,接著傳來了哈雷的一聲慘叫,他被咬了。

“打死他!照腦袋砸!”磚頭怒喝了一聲。

吳弱文真的要對瓜子兒下死手了,他高高地舉起了滅火器,朝著那只狗的腦袋砸了下去——

就在滅火器即將落到瓜子兒頭上的時候——

吳弱文忽然一個趔趄,滅火器砸偏了。

一位英雄威風凜凜地出現在了幾個人和一只狗面前。

小兮。

用威風凜凜來形容實在是太美化小兮了,她出來的一點都不威風。當小兮聽到他們真的要把那只狗打死的時候,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量把她推了出去,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把吳弱文推了個趔趄,救了那只狗。

小兮就這樣暴露了。

那條狗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忽然看到了媽媽一樣,鉆到了她的懷裏委屈地嚶嚶呻吟。小兮用雙臂緊緊地護住了她已經不認識了的瓜子兒,帶著哭腔嚷嚷了一聲,“你們怎麽這麽殘忍啊?”

“它咬我!”哈雷很理直氣壯,一邊說一邊還把胳膊上的一排狗牙印展示給小兮看。

“它為什麽咬你啊?你們都快把它打死了!”

磚頭看見小兮是從外邊進來的,楞了半天,然後一皮帶抽在了哈雷左臉上。

“你不是說她在家嗎?”

哈雷捂著臉說,“啊……是啊,小兮你不在家啊?”

“廢話!”磚頭一腳把哈雷踹墻角去了。

小兮心裏那個解氣啊!

哈雷是先偵察好了,從小兮窗口的燈判斷出她在家,才帶著磚頭來的。沒想到他們快到時候小兮恰巧出門,就這麽錯過了。

磚頭俯下身來。那只狗以為他要侵犯小兮,朝磚頭一通狂吠,企圖保護小兮。

它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這時候卻想要出面保護小兮。事後每每想到這個瞬間小兮都忍不住淚奔。

磚頭說,“小兮,二哥就是想跟你聊聊。你要真不喜歡他就當面跟他說清楚,這樣以後我們也不會纏著你了。好不好?”

“我不認識他,沒必要跟他聊。”

磚頭嘿嘿了兩聲,伸手摸了摸小兮懷裏的狗,“那好吧,其實我也喜歡狗,尤其是熟的。”

磚頭起身,讓哈雷和吳弱文把狗搶走。小兮一個弱女紙哪搶得過他們?尤其是那個美國惡霸犬吳弱文,揪著瓜子兒的脖子一把就把它薅出去了。小兮哭喊著讓他們把狗留下,哭得很淒慘,但是渣渣們還是無情地把瓜子兒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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