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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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弱文和哈雷把瓜子兒拖到了電梯間,正要摁電梯,小兮的救兵來了——

王寶強和黃渤從電梯裏走了出來。認出了又是磚頭,兩個保安的眼神裏有一絲不安。黃渤假裝鎮定地說:

“你們是想在這兒見警察,還是去物業?”

“黃渤”是想借警察給自己壯膽兒。磚頭對了一句很經典的話:

“警察有什麽可怕的?又不是城管。”

估計其他年代的人聽不懂這句話,只屬於本時代。

小兮跑過去一把從吳弱文的懷裏搶回了那只泰迪。有保安撐腰她沒那麽怕他們了。吳弱文傻乎乎地又要來搶,小兮嚷嚷了起來,“不是你們的,憑什麽給你?”

吳弱文理直氣壯地說,“也不是你的啊。”

小兮由此斷定瓜子兒那一身的燒傷是他們幹的。他們知道小兮喜歡狗,弄了一條狗來,在她的門口進行虐待,逼小兮出來。

但是它為什麽是從十一樓跑下來的呢?為什麽狂扒十樓的樓梯門呢?這一點小兮沒想明白。

磚頭知道再糾纏下去警察就來了,一巴掌打在吳弱文後腦勺上,“走了!缺心眼子。”

磚頭嘴上硬氣,他還是怕警察的。看到他們進了電梯,下了樓,小兮這才想起查看泰迪身上的傷,這一看她鼻子一酸。

這只狗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身上有多處燒傷,多處毛發脫落,渾身散發著焦糊味兒,有結了痂的舊傷,還有剛剛被打出來的新傷,難怪它抖得這麽厲害。

這幫人都已經喪心病狂到什麽程度了?

那只狗用極度渴望交流的眼神看著小兮,不斷抖動著尾巴,嘴裏嗚嗚嗚嗚地想要說話。可惜小兮聽不懂汪星語,它的眼神也被小兮理解為感激、求安慰。

已經七點半了,離開車還有半個小時,小兮沒時間了,把它托付給了保安,希望保安能幫它找到主人。

小兮和保安說話的時候。那只狗忽然從小兮懷裏掙脫了出去,跑進了廚房,到處找吃的。以小兮對狗的了解,能看出它是餓壞了。

著急歸著急,想到幾分鐘前它被打成了那樣還企圖保護她,小兮還是心軟了,從廚房找出了點東西餵它。狗糧是沒有了,只能餵它點小兮吃的面包、午餐肉之類的了。小兮原以為這個過程最多也就五分鐘,誰知道它一吃起來就沒完了,吃完還要,朝小兮搖尾巴。

小兮等不及了,給它套了根繩子,做了個簡單的狗鏈,和保安一起想把它弄出去。瓜子兒奮力掙脫,盡管它渾身是傷,但仍舊掙紮得很堅決,四個爪子死死地摁在地上,死活不出門。保安在前面拉繩子,小兮在後邊推屁股。瓜子兒力氣再大也沒兩個大活人勁兒大啊。眼看小兮和保安把它弄到了門外,瓜子兒忽然“汪”地狂吠了一聲,朝保安撲了過去。

保安嚇了一跳,手中的繩子脫手。

瓜子兒並沒有咬保安,趁小兮和保安楞神之際,它轉身跑進了屋裏,跑到了墻角,雙腿立起來了,在那兒罰站。一邊站,還一邊哼哼唧唧地呻吟,做這個動作會牽扯到它身上的多處傷口。但它仍堅持罰站。

它知道自己錯了,它在自動接受懲罰,希望小兮不要趕它走,它用乞求的眼神望著小兮,抖著兩只前爪給小兮作揖,求小兮。

小兮心軟了。

接著又一橫,把它抱了出去。它掙脫不掉了。

它比瓜子兒沈多了。

小兮跟保安一起把它拴在了物業大廳的柱子上,拎著箱子走出了物業公司。小兮聽到它在身後奮力掙紮,聲嘶力竭地汪汪,她心裏十分難受,盡管和它素不相識。

“瓜子兒,回來吧,我不怪你在外邊三妻四妾,彩旗飄飄。只要你回來,咱們還像以前一樣恩愛。” 小兮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祈禱。

祈禱個毛啊?到家又讓你轟出去了!

在小兮離開了瓜子兒的視線之後,瓜子兒的叫聲忽然停止了。

後來,警察從小區攝像頭和路口的交通監控裏重現了之後發生的事情。

小兮走出了小區,剛剛上了那輛她約來的出租車,瓜子兒拖著半條繩子從物業跑了出來,朝那輛出租車狂奔而去。

原來它剛才一直在咬繩子,所以叫聲停了。

瓜子兒看到小兮上了出租車,但小兮沒看見它。等瓜子兒追出小區的時候,出租車已經開出三百多米遠了。

現在的瓜子兒畢竟只是一個中型犬,想要追上出租車,那還差得遠。一分鐘之後,它已經被甩出了五六百米遠。

期間小兮隱隱約約地又聽到了兩聲瓜子兒的吠叫,回過頭去看了看,而這時出租車已經融入了滾滾車流中,她早已看不見五百米外人行道上發足狂奔的瓜子兒了,瓜子兒自然也看不到小兮乘坐的出租車了。

直到出租車在路口被紅燈阻了一分半鐘,瓜子兒發足狂奔而來,不顧一切地從人行道拐上了主幹道,但就在它距離出租車僅有幾米的時候,司機踩了油門。

它又被甩開了。

出租車就這樣一直走走停停,一直沒有甩掉瓜子兒。

它三次險些在路口被車撞到,也險些造成其他車輛的追尾。

後來小兮從監控視頻裏看到瓜子兒一次又一次接近出租車,一次又一次地被甩開之後,她再次淚奔。她恨自己當時怎麽就沒有陰差陽錯地回頭看一眼。如果當時看到那只狗一直在鍥而不舍地追她,她想至少應該讓司機停一下車。

小兮順利抵達高鐵站,急匆匆地走進檢票口,她隱約聽到了背後嘈雜的人聲中傳出了幾聲狗叫,但是她著急進站,沒有回頭看。

瓜子兒被車站工作人員攔在了進站口外,眼睜睜地望著主人的背影淹沒在熙攘的人群中。盡管它一再狂吠,但是它沒有票,人家不讓進。

從那一刻開始,它就一直守在進站口等著小兮。它只知道小兮是從這裏進去的,不知道小兮回來要從出站口出來。

保安剛開始以為它是條流浪狗,轟它也轟不走,拿棍子把它趕走,它一會兒又跑回來了,就盯著進站口。

它焦灼的眼神打動了車站的工作人員。他們不再趕它,還給它拿來了吃的,喝的。

瓜子兒一直趴在進站口外,一口也沒吃,渴了就喝點水。

保安把它拖到出站口,告訴它人都是從那邊回來,它聽不懂,看都沒看一眼,又跑回來了。

有兩天雨下的很大,它仍舊在大雨中盯著進站口。車站保安和警察看它實在可憐,給它搬來了一個遮陽傘。

有人想收養它,它不跟人走。

有幾個偷狗的想強行把它拽走,它差點咬人。後來讓警察給攔下了……

它越來越虛弱。一個星期後,它臟成了拖把,瘦成了排骨,堅毅的眼神也越來越微弱。

它爬不起來了,已經奄奄一息了,但是它一直沒有放棄希望。

終於,在它即將要告別這個世界的時候,小兮從另一個方向姍姍而來。

瓜子兒艱難地爬了起來,掙紮著鉆進了小兮的懷裏,它哭了。

瓜子兒終於再一次投進了小兮的懷抱,終於又回到了那個溫暖的家。盡管小兮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但是它知道,小兮遲早會認出它來的。

當食物可以得到滿足的時候,瓜子的身體再度迅速膨脹,短短兩個星期,長成了一匹大馬。

瓜子兒和這個世界的比例每天都在發生著變化,它也越來越不安。雖然回到了主人身邊,但另一種恐懼在慢慢滋長。

直到這一天晚上,那些傷害過它和小兮的人再一次出現在面前,還要繼續傷害小兮……

直到大個兒的那一巴掌落在了小兮的臉上。

瓜子兒的恐懼剎那間被憤怒代替。

它絕不允許——

瓜子兒絕不允許任何一個人的巴掌落在小兮臉上。

於是,瓜子兒以一個英雄的姿態重生了。

在大個兒的尖叫聲中,瓜子兒的恐懼一掃而光。在這個晚上,瓜子兒找回了自信。

今天,咱們新賬老賬一起算!

所以,當磚頭等人駕車而逃,瓜子兒並不是出於本能地追出去,它已經盤算好了——一個都跑不掉。

這也是小兮擔心的,她不知道瓜子兒的獸性一旦被激發出來,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刀姐的坐騎終於到了,小兮跳上車,讓刀姐朝著瓜子兒跑走的方向追了出去。刀姐的油門都踩到底了,小兮還在不斷地催促她加速。

刀姐說:“報警吧!”

小兮問:“警察會不會殺了它?”

刀姐沒法回答。小兮也是各種矛盾,她寧願它還是之前那個瓜子兒,就算慫一點。小兮再沒安全感也不指著它保護她。

幾分鐘之前她還在感謝那個喚醒了瓜子兒勇氣的大個兒,現在她恨死他了。

小兮和刀姐的腦細胞全都用在了瓜子兒身上,沒工夫去理智分析,這麽大一條狗跑上了街,估計這會兒110已經被打爆了,還用得著你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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