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水清姑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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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兒,你可打聽清楚了?三爺真的在裏面陪那賤人用午膳?”

杜府的馬車停在聚福齋時,杜凡霜忍不住再次詢問,她出府一次不容易,那天同德堂遇刺,她母親已訓斥了她一頓,說不準她再單獨出府,這次是用買墨寶的借口,為不久焱家舉辦的荷花宴作準備,母親這才放她出來,孰知一到外面,便打聽到焱印與清風樓的花魁在聚福樓用午膳,她不趕快過來,雖然她心裏很氣悶,但帝京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況是迷煞整個帝京的焱三爺,只要他的心不在那些女人身上,她都可以容忍。

香兒心驚膽戰地看著杜凡霜,見她的怒氣似乎消減了一點,便點頭道:“奴婢都打聽清楚了,聽聞少、少爺也在。”香兒口中的少爺正是杜相的私生子,當年脫離杜家,揚言不靠杜家也能在帝京立足的,如今乃瀎濛第一銀莊莊主的杜陵北。

杜凡霜聞言撩起了車簾,冷笑著,“他算哪門子少爺!區區一低賤商戶,少跟我們杜家沾親,杜家才沒有那樣的少爺!”

杜陵北是杜相杜執候發放梁州時,與一鄉野女子生的兒子,後杜執候回京十多年才派人尋回他們倆母子,那女子好不容易熬到頭以為就可以響清福與愛人相見,但不幸在回京途中突然得了急癥,一命嗚呼。杜陵北悲痛之餘竟拒絕進入杜家家門,並將杜相當年始亂終棄的事倒了出來。

杜執候見醜事敗露,惱羞成怒之餘當眾發下狠話,說他若今日一走,日後便是跪著求他,他也不會認他這個兒子。

杜陵北沒有半分遲疑,竟真的就這樣一走了之了,並消失了好幾年,當大家都快忘記帝京曾有這麽一號人物時,他突然又高調地卷土重來,吞並了杜家名下過半的商鋪,杜家有什麽產業,他便發展什麽產業,甚至一度讓杜家舉步維艱,而他卻一躍成為了帝京最年輕,最有實力的富豪,有人說他的背後是焱家,又有人說他的所有資產都是焱三爺的,在那之後杜陵北又建立了瀎濛第一號銀莊,成為帝京最大的銀莊商主。

因傳聞他所管理的商鋪與產業都屬於焱家的,所以才有了那個‘焱家隨意動動手指頭,就能讓瀎濛抖上三抖’的說法,也正因為如此,才讓杜家人越發記恨杜陵北,同時因杜家乃親皇派,本就與焱家敵對,如今加上個堵心堵肺的杜陵北,還不把兩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杜凡霜心底雖極之厭惡杜陵北,但表面卻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畢竟他與焱印稱兄道弟感情深厚,只要接近他,她才有機會接近焱印。

香兒暗自吐吐舌,怕又惹這位大小姐發怒,不敢再說什麽,她飛快撩起車簾,扶杜凡霜下車。

杜凡霜因急著見焱印,也不多言。

待二人下車後,才發現聚福齋的門口圍滿了人。

“去看看發生什麽事。”杜凡霜微皺著眉吩咐,這些阻她道路的刁民,早該拖下去痛打三十大板!但素有善良才女之稱的她生生忍住了,露出了一個自認為甜美的笑容。

只見香兒走過去沒多久,便驚喜地跑了回來,“小姐!小姐!有好戲看了!我們趕快過去吧!”

……

顧琉沙和凸凸很快被幾個大漢團團圍住,站在他對面的是酒樓的掌櫃,一個留著兩撇羊須,看著一臉老實卻滿目精明的大叔。

“掌櫃的,我不是說了嗎?我家少爺一時忘了帶銀子出門,我留在這,他回去取還不行麽?”顧琉沙平心靜氣地說著。

未等掌櫃說話,店小二便眉頭一跳,方帽差點就立了起來,“你家少爺剛剛不是說,他家裏沒有三百兩銀那麽多麽?而且你們這桌菜不止三百兩!”

“他沒有,但他爹有嘛!”撥開凸凸不斷扯她衣袖的手,顧琉沙很是理直氣壯地道:“你們可知道她爹是誰?是鼎鼎有名,剛打勝仗的趙四趙將軍。”

“哦!原來是趙四將軍啊!我認識他!但他老人家尚未娶親,何來的兒子呀!該不會是白撞的吧?!”其中一個打手大聲嚷嚷,人群裏也不少附和的人,“是啊!上月俺家隔壁的媒婆才到趙家說親呢!我估計這倆人是沒錢付賬的,把那女的買去青樓不就成了,看她模樣,倒值幾個錢。”

不少人立刻點頭稱是。

掌櫃見狀立刻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他對顧琉沙拱了拱手,“姑娘,不是老夫不讓你少爺回去,只是怕你家少爺萬一一走,留下你一個,嬌嬌弱弱的,既不能擡又不能擔,那老夫可上哪找三百兩呀!而且老夫斷不會做出把人賣入青樓之事,只是你們沒錢卻點的都是稀罕菜肴!這讓老夫怎麽向咱們大東家交代啊?!”

“你們可以派人跟著我家少爺回去取啊!”顧琉沙道。

見對話又繞了回來,凸凸立刻拉住顧琉沙的衣袖,用目光示意她過來說話,顧琉沙若無其事地拍掉他的手,繼續與人討價還價,凸凸實在忍無可忍,終於一拍桌子,“餵,蠢女人,我剛不是說了我沒錢麽?!趙四他被他老大派去營地當值了!沒個三頭兩月,是不會回來的。”

她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認為他一個小屁孩能有銀子付賬?

他上的那家破書院貴得幾乎耗盡趙四的俸祿,那家夥傻傻直直,又不曉貪墨,俸祿本就只夠勉勉強強維持趙家的日常開支,如今多了他一個上東山書院的,頓時便捉襟見肘了,人家半句怨言都沒有,他怎好意思再向人家伸手,做人要講求良心,這女人,真是!

未等掌櫃反應過來,顧琉沙便一把捂住凸凸的嘴,低聲威脅:“讓你別出聲,你還偏搗亂,去去去,站一邊去,讓我來跟他們說!”說完又將凸凸推到了一邊。

凸凸揉著太陽穴,一臉哀怨地嘀咕,“其實我覺得你回去借比較快。”不是說焱家富可敵國麽,只要這個蠢女人去給她那個三爺賣賣笑,撒撒嬌不就成了,聽聞他對她很特別,那日同德堂的英雄救美都快傳遍帝京了。

“讓一讓!讓一讓!我們認識他們!”正這時杜凡霜與香兒走了進來。

眾人轉身一看,見這主仆綢緞綾羅,珠環玉翠,一看便知道她們是達官貴人的女眷,在掌櫃的眼色下,幾個打手很快便推開人群,讓那侍女與小姐走進來。

香兒一面扶著杜凡霜一面笑瞇瞇地瞪著顧琉沙,“哎呀,這那裏是少爺跟丫鬟,分明就是騙子!”

好不容易逮著顧琉沙落魄窘困的模樣,杜凡霜心裏不知有多痛快,臉上卻擺出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揪住帕子半掩著嘴,柳眉顰蹙還滴下了兩顆眼淚,“可憐見的,這不是早些天才見過的那個軍妓麽?怎麽落得如此下場?那日你家主子贈送給你的手鐲,你大可以拿來典當啊,還有你昔日的那些恩客呢?都不在這裏麽?也是,你的恩客們乃一屆莽夫,何來這麽多銀子,真是可憐見的。”

顧琉沙聞言也不怒,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獨自斟了杯上等龍井,輕輕抿了口,才笑著道:“我認得你,杜家三小姐杜凡霜,那日你追焱三爺追到同德堂,難道焱三爺沒跟你說清楚?他愛的是你家大姊,並不是你,怎麽你還死纏爛打?”

杜凡霜的臉唰地白了,杜凡霜的名字一出,沒錯,很多人都稱她是帝京第一才女,但那是杜凡幸淡出大家視線之後的事,而且這個名字的背後更多的是,她對焱三爺的傾慕之情,能來聚福樓用午膳的,非富則貴,在座不少人都知道她的事,也正因為如此,她娘親才不大願意她踏出府門,如今被顧琉沙道出姓名,面對眾人微變的目光,杜凡霜簡直恨不得撕了顧琉沙的嘴,“你胡說!三爺他並沒有……”

“哦,是啊,他並沒有明著拒絕你,他只是在委婉地拒絕你,料想你也會有自知之明的啊!”顧琉沙閑閑地笑道。

杜凡霜的臉頓時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半是羞怒半是焦急,香兒冷笑著上前一步,道:“掌櫃的,我家小姐認識他們,他們不是主仆,而是兩姐弟,都窮得要命,這頓飯恐怕是沒有銀子付的了,你大可抓他們去見官。”

“對,你趕快把他們抓去縣衙!“杜凡霜急道:”他們吃霸王飯絕不能輕饒!”帝京的縣令是她爹爹的門生,只要這賤婢一入縣衙,她便有法子讓她生不如死!

“這……”掌櫃有點猶豫,因為他見顧琉沙舉止談吐不俗,似乎還與焱三爺是相識,雖不知她是何方神聖,但他的大東家就是焱三爺,萬一這姑娘是焱三爺的人可怎麽辦?

掌櫃仍在遲疑,店小二卻是打死都不相信顧琉沙的鬼話,方才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哪裏是什麽大富之家的婢女,簡直就是一個罵街潑婦!而且在他心目中,杜三小姐才是德善美的集合體,容不得外人汙蔑半分,當下他便翹起手,冷笑一聲道:“說得好像跟三爺很熟似的!真不知羞!三爺乃何許人,你以為你說,別人就信?要不要咱們請三爺下來作個對質?他就在二樓的……!”

店小二話未說完,掌櫃便一拍他的後腦,把他頭上的方帽都拍掉了,“胡鬧!你以為三爺是你老子不成?你說請就請!”

店小二趕緊拾起帽子,再不敢言語。

“她的飯銀,由我來付吧。”正此時,一道柔美婉轉的聲音從二樓的回廊處傳來,聚福樓是中空設計的,眾人擡頭一看,只見回廊靠近樓梯的地方,一個身穿煙羅色紗裙的女子從樓梯處徐徐走下。她身旁的錦衣男子自不必說,氣質凜然,眉目清雋,乃帝京最出色也最有權勢的男人,只那女子站在這樣一個絕色傾國,近乎於妖孽的男人身邊居然沒有半點失彩,反而因男人的挺拔而顯得越發嬌柔,就跟她的聲音一樣,給人一種柔美無骨的感覺,行走間如斜風細雨,淡笑嫣然,好像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人兒般。

掌櫃回頭一看頓時驚得臉色發白,那出眾的男人可不就是大東家麽!

莫不是被這裏的吵鬧打擾了?他正要走過去賠不是,只見焱三爺與那女子正朝這邊走來。那女子他也認識,正是清風樓的水清姑娘,聽聞千金難買一次見面,不論皇親國戚達官貴人,只要她看不上眼的,便是再多的銀兩她也說不見就不見。如今看她的樣子,似乎是被三爺請來共享午膳的,卻被他們這些俗人掃了興致。

“三爺……”掌櫃的正要解釋,卻見那水清姑娘溫柔地看著顧琉沙,目光中沒有半點鄙夷,她笑著對掌櫃道:“她欠多少銀子,我替她付。”

顧琉沙在女子出聲的時候便看見他們了,兩人站在一起,給人一種天造地設的感覺,她漫不經心地執起桌上的杯子輕抿了口,茶水入口,微帶了點苦澀,似乎沒剛才那般好喝了,許是涼了吧,她悻悻地放下杯子,站了起來,照理有人替她付賬,她該高興才是,但此刻她心中卻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那夜之後,她與焱印便再無見面,他似乎很忙碌,一連失蹤好幾天,就連白氏眼疾覆發他也沒有回來看望,她以為他忙著處理刺殺的事情,不想原來是忙著陪佳人吃飯,不過這又關她什麽事。

似感覺到焱印的目光要往自己身上投,顧琉沙卻先他一步,垂下了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某日,某印瞇著眼,邪邪地看著顧琉沙:“娘子,不如今夜我們來點刺激的。”

顧琉沙低頭,含蓄地笑了笑。

於是畫面變成了這個樣子:

某印被反綁在一張楠木椅上,墨發四散,衣領敞開,他喉結微動,狹長的丹鳳眼也揚起了一絲興奮,下.腹處頂起了一個誇張的帳篷,但他在極力隱忍,“娘子,你真要玩……這麽刺激的東西?”

顧琉沙揮舞著鞭子,劈啪地在地上甩了一鞭,“不刺激,如何讓你乖乖就範?”

某印閉上眼睛,“那你來吧,盡情地蹂.躪你夫君吧。”

正說著,突然脖子一寒,他睜開眼,只見顧琉沙拿著匕首橫在他的脖頸處,“快說,你的銀子到底藏在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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