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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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周圍太過熱鬧,而他們幾個都是喜靜之人,因此,解決了晚飯之後,他們並未久坐就離開了。

走進電梯後,杜夢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們也是在這家酒店入住?”

聽聞她語氣裏的欣喜,柳蕎訥訥地點了點頭。

杜夢又問:“那你們住幾樓?”

“七樓。”

“我也是住七樓。”她的一雙眸子裏閃過狡黠的光芒,對柳蕎說:“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睡?”

展亦清:“我不同意。”

柯恪:“我不同意。”

兩人異口同聲,言畢又瞪了彼此一眼。

“有你們什麽事?”杜夢毫不留情地罵了他們一句。她真心覺得他們太大男子主義了,不就是兩個一見如故的姐妹想要待在一起聯絡聯絡感情嗎?還需要經過他們一致同意不成?“你們的反對無效,我只聽柳蕎的意見。”

柳蕎咋舌,她怎麽突然就成了眾人的焦點了呢?

她看了一眼滿臉期待的杜夢,又看看目光沈沈的展亦清和面無表情的柯恪,終究還是……做不出決定啊!

見她猶豫不定,杜夢幹脆給她使了一個眼色,又做了一個口型。

兩個大男人還在猜測她的暗語,柳蕎就秒懂了,於是欣然答應:“好。”

她這一聲簡單的應允,生生地把兩個男人的心給碰碎了。

展亦清睫羽一垂,掩去了眼底的失落,但也只是一瞬,他又恢覆了平日裏慣有的清雋淡然。相比之下,柯恪倒顯得不淡定了:“那我呢?”

這簡直就是一個不算問題的問題。杜夢擡手指著展亦清,道:“不是還有他嗎?你們可以一起……”

展亦清:“我拒絕。”

柯恪:“我反對。”

柳蕎:“……”我裝死好了。

杜夢無奈地揮了揮手:“那我就沒辦法了,反正你家就在附近,要是真的不願意湊合,那你就回家吧。”

話音剛落,電梯就到達了七樓。

杜夢拉著柳蕎回房,展亦清看到後,也一把拉住她的另一只手。

“亦清你放手。”雖然同樣也是生氣,但很明顯,杜夢對展亦清的態度比較平和,不像對待柯恪那樣大吼大叫的,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展亦清無視她,徑直走到柳蕎的跟前,捋了捋她的頭發,淺淺地彎唇一笑:“蕎兒,晚安。”

柳蕎楞住,定定地看著他。須臾之間,心窩像是被他溫柔地擁住,暖暖的,也讓她眼眶一熱。

她忍住,回以他會心一笑:“小展,晚安。”

一旁的杜夢見他們旁若無人地膩歪,就瞪了柯恪一眼,那眼神似是在說:你看看人家,也不學著點兒。

但柯恪卻恍若無睹,對他們這麽光明正大地秀恩愛露出一副王之蔑視的姿態。

各回各房後,柳蕎還沈浸在展亦清那深沈似海的雙眸中,不能自拔。

杜夢端了兩杯白開水走近,見她滿臉堆笑,又想起柯恪那個榆木腦袋,於是頗覺心酸地嘆了一口氣:“還在想你家的小展?”

柳蕎赧然地點了點頭。接過水杯後,她問:“剛剛在餐廳裏,你跟我說的那句悄悄話是真的嗎?”

杜夢在她身旁坐下,飲了一口溫熱的水潤嗓,說:“當然是真的啦。那時候他剛轉學到我們學校,成了我的新同桌,但他很不愛說話,幾乎不跟別人交流。他學習時很認真,但閑來無事的時候,他就會在本子上一個接一個地寫下‘柳蕎’這兩個字。當時我就問他,柳蕎是誰啊?你猜猜他是怎麽回答的。”

柳蕎猜不出來,於是搖了搖頭。

“他回答我說……”她頓了頓,故意賣關子,吊足她的胃口後,她才緊接著道,“他說,柳蕎是一個很傻很蠢,但也很可愛的小女生。說完這句話後他就笑了,那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聽她娓娓道出這些她未知的過往時,柳蕎頓覺心頭一熱。

這個真的是他嗎?小時候,他表面上對她不冷不熱,可她對他的好,他都記在了心上,所以離開之後,他才會把對她的思念都傾註於“柳蕎”兩字之上。真的……是這樣嗎?

杜夢接著道:“雖然他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但奈何他長得太出色,所以他很受女孩子的歡迎,也收了很多情書。”

聞言,剛剛還縈繞於心間的感動瞬間隨風飄散,不留一絲痕跡,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當當的不痛快。她擰起眉頭,等著杜夢繼續說下去。

“身為他的同桌,當然要關心一下他的終身大事,於是我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展亦清同學,你知道你收下這些情書意味著什麽嗎?誰知他看都不看我,就答,情書的背面是空白的,可以用來當草稿,不能浪費。”

柳蕎:“……”坦白講,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嗯,這很展亦清。

趁著杜夢去盛水之際,她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聽說你以前收了很多情書?”

他像是在有意等她的來信,所以她的信息一來,他很快就回覆了:“是的。”

柳蕎:“為什麽?”

展亦清:“內容我不看,只是用來當草稿而已。”

柳蕎無語,果真如此啊。

見她沒有回覆,他以為她生氣了,於是哄她:“不要想太多。”

柳蕎:“我沒有生氣啦,只是覺得很郁悶,我長這麽大,還沒收過情書,不知道會有什麽感覺。”

展亦清拿著手機走到窗前,黑亮的眸子望著窗外同是黑色的暗夜。夜風輕拂,月色宜人,這個城市安靜的一面漸漸在他的眼前浮現。

猶如流星瞬間劃過天際一般,一個念頭也在他的腦海閃現,然後慢慢醞釀,直至最後成形。

展亦清:“早點睡,晚安。”

他放下手機,然後拿起外套出門去。他想,是時候該為他和她的進一步關系做準備了。

柳蕎回以他一句“晚安”,然後繼續跟杜夢聊起了他少年時期的八卦。

“他收下情書後,那些女生就都以為他接受了自己的心意,於是一個個的都對他苦追不休。直至到了這種時候,後知後覺的他才意識到了事態嚴重。但情書都收下了,而且還被他用來當了草稿,他也不好再退回去。於是乎,他想到了一個妙招……”

“什麽妙招?”柳蕎兩眼放光地看著她。

杜夢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毀容。”

“什麽?”她一驚,猛地從床上站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

杜夢嘆氣:“看來亦清說得對,你太容易一驚一乍了。”

柳蕎郁悶:“可是他毀容。”這真的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好嗎?!

“安啦。”杜夢伸手把她拉著坐了下來,又給她喝了一杯水壓壓驚,這才接著道,“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啦,他也就只是一個勁兒地吃,把自己吃成了一個大胖子。”

聽她這麽說,柳蕎安下心來,不過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他真的把自己吃成了一個大胖子?”

杜夢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真的。如果你還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我們的初中畢業照,那時候他還是胖嘟嘟的呢。嗳,不過估計他的照片早就不見了,就算還在,他也可能不好意思拿出來給你看,男人嘛,要面子。”

柳蕎對此表示深以為然。雖然現在他對她好得實在是難以言喻,連她自己都羨慕不過來,而且他也說過他會遷就她,但是對於他這麽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未必就能……咳咳,男人嘛,要面子。

唉,突然覺得好可惜。

她忍不住想入非非,胖嘟嘟的展亦清會是怎樣的呢?

“後來呢?”她想知道,在他變胖了之後,那些女生就都放棄追他了?如果真是這樣,柳蕎會深深地鄙視她們,真是一群現實的女生。

“後來?”杜夢的神情突然變得古怪,似是有什麽驚天秘密要從她口中迸出一般。她嘆道:“人算不如天算,即便成了一個胖子,他也是一個出色的大胖帥哥,仍舊把那些瘦子甩到了幾條街之外。”

果然啊,柳蕎暗嘆,胖子都是潛力股。

“再後來呢?”

“在那之後……”

夜漸深。窗外的夜色黑得濃郁,如同潑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墨水。而在深邃夜色的籠罩之下,房間裏卻亮如白晝,兩個女人窩在被窩裏促膝長談,頗有一種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意味兒。

與此同時,在距離她們不遠的另一個房間裏,展亦清把桌面上的物品收拾妥當,然後轉身對著她所在的那個方向笑了笑,就躺在床上入眠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展亦清跟著柯恪在工地和柯堡集團之間來回跑。而在他們忙於工作的這段時候,杜夢特地給自己休了假,帶著柳蕎四處游玩。

柳蕎感慨,在這位熱情好客的“東道主”的感染下,自己好像喜歡深深上了這片動靜皆宜的熱土,居然有點兒舍不得離開這裏了。

最後展亦清允許她在這裏待多一天,於是杜夢又拉著她,到她的房間裏飲酒,互訴衷腸。

雖說是互訴,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杜夢一個人唧唧歪歪。

她跟柳蕎聊她的事業,聊與展家兄妹的交情,聊與柯恪的羅曼史,但凡她能想到的,她都能跟她聊上一通,而且在酒精的作用之下,還越聊越起勁,聲情並茂。

不知過了多久,柯恪推門而入。

當他看到兩個紅著臉的女人歪歪斜斜躺在床上,地板上滿是淩亂的紙團和空酒灌之時,他恨不能將她們撕……

好吧,他舍不得。

他捏了捏微微脹痛的眉心,然後一個電話打給展亦清:“快點過來把你的女人拎過去。”

展亦清放下手提來到她們所在的房間,眼前所見跟柯恪看到的所差無幾。

他眉頭一蹙,睨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柯恪,眼神犀利,帶著一股逼人的陰氣。

柯恪了然,攤開雙手:“我可沒有碰她。”

展亦清收回視線,然後走近床旁把柳蕎抱了起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把她放回床上後,他去拿毛巾濕了熱水,擰幹後輕輕擦拭她的臉。

她醒了過來,但腦袋還有些暈眩。一雙眸子亮如星辰,視線卻迷蒙得聚不了焦,看到的他的臉廓也是模糊不清的。

她嚶嚀一聲,側躺著抱住他的手臂。

他明知故問:“怎麽臉那麽紅?”

柳蕎擡頭看他一眼,又羞澀地低下頭:“看到你,覺得害羞了唄。”

“小騙子。”他曲起手指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眼裏滿是似水柔情,“明明是喝酒喝紅了臉。”

“唔……”她嬌憨應道,“人家只喝了一丟丟啦。”

“一丟丟就醉成這個樣子?”說時,他放下毛巾,把她的外套脫了下來。

柳蕎乖順地任由他擺布,聲音卻理直氣壯:“誰說我喝醉了?我現在清醒得很。”

聞言,他微微失笑,轉而捧著她的臉,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看了他片刻,然後擡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子,又點了點他的嘴唇,聲音軟糯地開口:“你是……小展?不對不對,是展亦清。可是為什麽,你跟小展長得那麽像?”

展亦清暗暗覺得好笑。還說沒喝醉,明明已經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攬她入懷:“我是展亦清,也是你的小展。”聲音輕柔得如同被月色浸染過的雲朵。

她捂著嘴笑笑,重覆了一遍他的話:“你是展亦清,也是我的小展。”

瞬間,他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抱著她躺下,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但她卻很不安分,身子扭動個不停,幾乎要把他的身體摩擦起火了。

“小展,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他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克己地問:“你想聽什麽歌?”

她唱起:“兩只老虎,兩只老虎……”

他有些鄙夷:“能不能換一首?”

“那就唱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你的品味真是古怪。”

她瞪他一眼,又覺得不解氣,幹脆翻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他無奈屈服:“好,我唱給你聽。”

“不要!”她一口拒絕,突然改變主意,“你講故事給我聽吧。”

“……”他把她身子翻了過來,“你想聽什麽故事?小紅帽?白雪公主?”他盡量配合她古怪的品味。

“不要!”她仍舊拒絕,“這些故事太老土了。”

他無言以對。難道兩只老虎和小兔子乖乖就不老土嗎?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她卻突然大發善心:“還是我講故事給你聽吧。”

他如釋重負,勾唇輕笑:“好。”

柳蕎盯著天花板想了片刻,而後緩緩開口:“有個地方叫做樂真。那裏住著很多小朋友,其中有一個女孩叫蕎兒,有一個男孩叫小展。蕎兒對小展很好,可小展卻對蕎兒不冷不熱的,就連流氓兔都不肯借給她玩。後來……小展離開了,把流氓兔留給了蕎兒。他離開後,蕎兒每天都打流氓兔,罵他臭沒良心,罵他忘恩負義,而小展去到了一個新學校後,終於開始想念蕎兒,於是一筆一畫寫下了她的名字。”

她擡頭,借著柔和的壁燈與他對視。良久,她問他:“你相信這個故事嗎?”

他笑了笑:“我相信。”

她又把頭埋在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身:“你說,是不是從那時候起,小展就喜歡上他的蕎兒了呢?”

“也許吧。”他嘆道,可惜那時候他對這種事還很懵懂無知,並不懂得如何面對,更不知道怎麽去把握,去珍惜。

這是一條延綿的感情線,曾經斷過點,而他們都不知覺。幸虧十幾年的時間讓他找到了那個斷點,然後由他重新接上。

“小展,蕎兒覺得好幸福。”她樂呵呵地道,“真的好幸福。”

“我也是。”他抱緊她,“因為有了蕎兒,小展也很幸福。”

她輕嗯了一聲,他卻沒聽到,以為她睡著了。顧及到她的睡姿有些別扭,他想給她換個姿勢,孰料他剛動了動身子,她那搭在他腰腹上的手卻從他的衣擺探了進去,手指在他溫熱的胸膛上畫著圈圈。似有若無的觸感,讓他覺得酥麻。

展亦清呼吸狠狠一窒。

她撓了撓他,問:“小展,你很熱嗎?我幫你脫衣服好不好?”

因為許久都沒有聽到他的回應,她就當他默認了,隨即便起身坐在他的大腿上,將他的衣扣一一解開。

他定定地看著她,張了張嘴,卻許久都說不出話來,因為他早已深陷於她那雙欲眠似醉的眸子裏。

等把他的襯衫褪去後,他厚實的胸膛和緊致的腹肌便呈現在她的眼前,毫無遮掩。由於視覺沖擊太過強烈,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許是因為酒勁還沒緩過來,酒壯人膽,她顧不得矜持,俯下身子輕輕啃咬著他的下巴,兩只小手在他的光裸的肌膚上四處游走。

“小展,還記得我們的戀愛條款嗎?”

她的手指就像火柴,與他的肌膚不停摩擦,然後起火、燃燒、升溫、發燙……展亦清覺得自己的身體燙得似是要熔化了。

他微滾了滾喉結,聲音有些暗啞:“記得。”

“現在我要向你證明,我有勇氣對你說出那幾個字。”不知為何,她的語氣裏隱隱有笑意。

展亦清將手搭在她的腰肢上,極力克制住那股欲望,只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遲疑一瞬,她低頭張嘴咬他的耳朵,聲音輕細卻格外清晰:“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

他的所有顧忌所有理智,都在她說出這四個字後悉數幻化成泡沫。

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狂熱的吻觸如同雨點般密密匝匝地落在她的身上。

“寶貝兒,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他的唇舌在她的脖子上游走著,那性感的聲音入了她的耳,便成了銷魂蝕骨的魔音。

柳蕎吃吃地笑:“我只磨你。”

他將她的衣服緩緩褪去。燈光下她的胴體猶如一塊無瑕的璞玉,散發著誘人的女人香。

他又滾了滾喉結,緩緩道:“我只被你磨。”

話落,他再次低頭吻住她。

柳蕎熱情地回應著他的親吻,絲毫沒有平日裏的羞澀赧然。直到他的腰腹微微一挺,她的身子才不禁顫抖起來。

察覺到她在緊張,展亦清附在她的耳旁低聲呢喃:“蕎兒,放輕松。”

她瞇著眼看他,雙瞳剪水,媚若秋波,而她的小臉也早已一片酡紅,粉若桃花,分外妖嬈。

她辯解:“我沒有緊張。”

“是嗎?”他微微失笑,“那我進去……”

話音未落,他又往裏挺了挺。

“疼……”她驚叫一聲,攀在他後背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力,那指甲幾近摳進他的皮肉裏,而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吻去她額頭上的汗珠,有些不忍心:“我會輕點兒。”

他稍稍放緩了動作,可她仍舊覺得,他的每一次挺進,都像是要把她的身體徹底貫穿,破碎的呻/吟不時從她嘴裏冒出來。

她輕輕啃咬著他的鎖骨,聲音低不可聞:“小展,我很喜歡。”

是的,她喜歡,喜歡自己的身心都屬於他。

她喜歡,他的每一次沖撞,都像是為她鋪開了一副旖旎綺麗的畫卷。在那副畫卷裏,有他,也有她,他領著她一起,在那個美妙得不像話的世界裏,尋尋覓覓,竟然貪心得不想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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